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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故事

罪惡之源[全足本]-27

之源 足本 27 第四十 一章 女人 四十 于斯 驱车 西雅图 市区 东行 经过 华盛顿 面上 躺着 一座 好长 浮桥 公路 迤逦 上山 但见 林木 流水 淙淙 凉气 逼人 而来 当真 令人 林寒涧肃 之感 怎么样 参天 这般 郁郁葱葱 原始 味道 不比 中国 坐在 右首 George 笑容可掬 指着 窗外 景象 不亚于 黄山 迎客松 树枝 东西 各异 别有 姿态 若是 入画 只能 油画 按照 路标 指示 往东 拐过 养鱼场 不久 小路 左边 一片 公园 绿草如茵 繁茂 罗伯特 人才 真心 想你 留下来 考虑一下 george 同时 下车 然后 拾级而上 逶迤 直行 谢谢您 厚爱 可我 必须 回去 梁园 非我 故乡 中国通 懂得 意思 抬头 仰望 亭子 前面 一道 瀑布 高处 泻下 白练 气势不凡 心底 感谢 加入 美国 国籍 寄人篱下 日子 肯定 好过 何况 母亲 那天 明明白白 要他 回国 寻找 曾经 被她 无情 抛弃 一双 子女 照顾 保护 一生 平平安安 中原 还有 所爱 岂能 了无 牵挂 要知道 此时 留在 才是 回大陆 会被 中国政府 马上 逮捕 叹息 眼神 充满了 疑问 爱惜 转身 飞瀑 伟大 诗人 李白 飞流直下三千尺 银河 落九天 气势磅礴 境界 开朗 一直以来 平生 大陆 荆棘 何足道哉 今日 你我 在此 赏玩 涤荡 胸襟 心中 不知 能否 告知 想知道 为什么 没有 辗转 到了 会意 一笑 忽然 严肃 语气 凝重 认识 外公 亲生 父亲 先是 愕然 继而 恍然 莫非 是的 可能 并不 了解 身世 那是 因为她 在你 刚要 懂事 时候 开了 旧金山 第四代 华人 战时 作为 美军 观摩 成员 到过 延安 那儿 认识了 外婆 两人 一见钟情 做为 一名 战地记者 跟随 八路军 一次 扫荡 腹部 受伤 被迫 回到 从此 和你 失去 联络 跟你 依稀记得 提过 解放战争 死于 流弹 继父 抚养 长大 后来 名叫 美利坚合众国 优秀 政治 学者 战后 积极 投身 政治活动 共和党 中坚力量 清楚 曾是 基辛格 博士 核心 幕僚 之一 古松 一九七二年 访华 得成 顺利进行 居功厥伟 就是在 章含之 通过 结识 乔冠华 部长 进而 下落 并没有 只是 默默 关注 中国大陆 狼烟四起 政治斗争 错综复杂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口袋 抽出 香烟 点燃 青烟 袅袅 目光 深邃 惆怅 那个 久远 年代 仿佛 就在 眼前 直到 一九七六年 周恩来 去世 父母 清明节 秘密警察 我国 国务院 出面 施加压力 但也 救出 可惜 已经 精神失常 终于 明白 见到 时不时 陷入 沉思 有时 利索 头脑清楚 却又 文不对题 摸不清 头脑 现在 健在 一九九五 多方 求治 可是 始终 不能 断根 她是 间歇性 精神病 信奉 天主教 继承 全部 遗产 久久 站立 斯诺 之前 青石 听见 寒风 弹指 一种 悲凉 意绪 弥漫 上来 突如其来 真相 住了 强劲 心灵 谢谢 谢谢你 告诉我 这一切 过两天 许多事 情未了 个性 就这样 撒手 回报 下有 许多 中东 穆斯林 激进分子 伏在 据我 猜测 会对 贵国 有所 不利 参议员 或许 防患于未然 令闻 料想不到 没过多久 遭遇 重创 自建 二百 多年 以来 第一次 本土 遭受 袭击 对于 这次 方面 并无 收到 预警 其实不然 口中 得知 消息 深知 并非 杞人忧天 之辈 说了 就有 极大 可能性 迅速 组织 调查 件事 囿于 国内 情报 体系 功亏一篑 此乃 后话 不多 赘述 竟有 事情 这个 重要 善意 拍了拍 肩膀 需要 的话 开口 一件事 请你 吩咐 联邦 特工 不要 跟着 私事 要办 不想 有人 跟在 屁股 后面 免得 擦枪 走火 放心 可有 话说 在前 美术馆 最好 去了 馆长 书信 给我 盼你 要做 梁上君子 相视 一眼 哈哈大笑 确实 有事 几个 小时 陈冲 电子邮件 翌日 赴宴 今天 中餐 试试 手艺 笑靥 如花 几道菜 摆上 餐桌 这是 清汤 银耳 海参 豆腐 红烧 鱼翅 红椒 腊肉 肉汤 不知道 口味 胡乱 做了 想不到 精于 烹饪 饮食 不太 讲究 室内 摆设 匠心 富有 东方 意味 房子 一位 举家 出游 正好 替她 看看 美目 轻扬 眼中 透着 清醒 朦胧 意态 家居 中国化 妩媚 宛似 晚霞 情趣 无边 不禁 一动 果真是 玲珑 美妙 今儿 报恩 来了 闻先生 大力 度过难关 全都 先生 举起 桌子 酒杯 一饮而尽 春节 一过 她就 接到 绿岛 社团 定要 启用 新人 不再 强求 参演 她自己 心里 肯定是 斡旋 从此以后 她将 再也不会 受到 财团 威胁 吓了 没有人 联邦调查局 都出 的人 过意不去 更何况 全美 第一 黑手党 教父 招呼 罩在 身上 神秘色彩 更有 致命 诱惑 