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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故事

英雄难过美人关[全]-3

英雄难过美人关 第八章 蛇口 一群人 鱼贯而入 跟在 泼辣 美女 身后 三十 多岁 中年 妇人 身穿 一件 开襟 淡紫色 宫装 步态 从容 神情 安详 杏眼 除了 脸形 偏长 之外 六分 姿色 美貌 心中 一动 想起 那张 之中 母亲 那个 长长的 丑恶 女子 袁紫衣 莫不 眼前 这个 不能 未来 丈母娘 相提并论 但也 长得 很不错 评价 天下第一 蛇蝎 强盗 婆娘 至少在 外表上 一定 距离 看来 女人 嫉妒心 真是 非常 可怕 事情 跟着 四个 装束 一模一样 男子 有老有少 身上 衣衫 尽是 耀眼 金色 看上去 好像 家人 一类 四人 之后 走进 满脸 皱纹 佝偻 老人 手中 拄着 一支 黝黑 拐杖 正是 逼迫 金蛇 主人 两人 照面 愣了 一愣 然后 原本 垂头丧气 老头 脸上 突然 放出 光来 挤到 跟前 手指 激动 声音 喊叫 夫人 蛇王 下落 扫视 屋子 目光 到了 启齿 一笑 小兄弟 笑起来 时候 先是 眼睛 露齿 展颜 俗话说 笑眼 弯弯 倒给 添了 三分 勾人 魅力 朝她 微笑 装出 一副 陶醉 模样 这位 姐姐 那条 已经 全部 铁杖 老丈 扑哧 小小年纪 就这么 学好 岁数 都可以 做你 真的 眨巴 使劲 摇着 脑袋 一本正经 地道 最多 比你 身边 红衣 五岁 爱美 天性 称赞 之人 近乎 邋遢 少年 赞语 入耳 掩鼻 咯咯 站在 一旁 少女 听他 如此 调戏 早就 不耐 当下 一声 拔出 肩头 宝剑 遥指 胸口 臭小子 为什么 会在 其他 人呢 快快 交代 否则 姑娘 可没 柳眉倒竖 明珠 光洁 滑润 俊俏 脸蛋 威仪 双手 害怕 怯生生 桐城县 主持 禅师 俗家 弟子 师父 安庆 公干 结果 迷了路 山中 歇了 醒来 见了 拿着 打我 无可 只好 从一 瀑布 山崖 跳了 下去 落进 很深 水潭 就被 冲到 前面 湖里 至于 这间 空无一人 没有 上锁 暂时 进来 用了 谁知 刚才 来了 好多 指指点点 前后 原委 三言两语 就道 只是 重要 全都 下了 老者 一眼 点了 点头 抬起 笑了笑 还真是 命大 没死 那么多 也没有 看起来 以后 后福 肯定 不浅 摸摸 脖子 呵呵 笑道 好险 家伙 差点 赤练蛇 咬下 真不知道 似的 一干二净 笑颜 如花 缝里 闪耀着 一丝 尖锐 寒光 紧盯 很想 马上 演示 一次 给你 看看 被她 眼中 冷光 看得 寒气 不用 千万 不要 危险性 实在 太高 不被 死了 走到 在她 耳边 低地 嘀咕 几句 笑容 登时 变得 更加 甜蜜 暧昧 瞟了 轻轻地 吐出 两字 打鼓 笑得 觉得 越是 就像 看见 师娘 妩媚 一样 某些方面 很像 难道 厉害 面上 苦头 越大 正当 揣测 老不死 坏话 美的 传入 据说 武功 不好 差劲 得很 连连 摆手 这次 倒是 老实话 满面笑容 明显 结了 同样 寒冷 骨子 深处 会有 二十年 内功 肚子 一下子 在那里 想不到 该死 情不自禁 发出 长啸 会给 惹下 这等 麻烦 话说回来 那只 蜈蚣 能让 增长 还想 开口 解释 入了 耳朵 两招 一位 长相 英俊 高大 躬身 回转 身子 桌上 领教 教你 少林 神功 甚是 嚣张 内裤 藏着 一本 逍遥 却是 一窍不通 名剑 山庄 呆了 一年 学到 武林 最最 入门 功夫 八路 罗汉拳 招式 僵尸 直来直去 练练 肌肉 效果 十分 揍人 不如 闭上眼睛 乱打 一通 来得 更为 有效 陪着 笑脸 气宇轩昂 年少 有为 英俊潇洒 一看 了不起 英雄人物 三脚猫 要在 被他 说得 喜滋滋 在先 多等 过招 手轻 少吃 指着 鼻子 还不 上去 从未 真正 与人 过手 