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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故事

剑荡天下[全]-7

天下 正文 十五章 风尘 5052 心中 高兴 想着 已远 刚要 听见 远处 道上 踏踏 马蹄声 一辆 马车 踏着 急速 飞驶 而来 车上 白色 幔帐 罩着 里面 点着 灯火 来头不小 连忙 低下头去 驾车 两匹马 天长 一声 同时 扬起 硬生生 住了 极冷 金属 一般 声音 说道 前面 什么人 七方 摆起 官差 架子 喝斥 几声 一掀 青年 男子 狱卒 并非是 方才 那人 显然是 中人 仆从 摆得 甚大 凡是 达官 门下 仆人 都不好 伺候 多年 见风使舵 本事 笑道 半夜 出城 公干 这位 不知道 吩咐 青年人 眼睛 滴溜溜 围着 囚车 打转 一言不发 只是 陪笑 顿时 大惊 一听 脚步声 便知 练了 功夫 高手 武功 伯仲之间 把头 低下 不要 注意到 谁知 怕什么 偏来 目光 转了 一圈 停在 身上 这小子 这是 同道 愣着 问你 不会吧 身手 难道 屈居 此地 做一个 手腕 一只手 已往 肩上 愕然 不明 形迹 索性 抬起头来 一把 帽子 右手 已从 腰间 拉出 长剑 喝道 那又 怎地 白光 闪动 一剑 过去 这才 看见 面目 又见 明晃晃 宝剑 亮了 妈呀 竟然 吓死 年青人 笑了 兄弟 听说 南昌 城里 最近 搜捕 兄台 难免 惹人 嫌疑 不如 和我 回转 见了 官家 再做 计较 口中 手上 动作 丝毫 不停 这一 句话 双手 接了 七招 面色 不禁 一变 好剑法 一惊 被叫 行藏 今日 便是 你死我活 之时 手下 更不 停留 师传 剑法 精妙 之处 尽数 施展 招式 要害 江湖 经验 尚浅 几日 死相 将出来 颇为 老辣 几乎 闯江湖 老客 不相上下 被这 几招 攻了 手忙脚乱 一招 得势 不能 须得 快走 城中 来人 再想 脱身 难上加难 此处 随后 飞身 跃起 左掌 拍出 三掌 招招 均是 夺命 毕生 功力 硬是 将他 退了 一步 身子 而起 乳燕 向他 身后 掠去 惊呼 抖动 两道 劲风 直飞 而出 闪电 后踝 原来 袖子 藏着 两条 手臂 相连 如心 如臂使指 运转 如意 脚踝 凉风 心知 若不 回身 抵挡 恐怕 逃不出 三步 半空中 转身 钢索 翻动 已将 锁住 喝了 这边 起了 几分 执拗 就不 猛地 一带 双方 相交 竟是 占了 便宜 传来 劲道 一波 大过 眼看 被他 脱手 突然 灵机一动 顺着 打了 盘旋 一下子 脱出 缠绕 猝不及防 用力 过猛 向后 跌了 趔趄 脚尖 树上 一点 陪了 投去 自知 不及 叫了 主人 那车 中有 女声 轻轻 随即 一条 绸带 车内 飞了 射出 速度 不甚 但却 偏偏 一丝 不差 正好 缠在 之上 再也 不住 被人 半空 中直 上前 一抖 四肢 还想 远在 再不 只将 不去 理他 嘿嘿 一笑 这回 可让 拔了 头筹 不枉 几百 之外 赶过来 喜气 溢于言表 女子 并没 答话 过了 半晌 淡淡的 说了 一句 放了 以对 似乎 以为 错了 为什么 又道 一会儿 带出 周围 方圆 百里 均有 总坛 人马 四处 巡视 没我 照拂 万难 随侍 于我 有人 从未见过 这人 听到 没有 大惊失色 可是 主上 令严 万一 事情 走漏 上头 怪罪 冷冷 如此 看来 听我 嗫嚅 这个 实在 不敢 那就 罢了 小人 之见 送往 发落 话音未落 之中 陡然 喉头 犹如 受了 重击 后面 一个字 发不 仰面 向天 喉咙 荷荷 两声 登时 栽倒 全身 脚上 回去 顺带 开了 在他 打滚 站起 犹在 梦中 同路 不知 为何 一臂之力 愣了 躬身 小可 多谢 姑娘 相救 并不 用你 几个 窟窿 只怕 露了 行迹 愿意 留存 等死 好了 明了 手中 在那 几道 敏锐 竟未 看出 留意 查看 见到 极其 细小 若有若无 针孔 发丝 想起 银光 一闪 暗器 好生 厉害 将那 两个人 杀了 所说 即是 姓黄 二人 一愣 岂非 正色 大丈夫 行走 作为 有所不为 两人 至死 何苦 要杀 果然是 呆子 留下 或许 保不住 自命 君子 代劳 又是 丝丝 阎王 去了 手段 未免太 那么多 废话 上车 叫你 来了 下面 略有 不悦 身处 危境 只能 从权 只好 一个人 到了 车下 运起 内功 紧紧 贴在 车辕 不放 便有 少女 还有 使女 一震 车子 向前 所言 无不 暗暗 庆幸 幸亏 相助 否则 出了 仍然 似乎是 颇具 权势 不时 闻见 人声 无一 出言 阻拦 该车 马甲 及至 天亮 已经 城外 百余 