爱慕 强者 所有 有的 天性 露着 出尘 清高 气质 指间 好似 能将 灰飞烟灭 神采 着实 中年 神魂颠倒 淡淡 喝了 一杯 之间 不用 客套 该做 芭芭拉 好朋友 那日 搭救 之力 公开 介入 此事 会泽 等人 搬出 目前 定居 迈阿密 料想 所谓 得罪 黑白两道 果不其然 千言万语 尽在 还请 肚中 脸上 红霞 飘飞 58度 茅台 果然是 劲头 非同一般 深沉 老歌 能让 人时 不时 迷醉 蕴和 内涵 想起 多年来 之路 艰辛 坎坷 满目 无助 总有 一缕 歌声 来自于 黎明 光亮 天际 故土 尽头 响起 似乎是 导引 慢慢地 激越 身躯 走向 遥远 言语 将那 含在 火辣辣 刀子 平素 极少 喝酒 但是 要喝 烈性酒 无意中 拿出 起码 十年 历史 根底 深厚 一股 刺透 心胸 震憾力 随着 年轮 增长 习惯于 品味 一切 这世间 似乎 都可以 玩味 老酒 成熟 蕴含 献身 激情 感动 细细 品尝 忧郁 苦难 又有 宿命 反抗 放下 反手 一伸 被他 揽入 怀里 天色 渐渐 黯淡 空气 厚重 天空 滑行 乌黑 云朵 集结 慢慢 移向 低地 呻吟 透了 桃子 一般 稍稍 就会 出水 服饰 出了 下垂 乳房 累累 果实 淡淡的 栀子 花香 颜色 微醺 少数民族 地位 很低 甚至于 黑人 中国人 一向 不如 团结 总是 仅仅 依靠 个人 奋斗 取来 成功 例外 原本 平坦 选择 离开 只身 来到 这块 陌生 国度 漂泊 历程 渴望 促使 能够 放弃 尊严 任何 她认为 成名 角色 先从 跑龙套 小角色 做起 一九八六年 某一 意大利 著名 导演 永远 记得 那一天 雪花 纷飞 坚硬 阳具 躯体 时刻 兴奋 神圣 之光 照耀 多毛 胸膛 偏执 认为 艺术 殿堂 科考 嘲弄 调侃 眼睛 闪烁着 光芒 以致于 忘了 纯粹 男女 交媾 赤裸裸 性交易 罢了 溜下 摸着 赘肉 小腹 涟漪 波状 妊娠纹 茅草 丰盛 阴毛 密布 隆起 阴阜 显得 多情 淫荡 应该说 仍能 保持 苗条 身材 算是 流了 底色 呈现 紫黑 两片 淡红 阴唇 半开 闭着 白白 或许是 缘故 分泌物 湿答答 淌着 满了 流连 手指 来吧 擂鼓 咚咚 想像 不出 平凡 如水 几根 易地 泻出 巨大 哑然 狂喜 惊惧 不自 禁地 紧了 这一 瞬间 茂盛 排排 进了 金色 晨曦 一根 都为 敞开 在这 一刻 彻底地 征服 游刃有余 走在 充满 世界 英俊 男人 保留着 艺术家 特质 有着 旁人 无法 企及 先天 利器 粉红色 三角裤 放在 鼻翼 腥臊 类型 不止一次 闻过 但他 敏锐地 捕捉到 其间 不同之处 这也 一项 天生 特殊 技能 奇异 感官 刺激 能使 热血 精气 上行 下达 结成 一瓶 醇香 便会 浓睡 经历过 尘世 如是 在她 体味 雷电 猛烈 感悟 久经风霜 侵凌 人生 阅历 抽丝剥茧 收获 丰富 无比 醉酒 色彩斑斓 花鸟 一样 此刻 裸裎 天赐 肢体 容颜 雄壮 进入 到她 身体 深处 微微 听见了 畅快 声音 饱满 丰实 款款 飘逸 轻灵 幽静 笼罩 在他 颤动 跳动 音符 很浅 用尽 就能 深深地 触及 花心 好事 往往 如此 容易 得到 性欲 快感 高潮 迭起 发自 内心深处 舒畅 两性间 情绪 舒展 彼此 真诚 默契 交流 体验 才能够 下头 轻轻地 耳边 私语 只见 脸色 点点头 臀部 高高的 肛门 褶皱 花纹 纹理 细致 平地 向外 开展 是因为 紧张 紧缩 更显 张力 唾沫 不然 第四 十二章 追杀令 香港 巨商 李嘉诚 出资 兴建 红山 别墅 占地 一百二十 建筑面积 两千 平方米 四周 树木 葱郁 鸟语花香 入口 身着 便衣 警卫 巡逻 之后 便是 橄榄形 环状 车道 迎面 主体 建筑 外观 传统 清宫 做法 高大 巍峨 极富 民族风格 一辆 高级轿车 四部 三菱 吉普车 前后 拥护 急速 前行 后座 壮年人 戴着 一副 金丝 珐琅 眼镜 养神 轿车 拐进 斜坡 缓缓 睁开眼睛 注视着 这座 代表 军方 含义 古典建筑 精神 一抖 急忙 收起 心思 面对 这方 琉璃瓦 盖下 屋子里 常常 坐着 政界 重量级 人物 一个人 都能 左右 前程 命运 随便 哪个 方向 一指 总参 直属 特种部队 掉下来 想想 为了 成都军区 调到 位置 所费 九牛二虎之力 实是 汗毛 丛生 不寒而栗 情报部 军界 大事 重新 洗牌 在所难免 陈群 跟我来 军服 年轻人 锐利 引着 穿过 一扇 拱门 一条 长长的 走廊 三双 军官 皮鞋 光滑 亮丽 大理石 地面上 发出 清脆 一致 节奏 会议厅 墙体 显然是 采用 现代 手法 贴着 淡黄色 瓷砖 并用 长方形 钢窗 下为 条石 基座 内部 装修 看似 简单 深藏 奥妙 打开 走出 大校 中年人 现任 政治部 副主任 敬礼 制止 参谋长 等了 时间 背对着 面向 墙壁上 军用 地图 简易 中等 个子 听着 将军 讲话 立正 右手 报告 中国人民解放军 奉命 前来 报到 首长 那人 凝视着 鹰隼 眼光 就要 穿透 肺腑 语调 沉着 冷静 说道 稍息 身形 纹丝不动 正视 前方 却是 波澜起伏 校官 亲身 与会 并与 这位 当年 陆军 传奇中 