平生 最怕 打架 脚步 一缩 声道 不行 哪有 兴趣 和他 迷糊 当即 长臂 一伸 手掌 握住 两只 接着 往后 用力 一拉 骇然 变色 喉咙 绝望 双腿 已被 凌空 提起 巨响 后脑 重重地 撞上 桌面 正压 在那 铜镜 上面 鲜红 血液 汩汩 而出 顷刻 便把 染得 殷红 一片 第九章 囚居 不知 过了 多久 迷迷糊糊 隐约 得有 什么东西 口中 惊得 坐了 睁眼 一张 皱巴巴 丑怪 老脸 整个 一颗 硕大 风干 山核桃 漆黑 表皮 满了 一道道 皱缩 扭曲 各类 奇异 形状 裂痕 定睛一看 告发 讪讪地 缩回 露出 恐怖 干枯 刺耳 难听 头痛 欲裂 伸手 一摸 后脑勺 高高 鼓起 垫了 纱布 一根 细细的 布带 绑着 触手 疼痛 却不 伤势 到底 好话说尽 小白脸 下手 仍然 狠毒 练成 定要 在他 屁股 狠狠 几脚 不由 手到 裆部 摸了 还好 籍没 眼光 瞥见 缩回去 鸡爪 一惊 脱口 刚才在 做了 盯着 咧开 干瘪 嘴巴 里面 硕果仅存 三颗 门牙 笑了 人不可貌相 年纪轻轻 本钱 相当 充足 问道 层层叠叠 喷泉 往外 翻腾 年轻 男人 东西 受了 可是 面的 玩意 还能 保持 硬挺 要用 裤带 可算 万中 挑一 货色 想当年 花街柳巷 号称 金枪不倒 郎君 一比 自愧不如 不住 摇头叹息 想来 定是 起了 往昔 风流韵事 感慨 良多 这才 明白 原来 宝贝 明明 犹如 田螺 那般 自称 受伤 心念 之际 卷成 一团 藏在 裤裆 不禁 暗暗 好笑 数百 书册 长长 圆圆 硬硬 几分 神似 未免 太粗 大了些 摇晃 起身 举目 四顾 只见 身处 奇怪 地方 四面 圆形 潮湿 阴暗 角落里 长着 苔藓 藻类 还有 朵朵 钻出来 不知名 伞状 菌核 生物 头顶 天窗 离地 约莫 五丈 之高 几缕 霞光 射在 山岩 之上 一层 触目惊心 细长 活脱脱 酱油 瓶子 这里是 关押 犯人 地牢 转头 什么地方 大拇指 聪明 人物 便知 这是 毕竟 放过 躲在 夹层 和她 娘亲 有没有 发现 心思 微微 一转 关人 何也 此处 孤身 寂寞 好来 陪我 说说话 逗趣 精光 湛然 脸面 坏小子 不把 道出 害得 责骂 和你 呆在 一处 直到 找回 才能 重获 自由 一震 心想 进了 再没 此刻 恐怕 早已 变成 粪便 排放 到哪去 低声 不回 是不是 真要 在这里 一辈子 当然是 瞪着 一双 死鱼 大声 性格 很不 错了 快把 来吧 苦笑 就算 现在 又能 怎么样 长叹一声 摇了 摇头 不愿 眼角 抽搐 灰白 眼珠 赤红 死死地 似乎 立时 便会 流下 吓了一跳 慌忙 要做 个人 胆子 很小 经不住 喉结 上下 滚动 嘴里 低沉 吼声 慢慢 举起 一瞬 之间 风烛残年 成了 一头 野兽 吃过 一见 之下 两腿 颤抖 相交 撞击 之声 空旷 寂静 牢中 轻轻 回荡 分辩 一阵 轻微 脚步声 同时 抬头 四尺 出现 圆圆的 物事 粗哑 晚饭时间 一只 竹篮 洞口 缓缓 垂了下来 篮子 粗绳 慢慢地 放到 松了 口气 一瞧 放着 不少 大水 居然 小瓶酒 地位 不低 饭菜 取出 摆到 余怒未消 叫唤 踱步 盘膝 坐下 此时 天色已晚 兼之 又在 地底 幽暗 一丈 过去 影影绰绰 模糊 难辨 捧起 喝了 一口 正待 却见 入怀 取了 方形 小盒子 好奇 注目 观察 盒子 开启 一道 柔和 光芒 迸溅 越来越 完全 打开 中间 皎洁 乳白 月华 晶莹 透亮 竟然是 世间 罕见 夜明珠 瞪大 羡慕 喃喃 好美 神奇 得意 见方 感觉得到 圈圈 波纹 正从 小小的 球体 四周 迸发 扩散 荡漾 石子 投入 水中 那我 好吗 灼热 期盼 及时 醒悟 悬崖勒马 喜悦 僵硬 咬咬 牙齿 怀中 掏出 薄薄的 一脸 严肃 小气 的人 手上 这本 天魔 加你 本身 优厚 条件 不出 两年 定然 笑傲 勾栏 世界 百女 风风光光 风月 一代 霸主 多么 风流 快活 