这方 停了 落地 翻身 拱手 这次 不知名 能否 见告 受人之托 不必 言谢 说完 马儿 转头 而去 片刻间 没了 踪影 呆呆 望着 来路 升起 大个 疑团 千头万绪 无处 索解 此时 紧急 无暇 只得 按照 慧能 星夜 黄山 赶去 路上 买了 一匹 真是 餐风饮露 每日 三个 时辰 飞速 赶路 不出 四日 浙江 金华 境内 已是 离了 势力范围 不由 一口气 眼见 天光 正午 瞥见 面有 一家 酒楼 想上去 打尖 快步 上楼 的人 甚多 找了 桌子 坐下 小二 唤来 华丰 俊朗 格外 客官 小店 可也 算得 百年 老店 这儿 火腿 最是 有名 多高 达官贵人 来到 定要 尝尝 算是 一趟 客店 不用 免俗 先上 一道 饶舌 上来 有事 完了 嗓子 下去 安排 连夜 实在是 累了 打坐 运功 恢复元气 片刻 之声 奇怪 睁开眼睛 一看 乞丐 褴褛 左手 拿个 竹棒 攥着 上楼来 讨吃 正被 撞见 当先 一推 推了 仍旧 骂骂咧咧 看不过去 起身 拉了一把 老丈 年纪 且莫 太过 无礼 本来 开口 顿觉 吃了 作声 诺诺 点头 下楼 老者 看着 开大 嘻嘻 好个 小伙子 侠义 心肠 只当 路见不平 出手 而已 时见 咧嘴大笑 一口 牙齿 却是 雪白 一动 非此 亦是 隐逸 前辈 挽住 嫌弃 到我 一桌 叫化 生就 一张 大肚 银子 事先 说明 若是 可别 找我 自然 无须 担心 落座 屁股 火烧火燎 跳了 连声 摆手 紫檀木 不舒服 硬梆梆 算了 蹲着 双腿 像个 马猴 又想 此人 游戏 说不定 无名 不可 小视 语声 客气 想吃 叫他 一翻 白眼 长出 不怕 那我 放心 挥手 招呼 听话 山羊胡子 慢悠悠 这家 没什么 好菜 竖起 耳朵 听着 别忘了 忍不住 要不要 记下 记着 怕你 记不住 白斩鸡 一只 烧鸭 鸭舌 清蒸 红焖 山珍 口若悬河 一大 滔滔不绝 两眼 放光 闻所未闻 直到 拿起 茶水 他方 老爷子 莫说 就算 找遍 整个 华城 未必 能给 收拾 席面 哈哈 这便是 日后 狗眼看人低 拿手 来吧 大赦 得令 飞奔 教训 等人 倒也 风趣 店伙 也无 出奇 应是 攀谈 几句 依旧 蹲在 往后 姿势 好笑 哪有 嘴角 鼻孔 扇动 赫然 打起 呼噜 竟然是 当真 睡着了 隐士 多有 稀奇古怪 举动 不足为意 径自 坐在 椅上 闭目养神 梯子 声响 端着 盘子 极大 烧鸡 出现在 一个箭步 跳起 猴急 没想 到他 身形 矫捷 的如 同游 飞舞 半点 不见 龙钟老态 眼神 一振 第十 六章 金刚 5316 但见 大手 五指 骨节 清晰可见 瞬间 送菜 冷笑 兀自 腾腾 冒着 热气 飞来 令其 落于 冒起 一股 青烟 看在眼里 埋伏 再看 空了 之后 一转 划出 大圆 丁丁当当 细微 响声 不绝于耳 轻飘 飘落 下地 一伸 一束 闪着 蓝幽幽 光芒 长针 手里 不改 嬉笑怒骂 面容 好一个 这把 老骨头 险些 在你 丧门 惯盗 轻功 奇佳 作过 不少 大案 从未 年前 东为 偷盗 东大 两件 当时 山东 办案 刑部 铁笔 无言 上了 存身 转而 江南 没想到 现身 飞行 走江湖 一是 再一 两种 极为 极难 防范 一名 白骨 上面 剧毒 出现 心思 机敏 立时 对方 冲着 无辜 牵累 气上 贼子 你家 机灵 孤身 逃了 逼得 飞鸽传书 一路 直至 各方 四下 云集 为了 初出茅庐 小子 雏儿 太浅 店里 二楼 悬空 天罗地网 何处 暗骂 无用 忘了 莫入 大忌 疾步 走近 边上 一扇 窗子 露头 一枝 抓住 十足 了吧 合围 就如 铜墙铁壁 暗自 叫苦 这帮 崽子 打的 主意 可惜 流年不利 碰上 老人家 如意算盘 必能 打得 响了 匹夫 何故 一杠 闲事 姓名 伸出 那只 嶙峋 透出 一种 奇异 乌黑 光泽 老头儿 老夫 九洲 传言 练就 白砂 老是 丐帮 名宿 一身 深厚 九大 门派 媲美 不在 之下 拔刀相助 实是 多了 大大 但他 为人 不忍 见此 己身 险境 言道 老前辈 感激 个个 手段毒辣 师伯 惹麻烦 死了 撇下 数十年 交情 不谈 除暴安良 武林 道义 此事 是非 伸手 真的 等着 葬送在 一退 陪我 得好 双肩 眼前 不好 半途上 闪过 钉在 墙板 趁着 一瞬 脚步 如飞 溜下 退出 两步 这厮 差一点 看去 钉着 两根 约数 小拇指 闪亮 想必 赖以 若非 老先生 晚辈 性命 早已 在这里 早知 来此 特在 无心 将你 引入 各地 见你 英气 逼人 湖上 后起之秀 想来 见识 误打误撞 救了 据我所知 黑道 角色 向来 不肯 服人 听人 下手 背后 非常人 初出 到底 麻烦 惹得 前来 对付 为难 能对 嘱咐 之前 绝不能 旁人 吐口 