战斗英雄 面的 本身 莫大 荣耀 听说过 一级 荣获 三次 一等功 两次 三等功 功勋卓著 过奖 给你 任务 只许成功 不许失败 保证 完成任务 再次 对手 很难 对付 杀害 多名 军人 血案 狐狸 狡猾 鹰犬 身手 豺狼 狠毒 心肠 单枪匹马 独来独往 逍遥法外 足以 见得 此人 狡诈 过人之处 授权 必要时 击毙 后患无穷 不以为然 仍是 毕恭毕敬 具体 案由 部署 动听 指挥 及时 汇报情况 切记 独断专行 下令 各军区 当中 抽调 十名 精英 调遣 使用 不负 祖国 人民 寄托 不杀 两脚 并拢 赴汤蹈火 不负使命 近日 已从 国外 潜入 我方 设下 陷阱 等着 这只 接过 话茬 掉以轻心 非常 难缠 美国中央情报局 高官 参与 谋杀 独裁者 曾经是 法籍 兵团 雇佣兵 最出色 天才 钢琴家 关于 资料 我会 一份 看后 销毁 顿时 如霜 作品 笔墨 恣肆 气魄 奔放 无疑 之作 忘形 一方 眉宇 花鸟画 知名 家和 书画 收藏家 得以 亲眼目睹 真迹 眉飞色舞 理所当然 虽是 宫廷 画师 变法 自然 拘泥于 琐碎 玩意 强调 表现力 相对 格调 疏朗 俊秀 大开 画院 新风 由衷之言 却也 不乏 附合 之意 二人 本是 忘年之交 年前 双喜 引为 莫逆 失传 了吗 老弟 到手 清癯 绽开 欣喜 笑容 恩师 不得 终究 抱憾 而去 垂髫 之年 竟能 一睹 真容 三生有幸 拜托 早于 元朝 末年 散佚 民间 转至 拍卖行 七十八万 美元 拍得 关系 找到 转让 于我 现出 富含 深意 浅笑 卷起 呈现出 若有所失 艳羡 神色 窃笑 是以 多少钱 加利福尼亚 华商 至于 商业秘密 谭公 见怪 笑笑 话题一转 知过 几日 江城 将有 一场 艺术品 拍卖 珍品 跟我 这事 英国 克里斯蒂 举办 可会 成行 第三个 女儿 经营 一家 画廊 独到 颇有 商业 这几 年间 赚得 不少 看情况 说吧 可在 南京 顺便 去看 看你 不在 很不 高兴 痴情 实在是 有愧 当初 雨花台 下不 经意 风花雪月 成了 永年 寂寞 落花有意 流水无情 桃花 命比纸薄 而今 是什么 模样 余年 匆匆 过了 单身 每每 徜徉于 氛围 之中 依然是 那般 轻盈 眸子 恍惚 看见 婉约 单薄 听说 谢客 久了 轻脆 嗓音 脚步声 一贯 风风火火 嗓门 脾气 真是 稀客 十几年 不见 了吧 进门 见闻 笑着 站在 八仙 桌前 盈盈 似有 缓了 面色 一红 打扮 得好 裘皮 大衣 一脱 粉蓝 旗袍 有致 身段 显露 风情 矜持 笑中 欣赏 隐隐约约 民国 秋波 流转 轻轻 唱道 往日 奴家 老矣 委婉 缠绵悱恻 登时 情景 本来是 任务在身 暗杀 象是 京剧迷 跟踪 上海 大戏院 正好在 演出 玉堂春 会审 一折 青丝 死死的 在台 凭借 传情 达意 手势 以及 歌喉 抑扬顿挫 追述 往事 引起 缱绻 爱情 留恋 诬陷 迫害 愤恨 堂上 大人 幻想 憧憬 种种 悲怨 娇羞 疑虑 欣慰 心理 状态 演得 逼真 尽情 眉梢 眼角 才情 连手 指头 有戏 女子 当时 一见倾心 送给 一柄 近代 法师 珍藏 清代 扇面 上书 天寒 日暮 修行 行书 笔法 朴厚 遒劲 秋意 家学渊源 识得 三昧 来往 数日 晚饭 这儿 老伴 买些 喜欢吃 名菜 并没 在意 全身心 投入 领域 老人 盘算着 怎么 再多 几天 多多 领悟 灵气 才华 再去 买点 美人 凤尾 松鼠鱼 烧卖 高声 合着 所说 均是 菜馆 四大 所是 结构 歇山 仿古 二层 小楼 前有 大片 绿地 小径 鹅卵石 铺成 三色 组成 形状 别开生面 颇为 写意 生活 和着 金陵 萧萧 木叶 要是 心爱 也就 美了 十二 古都 骨子里 颓废 充满着 无奈 沧桑 六朝 风流 佳丽 长江 惊涛 日夜 虎踞龙蟠 形胜 几度 兴灭 千古 英雄 痕迹 清溪 渡头 凄切 年事 惟有 二楼 阳台 忍不住 吟咏 浪淘沙 游子 烟波 莫愁湖 不堪 啼血 城外 乱鸦 荒丘 横断 一曲 琵琶 后半 正是 声调 凄凉 哀怨 如泣如诉 恻然 任由 紧紧 抱着 啜泣 身子 灵巧 入了 肌肉 已是 生过 腰肢 仍然 柔软 常年 练功 使得 你好 移情别恋 痛不欲生 嫁给 爱慕者 第三者 竟是 妹妹 又能 到底 没能 如愿以偿 郁郁寡欢 独自 出乎 意料 薄情 浪子 叫人 月牙 白色 滚边 一颗 钮扣 解开 露出的 一段 缠绵 带着 秦淮河 风韵 脂粉 千年 一息尚存 没落 高贵 夜夜 笙歌 秦淮 早已 氤氲 城市 潮湿 就像 十足 感性 温柔 而她 刚强 外表 装着 羞怯 泼辣 明快 冷酷无情 不堪一击 世界上 最坏 倒在 流动 火花 神奇 怪异 无垠 力量 它也 包容 无常 很快 湿了 浑身上下 烧着 光焰 突起 双峰 乳香 沐浴液 薄荷 真香 多久 闻到 气味 五年 十一年 零八 个月 坏人 颤抖 迎接 轻薄 触摸 冰水 似地 藏着 梦里 常有 身影 觉着 墙角 皇帝 漫长 短暂 花季 而这 只为 盛开 对不起 多余 天然 笙箫 哪一 放着 午夜 水里 洗濯 苍白 莽莽 苍苍 青草 迷漫 雾气 琅琅 中指 那一 长条 褐色 缝上 玉门关 宏伟 隐现 盘错 攻陷 无休止 战争
  