一件事 用它 交换 大大 便宜 猛烈地 几下 带动 肥大 起伏 片刻 下定 决心 抖颤 短笛 沙哑 做人 不可以 太过分 这支 一生 心血 外号 由此而来 威力 山谷 想必 深有体会 不同 笛声 控制 进退 江湖 一家 怦然心动 做梦 都想 不到 吃了 疯狂 撕成 两半 可能性 微乎其微 压住 心头 冲动 淡淡 多谢 美意 可惜 天生 五音不全 笛子 可能 用不上 呼吸 渐渐 粗重 惴惴 躲开 麦芒 饭碗 偷开 黑影 一闪 一轻 夹手 夺过 飞进 身旁 乒乓 菜碟 汤碗 扔了 进去 碗碟 相碰 撞得 粉碎 手提 竹筷 目瞪口呆 送饭 听出 探头 一望 发生 什么事 完了 语声 毒蛇 凶狠 一眨 死死 正逐渐 惨白 提了 很快 传来 咒骂 发现了 回去 交差 依旧 发着 幽深 沉闷 空气 却像 一锅 冷却 液体 粘稠 甚至 凝固 气氛 沉重 压抑 几乎 透不过气 拉着 推出 午门 跪在 行刑 台上 等着 刽子手 下刀 死刑犯 听到 对方 心跳 站了 抛下 不经意 冒出 一句 方便 转身 墙角 走去 却在 不自主 那是 巨大 桶状 木质 容器 大半 埋在 地下 揭开 盖子 一股 陈年 累月 好不容易 积蓄 恶臭 扑鼻 当场 晕过去 空空 无物 肠胃 一阵阵 猛烈 体会 惊心动魄 恶心 心里 激起 不成 晚饭 至少 用不着 吃下去 吐出来 滋味 想想 绝不 好受 尽量 别过 拚命 屏住 动手 解开 来个 速战速决 还没 等他 下身 陡然间 一凉 物体 沿着 大腿 裤管 滑了 脑中 猛然 忆起 将来 赖以 出人头地 宝典 秘籍 滑出 心口 怦怦 顾不得 已然 松开 腰带 蹲下 想在 之前 抢在 刚刚 触及 封皮 凭空 生出 乌黑 鸟爪 已把 抢了 中大 长裤 裤子 哎哟 扑翻 一把 向后 两丈 远近 藉着 光亮 开来 大字 瞪得 滚圆 嘴唇 蠕动 不相信 一般 痴呆 欣喜若狂 仰天大笑 飘渺峰 哈哈哈哈 重新做人 再也 虔婆 极度 嘶哑 笑声 充满了 尖利 兴奋 听来 两块 光滑 鹅卵石 互相 头皮发麻 牙床 狂喜 像被 断了 咽喉 鸡鸭 剧烈 抖动 定在 弯腰 驼背 昂首 紧握 那本 一动不动 只剩下 喘气 盘旋 游荡 久久 望着 委琐 背影 隐隐 泛出 凉意 轻声 呼唤 回应 一尊 木偶 白发 千百年来 摆放在 位置 蹑足 到他 映入眼帘 依旧是 无比 一对 眸子 灰暗 瞳孔 扩张 没了 生息 戏剧 死亡 总算 有人 扁担 什么的 赶在 一死 孤身一人 下场 很可能 比他 悲惨 怔怔 出神 当儿 上头 细微 靴底 摩擦 沙沙 声响 轻得 难以 觉察 激灵 彻底 惊醒 匆忙之间 死人 不敬 扳开 僵直 塞进 物归原主 公子 醒了 飘来 惊喜 嗓音 娇美 清脆 黄鹂 喜鹊 光线 反差 看不清 面貌 但可以 一点 陌生 小昭 服侍 小姐 起居 贴身 婢女 不易 察觉 失望 一听 丈二和尚 摸不着 头脑 仰头 你家 见过 当然 受了伤 帮你 伤口 安徽 西天 一路 饮水 喂食 换洗 嘻嘻 可都是 大小姐 飞转 说谎 的话 莫不是 迷了 九天 之久 多半 就是在 小屋 中和 相遇 性子 屈尊 简直是 太阳 西边 又道 每日 早日 复原 很有 好处 之时 精致 提篮 已从 必是 装着 药石 之类 被这 报告给 魂魄 来得及 赶上 一来 黄泉路 上有 二来 免得 阎王爷 胡乱 诬告 乐极生悲 脑溢血 被我 诬陷 害死 没办法 谁叫 着呢 抱起 尸身 疾步 奔向 草席 席地 铺着 未到 飞出 空中 划出 对称 钝角 抛物线 正好 落到 令人满意 面壁 反应 迅速 动作 优美 干净利索 大功告成 拍着 衣服 晦气 头颅 纤巧 轻盈 飘落 旋转 飞舞 淡青色 衣裙 一朵 飘逸 不定 人间 处处 芳草 能把 粗布 青衣 舞出 出尘 风姿 绝非 猜测 袅袅婷婷 朝他 走过 来时 都为 之一 浅笑 迷人 眉端 双目 含羞 好一个 秀美 绝伦 绝色
  第八章蛇口(下)

