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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故事

雨落南洋[足本]-13

南洋 足本 13 四十 出院 藉故 请了 医院 去接 晕倒 原因 是因为 患有 贫血 医学上 症状 暂时 性休克 但我 宁愿 相信 它是 流产 精神上 忧郁 心理上 压力 加上 工作上 劳累 以及 那次 身体 疲惫 舞会 当我 楼上楼下 跑前跑后 手续 办完 之后 回到 病房 只见 一群 医生 护士 站在 出现 来了 好奇 目光 陡然 感到 浑身 发窘 男朋友 年轻 朝我 一眼 然后 眼光 投向 那位 怯懦 地点 点头 以后 要注意 影响 很大 今后 可得 小心 对着 说道 体质 太弱 需要 增加 营养 好好 照顾 不可以 危险 继续 对我说 我会 应允 看到 脸上 掠过 一丝 笑容 光在 眼里 闪烁 泪光 是什么 很久 没有 笑了 羞怯 移开 窗外 下雨 稀稀落落 水珠 一颗 玻璃 听着 雨声 中有 一股 无名 忧伤 日子 屋里 显得 格外 沉寂 避而不谈 事儿 苍白 无力 静止 湖面 再也 涟漪 犹如 水中央 一片 落叶 起点 却不知 是否 终点 闷热 天气 很不 超负荷 工作 心身 但现在 这一切 想要 要是 有助于 思绪 不能 停下来 东西 努力地 同事 宵夜 嬉笑 一切 看起来 忙碌 至少是 减轻 内心 往往是 多了 琐碎 枯燥 少了 激情 浪漫 不得不 每天 面对 单调 而又 乏味 生活 一点点 磨平 变得 如同 白开水 一样 索然无味 有的 丽都 经不起 现实 磨砺 期待 肥皂泡 一般 风中 破裂 人生 只剩下 平平 淡淡的 生命 渴望 新鲜 事物 许多 美好 多彩 脆弱 短暂 泡沫 绮丽 烟花 绚烂 重新 归于 平淡 也许 现代 都市 白领阶层 躁动 通病 傍晚 一个人 坐在 电脑 望着 细细的 雨丝 打在 窗上 形成 密密 雨滴 路灯 照耀 发着 跳跃 黄色 光芒 脑海中 没想 只是 空白 停顿 打开 拨号 上线 经常 上网 的人 一定 不幸福 记得 谁说 于是 阅读 新邮件 邮箱 BULKMAIL 都有 不用 浪费时间 随手 删除 突然 英子 电邮 夜里 在做 梦里 思念 还要 多久 才能 在你 身边 夜晚 寂寞 相伴 飞出 飞过 大洋 枕边 护着 安静 睡眠 想看 看你 是不是 影子 摇曳 想你 言语 多想 紧紧 抱着 背上 轻轻 哭泣 幸福 暗里 漫溢 靠着 呼吸 我像 蝴蝶 一只 月光 寻找 源泉 要不 情愿 渴死 昨晚 做梦 自行车 怀抱 一束 鲜红 玫瑰 红得 一路 长发 飘扬 身后 一望无际 田野 蓝天白云 远处 一列 拉着 汽笛 长鸣 火车 拖着 浓浓的 白烟 渐隐 遥远 天边 片片 落花 翩然 入怀 世界 五彩缤纷 醒来时 满脸 泪痕 可能 以至于 在心 承托 不住 新娘 妈妈 满心欢喜 到你 手里 在想 今生 命定 不再 回头 从此 每一个 日夜 要与 个人 共同 拥有 苦难 沉浸在 滋润 不由 望你 眼中 闪过 黯然 难道 这个 预示 永远 爱你 还有 一封 发来 第一次 发现 原来 放不下 原本 以为是 非常 简单 就能 解决 问题 可是 没想到 越来越 复杂 试图 活得 洒脱 一点 却不能 这是 主观原因 作怪 管住 言行 管不住 特别是在 夜深人静 时候 更是 无能为力 清楚 游戏 却在 不觉 越陷越深 昨天 给你 讲完 就再 住了 窗前 月色 月亮 好美 星星 过得 宁静 安宁 不失 神密 就想 单纯 为了 生存 活着 这么多 痛苦 念了 要知道 牵挂 想念 真不是 一件 轻松 无形中 造成了 很多 同时 又会 失去 美梦 普通 不经意 到了 增加了 色彩 失去了 男人 可以用 一杯 一棵 发泄 悲伤 无奈 女人 除了 眼泪 能用 迷茫 完了 邮件 疲倦 思绪万千 睡意 上头 打了 哈欠 双臂 高抬 懒腰 眼睛 余光 看见 洒在 地板 照出 消瘦 人影 一张 隐隐约约 灰白 传来 凄凉 音乐 一如 深秋 荒凉 树梢 令人 冲动 扭头 回望 那边 框上 含情脉脉 眼眸 倾注 女子 温柔 默默地 望着她 一阵 心底 浮出 一种 针刺 疼痛 猛地 一把 将她 抱起 拥在 怀中 想我 红着脸 点着头 哭了 忘情 亲吻 双唇 陶醉 热地 钻出 原始 竟然 流畅地 开了 衣服 去了 内衣 本能 腰带 抚摩 柔软 富有 弹性 胸脯 遍布 每一寸 肌肤 响着 呻吟声 晕乎乎 埋在 怀里 神情 看出 心头 尘埃落定 安心 似乎 她被 幸福感 包围着 呓语 美满 快乐 尽量 扭曲 身子 像是 一朵 她是 现在 眼前 而对 于我 做爱 真正 受着 存在 在这 一刻 两个人 尽可能 靠近 在一起 体温 温热 冰冷 也好 虚伪 好像 永远是 最好 宣泄 这一刻 都没有 剩下 人和 而已 墙上 滴答 旋转 黑暗 将我 吞没 树影 跳着 美的 狐步 妩媚 雨夜 心里 纠缠 滴答作响 那是 淌血 清晨 镜中 憔悴 头发 心情 交织 牵动 引来 揪心 黑夜 乱飞 幻想 回忆 一缕 牵扯 身上 神经 想起 的话 平凡 三餐 温饱 双人床 按时 上下班 相拥 入眠 想不到 爱情 多么 放下 种种 烦忧 与我 平静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一间 