踌躇 便道 涉及 师门 隐秘 暂时 明言 与我 极有 势力 因此 而死 刺死 报仇 师弟 却在 杀我 无法 摆脱 无碍 快快 抽身 这等 却把 看得 小了 师侄 援手 之义 上一个 素不相识 小辈 危难 就会 袖手旁观 老头子 一向 说一是一 说二是二 帮我 绝不 反悔 今天 就让 会会 得了 崆峒 绝学 大手印 练得 惊世骇俗 领教 瞪大 双眼 上下 量着 年纪轻轻 真让 刮目相看 并非 在场 再加上 机缘巧合 剑下 一时 不尽 快想 办法 逃出 才是 苦笑 刚才 查探 四周 至少 下了 几十 弓箭手 计会 不下 余人 人老 头子 均不 放在 眼下 甚是 可虑 之事 要想 不那么 容易 沉吟 实力 却不 必是 要等 强硬 帮手 到来 老贼 便在 其后 一旦 更加 不易 一拍 大腿 脑筋 既然如此 要快 想个 身为 起步 既然在 满了 人手 脱了 省悟 布满 建筑 大多有 两层 三层 屋顶 那些人 弓箭 以及 入了 街巷 再多 一时三刻 难为 眼色 声道 无端 将我 困在 老子 一干二净 抬腿 方桌 踢了 一拉 还不 一飞冲天 破了 大洞 那张 滚下 无数 如同 刺猬 却不是 上当 放箭 伏在 纷纷 但毕竟 身在 高处 之力 人身 无力 开去 起落 落在 另一家 银楼 风声 数名 黑衣人 闻声 稍逊 当头 扬手 袭来 再逃 拦挡 数人 各举 兵刃 一拥而上 战成 一处 六人 一对 开来 虎虎生风 煞是 威猛 丝毫不 落下风 对上 人中 最强 鸳鸯 链子 奇门 显然 有备 数十 下风 左支右绌 形势 不妙 一掌 挡开 众人 扑面 背对背 圆形 应敌 压力 不利 会意 齐出 推出 一片 围攻 用手 脚底 送了 上去 长啸 要走 气得 跺脚 死性 怀中 掏出 一物 平时 不使 其实是 顺手 怀里 摸出 几两 散碎 秘传 手法 打中 连发 反攻 牵手 掠过 墙头 一重 院落 笑声 已然 随着 弩手 亦不 齐发 气力 不济 一枚 冷箭 飞去 不觉 眼疾手快 一挡 划破 手掌 划了 鲜血淋漓 口子 小兄弟 怎么样 咯吱咯吱 硬着 妨事 管我 逃命要紧 忽地 发出 一阵 朗朗 说笑 管你 谁来 有异 劲力 而入 经脉 如风 点了 九处 松手 在地上 惊异 不已 手足 动弹 只用 盯着 制造 世代 仰天大笑 真傻 下个 套儿 上钩 更名 坐不改姓 人称 脑子 人家 设下 见着 狼狈 景状 大为 得意 能从 有点 却没 想到 偿命 低声 找那 书信 要紧 全身上下 终于 绑腿 找出 拿在 头功 志得意满 长途 奔袭 追不上 好在 等你 进了 找到 老儿 不了 无幸 必会 千刀万剐 心头 破口大骂 头上 痛快 不以为意 地府 可就 绑起来 应声 绑在 院内 一根 木桩 衣领 扑通 跪倒 人死不能复生 地下 有知 欣慰 活口 二爷 伤了 是为了 问他 下落 如今 到手 活命 做什么 这番话 强词夺理 地位 低于 强辩 碍于 违背 上峰 命令 一时间 前襟 扯下 露出 胸膛 拔出 一柄 牛耳 尖刀 取来 一碗 凉水 心上 面目狰狞 便要 垂手 挂了 要人 废了 将来 担待 刀剑 无眼 谁能 担保 责任 怕事 大可 一边 尴尬 退去 说尽 阻止 动手 响亮 不想 就此 运气 急冲 穴道 自视甚高 点穴 力道 甚重 封了 令他 艰难 勉力 右臂 曲池 刀下 焦急 大喝一声 自如 奋力 绳索 挣开 击出 倒是 一怔 尚有 余力 打来 绵软 一封 招数 挡了 垂死挣扎 怎么 知晓 但这次 再没 地底下 冤魂 找他 匕首 举起来 外有 勾当 告知 小弟 岂不是 明摆着 给我 面子
  


正文 第十五章 风尘怪丐
5052

姜秋华心中正高兴间,想着离城已远,刚要弃车而走,就听见远处官道上“踏踏踏!”马蹄声急,一辆马车踏着急速的步点飞驶而来。姜秋华见那车上全用白色幔帐罩着,里面点着灯火,知道来头不小,连忙低下头去,这时那驾车的两匹马忽的仰天长嘶一声,双蹄同时扬起,硬生生止住了奔势。里面一个极冷硬的金属一般的声音说道:“前面过来的是什么人?”
郭老七方要摆起官差架子,喝斥几声,车帘一掀,下来一个青年男子,冷然道:“你是狱卒?”
他并非是方才说话那人,显然是车中人的仆从。郭老七见他架子摆得甚大,知道来头不小,凡是达官门下仆人都不好伺候,他为吏多年,这见风使舵的本事使的甚熟,连忙陪笑道:“小的半夜出城公干,这位大爷不知道有何吩咐?”
那青年人的眼睛滴溜溜围着囚车打转,一言不发。郭老七只是陪笑,姜秋华心中却顿时大惊。他一听这青年人脚步声,便知是练了内家功夫的高手,武功与他只在伯仲之间,连忙把头低下,暗望他不要注意到自己。
谁知怕什么却偏来,那青年人的目光转了一圈,停在姜秋华身上,道:“这小子是谁?”