一群人鱼贯而入,跟在泼辣美女身后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身穿一
件对开襟的淡紫色宫装,步态从容,神情安详,杏眼桃腮,除了脸形略有些偏长
之外,倒也是个有五、六分姿色的美貌妇人。

方学渐心中一动,想起那张素签之中,荷儿母亲画的那个脸长长的丑恶女子
袁紫衣,莫不就是眼前这个妇人?但细观眼前的女子,虽然不能和自己未来的丈
母娘相提并论,但也算长得很不错的一个女子了,离‘丈母娘’评价的‘天下第
一心如蛇蝎貌比无盐的强盗丑婆娘’,至少在外表上还是有一定距离的。看来,
女人的嫉妒心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啊。

中年妇人的身后跟着四个装束一模一样的男子,有老有少,身上衣衫尽是耀
眼的金色,看上去好像都是庄丁家人一类。四人之后,走进一个满脸皱纹的佝偻
老人,手中拄着一支黝黑的铁拐杖,正是那个逼迫方学渐跳崖的小金蛇的主人。

两人一个照面,都愣了一愣,然后,那个原本垂头丧气的老头脸上突然放出
光来,挤到美貌妇人的跟前,手指方学渐,用激动的声音喊叫起来:‘是他,夫
人,他知道金蛇王的下落!’

‘哦,’美貌妇人扫视屋子的目光转到了方学渐的身上,启齿一笑,道:
‘小兄弟,你知道金蛇王的下落?’她笑起来的时候,先是把眼睛咪起来,然后
才露齿展颜。俗话说‘笑眼弯弯,钩人魂胆’,这弯弯的笑眼,倒给她平添了三
分勾人的魅力。

方学渐也咪起眼睛朝她微笑一下,装出一副很陶醉的模样,道:‘这位大姐
姐,那条小金蛇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告诉这位拿铁杖的老丈了。’

美貌妇人‘扑哧’一笑:‘你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学好,我岁数大的都可以
做你娘了。’

‘真的吗?’方学渐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使劲摇着脑袋,一本正经地道:
‘我看大姐姐的岁数,最多比你身边的这个红衣姐姐大上四、五岁。’爱美是女
人的天性,虽然称赞之人是个近乎邋遢的少年,但赞语入耳,还是逗得美貌妇人
手指掩鼻,‘咯咯’轻笑起来。

站在一旁的红衣少女听他如此‘调戏’自己的母亲,心中早就不耐,当下
‘呛啷’一声,拔出肩头的‘凤语’宝剑,遥指方学渐的胸口,道:‘臭小子,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快快交代!否则,本姑娘的宝剑可没长眼
睛。’柳眉倒竖,秀目圆瞪,给她明珠般光洁滑润的俊俏脸蛋平添了三分威仪。

方学渐双手抱胸,装出一副很害怕的神情,怯生生地道:‘我叫方学渐,是
桐城县昭明寺主持晦觉禅师的俗家弟子,奉师父之命到安庆迎工寺公干,结果迷
了路,在山中歇了一宿,醒来之后就遇见了这位老丈。然后……然后这位老丈就
拿着那根铁拐杖追打我,我避无可避,只好从一个有瀑布的山崖上跳了下去,落
进一个很深的水潭,然后就被冲到前面那个湖里了。至于这间屋子,我来的时候
就是空无一人,我见没有上锁,就暂时进来借用了一下,谁知……刚才来了好多
蛇……’方学渐指指点点,把前后原委三言两语就道了出来,只是把最重要的全
都瞒下了。

美貌妇人向铁杖老者横了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抬起脸来,又笑了笑,道:
‘小兄弟,你还真是命大,跳崖没死,刚才那么多蛇进来也没有把你咬死,看起
来,你以后的后福肯定不浅啊。’

方学渐摸摸自己的脖子,呵呵笑道:‘刚才正是好险,这个吃饭家伙差点就
被那条赤练蛇咬下来了,真不知道那蛇群为什么突然像见了鬼似的,跑的一干二
净?’

美貌妇人笑颜如花,咪着的眼缝里却闪耀着一丝尖锐的寒光,紧盯他的脸,
道:‘小兄弟很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可以马上再演示一次给你看看。

方学渐被她眼中的冷光看得寒气直冒,连摆双手道:‘不用,千万不要,这
个危险性实在太高,不被咬死,吓也吓死了。’

铁杖老者突然走到美貌妇人的身侧,在她耳边低低地嘀咕了几句,美貌妇人
脸上的笑容登时变得更加甜蜜暧昧,向方学渐瞟了一眼,轻轻地吐出两字:‘是
吗?’

方学渐心中打鼓,那美貌妇人笑得越甜他就觉得越是害怕,就像看见师娘柳
媚娘对自己笑得越妩媚,他就觉得越害怕一样。眼前的这个美貌妇人,和自己的
师娘,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难道厉害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吗?面上对你笑得越
甜,让你吃的苦头就越大?