不大 房子 可爱 孩子 会尽 全力 待你 时光 有限 真的 唾手可得 太太 平常 怎么 看不上 常在 重复 已经 腻了 中就 算是 同居 有条不紊 料理 四十一 不停地 拨打 那个 似乎是 开机 手机号码 起初 以为 久了 厌倦 始终 放弃 成了 习惯 好吗 又一个 炎热 星期天 吃过 精心 准备 午餐 百无聊赖 厅里 看电视 而我 当天 海峡 时报 窗帘 换成 粉色 好不好 浅蓝色 做什么 仍然 看我 报纸 床单 总该 了吧 看着办 不耐烦 回答 话题 丝毫 兴致 节目 枯燥无味 若有所失 一声 起身 厨房 洗碗 这时候 响了 拿起 小雪 打的 讲话 不方便 咯咯 心慌意乱 看了 那就 跟你 说了 只想 说完 就把 断了 一边 毛巾 着手 漫不经心 问了 一句 刚才 谁来 便应 接下来 星期 借口 业务 上有 应酬 很晚 避免 接触 忽然 某种 莫名 反感 悄悄 藏在 不能说 流露出来 一旦 真相 定会 感到痛苦 绝望 甚至 后果 难于 想像 情绪 过一段时间 就会 恢复 正常 几天 抗拒 程度 更加 强烈 无意中 到她 都会 感觉到 颤栗 甚至都 懒得 开窗 看看 阳光 因此 当然 忘了 台上 那一 都要 浇水 如此 不知 过了 起了 天啊 可怜 她还 战战兢兢 拉开 窗门 却见 迎风 招摇 花颜 过去 这段 老天 却没 雨露 眷顾 悄悄地 视线 之外 进行 安排 好了 天生 万物 天养 看来 无须 担心 急忙 一桶 心地 花枝 花盆里 生怕 弄伤 洁白 花瓣 雅兴 印象中 不怎么 种花 声音 望去 抱在 胸前 盆花 总不能 极力 掩饰 心中 赶明儿 一盆 富贵竹 认真 话语 带着 冷嘲热讽 口气 每个人 不愿 挑明 控制 不去 表露 倾听 微笑 要让 好不容易 安详 不忍心 破坏 看着 入睡 脸色 熟睡 温暖 泛起 难得 淡淡 红晕 点燃 一根 阳台 清冷 皎洁 如水般 倾泻 城市 一切都 上了 一层 银色 生辉 透着 奢华 腐朽 一吹 摇晃 听到 树叶 沙沙 响声 感动 心神不宁 烟圈 刚到 散了 把握 虚无 空气 弥漫 轻得 几乎 飘起来 缩紧 微微 一抖 烟灰 掉在 用手指 枝叶 鲜嫩 香气 犹豫 凑到 鼻尖 深深地 指间 留过 在对 有着 特殊 意义 那双 温软 圣淘沙 嚷着 乘坐 海盗船 不知道 害怕 晃动 争着 不经 意中 刚巧 刚刚 飘荡 不舒服 心口 得慌 艰难 随着 飞升 降落 撕裂 难受 飘忽 身外 忍着 恐惧 前所未有 不适 告诫 千万 别叫 出声 周围 兴奋 无比 游客 发出 刺激 没挤 上船 底下 模糊 笑脸 出丑 缺陷 将会 成为 时间 凝固 一秒钟 漫长 及时 握住 坚持 要么 失声 喊叫 心脏 不堪重负 船上 通过 手指 无声 传递 温度 力量 无法 言喻 孤独 担着 注意力 踏实 安稳 直到 减速 松开 不动声色 离开 当时 道谢 甚至不 就好像 都没 生过 往日 活泼 别的 换了 可能是 完全 不同 表现 惊异 恐慌 散播 消息 处理方式 冷静 坚定 没人 秘密 发觉 并不 全像 表面 认识 如今 走了 走得 无影无踪 无数次 尝试 遗忘 情景 却更 清晰 海里 梦魇 烟蒂 到我 猛然 抽搐 落在 猛烈起来 落成 无数 碎片 花叶 贴在 伤疤 再次 裂开 流出 枯叶 飘落 声地 崩溃 将近 时分 卧室 躺下 睡了 钟头 懵懂 但又 入了 梦中 花开 细碎 扑在 冰凉 芳草萋萋 河畔 独守 一轮 明月 会不会 乘着 一叶 而来 今夜 想说 缘起 沉浮 镜花水月 依旧是 挥之不去 痴恋 弃之 心苦 曾经有 曾经 处过 风尘 天涯 何处 相逢 睁开眼睛 恍如隔世 挣扎着 保持 清醒 走进 洗手间 深埋 水中 起头 冷漠 空洞 光滑 下巴 涂满 厚厚的 剃须 刀片 皮肤 引起 精神焕发 镇静 灵魂 麻木 白天 坚强 岩石 每到 总是 偶尔 睡着 莫名其妙 做着 同一个 早餐 在办 室里 冲了 双份 超级 三合一 咖啡 滚烫 液体 滑过 喉咙 直抵 心肺 素来 拒绝 速溶 她认为 饮料 品位 妥协 可笑 她不 明白 来自 迫切需要 能够 得到 满足 远比 慢吞吞 制造 所谓 来得 彻底 痛快 天性 乐观 人才 悲剧 处理 摧毁 自信 维持 自尊 还能 星巴克 买来 Cappuccino 一块 松子 放在 办公 桌上 抬头 看她 她也 正紧 盯着 射出 杀伤力 第六感 迅速 她有 故事 不敢 和她 对视 扫到 挺秀 鼻子 嘴唇 白嫩 修长 脖子 胸部 黑色 紧身 饱满 诱惑 一头 进去 波峰浪谷 掩没 欲望 支吾 那也 趾高气扬 叫什么 那叫 兴奋剂 彻夜不眠 远点 可我 知道该 怎么做 才好 欲念 翻腾 数回 想用 吸住 手掌 抚摸 舌尖 探寻 宝藏 暖和 咬住 耳垂 拚命 覆盖 占有 蹂躏 死去活来 但是 纯情 女孩 眼神 深情 洞视 很想 灵魂深处 疯狂 冥冥 宇宙 牵绊 一瞬 哀怨 诧异 怜惜 想知道 为什么 她在 这一 瞬间 缥缈 会有 来世 懂了 再没 转身 桌前 腰身 纤柔 屁股 玉立 这真是 山河 锦秀 水土 丰饶 工间 Break 跑到 下去 抽烟 新加坡 办公室 不允许 一支 狠狠 吸了 一口 丝丝缕缕 香烟 缭绕 开来 给我 出现在 竟是 北京 带来 中南海 柔和 七星 豪迈 万宝路 清凉 摩尔 华丽 圣罗兰 之类 崇洋 一向 认为 异样 清香 伸出 兰花指 肉质 丰盈 小嘴 梦幻 迷离 沉醉 