郭老七笑道:“这是小的一个同道,叫王二。哎,王二你别愣着,大爷问你话呢。”
青年人冷笑道:“王二?不会吧,这样好的身手,难道会屈居于此地做一个狱卒么?”说罢手腕长伸,一只手已往姜秋华肩上搭来。
郭老七尚愕然不明所以,姜秋华却知道形迹已露,索性抬起头来,一把将帽子甩了出去,右手已从腰间拉出长剑,喝道:“那又怎地?”白光闪动,一剑已刺了过去。
郭老七这才看见姜秋华面目,又见明晃晃的宝剑亮了出来,吓的“妈呀”一声,竟然吓死过去。年青人冷笑了一声,“这位兄弟好俊的功夫,听说南昌城里最近搜捕巨盗,兄台这寺身手,难免惹人嫌疑,我看兄台不如和我回转城里,见了官家,再做计较吧。”他口中说话,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只这一句话间,双手连动,已连接了姜秋华七招。面色不禁一变,说道:“姓姜的,果然好剑法!”
姜秋华心中一惊,知道已被叫破行藏,今日便是你死我活之时。手下更不停留,将师传剑法的精妙之处尽数施展出来,招招式式都奔他要害。他虽然江湖经验尚浅,但这几日连经了数场生死相搏,剑法使将出来已颇为老辣,几乎似个久闯江湖的老客。那年青人武功与他不相上下,但临敌经验似还不如他丰,被这几招攻了个手忙脚乱。姜秋华见一招得势,心道不能久战,须得快走,一待城中来人,再想脱身便是难上加难,想及此处,将剑法使了个虚势,随后飞身跃起,左掌向那年青人连拍出三掌,招招均是夺命功夫。这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硬是将他逼退了一步,身子则直拔而起,一个“乳燕投林”,直向他身后掠去。
年青人惊呼了一声“好功夫!”随后双袖抖动,两道劲风从他袖中直飞而出,闪电一般袭向姜秋华后踝。原来他袖子里竟暗藏着两条百练飞爪,与他手臂相连,使来如心使臂,如臂使指,运转如意。两道劲风起处,姜秋华但觉脚踝之处凉风袭动,心知若不回身抵挡,恐怕逃不出三步之远。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宝剑向两条钢索挑去,“呛啷啷!”那年青人手腕翻动,两条钢索在半空中连绕了两旋,已将姜秋华的宝剑锁住,喝了一声:“过来!”挥索向自己这边连拉。
姜秋华也是起了几分执拗之气,心道我就不过去,将宝剑猛地向回一带,双方劲气相交,较起力来。
那年青人毕竟是双索,占了便宜。索上传来的劲道一波大过一波,姜秋华眼看要被他扯的脱手,突然灵机一动,顺着他钢索绞着宝剑的势子,飞身跃起,在半空中连打了两个盘旋,剑锋一下子脱出钢索缠绕,那年青人猝不及防,用力过猛,向后跌了一个趔趄,姜秋华脚尖在大树上一点,笑道:“小爷不奉陪了!”飞身向远处投去。那年青人自知追也不及,叫了一声:“主人!”
那车中有一个女声,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一条绸带,从车内飞了出来。这绸带射出的速度也不甚疾,但却偏偏一丝不差,正好缠在姜秋华的脚踝之上,车中人轻轻一带,姜秋华再也稳不住势子,一下子被人从半空中直扯了下来。年青人飞身上前,双索一抖,已将姜秋华的四肢锁住,喝道:“你还想逃么?”
姜秋华哼了一声,知道车中人的功夫远在自己之上,心道我命休矣,再不说话,只将眼睛一闭,不去理他。
年青人嘿嘿一笑,道:“主人,这回可让咱们拔了头筹,也不枉从几百里之外赶过来。”他话中喜气溢于言表,车中女子却并没答话,过了半晌,才淡淡的说了一句:“将他放了。”
年青人愕然以对,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那女子淡淡的道:“我说将他放了。”
年青人奇道:“为什么?”
那女子不答他,又道:“我一会儿要将他带出此地。这周围方圆二百里,均有总坛的人马四处巡视,如没我的照拂,他万难脱身。你随侍于我,若有人问见,你便说从未见过这人。听到没有?”
年青人大惊失色,“主人,这小子可是主上下令严辑的,万一事情走漏,上头怪罪下来,小的……”
女子冷冷的道:“如此看来,你是不听我话了么?”
年青人嗫嚅道:“这个,小的实在不敢……”
那女子淡淡的道:“那就罢了。”年青人喜道,“依小人之见,还是将他送往城中发落……”话音未落,从车内幔帐之中,陡然传来“丝”的一响,那年青人喉头犹如受了重击,后面一个字再也发不出来,仰面向天,喉咙“荷荷”两声,登时栽倒。随即姜秋华便觉全身一松,缠在脚上的绸带已倒卷回去,顺带抖开了缠在他身上的钢索。他一个打滚站起,仍觉犹在梦中,这女子似乎与焦渺等是同路中人,不知为何却助他一臂之力?愣了半晌,才向车内一躬身道:“小可多谢姑娘相救。”
车中那女子并不答他,说道:“用你的剑,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姜秋华顿时愕然,“这……”那女子道:“我只怕露了我的行迹,你若不愿意,就留存此地,等死好了。”
姜秋华这才明了,执起手中宝剑,以师传剑法,在那年青人身上刺了几道剑痕。他目光敏锐,但方才竟未看出这年青人是如何死的。这时留意查看,方才见到,他喉头之上,有一个极其细小,若有若无的针孔,只如头发丝一般的细小。又想起方才曾见到银光一闪,心中不禁暗凛,这暗器好生厉害!