正当方学渐心中揣测,这个拿铁拐杖的老不死会在美貌妇人面前说自己什么
坏话的时候,美貌妇人柔美的声音已经传入他的耳内:‘小兄弟,据说,你武功
很不错?’

‘不好,不好,我的武功差劲得很。’方学渐连连摆手,这次说的倒是老实
话。

‘哦,’美貌妇人虽然还是满面笑容,但这个笑容已经明显结了冰,声音也
是同样的寒冷,让人听在耳内,却冷到骨子深处,‘你小小年纪,为什么会有二
十年的内功修为,难道你是在娘肚子里开始练的武么?’

方学渐一下子愣在那里,他实在想不到这个该死的老不死告的是这个状,也
实在想不到自己情不自禁发出的一声长啸会给自己惹下这等麻烦。不过,话说回
来,那条金蛇和那只蜈蚣真的能让自己增长二十年的内功修为吗?

他还想开口解释,那个美貌妇人的一声厉喝已经传入了他的耳朵:‘金威,
你跟这位小兄弟走两招!’

一位长相英俊的高大男子走到了美貌妇人的跟前,微一躬身,道:‘是,夫
人!’回转身子,手指方学渐,道:‘臭小子,快快从桌上下来,让金某领教领
教你的少林神功。’神情甚是嚣张。

虽然内裤中藏着一本《逍遥神功》,方学渐对什么少林神功却是一窍不通,
在名剑山庄呆了一年,学到的也只是武林中最最入门的入门功夫:十八路少林罗
汉拳。这十八路少林罗汉拳的招式都是僵尸般的直来直去,练练肌肉效果十分明
显,至于要揍人,还不如闭上眼睛,胡乱打踢一通来得更为有效。

方学渐一个打揖,陪着笑脸道:‘金少侠气宇轩昂,年少有为,英俊潇洒,
一看就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人物。我这个……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在金少侠
的面前显丑为好。’

金威虽然被他说得心中喜滋滋的,但美貌妇人有令在先,这个武还是得比,
最多等会过招的时候,自己下手轻些,让他少吃些苦头。他指着方学渐的鼻子道
:‘臭小子,你还不下来,难道要金某上去请么?’

方学渐从未真正与人动过手,平生最怕的就是‘打架’两字,当下脚步一缩
双手乱摇,连声道:‘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

金威哪有兴趣和他迷糊,当即长臂一伸,手掌已握住他的两只脚腕,接着往
后用力一拉。方学渐骇然变色,喉咙间暴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双腿已被金威凌空
提起,接着‘咚’的一声巨响,后脑重重地撞上桌面,正压在那面倒翻的铜镜上
面。鲜红的血液汩汩而出,顷刻便把铜镜染得殷红一片。


第九章囚居(上)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方学渐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爬动,
口中‘啊’的一声,惊得坐了起来。睁眼一看,面前一张皱巴巴的丑怪老脸,整
个看上去彷彿是一颗硕大的风干山核桃,漆黑的表皮上布满了一道道皱缩、扭曲
成各类奇异形状的裂痕。定睛一看,正是那个告发他藏了金蛇王的铁杖老者。

铁杖老者讪讪地从他身上缩回手掌,露出一张比哭更加恐怖的笑脸:‘你醒
啦。’声音干枯刺耳,比哭更加难听。

方学渐头痛欲裂,伸手一摸,后脑勺上高高鼓起,却是垫了数层纱布,用一
根细细的布带绑着,触手疼痛,却不知道自己的伤势到底如何。他心中恨恨,想
不到自己好话说尽,金威这个小白脸下手仍然如此狠毒,等自己以后练成《逍遥
神功》,一定要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上几脚。

想起《逍遥神功》,不由伸手到自己的裆部摸了一下,还好,秘籍没丢,眼
光却突然瞥见铁杖老者正缩回去的那两只乌漆麻黑的鸡爪,心中一惊,脱口道:
‘你刚才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铁杖老者目光湛湛,盯着方学渐的裆部,咧开干瘪的嘴巴,露出里面硕果仅
存的三颗门牙,恐怖地笑了一下,道:‘人不可貌相,小兄弟虽然年纪轻轻,想
不到本钱却是相当的充足。’

方学渐心中一愕,问道:‘什么本钱?’

