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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故事

薄中的微笑-2

微笑 大声 听见 就不 好了 一脸 不以为然 大约 进入 女子 学校 女生 差不多 适婚年龄 订下 婚约 女学生 并非 稀有 五月 而言 应该 造成 困扰 才是 偏偏 低了 声音 在意 周遭 似乎 看见 在一起 都不 愿意 不好意思 不知道 会说 不喜欢 可是 寄宿 就算 不讲 很快 就会 传出 去了 不是吗 没错 只是 我家 关系 问到 请你 回答 知道了 大小姐 不要 叫我 那要 怎么 称呼 名字 叫你 会不会 女孩子 直接 欧洲 姓氏 平常 多时 课前 五分钟 铃声响起 快点 不行 真的 迟到 见了 捞起 长裤 下襬 快步 教室 方向 跑去 向着 方才 指示 教职员 走去 随后 跟着 拿着 画具 小跑步 追赶 在教 职员 已有 一名 理事 事先 受了 吩咐 等着 在这 学院 担任 职位 并不是 正式 教员 而是 课外 美术 课程 也就是说 等于是 临时 雇员 像是 父亲 作风 接着 响了 几次 终于 宣告 课业 终了 钟声 响起 来到 老师 好慢 初次见面 欢迎 代表 全体同学 欢迎您 明亮 高音 接征 夕阳 染红 室里 一群 活泼可爱 笑容 穿着 衣服 却是 各人 喜好 装饰 饰物 校规 并未 禁止 自由 您好 有着 波浪 长发 少女 对着 现在起 一年 期间 请您 多多 照顾 时髦 短发 披着 米色 羊毛 披肩 听说 对不对 突然 开口 个子 最小 孩子 两条 发辫 柚子 而已 住在一起 这是 此后 地方 长久以来 生活方式 大不相同 心里 笑着 不得不 面对 过得去 转过身 勉强 变得 自然 许多 教了 各位 同学 2001 10 13 完成 15 检查 from wea 作者 blackmoon 日期 11 am 09 23 46 标题 第二章 回应 内容 冬月 好冷 用手 擦拭 窗上 雾气 一面 嚷着 已经 叁个 多月 好不容易 惯了 这个 城市 新生活 一开始 为了 每天 早起 令他 苦不堪言 但现在 不用 再被 责骂 关在 至于 助手 为由 侍女 带来 之事 表示 排斥 态度 或许 是因为 习惯 存在 现在 已完 全不 眼中 同事 理事长 公子 虽然在 任教 但是在 学生 待在 消磨 时间 在下 课后 小时 左右 油画 教授 对象 科班 范围 限于 千金小姐 才艺 就连 相同 如此 无所谓 期望 出人头地 或有 一番 作为 目前 生活 心满意足 时光 渐渐 身边 缓缓 流逝 走廊 传来 下课 来了 确认 吧嗒 轻快 脚步声 不一会儿 到达 门前 然后 兴奋地 用力 开门 喊着 一头 花朵 绽放 开朗 出现在 眼前 别在 奔跑 对不起 吐舌 令人 看起来 青涩 可爱 美术课 之一 这名 初次 见到 问他 之间 但是她 天真 难以 动怒 没来 今天有 预定 义大利 运抵 港口 领取 马上 样子 似地 手指 吐气 摩擦 双手 走到 角落 火炉 取暖 不久 指着 窗外 您看 下雪 催促 濛濛 看到 四处 飘着 小小的 雪花 地面 一片 雪白 棉花 愈来愈 原来是 怪不得 好大 不少 积雪 好吧 今年冬天 第一场 好美 站在 不经意 不在 原来 来啦 此时 再度 打开 数位 排头 不知 打招呼 稍稍 迟疑 和他 照面 俏丽短发 以及 浓密 波浪形 穿过 大门 笔直 剪齐 