第四十一章女人四十

闻于斯驱车自西雅图市区向东行,经过华盛顿湖面上躺着的一座好长好长的
浮桥,循着公路迤逦上山,但见林木翳荟,流水淙淙,凉气逼人而来,当真令人
有“林寒涧肃”之感。

“怎么样?这高可参天的杉柏,这般郁郁葱葱的原始味道,不比你们中国差
吧?”坐在右首的George笑容可掬,指着窗外那些森丽的景象。

“嗯,奇倔古媚,不亚于我们中国黄山的迎客松,树枝东西各异,别有姿态。

若是入画,只能入油画。“

闻于斯按照路标指示往东拐过一个养鱼场,不久,小路左边有一片公园,绿
草如茵,莳花繁茂。

“罗伯特,你是个人才,我是真心想你留下来帮忙,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george和闻于斯同时下车,然后拾级而上,逶迤直行。

“谢谢您的厚爱,可我必须回去。梁园虽好,非我故乡。你是中国通,当懂
得我的意思。”闻于斯抬头仰望,见一座亭子翼然,前面一道瀑布自高处泻下,
如白练飞曳,气势不凡。他自心底感谢george,虽然可以加入美国国籍,
然而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何况,自己的母亲那天明明白白的告诉
他,要他回国寻找曾经被她无情抛弃的一双子女,照顾他们,保护他们,让他们
一生平平安安。何况,中原还有所爱,自己又岂能了无牵挂?

“你要知道,此时你只有留在美国才是最安全的。我想,你如果回大陆,会
被中国政府马上逮捕的。”george叹息着,眼神中充满了疑问和爱惜。

闻于斯转身指着那道飞瀑,“我们中国最伟大的诗人李白有句诗:”飞流直
下三千尺,直挂银河落九天。‘气势磅礴,境界开朗,一直以来为我平生所羡。

我也知道,此去大陆,荆棘四布,可千难万阻又何足道哉!今日你我在此赏
玩这滂濞流瀑,涤荡胸襟,足快一生。我心中还有一个疑问,不知你能否告知?

“

“你是想知道你母亲为什么会没有死,却辗转到了美国?”george会
意一笑,忽然表情严肃,语气凝重,“你认识你的外公吗?也就是你母亲的亲生
父亲。”

闻于斯先是愕然,继而恍然,“莫非,莫非……”

“是的。你可能并不了解你母亲的身世,那是因为她在你刚刚要懂事的时候
就离开了你。你的外公是美国旧金山第四代华人,在中国抗战时,他作为美军战
时观摩团成员曾到过延安。在那儿他认识了你的外婆萧琴,两人一见钟情。你外
公做为一名战地记者跟随八路军在一次反扫荡中腹部受伤,被迫回到美国,从此
和你外婆失去联络。你母亲跟你外婆的姓,也是姓萧。”

“嗯,我依稀记得母亲曾经提过,我外婆在解放战争时死于流弹,是她的继
父抚养她长大的。后来呢?”

“你外公名叫夏贯中,是美利坚合众国优秀的政治学者和报论家。二战后他
积极投身政治活动,是我们共和党的中坚力量,你可能并不清楚,他曾是基辛格
博士的核心幕僚之一,尼古松一九七二年的访华得成顺利进行,他居功厥伟。也
就是在那时,他认识了章含之,并通过她结识了乔冠华部长,进而找到了你母亲
的下落。然而,夏贯中并没有去认她,只是默默的在关注她,因为,那时的中国
大陆还是狼烟四起,政治斗争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闻于斯默默的从口袋里抽出香烟,点燃,青烟袅袅,他的目光深邃而惆怅,
那个久远的年代仿佛就在眼前。

“直到一九七六年周恩来去世,你的父母在清明节被秘密警察逮捕,我国国
务院出面施加压力,但也只能营救出你的母亲萧雪曼,可惜那时,她已经精神失
常了。”

直到此时,闻于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天所见到的母亲会时不时地陷入沉
思,有时说话利索,头脑清楚,有时却又文不对题,让人摸不清头脑。

“我外公呢?他现在可健在?”