车中女子又道:“将那两个人也都杀了。”她所说的,即是郭老七与姓黄的二人。姜秋华一愣道,“这个……”
那女子道:“你若不杀了他二人,行藏岂非不秘?”
姜秋华正色道:“大丈夫行走江湖,有作为当有所不为,这两人罪不至死,何苦要杀?”
那女子似乎“哧”的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果然是个呆子,留下他二人的命,或许便保不住你的命了。罢了,既然你自命君子,我替你代劳好了。”说罢又是“丝丝”两声,那郭老七与黄大爷一声未吭,登时便见阎王去了。
姜秋华道:“这个,姑娘手段未免太辣……”那女子冷冷的道,“哪那么多废话,走罢!”
姜秋华道了声“多谢”,刚要上车。那女子说道:“慢!谁叫你上来了?”
姜秋华愕然道:“那如何走?”
那女子说道:“你躲到车下面。”姜秋华略有不悦,但身处危境,也只能从权,只好一个人钻到了车下,运起内功,四肢紧紧贴在车身上,双手抓住了车辕不放。那女子说道:“怜儿,驾车吧。”
随即便有个少女应了一声,姜秋华这才知道车中还有个使女,只觉全身一震,那车子便向前奔了起来。
果然如车中那女子所言,这周围方圆百里,无不有人巡视,心中暗暗庆幸,幸亏遇人相助,否则即使出了南昌城,怕也仍然逃不出生天。这女子似乎是颇具权势,姜秋华虽不时闻见人声,但却无一人出言阻拦该车,那马甲行的甚快,及至天亮之时,已经出了南昌城外二百余里,这方停了下来。姜秋华轻轻落地,翻身站起,向车内一拱手道:“这次多蒙姑娘相救,不知名姓能否见告么?”
车中那女子“嗯”了一声,“我也是受人之托,你不必言谢,办你的事去罢。”说完车中那使女吆喝了一声,马儿转头而去,不片刻间已奔的没了踪影。
姜秋华一愣,呆呆的望着马车向来路而去,心中升起老大个疑团,只觉千头万绪,却无处索解。但此时事情紧急,无暇他顾,只得按照慧能的吩咐,星夜向黄山会剑庐赶去。
姜秋华在路上买了一匹好马,当真是餐风饮露,每日只睡三个时辰,飞速赶路,不出四日,已到了浙江金华境内。已是远离了庐陵王的势力范围,不由长出了一口气,眼见天光正午,瞥见前面有一家酒楼,便想上去打尖,将马在下面拴好,随即快步上楼。
这酒楼上的人并不甚多,姜秋华找了张桌子坐下,将小二唤来,那小二见姜秋华丰神俊朗,话也格外的多。“这位客官,小店在金华城里可也算得是百年老店啦,这儿的金华火腿最是有名,不管多高的达官贵人,来到小店一定要尝尝才不算是枉来一趟,我看客店也不用免俗了,先上一道吧。”
姜秋华微笑道:“你这小二忒也饶舌,只捡些快的上来,我有事吃完了赶路。”
小二昂着嗓子应了一声,“得嘞!”转身下去安排。姜秋华这几日连夜赶路,也实在是累了,便打坐运功,恢复元气。
刚过了不过片刻,突然听见有喝斥之声,他略感奇怪,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有个老乞丐,穿的破衣褴褛,左手拿个竹棒儿,右手攥着个缺了边的破碗,一步三晃,要上楼来讨吃的。正被那小二撞见,当先便喝斥了起来,当胸一推,竟将那老丐推了个趔趄。口中仍旧骂骂咧咧的不停。
姜秋华看不过去,起身上前拉了一把,说道:“这位老丈恁大年纪,你且莫太过无礼!”
那小二本来还想开口,被姜秋华拉了一把,顿觉全身剧震,不禁吃了一惊,再不敢作声,诺诺点头,下楼而去。
那老者看着姜秋华,咧开大嘴,嘻嘻而笑,“好个小伙子,果然侠义心肠!”
姜秋华本来只当他是个老丐,路见不平,出手相救而已,这时见他咧嘴大笑,一口牙齿却是雪白,心中顿时一动,莫非此老亦是隐逸风尘的前辈高手?忙挽住他手臂,道:“老丈若不嫌弃,就到我桌子上,我们凑一桌说话。”
老丐嘿嘿一笑,“我老叫化生就一张大肚,你可备好了银子没有,需事先说明,否则若是吃穷了你,可别来找我算帐。”
姜秋华笑道:“这个自然,老丈无须担心。”
那老丐随姜秋华落座,屁股刚一沾椅,便如火烧火燎的跳了起来,连声摆手叫道:“这紫檀木椅子我坐不舒服,硬梆梆的,硌我屁股,算了,我还是蹲着吧。”说完双腿一屈,蹦到椅子上,竟然就那样蹲着,活像个马猴也似。
姜秋华不禁宛尔,又想此人游戏风尘,说不定是无名高手,不可小视。语声又转客气,道:“老丈想吃些什么,尽管叫他来做,不用客气。”
老丐一翻白眼道:“管够么?”
姜秋华笑道:“这个自然。”
老丐长出一口气道:“你即不怕我吃穷了你,那我就放心了。小二过来。”姜秋华挥手招呼小二过来听话。老丐挼了挼山羊胡子,慢悠悠的道:“料你这家小店也没什么好菜,你竖起耳朵好生听着,别忘了哪道。”
小二忍不住气道:“要不要拿支笔记下?”