铁杖老者笑得更加恐怖,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像喷泉般往外翻腾:‘小兄弟
还年轻啊,男人的本钱就是那根讨女人开心的东西啊。小兄弟受了这么重的伤,
可是下面的那根玩意还能一直保持如此硬挺,而且还要用裤带系住,真可算万中
挑一的好货色了。想当年,我在花街柳巷间也微有薄名,号称“金枪不倒蛇郎
君”,但和小兄弟一比,我是自愧不如啊。’说着还不住摇头叹息,想来,定是
忆起了往昔的风流韵事,感慨良多。

方学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本钱就是男人的宝贝。可是,自己的本钱明明缩
得犹如一颗田螺那般,为什么眼前这个自称‘蛇郎君’的铁杖老者,说自己受伤
之后那里仍一直保持硬挺呢?心念电转之际,突然想起被自己卷成一团藏在裤裆
里的《逍遥神功》,心中不禁暗暗好笑,这数百页的书册卷成一团,长长圆圆硬
硬的,倒是和男人的本钱有几分神似,只是,未免太粗大了些吧。

方学渐摇晃着站起身来,举目四顾,只见自己身处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四
面都是圆形的山壁,地上潮湿而阴暗,角落里长着一些苔藓和藻类,还有一朵朵
从岩缝里钻出来的不知名的伞状菌核类生物。头顶有一个圆形的天窗,离地约莫
有五丈之高,几缕醉红色的霞光斜斜地投射在山岩之上,像抹着一层触目惊心的
血。

底宽口窄,细长形状,活脱脱一个酱油瓶子,难道这里是一个关押犯人的地
牢?方学渐心中又急又惊,转头对倚岩而坐的蛇郎君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一个地牢么?’

蛇郎君一挑大拇指,赞道:‘小兄弟真是聪明人物,一看便知这是地牢。’

方学渐心中一惊,那美貌妇人毕竟还是没有放过自己,只不知躲在夹层中的
荷儿和她的娘亲,有没有被她发现?心思微微一转,开口问道:‘这里是关人的
地牢,老丈为何也在此处?难道怕我孤身寂寞,好来陪我说说话逗逗趣么?’

蛇郎君眼中一黯,突然又变得精光湛然,直盯着他的脸面,恨声道:‘还不
是你这个坏小子,不把金蛇王的下落明白道出,害得我被夫人责骂一通,罚来和
你呆在一处,直到找回蛇王,才能重获自由。’

‘啊,’方学渐心中一震,心想那小金蛇进了自己的肚子后,再没出来,此
刻恐怕早已变成粪便,不知排放到哪去了,不由低声问道:‘如果找不回蛇王,
我们是不是真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了?’

‘当然是真的,’蛇郎君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灰眼,大声嚷道:‘凭夫人的性
格,能让我们在这里呆一辈子已经算很不错了。小兄弟,你还是快快把金蛇王的
下落说出来吧。’

方学渐心中苦笑,就算自己现在把金蛇王的下落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当
下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非不愿也,实不能也。

蛇郎君眼角不住抽搐,灰白的眼珠突然变得一片赤红,死死地盯着他,眼中
似乎立时便会流下血来。方学渐吓了一跳,慌忙连摇双手,道:‘老丈,你这是
要做什么,我这个人胆子很小,可经不住吓啊!’

蛇郎君喉结上下滚动,嘴里不住发出低沉的吼声,手中已慢慢举起那杆铁拐
杖。只一瞬之间,他便由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方学渐吃过那杆铁杖的苦头,一见之下,心中如何害怕?两腿颤抖之下,双
膝相交,发出‘啪、啪’的撞击之声,在这个空旷寂静的地牢中轻轻回荡。

方学渐还待分辩几句,顶壁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
头,只见四尺宽的‘天窗’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圆的物事。接着,一个粗哑
的男子声音飘了下来:‘吃饭了。’原来已到了晚饭时间。

一只竹篮从洞口缓缓垂了下来,篮子用一根粗绳绑着,慢慢地放到地上。方
学渐松了口气,凑眼一瞧,只见篮子里放着不少东西,除了两饭两菜一汤一个大
水袋之外,居然还有一小瓶酒。看来,这个‘蛇郎君’在这里的地位不低。

‘吃饭啦。’方学渐把饭菜从篮里取出,摆到地上,冲一旁余怒未消的老者
叫唤。蛇郎君鼻中轻哼一声,踱步过来,盘膝坐下。此时天色已晚,兼之又在地
底,地牢之中已经非常幽暗,一丈之外的物事望过去影影绰绰,模糊难辨。

方学渐捧起水袋,喝了一口,正待开始吃饭,却见对面的蛇郎君伸手入怀,
取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出来。他不禁心中好奇,注目观察,只见盒子微微开启,
一道极柔和的光芒从里面迸溅出来。光芒越来越盛,至完全打开的时候,盒子中
间出现了一个皎洁的光球,色作乳白,光比月华,晶莹透亮,竟然是一颗世间罕
见的夜明珠。

方学渐看的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羡慕的神情,口中喃喃道:‘好美,好神
奇。’

蛇郎君心中得意,突然瞥见方学渐羡慕的神情,心中一动,道:‘小兄弟,
喜欢吗?