“你外公于一九九五年去世。你母亲精神失常后,他多方延医求治,可是始
终不能断根,她是间歇性精神病。后来,她信奉了天主教,并继承了你外公全部
的遗产。”

闻于斯久久地站立在斯诺夸密瀑布之前的青石上,听见寒风的弹指声,一种
悲凉的意绪从心底弥漫上来,突如其来的真相攫住了他强劲的心灵。

“谢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过两天我将回国,还有许多事情未了,你知
道我的个性,不会就这样撒手的。做为回报,我想告知你,眼下有许多中东穆斯
林激进分子潜伏在美国,据我猜测,可能会对贵国有所不利。你是参议员,或许
可以防患于未然。”

然而令闻于斯料想不到的是,没过多久,美国便即遭遇重创,自建国二百多
年以来,第一次本土遭受袭击。而对于这次袭击,美国方面好象并无收到预警,
其实不然。george从闻于斯口中得知此消息,深知他并非杞人忧天之辈,
既然这样说了,就有极大的可能性。所以他迅速组织人调查这件事,不过囿于美
国国内的情报体系,终于功亏一篑。此乃后话,在此不多赘述。

“哦,竟有这种事情?罗伯特,谢谢你,这个情报很重要。”george
善意地拍了拍闻于斯的肩膀,“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

“还有一件事,请你吩咐联邦特工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还有些私事要办,不
想有人跟在屁股后面。”

“好的,这样也免得擦枪走火。你放心。不过,罗伯特,我可有话说在前,
我国的那些美术馆你最好不要再去了,一些馆长有书信给我,盼你不要做梁上君
子。”

闻于斯和george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闻于斯确实有事要办。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接到了陈冲的电子邮件,邀他
翌日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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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做的是中餐,试试我的手艺如何?”陈冲笑靥如花,把几道菜摆上
餐桌。

“这是‘清汤银耳’,‘鸭条烩海参’,‘葛仁烩豆腐’,‘红烧鱼翅’,
‘红椒炒腊肉’,‘四宝鸽肉汤’。我不知道你的口味,胡乱做了一些。”

“嗯,想不到你还精于烹饪。我对于饮食不太讲究的。”闻于斯见室内摆设
深具匠心,富有东方意味,“这是你的房子吗?”

“啊,不是。这是我一位朋友的,她举家出游,正好我也没事,就替她看看
房子。”陈冲美目轻扬,眼中透着半清醒关朦胧的意态,“你是看家居很中国化
吧,我的朋友也是华人。”

闻于斯见她妩媚宛似晚霞余赭,情趣无边,不禁心中一动。“这女人果真是
玲珑美妙,今儿是要报恩来了。”

“谢谢闻先生的大力帮忙,我今日度过难关,全都拜先生所赐。”陈冲举起
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春节一过,她就接到消息,绿岛社团已经决定要启用
新人,不再强求她去参演。她自己心里明白,这肯定是闻于斯在其中斡旋。

其实最重要的是,从此以后,她将再也不会受到财团的威胁和恐吓了,没有
人敢和联邦调查局都出面的人过意不去的,更何况,还有全美第一黑手党教父坎
通纳的招呼。

笼罩在闻于斯身上的神秘色彩于陈冲更有一种致命的诱惑,爱慕强者,也是
所有女人共有的天性。眼前的闻于斯舛傲孤冷,由里及外透露着一种出尘清高的
气质,还有弹指间好似就能将强虏灰飞烟灭的神采,着实让已入中年的她有些神
魂颠倒。

闻于斯淡淡一笑,也喝了一杯。“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套,这也是我应该做
的,你是芭芭拉的好朋友嘛。”他自那日搭救张珊回美后,就通过george
之力,请联邦调查局公开出面介入此事,又知会泽多等人,搬出目前定居迈阿密
的坎通纳这尊佛神,料想那个所谓绿岛社团不会傻到得罪黑白两道,果不其然。

“千言万语尽在酒中,还请闻先生再饮一杯。”

陈冲一杯酒甫入肚中,脸上红霞飘飞,这58度茅台果然是劲头非同一般。

入喉的酒像深沉的老歌,总能让人时不时地迷醉于它的底蕴和内涵。想起这
么多年来,美国之路的艰辛坎坷,在满目无助的时候,总有一缕歌声,来自于黎
明的光亮,仿佛就在天际,在故土的尽头,响起。那似乎是一种导引,慢慢地,
激越自己,激越这芳醇的身躯和心灵,走向遥远。

闻于斯没有言语,将那酒含在酒里,火辣辣的像刀子般的感觉,他平素极少
喝酒,但是要喝必喝烈性酒。陈冲无意中拿出的这瓶酒起码有四十年的历史了,
根底深厚,浓冽逼人,有一股刺透心胸的震憾力。

随着年轮增长,他已习惯于品味一切,这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可以玩味其中。

这老酒里透露着女人四十的成熟意味,蕴含一种献身的激情和感动,细细品
尝,有一些忧郁,有一些苦难,又有一些宿命的反抗……

他把酒杯放下,反手一伸,陈冲已被他揽入怀里。

天色渐渐黯淡,空气开始厚重起来。鸟在天空滑行,乌黑的云朵迅速集结,
慢慢移向天际。

陈冲低低地呻吟着,像熟透了的桃子一般,稍稍一挤,就会挤出水来。家居
的服饰被闻于斯撕开了,露出了稍显下垂的乳房,坠坠的像累累的果实,有一种
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宿红的颜色,微醺后激情的红。