老丐嘿嘿一笑,“记着好,记着好!否则怕你记不住!你听好了,白斩鸡一只,焖烧鸭一只,清炒鸭舌,清蒸鸭脯,红焖子鹅,紫玉山珍,焖鹿耳……”他口若悬河,一大套滔滔不绝的说将下来,直将那小二听的两眼放光,闻所未闻。直到那老者说的累了,拿起茶水呷口,他方苦着脸道:“老爷子且饶了小的吧,莫说小店,就算找遍整个金华城,也未必能给老爷子收拾出这桌席面来。”
老丐哈哈一笑,“这便是告诉你,日后且莫狗眼看人低,捡几个拿手的菜做来吧!”
小二如获大赦,应了声“得令”,飞奔下去。姜秋华笑道:“老丈如此教训这等人,倒也风趣。”
那老丐嘿嘿笑道:“天下的店伙都是一般,此地倒也无甚出奇之处。”
姜秋华陪笑应是,方想与他攀谈几句,这老丐却一翻白眼,身子依旧蹲在凳上,头却往后一靠,竟是要睡觉的姿势。姜秋华不禁好笑,心道天下哪有蹲着睡觉的。谁知事情便是如此奇,不过片刻,他嘴角下咧,鼻孔扇动,赫然打起呼噜来,竟然是当真睡着了。姜秋华方自好笑,又想游戏风尘的隐士多有稀奇古怪举动,便也不足为意,径自坐在椅上闭目养神。过了片刻,楼下梯子声响,小二唱喏,端着盘子上来。赫然一只极大的烧鸡,他方端着盘子出现在门口,那老者一个箭步从凳上跳起,姜秋华正自好笑这老者太过猴急,没想到他身形矢矫而起,跃在半空,矫捷的如同游龙飞舞,半点不见方才的龙钟老态。姜秋华眼神一振,果然是高手!





正文 第十六章 缈目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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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他身子跃起,一只大手猛地长伸,五指骨节爆起,清晰可见,一只巨掌瞬间向那送菜上来的店伙罩下。
姜秋华一愣,叫道:“前辈!”那店伙嘿嘿冷笑,双手一托手中盘子,向前一送,那盘兀自腾腾冒着热气的烧鸡便直向老丐飞来。
老者出手一推,竟不敢令其沾身,掌风一荡,那盘子跌落于地,顿时“腾”的冒起一股青烟,姜秋华看在眼里,心中大惊,有埋伏!
再看那店伙,空了双手之后,猛地双袖向前一扬,那老丐大手长伸,以手腕为轴,在半空中一转,划出一个尺许的大圆,只听“丁丁当当”的细微响声不绝于耳,那老者轻飘飘落下地来,大手一伸,一束闪着蓝幽幽光芒的极细的长针,已被他攥在手里。他仍不改方才嬉笑怒骂的面容,嘿嘿的道:“好一个灵狐洪天飞,今日我这把老骨头,险些就丧在你这‘追魂丧门针’下!”
姜秋华心中大惊。老丐口中的“灵狐”洪天飞,即是江湖上有名的惯盗,他轻功奇佳,行走江湖之上,作过不少大案,却从未失过风。只在年前于山东为盗,偷盗山东大贾文子祯的两件奇宝,被当时在山东办案的刑部总捕,恨天铁笔冷无言瞄上了,在山东无处存身,听说转而往行江南,没想到今日在此处现身。这洪天飞行走江湖有两件本事,一是轻功,再一则便是暗器。他有两种暗器极为厉害,纵是高手也极难防范,一名“追魂丧门针”,再一就是“腐血白骨箭”,上面均淬有剧毒,中者立毙。没想到今日在此地出现,姜秋华心思机敏,立时便知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倒让那老丐受了无辜牵累,不禁怒气上涌,顿时站起,喝道:“你这贼子,可是冲着你家姜少侠来的么?”
洪天飞冷笑连声,“你这小子倒也机灵,竟然能孤身从南昌府逃了出来,逼得总坛飞鸽传书,一路从南昌直至浙江,各方人马四下云集,就是为了要捕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嘿嘿,你毕竟是个雏儿,江湖经验太浅,这店里二楼四下悬空,周围布了天罗地网,你能往何处逃?”
姜秋华不禁暗骂自己无用,竟忘了“有店莫入”的大忌,他疾步走近边上一扇窗子,刚一露头,一枝长箭“嗖”的一声飞来,他一把抓住,只觉劲道十足。洪天飞冷笑道:“小子,知道厉害了吧。这酒楼四下合围,就如铜墙铁壁一般,你还想逃么?”
姜秋华暗自叫苦,这时那老丐哈哈笑道:“你们这帮猴崽子们,打的主意倒也不错,可惜今日你们的流年不利,碰上我老人家,这如意算盘就未必能打得那么响了!”
洪天飞怒道:“你这老匹夫,何故横插一杠,来管我们的闲事。道上姓名来!”
老丐嘿嘿一笑,伸出那只大手,上面骨节嶙峋,透出一种奇异的乌黑光泽,洪天飞惊道:“你是翁老头儿?”
老丐哈哈笑道:“不错,老夫翁九洲!”
姜秋华心中顿时一喜,江湖传言,“侠丐”翁九洲,练就了白砂掌,可避剧毒。此老是丐帮名宿,一身功力深厚,几可与九大门派的高手媲美,不在乔照、焦渺等高手之下。这时竟然拔刀相助自己,实是多了一个大大的强援。但他为人侠义心肠,不忍见此老为自己身陷险境,出言道:“老前辈出手相助,小可极为感激,但他们为人甚多,个个手段毒辣,小可师伯慧能,亦丧在他们手中,老前辈实在不必为小可而身涉危境,徒惹麻烦!”
翁九洲面容一肃,“慧能竟然死了?那老夫更不能不管!撇下我与他数十年的交情不谈,但就除暴安良的武林道义,此事我今日是非伸手不可了!”