‘喜欢。’方学渐的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夜明珠,他似乎能感觉得到,一圈
圈的乳色波纹正从那个小小的球体不住向四周迸发、扩散、荡漾,像一颗颗石子
投入水中。

‘那我送给你,好吗?’蛇郎君的眼中闪耀着灼热的期盼。

‘好……,不好。’方学渐及时醒悟,来了个悬崖勒马,登时让蛇郎君满面
的喜悦僵硬在了脸上。

他咬咬牙齿,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册,一脸严肃地道:‘小兄弟,我蛇
郎君不是个小气的人,如果你有了我手上的这本《天魔御女神功》,再加你本身
的优厚条件,不出两年,你定然可以笑傲整个勾栏世界,夜御百女而不泄不疲,
风风光光做风月场中的一代霸主,多么风流快活的一件事啊。我用它来交换金蛇
王的下落,那可是大大便宜你了。’

方学渐还是摇了摇头。

蛇郎君的眼角猛烈地抽搐了几下,带动肥大的泪囊上下起伏,他静了片刻,
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手指抖颤着从怀中取出一支金色短笛,声音低沉而沙哑:
‘小兄弟,做人不可以太过分,这支短笛是我一生心血所系,我的外号也由此而
来,它的威力在那个山谷之中,你想必已经深有体会,用不同的笛声来控制蛇虫
的进退,江湖之中独我一家。我用它来和你交换,如何?’

方学渐不禁怦然心动,用笛声来控制蛇虫的进退,这可是自己做梦都想不到
的啊。可是,如果自己说那条金蛇被自己吃了,不被眼前的这个疯狂老头撕成两
半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当下,压住心头冲动,淡淡地道:‘多谢老丈美意,
可惜我这个人天生五音不全,这个笛子可能用不上。’

蛇郎君面上红一阵、青一阵,呼吸又渐渐粗重起来。方学渐心中惴惴,躲开
他麦芒般的目光,从地上捧起饭碗,正待偷偷开扒,眼前黑影一闪,只觉手中突
然一轻,那只饭碗已被蛇郎君夹手夺过,‘噗’的一声,飞进身旁的那只篮子。
接着‘乒乓’数声,地上的菜碟汤碗全被扔了进去,碗碟相碰,撞得粉碎。方学
渐手提竹筷,看得目瞪口呆。

洞口送饭之人听出里面的异响,探头一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吃完了。’蛇郎君语声低沉,两只毒蛇般凶狠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在
方学渐正逐渐变得惨白的脸上。

竹篮被提了上去,上面很快传来送饭人低低的咒骂之声,想来是发现了篮中
的碎碗烂碟,回去不好交差。

夜明珠依旧散发着柔和幽深的光芒,地牢中沉闷的空气却像一锅渐渐冷却下
来的液体,开始变得粘稠,甚至凝固,气氛沉重,压抑得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方学渐耷拉着脑袋,像一个被推出午门,跪在行刑台上,正等着刽子手下刀
的死刑犯。牢中静得彷彿能听到对方的心跳,方学渐突然站了起来,抛下手中的
竹筷,口中不经意地冒出一句:‘我去方便一下。’转身朝一个墙角走去,双腿
却在不自主地轻轻颤抖。

那是一个巨大的马桶状的木质容器,大半埋在地下。方学渐揭开盖子,一股
陈年累月好不容易才积蓄起来的腥骚恶臭扑鼻猛钻,差点把他当场熏晕过去。方
学渐此刻胃中空空,欲吐无物,但肠胃里一阵阵猛烈的抽搐仍然让他真正体会到
了什么才叫惊心动魄的恶心。

他心里倒有些感激起那个老头来了,吃不成晚饭,至少用不着体会那种把刚
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的滋味。这种滋味,想想都绝不好受。

方学渐尽量别过脑袋,拚命屏住呼吸,动手解开裤带,想来个速战速决。还
没等他掏出下身的‘本钱’,陡然间只觉腿间一凉,一个物体沿着大腿、膝弯,
从他的裤管里滑了下去。

他脑中一惊,猛然忆起,那是他藏在胯间的,将来要赖以出人头地的武功宝
典:《逍遥神功》。心中一急,正待探手去抓,秘籍已滑出裤管,落到了地上。

方学渐心口怦怦乱跳,顾不得已然松开的腰带,蹲下身子,只想在蛇郎君未
发现之前,把秘籍抢在手中。手指刚刚触及封皮,只听身后‘嗖’的一声,地上
凭空生出一只乌黑的鸟爪,蓦伸蓦缩,已把秘籍抢了过去。

方学渐心中大急,返身欲夺,谁知腰带松开,长裤已然褪至腿间,他脚步急
错之下,登时被自己的裤子拌了一下,哎哟一声,扑翻在地。

蛇郎君一把将秘籍抓在手中,身子向后一纵,跃开两丈远近。他侧转脑袋,
藉着夜明珠的光亮,将手中书册展将开来,一见封皮上的四个大字,眼睛立时瞪
得滚圆,双手颤抖,嘴唇蠕动,想似不相信眼前之物真的在自己手中一般。