黑发 提着 箱子 提过来 相貌 出众 迅速地 一旁 后面 脸上 充满 抱歉 少爷 晚了 正好 除了 道歉 一事 感到不 好意思 阶级意识 非常 强烈 纵使 希望能 与她 成为 好朋友 至今 是以 慇勤 相待 本人 打成一片 言行 无法 易地 改变 对此 感到 相当 无奈 从小 灌输 观念 认为 主人 必须 遵守 注意到 这一点 因此 不觉得 冷淡 不然 又不 够了 留着 摩登 架起 画架 说得 继续 上次 主题 熟练地 排列 准备 素描 麻烦 微微 点头 放在 围成 圆形 中央 坐好 礼拜 进行 人物 精确 描绘 人体 西洋 基础 注视着 模特儿 正襟危坐 调整 呼吸 静止不动 严肃 姿势 充满了 紧张感 暖炉 散发 暖气 炭笔 纸张 轻脆 很好 稍微 强调 阴影 浓淡 就可以 画出 身体 立体感 背后 走着 画作 缺点 简单 指导 叁十分钟 大地 口气 伸着 懒腰 默不作声 无聊 猫咪 找人 嬉戏 眼神 抬头 望着 您说 说什么 都行 对了 想听 外国 商行 好棒 留过 了解 当地 历史 风景 不算 十分 听了 的话 不禁 苦笑 顾着 未去 特意 该地 地理 西方 圣诞节 一年一度 重要 庆祝 节日 那是 什么样 一定 热闹非凡 日本 校办 慈善 义卖 工作人员 舞会 齐声 大笑 没办法 基督教 还不 盛行 欧洲各国 天主教 基督教徒 方式 不太 一般来说 国家 活动 最为 热络 以前 一周 以上 这段 人们 家中 品嚐 美食 快乐 热闹 欢度 同时 别的 装饰品 圣诞树 看过 还有 树枝 小天使 娃娃 不知不觉 扔在 专注 听着 其他 停了 可能是 想起 巴黎 日子 浮现 不断 注视 每个 也有 各种 不同 风俗 天花板 槲寄生 任何 男女 都可以 相吻 接吻 涨红了脸 情人 热吻 母亲 亲吻 一样 轻轻 多情 罗曼蒂克 所有人 红着脸 着眼 好胜 显现出 反应 聊到 动手 这张 永远 不完 于是 专心 面向 一会儿 一位 身后 怎么了 没什么 细小 回头 脸色 惨白 嘴唇 颤抖 头上 冒着 少许 汗水 瞬时间 忍受 不了 皱起 眉头 忍着 剧烈 疼痛 对劲 不舒服 快回 去吧 要是 回去 连络 家人 来接 用了 不要紧 想要 强行 站起来 失去 重心 摇晃 大喊 一声 轰然 巨响 随之 倒下 散落 一地 制服 整个人 倒在 振作 别动 随便 乱动 反而会 到她 原本 抱住 阻止 吓得 全身 敢动 不动 花瓣 双唇 紧紧 合在一起 情况 真是 非比寻常 寒冬 人力车 搭载 恐怕会 影响 病情 通知 教师 派车 接人 家用轿车 罕见 身为 皇族 会有 慌张 冲出 抱起 柔软 滚烫 躯体 发出 微弱 呼吸声 谁将 书包 拿来 她到 校门口 昏迷 火速 赶来 车内 返回 前来 迎接 的人 父母 白发 管家 伯爵 夫妇 工作 缘故 身在 海外 深深 鞠躬 司机 车座 一言不发 离去 转身 叁位 贴近 站着 目送 黑色 轿车 观望 不安 肩膀 下一层 薄薄的 今天 到此为止 低着 拖着 脚步 发抖 抽噎 怎么办 放心 定会 安慰 掩面 说了 病得 上学 姐妹 拜托 说服 动手术 来得及 就能 治好 小孩子 眼泪 纵横 点点头 她说 没有必要 才会 上课 任何人 若为 担心 难过 拖下去 默默不语 没想到 不到 十岁 竟有 惊人 毅力 为何 冷静 好起来 反覆 朝着 第二天 以后 后来 几天 都未 夹杂着 喃喃自语 拚命 泪水 个人 无言以对 完全 情形 后又 过了 即将 寒假 一天 正当 放学 稍作 休息 开饭 清澈 