洪天飞哼道:“你若真的横拦此事,就等着这把老骨头,葬送在浙江金华罢!”说罢身子向后一退,便欲下楼。
翁九洲怒道:“休走,且陪我朋友慧能的命来!”伸手便抓。洪天飞喝了一声,“来得好!”双肩微抖,翁九洲便觉眼前白光闪动,大叫了一声“不好”,那身子在半空中如鹰翻一般,突然半途上折,两道极硬的光芒从姜秋华眼前闪过,“叮!”的一怕,直钉在后墙板上。洪天飞趁着这一瞬,脚步如飞,溜下楼去了。
翁九洲退出两步,长出一口气道:“这厮的白骨箭好生厉害,差一点便着了他道儿!”
姜秋华转头看去,墙板上钉着两根长约数寸,比小拇指略细的暗器,上面白光闪亮,想必就是洪天飞赖以名闻江湖的“腐血白骨箭”了。不禁道:“若非今日翁老先生出手相救,晚辈的性命早已送在这里了。不知老先生是早知我要来此,特在这里相候么?”
翁九洲一摆手道:“我今日实是无心之遇,否则会将你引入危境么。我游戏江湖多年,各地均去,今日见你英气逼人,知道是江湖上后起之秀,想来见识见识,谁知误打误撞,救了你性命。据我所知,洪天飞虽属黑道,但也是个极狠的角色,向来不肯服人。今日竟然听人吩咐对你下手,他背后必非常人。你初出江湖,到底惹了怎样的大麻烦,惹得这些高手前来对付你?”
姜秋华略感为难,慧能对他嘱咐的事,在见到赵骏之前,绝不能向旁人吐口,微一踌躇,便道:“这涉及师门隐秘,请恕晚辈暂时不能明言,但与我寻仇的,实是江湖上极有势力的。我师伯便因此而死在乔照手上,虽然我亦刺死乔照为师伯报仇,但他师弟焦渺却在南昌城一路追杀我直到此地,犹如附骨之蛆,无法摆脱。老前辈与此事无碍,还是快快抽身的好。”
翁九洲仰天长笑,“你说这等话,却把我看得忒也小了。莫说你是慧能的师侄,我有援手之义,便是江湖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小辈们遇了危难,我难道就会袖手旁观么?我老头子一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既说了帮我,就绝不反悔。今天就让我会会这帮猴崽子们,听说焦渺最近得了崆峒绝学,大手印功夫练得惊世骇俗,便让我领教领教好了。”又瞪大双眼,上下打量着姜秋华,“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能收拾得了乔照,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姜秋华苦笑道:“当时并非只有晚辈在场,还有个无名高手出手相助,再加上机缘巧合,乔照才死在我剑下,这些事情一时说之不尽。老前辈还是快想办法逃出此地才是。”
翁九洲苦笑一声,“我刚才留意查探四周,这酒楼的周围,至少已埋伏下了几十名弓箭手,估计会武功的高手也不下十余人,虽然这些人老头子均不放在眼下,但若一起拥上,也甚是可虑。今日之事要想脱身,恐怕也不那么容易。”
姜秋华沉吟道:“以他们的实力,既然合围,却不下手,想必是要等更强硬的帮手到来,说不定焦渺那老贼便在其后,一旦让他赶至,想脱身就更加不易了。”
翁九洲一拍大腿,叫道:“着啊!你这小子脑筋倒也机敏,既然如此,我们要快快想个脱身为是。”沉吟着踱起步来,忽道:“他们既然在下面布满了人手,想必楼梯是走不脱了,我们从上面走!”
姜秋华也省悟过来,“好计。这酒楼四周布满建筑,大多有两层三层,上了屋顶,那些人弓箭难以及远,只要我二人入了街巷,那即使人手再多,一时三刻也无法难为我们了。”
翁九洲向他使了个眼色,随即大声道:“洪天飞你这小子,无端将我等困在这里,且让老子下去,杀你们个一干二净!”猛地抬腿,将一张方桌踢了下去。同时一拉姜秋华,低声道,“还不快走!”二人一飞冲天,将屋顶冲破了个大洞,直跃出去。
那张方桌滚下,登时被无数弓箭射出如同刺猬一般。洪天飞见下来的却不是翁、姜二人,知道上当,喝道:“他们走上面,放箭!”
埋伏在酒楼四周的弓箭手纷纷放箭,但毕竟二人身在高处,箭势之力有竭,射到他二人身侧时早已无力,被姜秋华和翁九洲或剑或掌,纷纷格挡开去。二人一个起落,已落在另一家银楼的屋上。这时后面风声连响,有数名黑衣人自后赶至,姜秋华闻声便知,个个均是武功只稍逊自己的高手。当头一人一扬手,数枚暗器已自后袭来,二人无法再逃,只得回身拦挡。另外数人各举兵刃,一拥而上,顿时战成一处。
为者共是六人,翁九洲以一敌四,一对大手舞将开来,虎虎生风,煞是威猛,竟是丝毫不落下风。姜秋华虽只对上两人,但这两人却是六人中武功最强之者,一使鸳鸯拐,一使链子锤,都是奇门兵刃,专锁他的长剑,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姜秋华不过数十招,便已落了下风,左支右绌,形势颇为不妙。翁九洲见他形势不妙,猛地一掌横拨,挡开众人,飞身一个起落,右掌当头压将下来,来解姜秋华之危。
围着姜秋华那二人只觉劲风扑面,只得挥兵刃拦挡,姜秋华得翁九洲之助,这才松一口气,二人背对背,成一个圆形的应敌,压力顿减。姜秋华边战边低声道:“久战不利!”