吐出 暧昧 气息 尼古丁 有毒 形容 反正 美女 撒泼 打混 无论如何 点烟 侧面 轮廓 一遍 额头 睫毛 肩膀 乳峰 小腹 浮生六记 妻子 洞房花烛 羞涩 已极 凑上 前来 心跳 怦然 有声 行了 好事 跳起来 流氓 甜蜜 享受 非让 叫得 魂飞魄散 不可 想像中 穿透 单薄 脱了 干净 也有 奇妙 反应 胡思乱想 看什么 回过 神来 失态 不已 自渎 被人 撞见 不好意思 敷衍 姿势 流着 哈吧狗 舌头 学着 样子 夸张 喘息 地大 笑起来 笑得 前仰后合 把手 搭在 肩上 前后左右 这边 赶紧 这里是 轻蔑 怕什么 怎么了 坏事 哪来 创造力 本源 孕育 接纳 汇聚 方能 奔腾 汹涌 不息 诗意 无限 壮美 升华 启迪 能不 爱她 四十二 一天 正和 做饭 慌乱 表妹 喜笑颜开 背后 做鬼脸 不知所措 真不简单 会做 糖醋排骨 指了 餐桌上 尝了 味道 茫然 慌忙 冷水 力使 心绪 洗手 外面 顿饭 吃得 不自在 时刻 处在 戒备状态 一不小心 漏嘴 觉察到 吃完饭 沉着脸 早点 去吧 平时 还不 回去 休息 走后 整个 都在 兴致勃勃 谈论 长得 这丫头 聪明 有空 叫她 常来 玩吧 也没有 以前 从来没 听你 切入 题了 就算是 我妈 表姐 移民 香港 后来 若有 其事 很喜欢 不喜欢 有点 亲戚关系 罢了 像个 人精 不打 招呼 整夜 怎么办 那天 每个 周末 都来 我家 依旧 扮演着 角色 得很 逼真 倒也 每次 穿着 时尚 就不能 穿得 随便 常常 忧心 重重地 提醒 她说 这不是 表哥 诡秘地 笑着 老土 哪个 不追 新潮 时髦 常想 而是 情人 应会 件事 心病 坐立不安 出门时 不下雨 好得 一塌糊涂 开车 经过 桥上 望见 鱼尾 海面 披了 流光 金色 光是 满满地 泻下来 隔着 车窗 手臂 都被 晒得 生疼 谁知道 到极点 会是 雨天 世事 如月 或者是 境遇 一如既往 驾驶 奔驰 E200 习惯地 车里 收音机 随意 地转 换着 电台 DJ 风格 歌曲 少买 CD 磁带 倒是 偏爱 两首 心爱 好歌 动了 很少 名字 唱歌 至于 真是 今天 居然会 这首 曲调 旋律 很熟悉 英文 歌名 一时间 不记得 却是 中文名 红叶 满眼 思忖 正是 如火 有时候 真的很 冥冥中 不能不 人为 叹息 下了 停车场 办公楼 一条 小径 耳畔 还回 那支 恍恍惚惚 就看 见了 静静地 躺在 路边 水洼 严格说来 一半 另一半 金黄 足以 慢慢地 弯腰 拾起 端详 雨水 丝丝 渗透 蔓延 环顾四周 深深 浅浅 漫无边际 分明 刹那间 异国 炎热夏日 坚决 要从 记忆 往事 如潮 阻挡 闭上眼 听她 一次 依稀 从前 高高 瘦瘦 一脸 正用 身心 唱着 到此 和你 禁不住 眼角 清清 就如 当夜 台下 太冷 孤寂 隐隐地 红了 伤过 还会 愈合 如初 奇怪 天天 傻事 感叹 流逝 漠视 渴求 未知 定律 后悔 挣脱 追求 不满足 而为 明天 林子 俗不可耐 留恋 浮华 梦想 辉煌 惟独 思考 一大堆 事情 得把 客户 索赔 要求 转移 生产厂家 一番 称兄道弟 唇枪舌战 定在 工厂 款额 扣除 金额 立刻 准备好 相关 书面 协议 秘书 传真 松下 一口气 不断 脑袋 运转 轰隆隆 百叶 进来 片刻 眩晕 二十 八层 写字 高楼 林立 挤满 和我 可怜虫 骂着 承受 施加压力 赚钱 亏损 一张张 翻过 日历 动作 一去不复返 路上 又是 落雨 黄昏 行驶 白沙 十字路口 红灯 亮了 停在 行人道 斑马线 在过 马路 拥挤 人群中 透过 挡风玻璃 白色 上衣 仰着 急促 走在 雨中 几分 不羁 紧缩 绿灯 在后面 车辆 喇叭 声声 催促 缓缓 行进 消失 雨幕 一点一滴 停到 Bugis 地铁站 立即 接听 女孩子 听不见 铃声 急得 满头大汗 试了 多次 如愿 只好 满腹 沮丧 失落 回了 回到家 客厅 发上 房里 走出来 出了 浓郁 炒菜 围裙 点点头 一副 闷闷不乐 太忙 洗洗 上站 饭桌 走去 红红 白白 绿绿 黄黄 爱吃 确实是 胃口 把酒 拿来 吃了 下咽 拿酒 筷子 问道 二锅头 酒柜 那瓶 精装 拿了 又去 洗了 玻璃杯 之前 顺手 要把 花瓶 移走 穿刺 而过 无端 痛起来 碍事 拿走 算了 大吼 不许 顿然 吓得 木然 嗓子 冲出 不光是 酸涩 差点 叫做 喊下来 留下 就像 这只 再见 仍是 清丽 妖娆 现在怎么样 怎么会 涌起 想再 记录 岁月 怔忡 掠夺 一空 小时候 双手 插进 口袋 老是 男孩 不该 并把 拆掉 害得 两只手 这份 感情 该往 根本 承认 正视 保存 本来 全部 却只 论着 未来 颜色 什么样 全无 清楚地 而言 今天是 严重 马上 强作 欢颜 恭敬地 道歉 对不起 许是 倒入 手把 递给 干杯 谢谢你 丰盛 晚餐 苦了 进了 嘴里 斟满 喝了 喝酒 怒气冲冲 巨响 相遇 已是 一世 放心不下 一株 缠绵 绽开 沉重 婉丽 诗句 读你 如梦 青草 孤鸿 南飞 一波 湖泊 痴情 一道 深渊 浓酒 夜夜 醉倒 流动 相思 跌碎 一地 别离 晚风 吹散 呼唤 清寂 独坐 西窗 同在 异乡 漂泊 情怀 随你 离去 尘埃 偶有 回眸 寻梦 伊人 时有 奈何 归路 清夜 风寒 夜幕 星河 银河 牛郎 织女 神话 传说 飞来 一座 鹊桥 水深 赤足 涉过 那条 小小的 就这样 让我们 默默 守望 隔岸 渔火
  (四十)