做为美国的少数民族,华人的地位一直很低,甚至于还弱于黑人,因为中国
人一向不如黑人团结,总是仅仅依靠个人的奋斗和进取来搏得成功。陈冲并不例
外。

星路原本平坦的她选择了离开中国大陆,只身来到这块陌生的国度,从此开
始了漂泊的历程。对于成功的渴望,促使她能够放弃个人的尊严搏得任何她认为
能够让她成名的角色。她先从跑龙套的小角色做起,直到一九八六年的某一天,
她认识了意大利著名导演贝托鲁奇。她永远记得那一天,雪花纷飞,贝托鲁奇坚
硬的阳具冲透了她的躯体。

那时刻,陈冲好兴奋。她似乎找到了一缕神圣之光的伟大照耀,在这个多毛
的胸膛里,她偏执地认为,这是艺术殿堂的一次科考,没有任何嘲弄和调侃。她
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严肃的光芒。以致于,她忘了,这只是场纯粹的男女交媾,
赤裸裸的性交易罢了。

闻于斯的手从乳房上溜下,抚摸着她有些赘肉的小腹,涟漪着波状般的妊娠
纹,茅草丰盛的阴毛密布在隆起的阴阜上,显得多情而淫荡。

应该说,已届中年的她仍能保持这样苗条的身材,也算是一流了。她的阴牝
底色呈现紫黑,两片稍显淡红的阴唇半开不闭着,露出了白白的牝肉。或许是兴
奋的缘故,她的分泌物湿答答的淌着,粘满了闻于斯流连的手指。

“进来吧……”陈冲的心里像擂鼓般,咚咚咚,她想像不出闻于斯平凡如水
的几根手指也能让她轻易地倾泻出淫精来。但是当她的手底握住了他的那根巨大
的阳具时,她不禁哑然,继而狂喜和惊惧。

她的阴牝不自禁地紧了又紧,在最后的这一瞬间,她茂盛的阴毛如草一排排
地溶进了金色的晨曦,每一根都为他敞开。也在这一刻,她彻底地为他的完美所
征服。一个游刃有余地行走在充满艰辛的世界里的英俊男人,却又保留着艺术家
的特质,同时又拥有着旁人所无法企及的先天利器。

闻于斯把她的粉红色三角裤放在鼻翼间嗅了嗅,有着一股中年女人所特有的
腥臊味,这种类型的味道他也曾不止一次闻过,但他却又敏锐地捕捉到其间的不
同之处。这也算是他的一项天生特殊的技能吧。而通过这种奇异的感官刺激,更
能使他的热血和精气上行下达,凝结成矛。

这是一瓶沉缸多年的老酒,浓冽醇香,细细品尝便会微醺,进而浓睡。经历
过尘世浮嚣的女人也如是。在她身上,你可以体味如雷电一般猛烈的激情,可以
感悟她久经风霜侵凌后的人生阅历,可以抽丝剥茧般地收获她丰富无比的精实。

酒如女人。女人如酒。

醉酒的女人色彩斑斓,有花鸟一样的颜色,如此刻轻喘微吁的她,裸裎裎地
展露着天赐的肢体与容颜。

当闻于斯雄壮地进入到她的身体深处时,微微听见了她畅快的欢叫,声音虽
然轻细,然而饱满丰实。他款款而动,飘逸轻灵,幽静的光曦笼罩在他颤动的身
上,仿佛跳动的音符。

其实她的阴牝很浅,不用尽根就能深深地触及她的花心,这于她也是好事,
往往如此,更容易得到性欲的快感和高潮的迭起。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舒畅,来
自于两性间情绪境界的壮旷与舒展,是需要彼此真诚默契的交流体验才能够得到
的。

闻于斯俯下头,轻轻地在陈冲的耳边私语数句,只见她脸色赭红,然后轻轻
地点点头。

她慢慢地把臀部拱得高高的,肛门褶皱处花纹纹理细致,平平地向外开展,
或许是因为紧张,紧缩之间,更显张力。

“你吐点唾沫吧,不然会很疼的。”



第四十二章追杀令

由香港巨商李嘉诚出资兴建的红山别墅占地一百二十亩,建筑面积两千多平
方米,四周树木葱郁,鸟语花香。入口有三两个身着便衣的警卫巡逻,进入之后,
便是橄榄形环状车道,迎面是主体建筑,外观仿传统清宫式建筑做法,高大巍峨,
极富民族风格。

一辆高级轿车在四部三菱吉普车的前后拥护中急速前行,坐在后座的壮年人
戴着一副金丝珐琅眼镜,眼睛半闭不闭,似乎是在养神。

当轿车拐进斜坡时,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注视着眼前这座代表着军方特别含
义的古典建筑,精神为之一抖,急忙收起心思,敛神面对。

要知道,这方绿色琉璃瓦覆盖下的屋子里,常常坐着中国军政界的许多重量
级人物,每一个人都能左右自己的前程与命运,随便手指往哪个方向一指,自己
就会从总参直属特种部队的高座上掉下来。想想为了从成都军区调到这个位置上
来所费的九牛二虎之力,实是汗毛丛生,不寒而栗。

做为情报部部长的他心里知道,军界这次出了大事,重新洗牌在所难免。

“陈群部长,请跟我来。”,两个身着警卫军服的年轻人目光锐利凝重,导
引着陈群,穿过一扇拱门,进入一条长长的走廊,三双军官皮鞋踏在光滑亮丽的
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清脆一致的节奏声。

会议厅的墙体显然是采用现代手法,贴着淡黄色瓷砖,并用长方形钢窗,下
为条石基座,内部装修看似简单,其实深藏奥妙。

厅门慢慢打开,走出一个身着大校军服的中年人,陈群认识他,现任总参政
治部副主任的陈一唐。他刚要敬礼,被陈一唐以眼神制止。

“来了,参谋长可是等了一些时间了。”

陈群心中一凛,只见一人背对着面向墙壁上的军用地图,他身着简易军服,
中等个子,正在听着一个将军讲话。

陈群“啪”地立正,举起右手敬礼,“报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直属特种
部队情报部陈群奉命前来报到!请首长指示!”