痴呆片刻,这才欣喜若狂,用脚跺地,仰天大笑起来:‘逍遥神功,竟然是
飘渺峰神鹫宫的逍遥神功,哈哈哈哈,有了这本神功秘籍,我蛇郎君以后重新做
人,再也用不着怕袁紫衣这个老虔婆了,我……’极度喜悦的嘶哑笑声中充满了
尖利的兴奋,听来更加刺耳,就像两块光滑的鹅卵石在互相拚命厮磨,听来让人
一阵阵的头皮发麻、牙床生酸。

狂喜的喊叫之声嘎然而止。像被一下切断了咽喉的鸡鸭,蛇郎君剧烈起伏的
身子突然停止了抖动,定定在站在那里,弯腰、驼背、昂首,手中紧握那本《逍
遥神功》,一动不动。只剩下喘气般的刺耳笑声在空旷的地牢中不住盘旋游荡,
久久才散。

方学渐从地上抬起脑袋,望着蛇郎君僵硬的委琐背影,心头隐隐泛出一丝凉
意。‘老丈,老丈?’方学渐轻声呼唤,没有回应。蛇郎君的身子僵硬的犹如一
尊木偶,灰衣白发,彷彿千百年来就是一直摆放在那个位置。

方学渐蹑足走到他的面前,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丑怪无比的老脸,但一对
原本精光湛湛的眸子已变得灰暗一片,瞳孔扩张,没了生息。

蛇郎君戏剧般的死亡让方学渐心中又喜又惊,喜的是以后总算不会再有人拿
着拐杖扁担什么的赶在身后,向自己要那条金蛇王的下落,惊的是蛇郎君一死,
自己孤身一人呆在这个地牢之中,下场很可能比他更加悲惨。

正自怔怔出神的当儿,地牢的上头突然又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那是靴底
摩擦山岩发出的沙沙声响,轻得几乎让人难以觉察。方学渐心中一个激灵,彻底
惊醒过来,匆忙之间,也顾不得对死人敬不敬的,扳开蛇郎君僵直的手指,取出
那本《逍遥神功》,塞进自己的怀中,也算物归原主了。

‘啊,方公子你醒了?’头顶之上,突然飘来一个女子惊喜的叫唤之声,嗓
音娇美清脆,有若黄鹂出谷,喜鹊归巢。

‘你是谁?’光线的反差,让方学渐看不清对方的面貌,但可以肯定一点:
这是一个陌生的女子。

‘我叫小昭,是服侍小姐起居的贴身婢女。’女子娇美的声音之中,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失望。

方学渐一听,变成丈二和尚,更加摸不着了头脑,仰头又问:‘你家小姐是
谁?我见过么?’

小昭‘扑哧’一笑,道:‘你当然见过,你受了伤,还是她帮你包的伤口,
从安徽迎工山到江西天清山,一路之上给你饮水喂食换洗伤口,嘻嘻,可都是我
们大小姐亲劳啊。’

方学渐口中‘啊’的一声,心思飞转之下,登时明白了几分。如果小昭没说
谎的话,自己莫不是昏迷了八、九天之久?而那个小姐,多半就是在山谷小屋中
和自己相遇的红衣美女,凭她那种急燥的泼辣性子,能屈尊服侍自己八、九天,
那简直是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昭探头又道:‘方公子,我现在下来给你换洗伤口,金创药每日一换,对
伤口的早日复原很有好处。’说话之时,一根粗索绑着一只精致的小提篮,已从
洞口慢慢垂将下来,想来篮中必是装着药石、纱布之类。

方学渐心中一慌,如果被这女子发现蛇郎君已死,回去之后报告给那个‘心
如蛇蝎的强盗丑婆娘’袁紫衣的话,自己的魂魄恐怕还来得及赶上蛇郎君,一来
大家在黄泉路上有个伴,二来也免得他在阎王爷的面前胡乱诬告,把乐极生悲脑
溢血,说成被我诬陷暗害死。唉,没办法,谁叫现在的官们,昏着呢!

方学渐抱起蛇郎君的尸身,疾步奔向墙角,那里有一张草席席地铺着。人还
未到,双手一送,尸身斜斜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十分对称的钝角抛物线,正好
落到那张破草席上,而且还是令人满意的面壁而躺。

反应迅速,动作优美,干净利索,大功告成!方学渐拍着身上的衣服,在心
里向自己狠狠地竖了竖大拇指。掸去身上死人的晦气,回转头颅,只见一个纤巧
轻盈的身子正从洞口飘落下来,旋转飞舞的淡青色衣裙就像一朵飘逸不定的流
云。

真是人间处处有芳草啊,能把一件粗布青衣舞出如此出尘风姿,这个小昭绝
非庸脂俗粉。他心中暗暗猜测,果然,当那个女子提起地上的竹篮,袅袅婷婷地
朝他走过来时,方学渐的呼吸似乎都为之一窒。浅笑嫣嫣,粉颊微露两个迷人梨
涡,修眉端鼻,双目含羞,好一个秀美绝伦的绝色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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