王丽要出院了,我藉故向公司请了假到医院去接她。她晕倒的原因是因为患
有贫血,医学上称这种症状为暂时性休克。但我宁愿相信它是贫血。流产是因为
精神上的忧郁,心理上的压力,加上工作上的劳累,以及那次使她身体疲惫的舞
会。

当我楼上楼下,跑前跑后把王丽的出院手续办完之后,回到王丽的病房。只
见一群医生护士站在王丽的床前。

我的出现,迎来了他们好奇的目光。我陡然感到浑身有些发窘。

‘你的男朋友?’一个年轻的护士问王丽。

王丽朝我望了一眼,然后把眼光投向那位护士,怯懦地点了点头。

‘以后要注意哦,流产对身体的影响是很大的,今后可得小心啊!’一个医
生对着我说道。

‘另外她的体质太弱,需要增加一些营养,你要好好照顾她,不可以再这样
晕倒,这样很危险的。’医生继续对我说。

‘好,我会的。’我点头向医生应允着。

这时,我看到王丽的脸上掠过一丝笑容,泪光在眼里闪烁。我知道她的泪光
里是什么。

很久没有看到王丽笑了,她羞怯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又投向医生。

窗外又下雨了,稀稀落落的水珠一颗颗撞碎在玻璃上。听着雨声我的心中有
一股无名的忧伤。

………

王丽出院后的日子,屋里显得格外的沉寂。我们都避而不谈陈静的事儿。家
里显得有些苍白和无力,像静止的湖面,再也泛不起涟漪。我也犹如静止在了水
中央的一片落叶,风起是我的起点,风落却不知是否终点。

闷热黏湿的天气让人很不舒服,公司里超负荷的工作常让我心身疲惫,但现
在这一切也是我想要的,只要是有助于让我的思绪不能停下来的东西我都喜欢。

我努力地和同事们一起工作,一起宵夜,一起嬉笑,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忙
碌,庸常。至少是可以暂时减轻内心的那种痛和忧伤。

然而,这样的日子往往是多了些琐碎和枯燥,少了激情与浪漫。当我不得不
每天都面对这样单调而又乏味的生活时,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磨平,生活又变
得如同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

当所有的美丽都经不起现实的磨砺,当所有的期待都如肥皂泡一般在风中破
裂,人生便只剩下平平淡淡的现实。生命渴望的新鲜事物,与许多美好的事物一
样,美丽、多彩,却脆弱、短暂。在像泡沫般绮丽,烟花般绚烂之后,重新归于
平淡、归于庸常。也许这就是现代都市白领阶层那种躁动而现实的通病。

傍晚,又下雨了。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望着窗外,细细的雨丝打在窗上,
形成密密的一片雨滴,在楼下路灯照耀下,散发着跳跃的黄色的光芒,我的脑海
中什么都没想,只是空白的停顿着。

打开电脑,拨号,上线。经常上网的人,生活一定不幸福。记得谁说过。于
是我去阅读新邮件。邮箱里的BULKMAIL每天都有,不用浪费时间,随手
删除。突然又看到英子的电邮:

‘……在这样的夜里,子昊,你在做什么,在梦里吗?还是一样的在思念我?

我还要多久才能守在你的身边,我一个人,一个人,在这样的夜晚和寂寞相
伴,思念飞出窗户,飞过大洋,落在你的枕边,护着你安静的睡眠,想看看你的
梦里是不是有我的影子在摇曳?

想你,不能言语,多想紧紧的抱着你,靠在你的背上,轻轻的哭泣,我的幸
福在黑暗里漫溢,我疲惫的靠着你呼吸,我像只蝴蝶,一只渴水的蝴蝶,在月光
里飞,寻找幸福的源泉,要不,我情愿渴死在你的身边。

昨晚我做梦了,我坐在你的自行车后,怀抱一束鲜红的玫瑰,鲜红得像血。

一路长发迎空飘扬。在我们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蓝天白云,远处有
一列拉着汽笛长鸣的火车,拖着浓浓的白烟,渐隐在遥远的天边。这时,有片片
落花翩然入怀,世界五彩缤纷。‘

‘醒来时,我满脸的泪痕……

可能是因为幸福漾得太满太满,以至于在心内有些承托不住?

在梦里,我是你的新娘。

在梦里,当妈妈满心欢喜地把我交到你的手里,我还在想:今生命定,不再
回头,从此每一个日夜,我都要与你这个人共同拥有,无论幸福,无论苦难。

在梦里,当我沉浸在幸福的滋润中,不由望你,你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忧郁。

我黯然:难道这个梦,是在预示着什么?

永远爱你的英子。‘

还有一封是钟如萍发来的: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是那种放不下的人,我原本以为是非常简单
就能解决的问题,可是没想到却越来越复杂了,我试图想让自己活得洒脱一点,
可是我却不能,我知道这是一个人的主观原因在作怪。我能管住自己的言行却管
不住自己的心,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无能为力了。我清楚的知道我玩
的游戏很危险。却在知不觉中越陷越深。

昨天给你讲完电话就再躺不住了,起来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是啊,
月亮好美!星星和月亮虽然过得宁静与安宁,也不失它的神密与美丽,于是就想
人如果只单纯的为了生存,而活着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的痛苦与思念了?要知道
牵挂与想念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无形中它给你造成了很多压力……。同时又会
让你失去很多睡眠与美梦……

在普通的生活,安静的日子里,不经意的遇到了你,从此生命里增加了很多
色彩,无形中又增加了很多压力,同时又失去了很多睡眠与美梦,男人足可以用
一杯酒、一棵烟来发泄自己的思念痛苦与悲伤无奈,可女人除了眼泪还能用什么
来发泄……我越来越迷茫……

-平儿。‘

看完了邮箱里的邮件,感觉浑身的疲倦,尽管思绪万千,却睡意袭上头来,
打了一个哈欠,双臂高抬,伸了一个懒腰。该睡觉了。在关电脑的时候,从我眼
睛的余光里我看见,月光又洒在屋里的地板上,映照出一个消瘦的人影,还有一
张隐隐约约苍白的脸。这灰白的日子,窗外传来凄凉的音乐,一如深秋荒凉的树
梢,令人有想哭的冲动。