那人缓缓转身,凝视着陈群,如鹰隼一般的眼光好象就要穿透他的肺腑,语
调沉着冷静,说道:“稍息!”

陈群身形纹丝不动,目光正视前方,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做为一个校官,能
亲身与会,并与这位当年陆军传奇中的战斗英雄面对面的交流对话,本身就是一
种莫大的荣耀。

“我听说过你,陈群。陆军一级战斗英雄,荣获过三次一等功,两次三等功,
功勋卓著。”

“首长过奖!”

“给你一个特殊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明白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群再次立正敬礼。

“你的对手很难对付,已杀害多名我国优秀军人,血案累累。他有着狐狸一
般的狡猾,鹰犬一样的身手,还有豺狼一样狠毒的心肠,虽然单枪匹马、独来独
往,但多年来总是逍遥法外,足以见得此人的狡诈过人之处。我现在授权你,必
要时可以击毙此人,免得后患无穷。”

“是!请首长放心!”陈群心中颇是不以为然,但脸上仍是毕恭毕敬。

“具体方案由叶信瑞将军部署,记住了,一切行动听指挥!要及时汇报情况,
切记不能独断专行。我已下令从各军区特种部队当中抽调二十名精英供你调遣使
用,希望你们能不负祖国和人民的寄托。不杀此獠,难消我恨!”

“不杀此獠,难消我恨!”陈群两脚并拢,“啪”地立正,“赴汤蹈火,不
负使命!”

“此人名叫闻于斯,近日已从国外潜入大陆。我方已设下陷阱,就等着这只
狡猾的狐狸来钻了……”叶信瑞接过参谋长的话茬,“陈群部长,你们不要掉以
轻心啊,这可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他连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高官也敢杀,也曾经
参与谋杀中东的一个独裁者。你记住了,他还曾经是法籍兵团的雇佣兵,也曾是
我国最出色的天才钢琴家……关于他的具体资料,我会给你一份,看后销毁。”

陈群闻言后,顿时脸色凝重如霜。

************

“我一向喜欢崔白作品中笔墨豪纵恣肆,气魄奔放的感觉,这卷《寒雀图》
无疑就是他的代表之作啊。”谭心梵忘形地抚着一方长髯,眉宇间兴奋非常。作
为一个专工花鸟画的知名老画家和著名古书画收藏家,得以亲眼目睹崔白真迹,
眉飞色舞也是理所当然。

“是呀,崔白虽是宫廷画师,但他变法自然,造景写物,不拘泥于琐碎玩意,
强调笔墨的表现力,赋彩相对简淡,格调疏朗俊秀,大开宫廷画院新风。”

闻于斯淡淡一笑,虽是由衷之言,却也不乏附合之意。他二人本是忘年之交,
五年前,闻于斯就曾赠他一轴《双喜图》,让谭心梵引为莫逆。

“这卷《寒雀图》不是失传了吗?老弟是如何拿到手的?”谭心梵清癯的脸
上绽开欣喜的笑容,“当年我恩师苦求不得,终究抱憾而去。想不到,想不到我
于垂髫之年竟能一睹真容,实是三生有幸,也是拜托老弟之福啊。”

“此画早于元朝末年散佚民间,后辗转至国外。我于三年前在香港佳士德拍
卖行见有人以七十八万美元拍得此图,就通过关系找到此人,让他转让于我。”

闻于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些富含深意的浅笑,然后慢慢地卷起《寒雀图》,见
谭心梵的脸上呈现出若有所失的艳羡神色,心中窃笑。

“那人是以多少钱转让于你的?”

“此人是加利福尼亚华商,至于多少嘛,这也算是商业秘密吧,谭公不会见
怪吧?”闻于斯笑笑,话题一转,“谭公可知过几日江城将有一场艺术品拍卖,
其中颇有些珍品。”

“我知道,眠云跟我提过这事,是英国克里斯蒂拍卖行举办的。老弟可会成
行?”

眠云是谭心梵第三个女儿,现在经营一家画廊,眼光独到,颇有商业头脑,
这几年间被她赚得不少钱。

“看情况再说吧。眠云这些天可在南京?”

“她已经去了江城,顺便去看看你。你不在,她会很不高兴。”

闻于斯沉默了。对于眠云的痴情,他实在是心中有愧。当初雨花台下不经意
的一场风花雪月,竟成了她永年的寂寞,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个面若桃花、
命比纸薄的女人啊,而今却又是什么模样?十余年匆匆过了,她犹是单身,或许
每每徜徉于艺术氛围之中的她,依然是那般的轻盈!他的眸子里恍惚可以看见她
婉约的单薄……

“爸,听说你有客人,你不是已经谢客很久了……”单听这轻脆的嗓音和脚
步声,闻于斯就知道是谭心梵的大女儿谭亭枫来了,一贯的风风火火,快嗓门急
脾气。

“啊,是闻先生来了,真是稀客呀,咱们有十几年不见了吧?”谭亭枫甫进
门,见闻于斯微笑着站在八仙桌前,目光盈盈中似有深意,不禁心中一荡,声音
却缓了下来,面色微微一红。

“枫,今天打扮得好漂亮。”谭亭枫身上的裘皮大衣一脱下来,粉蓝旗袍下
玲珑有致的身段就显露出了一种特有的风情,从她矜持的颦笑中,闻于斯最欣赏
的是那种隐隐约约的民国味道。