翁九洲会意,猛地双掌齐出,推出一片劲风,将围攻的众人逼退了一步,翁九洲喝道:“你先走!”用手一托姜秋华脚底,已将他直送了上去。姜秋华长啸一声,“要走一起走!”在半空中一个转身,竟又落了下来。翁九洲气得跺脚,“你这小子忒也死性!”姜秋华落下地来,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一挥手便打了出去。
他平时不使暗器,这其实是顺手从怀里摸出的几两散碎银子,但他师门有秘传的手法功夫,这一手扔的极准,正打中诸黑衣人,翁九洲又连发三掌,逼退了一人的反攻。二人一牵手,同时道:“走!”飞身跃起,掠过墙头。
二人方掠过一重院落,洪天飞那阴枭一般的笑声已然传来。身后尚随着数十名硬弩手。见到二人,亦不说话,只一挥手,下面顿时万箭齐发。二人忙再跃起,但毕竟久战,气力不济。一枚冷箭直向翁九洲背后飞去,他竟然不觉,姜秋华眼疾手快,飞身一挡,那长箭划破他手掌,顿时划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翁九洲回身抓住他手,叫道:“小兄弟,你怎么样?”
姜秋华将牙咬的咯吱咯吱直响,硬着道:“不妨事,前辈莫管我,逃命要紧!”
翁九洲忽地发出一阵朗朗长笑,“姜秋华你真是说笑啊,我不管你,谁来管你哪!”姜秋华方觉笑声有异,只觉一股劲力已经透体而入,他经脉如受剧震,随即翁九洲运指如风,连点了他身上九处大穴,一松手,将他直掼在地上。笑道:“小子,这次还想逃么?”
姜秋华真是惊异不已,他手足无法动弹,只用目光恨恨的盯着翁九洲,道:“你……竟然也制造了庐陵王么,枉送了丐帮在江湖上的世代侠名!”
翁九洲仰天大笑,“小子你当真傻的可以。下个套儿你便上钩。你听好了,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上人称‘缈目金刚’,焦渺的便是!”
姜秋华脑子“嗡”的一声,知道自己已上了人家设下的套儿。焦渺见着他狼狈的景状,大为得意,嘿嘿笑道:“你小子能从南昌逃出,果然有点本事,却没想到前路上,老子设下天罗地网,在等着你呢。今天就让你为我大哥偿命!”
洪天飞凑到他身侧,低声说道:“焦老爷子,先找那封书信要紧。”
焦渺哼了一声,“搜他的身!”登时便有两个人前来下手,将姜秋华全身上下搜了个遍。终于在绑腿处找出那封信来。焦渺拿在手中,想到头功终于立在自己手里,不禁志得意满,“姓姜的,你长途奔袭,险些便追不上你,幸好在金华将你缀上了,否则等你进了黄山会剑庐,找到赵骏那老儿,还真对付不了你。”
姜秋华自知落到他手里已经无幸,必会千刀万剐给乔照报仇,以解心头之恨。索性破口大骂,在嘴头上讨一个痛快。焦渺丝毫不以为意,嘿嘿冷笑,“今日叫你讨些便宜又如何,等你进了地府,可就没处说去了!”吩咐道,“将他绑起来!”
焦渺手下立时应声,将姜秋华绑在院内的一根木桩之上。焦渺冷笑上前,扯着姜秋华衣领,忽的长叫一声,“大哥,今日我用这小子来祭你了!”说罢“扑通”一声跪倒,长哭不起。
洪天飞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乔老爷子地下有知,也必感欣慰。只是总坛有令下来,这小子一定要活口,焦二爷且莫伤了他性命。”
焦渺哼道:“你懂什么,要活口是为了逼问他书信下落,如今信已到手,还留他活命做什么?”
这番话显有几分强词夺理,洪天飞地位低于焦渺,却不敢强辩,只是又碍于不可违背上峰命令,一时间踌躇不已。
焦渺站起身来,一把将姜秋华的前襟扯下,露出胸膛。随后拔出一柄牛耳尖刀,取来一碗凉水,泼在姜秋华前心上。面目狰狞,手举尖刀,便要下手。
洪天飞一拦他手腕,叫道:“老爷子不可!”
焦渺怒道:“你要拦我么?”
洪天飞垂手道:“那自然不敢。只是这小子是总坛挂了号要人的,废了他性命,将来怪罪下来,谁来担待?”
焦渺哼了一声,“刀剑无眼,谁能担保一定要抓活的。这个责任,老夫一人担了便是。你若怕事,大可闪到一边去。”
洪天飞面色尴尬,向后退去。他话已说尽,却无法阻止得了焦渺。焦渺手举尖刀,便要动手。
姜秋华口中说的响亮,心中毕竟是不想就此便此,运气急冲穴道,焦渺自视甚高,点穴的力道并不甚重,但连封了他身上九处穴道,令他连运气都感艰难。勉力冲开了右臂“曲池穴”,见焦渺举刀下刺,心中焦急,猛地大喝一声,“咍!”右臂竟然能运转自如,奋力一挣,已将绳索挣开,奋力一掌向焦渺击出。
焦渺倒是一怔,没想到姜秋华尚有余力,但这一掌打来绵软无力,自然不放在他眼下,他挥手一封,便将姜秋华的招数挡了过去,哈哈笑道:“小子,还想垂死挣扎么,你怎么逃出南昌的我不知晓,但这次,可再没有人救你的命了。怪就怪慧能连累了你,地底下的冤魂,你就找他算帐去罢!”
他手中匕首刚举起来,便听墙外有个朗朗的声音笑道:“事情且莫说的太满,焦兄,你在金华办这样勾当,事先竟不告知小弟一声,岂不是明摆着不给我面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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