当我扭头回望时,我看到王丽站在那边,斜依在门框上。我望她,她含情脉
脉的眼眸间,倾注了一个女子所有的温柔。我默默地望着她好一阵。然后,我的
心底浮出一种针刺的疼痛。我猛地一把将她抱起,将她拥在怀中。

‘想我了?’她望着我红着脸说着。

‘嗯!’我默默地点着头。哭了。

我忘情地亲吻着她的双唇。那么陶醉地亲吻着,那么狂热地亲吻着。我的心
底钻出一种原始的冲动。我竟然很流畅地解开了她的衣服,脱去了她的内衣。她
本能地松开了我的腰带。我抚摩着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胸脯,我的吻遍布她每一
寸肌肤,耳旁响着她敏感的呻吟声。

王丽晕乎乎地把脸埋在我的怀里,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彷彿她的心头有一种尘
埃落定的安心感觉。似乎她被一种令人慵倦的幸福感包围着。她呓语着:“嗯,
就是你了,嫁给你,一定可以很美满很快乐的。‘

王丽尽量扭曲着自己的身子,像是一朵欲放的玫瑰,她是想尽量让自己最美
丽的时候呈现在我的眼前。而对于我,只有在做爱的时候,才能真正感受着她的
存在,因为只有在这一刻,我是需要她的,两个人的身体尽可能地靠近在一起,
我的体温温热着王丽那冰冷的身体,无奈也好,虚伪也好,做爱好像永远是最好
的宣泄,因为,这一刻我们什么都没有,剩下的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而已。

墙上的钟在一点一点的滴答旋转,黑暗将我吞没,雨在风中摇曳,伴着树影
跳着凄美的狐步,在这妩媚的雨夜,心里纠缠,也在滴答作响,我知道,那是我
的心在淌血……

清晨起来,镜中的我苍白而憔悴,头发如心情交织在一起,每牵动一丝就引
来揪心的痛。如同黑夜中随思绪乱飞的心情,幻想、回忆、思念交织在一起,每
一缕都牵扯着身上某些脆弱的神经。

我又想起王丽夜里说的话:

‘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我只想要平凡的小幸福,三餐温饱,一张双人床;
按时上下班,夜晚相拥入眠。’

‘我想你永远也想不到我对你的爱情是怎样的,我多么希望你能放下俗世中
的种种烦忧与我过一种平静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一间不大的房子,
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我会尽我的全力去好好待你,因为我知道人生的时光其实很
有限,我是真的爱你。这样的幸福是唾手可得,却太太平常,你怎么就是看不上
呢?’

王丽时常在夜里重复着这些话,我似乎已经听腻了。

我和王丽在无奈中就这样算是同居了,王丽有条不紊地料理着这个家。


(四十一)

其实我还一直不停地在拨打那个似乎是永远不会再开机的手机号码。起初以
为,也许日子久了我会厌倦。然而,却始终没有放弃,像是成了一种习惯。总在
想:陈静她现在过得好吗?

又一个炎热的星期天,吃过王丽精心准备的午餐之后,我们百无聊赖地坐在
客厅里,王丽看电视,而我在翻当天的海峡时报。

‘我们把窗帘换成粉色的好不好?或者浅蓝色?’王丽突然望着我对我说。

‘换它做什么?就那样吧。’我仍然看我的报纸。

‘那床单总该换了吧?’王丽继续说。

‘你就看着办吧。’我不耐烦地回答。

王丽看我对这些话题没有丝毫兴致,电视的节目也枯燥无味,于是若有所失
地‘哦’了一声,就起身去厨房洗碗去了。

这时候,我的手机铃响了。我拿起电话,是小雪打的。

‘讲话不方便吧?’她咯咯地笑。

‘哦,是啊。’我心慌意乱朝厨房的门看了一眼。

‘那就不跟你多说了,只想告诉你,我想你。’小雪说完,轻轻啵了一声,
就把电话挂断了。

王丽洗完了碗,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刚才谁来
电话?’。

‘喔,一个朋友。’

我随便应了一声,继续看我的报纸。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借口在公司加班或业务上有应酬,每天都很晚才回
家。我想尽量避免和王丽有身体的接触。因为我忽然感觉对王丽的身体有了某种
莫名的反感。我把这种感觉悄悄藏在心里,我不能说,也不能流露出来。我知道
她是非常敏感的女人,一旦她知道真相,她一定会感到痛苦绝望,甚至后果难于
想像。

本以为这种情绪只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可是,几天以后,
我对王丽的身体抗拒程度更加强烈。即使在无意中触碰到她的肌肤,我都会感觉
到浑身颤栗。

日子的平淡,甚至都懒得拉开窗去看看窗外的阳光。因此,当然也忘了去看
看阳台上那一盆每天都要浇水的胡姬花。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也想起了它,
天啊,可怜的花,她还活着吗?

我战战兢兢地拉开窗门,却见她迎风招摇,花颜可掬。原来在过去的这段日
子里,我虽然忘了浇水,老天却没忘了以雨露眷顾她。许多事物悄悄地在你的视
线之外进行,而且悄悄地安排好了它们自己。天生万物,天养万物,看来,一切
其实无须担心。

我急忙去厨房打了一桶水,精心地将水洒在花枝上、花盆里,生怕弄伤那洁
白的花瓣。

‘你还有这种雅兴啊?在我的印象中你好像不怎么喜欢种花养草啊?’身后
传来王丽的声音。

我扭头望去,只见王丽双臂抱在胸前站在我的身后。

‘好好的一盆花,总不能让它干死吧。’我极力掩饰我心中的虚伪。

‘那赶明儿我也养一盆富贵竹,你也会这么认真浇水吗?’她的话语带着一
种冷嘲热讽的口气。

‘当然。’

其实我们都知道每个人的心里在想什么,但都不愿去挑明,去触碰。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表露,只是倾听和微笑,我要让她安心。好不容易有
个安详的个人世界,不忍心去破坏它?