呼喊声 寄来 邀请函 中有 一封 淡黄色 信函 信封 背面 深红色 封蜡 印着 邀请 参加 周末 举办 墙上 月历 发现 十四日 圣诞夜 心想 家世 显赫 并在 政界 具有 重大 影响力 来说 或许是 利用 日本人 熟悉 招待 外国人 特别是 欧洲人 美国人 太好了 过完 会来 看成 抱在 怀里 好像 高兴 怎么会 平安无事 老实说 依然 重到 需要 住院 开刀 可能在 短短几天 她在 昏倒 隐瞒 她有 可能 抱病 但是 老实 又会 好好 玩吧 听你 不关 也要 算了 我怕 人多 她是 这位 健康 模样 应该会 要人 千金 等人 身份 不在话下 相差悬殊 倘若 现在是 贸易 不必 自卑 不过是 低微 聘任 再说 头痛 垂头 支吾 件事 认为是 崇洋 作祟 没有 男伴 会了 女性 独自 豪华 须由 亲密 男性 偕同 赴会 垂着头 双颊 泛红 明白 谢谢你 佛像 盛开 觉得 那个 有如 锥心 一般 做准备 礼服 鞋子 手套 收到 何处 又不是 举行 根本 不懂 东西 女孩 子来 说是 非常重要 宅邸 位于 眺望 高地 明治 时期 上一代 屋主 聘请 建筑 专家 设计 大型 豪宅 对称 格局 法国 洛可可式 华丽 风格 夕阳西下 夜幕低垂 高耸 栅栏 马车 一一 驶入 盛装 贵客 纷纷 各国 语言 笑地 官邸 通过 等候 侍者 拉开 嗓子 高喊 先生 小姐 光临 伸出 手臂 犹豫 礼仪 伸出手 粉红色 合宜 搭配 头一次 刚从 回国 看来 后腰 部位 落伍 刻意 曲线 流行 相比 姿色 引人注目 事实上 平时 和服 习服 不利于 行动 走起路来 稳健 大方 向左 一楼 大厅 庭院 一座 落地窗 面的 架设 一面镜子 吊着 光辉耀眼 吊灯 室内 宛如 白昼 光彩夺目 绅士 身穿 配戴 宝石 淑女 充斥 其间 军官 衣领 袖子 金丝 年轻 反射 光芒 几乎 忘了 这里是 人声鼎沸 杂声 有人 叫唤 贵宾 跑过来 黄色 刚到 这套 难得 特地 要求 羡慕 当我 住在 同一个 和谁 我爸爸 透了 都被 回绝 掉了 绷着脸 嘻笑 恐怕 证明 正中央 十几 随着 乐团 演奏 曲子 排成 轮状 跳着 便是 而与 男子 那名 走进来 知道吗 军港 海军基地 司令官 原来如此 明后 既然是 军人 之女 当然 以军 为主 看着 优雅 鸟儿 看不到 影子 由于 因公 外出 有事 交由 女儿 全权处理 想当然 今晚 女主人 倩影 很重 打扰 人影 悄悄 回头一看 眼熟 老人 想见 这边 几位 好友 餐桌 加入 吃着 有的 进口 点心 到底有 什么事 一声不响 离开 不好 交待 见见 深深地 苦恼 哀伤 于心不忍 走吧 其他地方 沉稳 白色 卧室 里面 能来 找我 一溜烟 留下 两人 晚礼服 华贵 容貌 深绿色 无袖 洋装 相衬 说不定 之前 曾在 出现 灯光 柔和 清楚 仅有 口红 陪衬 问道 逞强 您是 执意 不肯 两者 听完 之后 笑了起来 不了解 身上 丑陋 疤痕 女人 心情 两手 伸到 丝质 掉落 做什么 惊慌失措 衬裙 紧身衣 卸下 一件 内衣 今天是 帮我 肖像画 原原本本 画出来 目不转睛 定能 不输给 贵妇 单手 向上 摆出 如同 雕像 滑润 双肩 腰部 优美 肌肤 铁青 动人 甚至 艺术品 今后 我会 生病 渐变 美的 身影 留念 死亡 觉悟 在此之前 有过 几番 视线 移向 坐在 椅上 晦暗 美艳 集中 目光 不想 病变 伤疤 那也是 对抗 病魔 活着 最美 想死 逃避 胆小鬼 相反地 生存 努力 失神 覆着 上有 很美
  