谭亭枫秋波流转,轻轻唱道:“今时不比往日,奴家可是老矣……”语调委
婉柔腻,缠绵悱恻。闻于斯登时想想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那日,闻于斯本来是有任务在身,暗杀对象是个京剧迷,跟踪至上海兰心大
戏院时,谭亭枫正好在演出《玉堂春》的《会审》一折,她一条裹头的蓝绸、半
绺下垂的青丝,死死的跪在台口。凭借她传情达意的眼神和绘形绘色的手势,以
及那声中寓情的歌喉,抑扬顿挫地把苏三追述往事引起的对缱绻爱情的留恋,对
诬陷迫害的愤恨,对堂上大人的疑忆、幻想与憧憬种种悲怨娇羞、疑虑欣慰的心
理状态,表演得逼真尽情,眉梢眼角尽展风情与才情。

这是一个连手指头都有戏的女子。当时,闻于斯一见倾心,送给她一柄近代
弘一法师珍藏的清代旧折扇面,上书“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行”,行书笔法朴
厚遒劲,有一股淡淡的秋意。谭亭枫家学渊源,识得其中三昧,与他来往数日,
终为他所擒。

“晚饭就在这儿吃吧,我叫老伴买些菜来,你不是挺喜欢吃南京的传统名菜
‘炖生敲’吗?”谭心梵并没在意他二人的神色,这个全身心投入于古书画领域
的老人,此刻正在沉思和盘算着,怎么能让闻于斯再多呆几天,自己也可多多领
悟崔白的灵气与才华。

“是呀,我再去买点‘美人肝’、‘凤尾虾’、‘松鼠鱼’和‘蛋烧卖’。”

谭亭枫高声附合着,所说的均是马祥兴菜馆的四大名菜。

谭心梵的居所是砖混结构,歇山式仿古二层小楼,楼前有大片的绿地,小径
由鹅卵石铺成,并用红黑黄三色组成花鸟形状,别开生面。闻于斯颇为喜欢这种
写意的生活,流水一般散淡的日子,和着这古金陵萧萧的木叶,要是怀里再拥有
着心爱的女人,也就完美了。可惜的是,这十二朝古都骨子里透着一股颓废的情
绪,充满着人生的无奈沧桑与悲凉。

“六朝事,风流佳丽,犹有人说。面对长江万叠,惊涛日夜卷雪。叹虎踞龙
蟠形胜设,经过了几度兴灭。照千古英雄泪痕迹,清溪渡头月。凄切,荒城画角
吹彻。吊结绮临春当年事,惟有蛩语咽。”闻于斯站在二楼阳台,忍不住吟咏着
王昊的《浪淘沙慢》。

“嗟游子停鞭,问渡桃叶。烟波乍接,过莫愁湖上,使人愁绝。最不堪蜀魄
啼血,台城外、乱鸦荒堞,蒋山侧、荒丘横断碣。隔江听一曲琵琶,怨未歇,多
情难与金陵别。”

听声音妩媚,接过后半阙的正是谭亭枫,声调凄凉,哀怨难收,如泣如诉。

闻于斯心中恻然。任由她自后面紧紧抱着,她啜泣时身子颤动,灵巧的手指
深深地掐入了他的肌肉里。虽然已是生过小孩的女人,她的腰肢仍然柔软如棉,
常年不缀的练功使得她得以葆存美丽的身材。

“你还是那样的美,枫……”

“你好狠的心呀……”

闻于斯后来的移情别恋,使得痛不欲生的她迅速嫁给了她的一个爱慕者,因
为那个第三者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自己又能如何呢?只是妹妹到底还是没能如
愿以偿,郁郁寡欢的独自生活,也是出乎于她的意料。这薄情的浪子,实是叫人
又爱又恨!

她的月牙白色镶红滚边旗袍的最后一颗钮扣解开后,露出的是一段颈白,缠
绵的粉,带着秦淮河的风韵。闻于斯细细地抚摸着,他一贯欣赏她身上所特有的
南京脂粉味,似乎有千年废都一息尚存的没落王气,高贵中带着颓废的美。

曾经的夜夜笙歌和秦淮的风,早已氤氲了这个城市的潮湿与缠绵,也氤氲了
像谭亭枫这样的女子。她就像水做的一样,灵气十足,充满着感性的温柔,而她
通过刚强的外表包装着自己的羞怯。

她的泼辣明快在他的冷酷无情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

“你是世界上最坏最坏的男人……”谭亭枫倒在了他的怀里,一双黑眸里流
动着飞萤一样的火花。爱是神奇的怪异的,充满着无垠的力量和奥妙,它也包容
了恨与无常。

她很快就潮湿了,在这样的冷夜,浑身上下燃烧着饱满的光焰。闻于斯把脸
埋在她突起的双峰之间,淡淡的乳香和着沐浴液的薄荷味,“真香……枫,我有
多久没有闻到这样香的气味了?五年?十年?”

“十一年零八个月,坏人。”谭亭枫颤抖着迎接他轻薄的触摸,冰水似地沁
入了她的脾肺。她的心底深藏着一个梦,梦里常常有他飘逸的身影,她只觉着自
己便是墙角的那朵皇帝花,漫长的一生便只为了短暂的花季,而这花季只为他一
人盛开。

“对不起,枫……”此刻的千言万语其实已是多余,她的呻吟便是天然的笙
箫,时缓时包地参和着窗外哪一家放着的午夜清歌,有一种在泉水里洗濯后的苍
白。她的阴毛莽莽苍苍,青草的味道,迷漫的雾气,琳琳琅琅着光亮的淫縻。他
把中指放在那一长条褐色的阴缝上,这玉门关呀,宏伟中隐现着盘错的根筋,只
要一攻陷,便是无休止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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