夜里,我看着王丽入睡,她苍白的脸色因为熟睡时的平静和温暖泛起难得的
淡淡红晕。

但我丝毫没有睡意,点燃一根烟坐在阳台的地板上抽。清冷皎洁的月光如水
般倾泻,城市的一切都抹上了一层银色,褶褶生辉,透着奢华的腐朽,风轻轻一
吹,彷彿万物在摇晃。

我听到树叶沙沙的响声,感动有些心神不宁,烟圈刚到唇边就消散了,把握
不住的虚无在空气中弥漫,我的身体似乎轻得几乎要飘起来,心不由地缩紧,手
微微一抖,烟灰掉在衣服上,用手指去弹开的时候,碰到了花盆里的枝叶。

鲜嫩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我犹豫了一下,把它凑到鼻尖,深深地呼
吸。在陈静指间停留过的东西,现在对我似乎有着特殊的意义。

我记得那双温软的手。那是我们第一次去圣淘沙玩,大家叫嚷着要乘坐海盗
船。我不知道自己竟那样害怕晃动,也争着上了船,陈静在不经意中,刚巧跌坐
在我旁边。

船刚刚飘荡起来,我就感觉不舒服,心口堵得慌,呼吸越来越艰难,心随着
船的飞升、降落撕裂般难受,彷彿已飘忽在身外了。我强忍着恐惧和前所未有的
不适,告诫自己千万别叫出声,周围都是兴奋无比的游客,发出刺激的尖叫,还
有很多没挤上船的人,在底下看着,晃动模糊的笑脸……

我害怕出丑,这个缺陷将会成为他们新的话题。时间凝固了,每一秒钟都那
么漫长,我的脸因为痛苦变得扭曲。如果陈静不及时悄悄握住我的手,我一定坚
持不住,要么失声喊叫、要么因为心脏不堪重负晕倒在船上。

陈静通过手指无声传递的温度、力量无法言喻地包围着我,我的痛苦和恐惧
不再孤独,手指的交缠分担着它们,我的注意力分散了,心踏实安稳下来,直到
海盗船减速静止,陈静松开我的手,不动声色地离开。我当时想道谢,可她甚至
不看我一眼,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恢复了往日活泼的神情。

她是特别的,换了别人,可能是完全不同的表现,惊异、恐慌、尖叫、散播
消息……她的处理方式冷静、沉默而坚定。于是一直,除了陈静,没人知道这个
关于我的秘密。我从那时发觉陈静并不完全像大家表面认识的那样。

但如今陈静她走了。走得无影无踪,我无数次尝试遗忘,情景却更清晰地浮
现在脑海里,梦魇一般……烟蒂烧到我的手指,我猛然抽搐,烟蒂落在地板上,
风猛烈起来,月光跌落成无数银色的碎片。我把花叶紧紧贴在脸上,心头的伤疤
再次裂开,流出新鲜温热的血,枯叶在夜风中飘落,我的世界在无声地崩溃。

将近清晨时分,我才悄悄回到卧室,在王丽的身边躺下,疲惫地睡了两个钟
头。虽然懵懂入睡,但又进入了梦中……

……花开的夜,风轻轻舞,细碎的花瓣扑在脸上,透明的冰凉。我静伫在芳
草萋萋的河畔,独守一轮明月,想你会不会乘着一叶莲舟,踏水而来……

今夜,想说给你听,不管缘起缘落的沉浮,还是镜花水月的虚无,对你依旧
是挥之不去的痴恋,弃之不去的心苦。

只要记得,曾经有一个我,曾经有一个你,曾经地相处过。风尘已稠,天涯
何处再相逢……

睁开眼睛,恍如隔世,挣扎着无力的身体起来上班,为了保持清醒,我走进
洗手间,把脸深深埋进冷水中,抬起头时,看到镜中自己冷漠空洞的脸。我在光
滑的下巴上涂满厚厚的剃须膏。刀片和皮肤接触时引起的疼痛使我精神焕发,我
要保持镇静,尽管灵魂有些麻木。

白天的我坚强若如岩石,可每到晚上总是无眠……偶尔睡着时总是莫名其妙
的做着同一个梦。

没有吃早餐,在办公室里冲了双份的超级三合一咖啡,滚烫滚烫的液体滑过
喉咙直抵心肺。筱怡素来拒绝速溶咖啡,她认为速溶饮料是对品位的妥协,这是
可笑的,她不明白一些来自身体的迫切需要如果能够及时得到满足,远比慢吞吞
地制造所谓的品位来得彻底、来得痛快。也许,只有天性乐观的人才真正喜欢悲
剧。

我打开电脑,处理业务,我要让别人看到我在忙碌、在兴奋。我靠摧毁别人
的自信来维持自尊,但还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

‘给你的。’筱怡将一杯从星巴克买来Cappuccino和一块松子糕
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抬头看她,她也正紧盯着我,她的眼睛里射出一种叫杀伤力的东西。我的
第六感迅速告诉自己,我会和她有故事,但我不能。于是不敢再和她对视,将目
光从她眼睛扫到挺秀的鼻子,鲜红的嘴唇,白嫩的下巴,修长的脖子,珠圆挺耸
的胸脯。她的胸部被黑色紧身T恤衬得丰挺饱满诱惑。让人有一头扎进去,让波
峰浪谷掩没的欲望。

‘我,我喝过了。’我支吾着。

‘你那也叫咖啡?’筱怡显得趾高气扬。

‘哪叫什么?’

‘那叫兴奋剂。’

是啊,那是兴奋剂,我现在需要兴奋,为了两个女人,我几乎要彻夜不眠。

筱怡啊,你还是躲我远点吧。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心里的欲念翻腾过
无数回,想用嘴唇吸住她的香气,想用双臂拥裹她的身体,想用手掌抚摸她的肌
肤,想用舌尖探寻她神密的宝藏,想给她温暖和颤栗,想咬住她的耳垂拚命说,
我要覆盖你!占有你!蹂躏你!让你死去活来!但是我不能啊!

这是个纯情的女孩,眼神却如此深情,她的眼睛在洞视我的灵魂,我很想让
她看到我灵魂深处的疯狂和温柔。人的灵魂深处是和冥冥宇宙牵绊在一起的吗?

她是否感觉到了虚无?有一瞬,她是那么的哀怨,让我不由心生诧异和怜惜,
想知道那是为什么……如果她在这一瞬间之后缥缈而逝,我还会有来世吗?

不知道她看懂了我多少,再没说话,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她转身的
时候,我看到,她的腰身很纤柔,她的屁股很饱满,她的腿修长玉立。这真是个
山河锦秀,水土丰饶的女人啊!

工间Break时间,我跑到楼下去抽烟,在新加坡,办公室是绝对不允许
抽烟的。当我刚刚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丝丝缕缕的香烟从我的发稍缭绕
弥漫开来。

‘也给我一支!’筱怡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恨自己现在抽的烟竟是朋友从北京带来的中南海,为什么不是柔和七星,
豪迈万宝路,清凉摩尔,华丽圣罗兰之类的。

我不是崇洋魅外,我一向认为女人抽烟,抽的不是烟,是心情,是感觉。一
支好烟可以让女人焕发出异样的光芒和美丽。她在弥淡清香中,伸出兰花指,撅
起肉质丰盈的小嘴,眼神梦幻迷离,表情沉醉庸懒,吞吐出暧昧的气息,比尼古
丁更有毒。我也不形容了,反正,只要是美女,只要这美女不撒泼打混,无论如
何都是美的。

给筱怡点烟时,我将她的侧面轮廓又扫了一遍,额头,睫毛,鼻尖,肩膀,
乳峰,小腹……想起浮生六记,沈三白与妻子洞房花烛时,妻子羞涩已极,三白
凑上前来,戏探其怀,抚其心跳,怦然有声,妻子唯娇笑尔。我要是控制不住行
了三白的好事,后果会如何?她会跳起来喊臭流氓?还是悄悄甜蜜地享受?如果
现在不是在办公区,是在家里,我非让她尖叫得魂飞魄散不可。

想像中,眼光已穿透她单薄的衣服,把她脱了个干净彻底,自己身体也有了
奇妙的反应。

正胡思乱想,筱怡侧过脸来,说:“你看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感觉失态不已,像自渎时被人撞见一般,那叫一个不好意思!

我敷衍道,‘你抽烟的姿势挺酷。’

‘你盯着我的表情也挺酷。’

‘像流着哈啦子的哈吧狗?’我伸出舌头,学着狗的样子,夸张地喘息。

她突然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前后左右
的人都往这边望过来。

我赶紧把她的手拉开,‘这里是办公区!’

她轻蔑地哼了一声,‘怕什么?办公区怎么了?’

其实男人色一点不是坏事,不色哪来的激情和创造力!生命的本源是男人,
生命的孕育者是女人,在赐与和接纳中,女人将这源泉汇聚成海,我们的生命方
能奔腾不已,汹涌不息!当我紧盯着筱怡的胸脯时,我的色是诗意的色,是无限
美好的色,是壮美升华的色。当一个女人给了男人这样的欲望和启迪,这个男人
能不爱她!


(四十二)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忽然发现小雪正和王丽在厨房一起做饭。陡然,心里
一阵慌乱。

‘子昊,你表妹来了。’王丽喜笑颜开地对我说。

我看见小雪在王丽的背后朝我做鬼脸。

‘哦,’我不知所措地应了一声。

‘你这表妹可真不简单,还会做糖醋排骨!’王丽指了指餐桌上的菜,‘我
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呢?’

‘是吗?’我又茫然应了一句,慌忙走进洗手间。我一边用冷水洗脸,一边
努力使自己心绪平静。

‘子昊,快洗手出来吃饭吧?’王丽在外面喊道。

这顿饭吃得我浑身不自在,我时刻处在戒备状态,生怕一不小心说漏嘴,被
王丽觉察到什么。

吃完饭,我沉着脸对小雪说:“没事早点回去吧,你平时那么忙,还不回去
好好休息?‘

小雪很不情愿地离开了。

小雪走后,王丽整个晚上都在兴致勃勃地谈论小雪。

小雪的皮肤长得真白……

小雪这丫头真聪明……

以后有空叫她常来咱们家玩吧?她在新加坡也没有什么朋友……

‘哎,怎么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在新加坡还有一个表妹啊?’王丽切入正
题了。

‘咳,就算是表妹吧,也不知道我妈他们家的什么表姐还是表妹的以前移民
到香港,后来又移民来新加坡了。’我若有其事的敷衍着。

‘哦,是这样啊,’王丽点着头,‘她好像也很喜欢你啊?’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有点亲戚关系罢了。’

‘她真的像个小人精……’

是啊,这个小人精怎么就想起来突然跑到我的家里,也不打声招呼!我整夜
都没睡好,一直在想以后该怎么办?

从那天起,小雪几乎每个周末都来我家,她依旧扮演着我表妹的角色,而且
演得很逼真。王丽倒也越来越喜欢小雪了。

每次小雪来的时候,总是穿着很时尚的衣服。

‘小雪,你这衣服就不能穿得随便点?’我常常忧心重重地提醒她说。

‘嗯,这不是来表哥家嘛!’小雪总是诡秘地笑着回答。

‘子昊,你别老土了,现在的女孩,哪个不追求新潮时髦啊?’王丽也总是
护着小雪。

我常想,如果王丽知道小雪不是我的表妹,而是我的情人,不知道王丽的反
应会怎样?这件事像一块心病常让我坐立不安。

早上临出门时才知道已经不下雨了,而且天气好得一塌糊涂,开车经过薛尔
斯桥,在桥上望见遥远处的鱼尾狮和更远处的海面,那里披了一层溢彩流光的金
色;阳光是如此满满地泻下来,隔着车窗手臂都被晒得生疼。谁知道晴到极点后
可能又会是雨天了。也许世事都是如此吧,比如月的圆缺,又或者是人的境遇?

一如既往地驾驶我的奔驰E200上下班,习惯地打开车里的收音机听,随
意地转换着电台,听DJ们按着他们的风格播着他们喜欢的歌曲。自己也算是爱
歌的人吧,却真的是很少买CD和磁带,倒是偏爱不经意间听到电台里播上那么
一两首心爱的好歌,不经意间,心变灵动了。很少知道歌曲的名字和唱歌的人是
谁,至于播歌的人,就更是懒得去问了。

真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听到这首歌曲,曲调的旋律很熟悉,英文的歌名一
时间不记得了,却是知道,它的中文名是:红叶斜落我心寂寞时。

听此歌时,正望着窗外满眼的绿,心里思忖着:现在北京正是红叶如火的秋
了。有时候,有时候世事真的很奇妙,冥冥中的安排,不能不让人为之叹息。

下了车从停车场去办公楼经过一条小径上的时候,耳畔似乎还回响着那支歌
的旋律,恍恍惚惚间,就看见了它……一片红叶,静静地躺在路边的一个小水洼
里。其实严格说来,它只是半片红叶,因为它的一半是红色,另一半只是金黄,
却,仍然足以让我呆立。

慢慢地弯腰拾起它,放在掌心中端详,雨水的清凉丝丝渗透蔓延。再环顾四
周,深深浅浅的绿漫无边际,而眼前,却分明有这么一片并不完全的红叶。刹那
间深知道:在这个异国的炎热夏日里,她是坚决要从记忆中走到我的面前来了。

既然往事如潮无法阻挡,那么,还是闭上眼,再细听她唱一次那支歌吧……

依稀便回到了从前的那个晚上,舞台上,高高瘦瘦的她,一脸的肃寂,正用
她的整个身心,在唱着那支歌:红叶托雨丝,飘忽到此,斜落我心寂寞时。

和你爱到此,方会知……

禁不住眼角有清清的泪淌下来,就如同当夜舞台下的我,望着太冷太孤寂的
她,心隐隐地痛。树叶红了,还有再绿的时候,那么,被伤过的人的心呢?还会
愈合如初吗?

人真的是很奇怪,我们其实天天都在做着傻事。感叹流逝的,漠视拥有的,
渴求未知的几乎成了定律。所以我们总是后悔,总是挣脱,总是追求,总是不满
足今天而为明天活着。林子昊啊,原来你也是个俗不可耐的人。你感到寂寞,是
因为你还在留恋昨天的浮华,你还在梦想明天的辉煌,惟独你没有好好思考,今
天该怎么过?

到了办公室,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得把客户的索赔要求转移给生产厂家,
一番称兄道弟、唇枪舌战之后,才商定在与工厂的付款额中扣除索赔金额。立刻
准备好相关的书面协议,让秘书传真出去之后才松下一口气。电话不断,脑袋一
刻不停地运转,轰隆隆地响。

拉开百叶窗帘,阳光倾泻进来,我有片刻的眩晕,这是在二十八层的写字楼
上,外面高楼林立,挤满和我一样拚命工作的可怜虫,骂着别人或者被别人骂,
承受压力或者施加压力,赚钱或者亏损,生活疯狂可笑。日子只是一张张翻过的
日历,不断重复的简单动作,可时间在流逝,一去不复返。

在我回家的路上,又是一个落雨的黄昏,当我行驶到白沙浮的十字路口时,
红灯亮了。我停在行人道斑马线前,这时,在过马路的拥挤的人群中,我透过挡
风玻璃突然看见王静和筱怡。

只见王静穿着白色的上衣,微微仰着头,手拉着小怡急促的走在雨中,带着
几分不羁,几分落漠。我的心一阵紧缩,绿灯亮了,我在后面车辆的喇叭声声催
促下,缓缓行进。我看着他们消失在雨幕里,我也随着雨中的他们,一点一滴的
盈湿在这个落雨的黄昏里。

我又迅速把车停到Bugis地铁站外的停车场,立即打筱怡的手机,电话
直响,但没人接听,也许女孩子喜欢把手机放在包里,经常听不见电话的铃声,
把我急得满头大汗。又试了多次,都没如愿,最后,只好满腹的沮丧和失落回了
家。

回到家,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回来了。’王丽从厨房里走出来,带出了一股浓郁的炒菜味道。她边用系
在胸前的围裙擦着手,一边走出来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

‘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工作太忙,累的。’

‘那就快洗洗手吃饭吧。’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向饭桌走去。我看到桌上四菜一汤,红红白白,绿绿黄
黄,都是我平时爱吃的东西。我确实是饿了,但没有胃口。

‘把酒拿来。’我吃了一口饭,难于下咽,便叫王丽去拿酒。

‘喝什么酒。’王丽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

‘北京二锅头。’

王丽从酒柜里把那瓶精装二锅头拿了出来。开了盖放在饭桌上,又去厨房洗
了两个玻璃杯。她在倒酒之前,顺手正要把饭桌的那个玻璃花瓶移走。

这时,我的心彷彿突然被什么穿刺而过,无端悸痛起来。

王丽说:“这个花瓶真碍事,拿走算了。‘

我冲她大吼一声:“不许碰它!‘

王丽顿然吓得木然呆立,撅起了嘴。

喊完了,我才发现,刚才从嗓子里冲出的不光是声音,还有一种酸涩,我差
点真的把那种叫做酸涩的东西给喊下来。

那是陈静留下的花瓶。我一直没有忘了她。没有啊!!

她就像这只花瓶,虽然走了那么久,再见时,仍是那样清丽、妖娆。

她后来还好吗?她现在怎么样?她怎么会跟筱怡在一起?我心底涌起强烈的
思念和渴望,想再见到她,想知道她的一切。

望着那曾经记录有我和陈静在一起的激情岁月的花瓶,我怔忡失落,感觉自
己的心被掠夺一空。

小时候有一个习惯,喜欢双手插进口袋,妈妈老是说我,男孩不该女气,并
把我所有的衣服口袋拆掉,害得我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才好。

我的这份感情又该往哪放啊?

我原来不知道自己对陈静的感情是这种爱情,不知道这爱情会如此强烈,强
烈到我根本不敢承认,不敢正视,不敢保存。我本来可以拥有她的全部,现在却
只剩下了一只花瓶。

王丽用心地和我讨论着未来的家挂什么颜色窗帘,铺什么样的床单,我敷衍
着,全无兴致,那是她未来的生活,不是我的。我清楚地知道,这种未来,对我
而言,是多么苍白!

‘你今天是怎么了?’王丽也吼了起来。

当我回过神感觉严重失态时,我马上强作欢颜,恭敬地向王丽道歉:“对不
起,也许是工作上的压力太大了。‘

我急忙拿起那瓶二锅头,把酒倒入玻璃杯中,然后双手把一杯递给王丽。

‘来,干杯,谢谢你的丰盛晚餐,你辛苦了。’我把一杯酒倒进了嘴里,然
后,又斟满一杯,喝了。

王丽没有喝酒,也没有吃饭,她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饭桌,一人进了卧室,然
后是一声‘碰’的巨响,门关上了。

……

再相遇,又已是一世,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你是一株缠绵的藤,在我心头
绽开沉重的叹息,如婉丽的诗句:读你如梦,青草落色,孤鸿南飞。

读你的眼睛,如一波可浴可饮的湖泊;读你的痴情,如一道可蹈可临的深渊
;忆所有的时刻,为一杯浓酒,夜夜醉倒成流动的相思……

如今,月色跌碎在窗前,写满一地的别离,任晚风吹散我的头发,呼唤今夜
清寂的泪露;独坐西窗,谁剪泪烛?心际中遥盼同在异乡漂泊的你,是否情怀依
旧?随你离去的尘埃偶有回眸,微笑,笑暮蔼间寻梦的伊人?

‘明月几时有……转朱阁,低依户,照无眠……’

奈何归路夜,清夜风寒,融进夜幕的星河,在银河的那一边是你,这一边是
我,我不是牛郎,你不是织女,我们无法走进那个神话与传说……

没有鸟会飞来为我们搭一座鹊桥;银河水深,我无法赤足涉过那条河,也没
有一只小小的船来渡我就这样,让我们默默守望,像守望隔岸的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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