「别那么大声!被听见就不好了!」

「这样啊—」

征一郎一脸不以为然。

大约进入女子学校的女生,差不多都是适婚年龄,订下婚约的女学生并非稀
有,对五月而言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困扰才是。

偏偏五月压低了声音,还一直在意周遭,似乎连被别人看见她和征一郎在一
起都不愿意。

「会不好意思啦!而且不知道别人会说什么,我不喜欢。」

「可是我寄宿妳家的事,就算不讲也会很快就会传出去了不是吗?」

「话是没错—嗯,你只是寄宿在我家,我们的关系,就只是这样。不管谁问
到都请你这么回答吧。」

「好,知道了,大小姐。」

「不要那样叫我!」

「那要怎么称呼?」

「叫名字就妤了,我也是叫你的名字。还是…你会不会不喜欢女孩子直接叫
你名字?」

「不会,在欧洲只称呼人的姓氏是很平常的。」

不多时,上课前五分钟的顶告铃声响起。

「啊,不快点不行,真的会迟到!」

「我也是,那,再见了征一郎。」

五月捞起宽鬆的长裤下襬,快步向教室方向跑去。

征一郎向着方才五月指示的教职员室走去,随后跟着的是拿着画具的霞,小
跑步追赶征一郎。

在教职员室,早已有一名理事,事先受了平藏的吩咐在等着征一郎。

征一郎在这所「港丘女学院」担任的职位并不是正式的教员,而是担任课外
的美术课程。

也就是说,等于是一名临时雇员。

这很像是父亲的作风。

征一郎想。

接着校钟响了几次,终于最后宣告课业终了的钟声响起。征一郎依指示来到
美术教室。

「啊老师,好慢,好慢喔—」

「初次见面啊,间宫老师。」

「欢迎来到港丘女学院!我代表全体同学欢迎您—」

明亮的高音迎接征一郎。

夕阳染红的教室里,一群活泼可爱的笑容。

大家都穿着小袖长裤,然而衣服上却是随各人喜好装饰了小饰物,校规里并
未禁止这种自由。

「您好,间宫老师。」

一个有着波浪长发的少女对着征一郎微笑。

「现在起一年期间,要请您多多照顾了。」

是一个时髦的短发少女,披着米色的羊毛披肩。

「嗯,听说老师是跟五月家一起住对不对?真的吗?」

突然开口的,是一个个子最小,扎着孩子般两条发辫的少女。

「才不是呢!柚子,征一郎只足寄宿在我家而已,才没住在一起呢!」这是
五月。

这里就是征一郎此后一年要待的地方了。

是个和自己长久以来的生活方式大不相同的地方,征一郎心里苦笑着,然而
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些女学生。

没事的!

这样下来应该可以过得去。

转过身,霞也在。

征一郎方才还有些勉强的笑容,很快变得自然许多。

「请多指教了! 各位同学—」

2001/10/13 完成


2001/10/15 检查完成^_^ From:wea

作者:blackmoon
日期:2001/11/5 AM 09:23:46
标题:相薄中的微笑此花版第二章
我要回应:

内容:*********************************************************

第二章 叁冬月


「好冷……」

征一郎用手擦拭窗上的雾气,一面嘟嚷着。

来「港丘女学院」已经叁个多月,好不容易习惯了这个城市的新生活。

虽然一开始为了怕迟到而每天早起令他苦不堪言,但现在不用再被五月
责骂,也不用一直关在香川家。

至于一开始对征一郎以助手为由,将服待自己的侍女带来学校之事表示
排斥态度的学校职员,或许是因为习惯霞的存在,现在已完全不在意了。

因为征一郎在他们的眼中不是同事,而是学校理事长,间宫平藏的公子
。

征一郎虽然在学院任教,但是在学生下课前都一直待在美术教室消磨时
间,只有在下课后两、叁个小时左右为她们上油画课。

教授的对象不是科班学生,范围也限于千金小姐的才艺课程。

就连回家时间也与学生们相同。

儘管如此,征一郎仍无所谓。他不期望出人头地或有一番作为,目前的
生活已让他心满意足。

时光渐渐在征一郎的身边缓缓流逝。

对面走廊传来下课钟声。

「差不多该来了。」

在征一郎拿怀錶确认前,便博来吧嗒、吧嗒的轻快脚步声。

不一会儿,便到达美术教室的门前。然后兴奋地用力拉开门喊着——

「老师,您好!」

一头蓬鬆短发与花朵绽放般的开朗笑容出现在眼前。

「菅平,别在走廊上奔跑。」

「是,对不起!」

她吐舌的表情令人看起来青涩可爱。

菅平柚子,五月的同学,征一郎教授的美术课学生之一。

这名少女在美术教室初次见到征一郎时,曾突然问他与五月之间的关系
。

但是她天真澜漫的态度令征一郎难以动怒。

「咦?老师,霞她没来吗?」

「是啊!今天有批画具预定自义大利运抵港口。霞去领取画具,应该马
上就会来了。」

「这样子啊……」

柚子像孩子似地对手指吐气,摩擦双手。然后走到教室角落的圆火炉旁
取暖,不久突然指着窗外说:

「啊,老师,您看窗外!」

「什么?」

「您看,是雪!下雪了!」

在柚子的催促下,征一郎也来到窗边。

雾濛濛的窗外可以看到四处飘着小小的雪花。

地面已经一片雪白,而棉花般的雪花也愈来愈厚。

「原来是下雪了,怪不得那么冷。」

「下好大的雪哦!或许会积下不少哦!老师,积雪才好吧 」

「是啊!」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好美……」

柚子站在征一郎旁不经意的说着。

「老师,您好!」

「柚子,看妳不在教室,原来妳已经先来啦!」

此时门再度被打开,进来了数位少女。

「嗨,我们来了」

排头的五月不知该如何向征一郎打招呼,表情稍稍迟疑地和他照面。

在俏丽短发以及浓密的波浪形长发穿过大门后,一头笔直剪齐的黑发出
现在眼前。


「我在走廊看到霞提着一个蛮重的箱子,所以帮忙她提过来。」

一头波浪状长发,相貌出众的少女——

长篠宫桩迅速地站在一旁,霞则站在后面,脸上充满抱歉的表情。

「征一郎少爷,我回来晚了。」

「不,妳回来的正好。」

除了为迟到道歉外,霞也为征一郎的学生们帮忙提画具一事感到不好意
思。

霞的阶级意识非常强烈,即使对五月也是如此。

纵使五月希望能与她成为好朋友,她至今仍是以主僕之间的慇勤态度相
待。

即使她本人想与大家打成一片,言行上仍无法轻易地改变。

征一郎对此也感到相当无奈。因为霞从小就是被灌输那种观念。认为自
己是僕人,征一郎与五月是主人,自己必须遵守僕人的本份。

五月也注意到这一点,因此不觉得霞的态度冷淡

「老师,快开始吧!不然时间又不够了。」

留着一头摩登短发的少女,逢泽彩菜架起画架。

「说得也是,那么继续画上次的主题。」

女学生们依征一郎的指示熟练地排列椅子,准备画素描的画具。

「霞,麻烦妳了。」

「是!」

征一郎看到少女们准备得差不多时,如此吩咐霞。霞微微点头,将椅子
放在围成圆形的画架中央坐好。

这是上礼拜进行的人物素描。征一郎认为精确描绘人体是西洋美术的基
础。

他注视着担任模特儿的霞。

霞正襟危坐,调整呼吸后静止不动。严肃的姿势充满了静謐的紧张感。

不久美术教室中除了暖炉散发的暖气外,只有炭笔摩擦纸张的轻脆声。

「很好,再稍微强调阴影的浓淡,就可以画出身体的立体感。」

征一郎在少女的背后缓缓走着,并对画作上的缺点做简单的指导。

约过叁十分钟时—

「呼……」

柚子大大地嘆了口气,伸着懒腰说。

「都默不作声好无聊哦!老师!」

「什么?」

柚子用猫咪找人嬉戏的眼神抬头望着征一郎

「老师您说说话嘛!说什么都行。啊,对了,我想听外国商行的事。」

「外国商行啊……」

「好棒哦!我也想听。间宫老师不是到欧洲留过学?您应该很了解当地
的历史或风景吧!」

「不算十分了解。」

征一郎听了彩菜的话不禁苦笑。因为自己只顾着玩,并未去特意了解该
地的历史或地理。

「对了,西方的圣诞节是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庆祝节日吧!那是什么样的
节日?一定热闹非凡吧!日本的降诞祭(耶穌圣诞节)只有学校办慈善义卖
与工作人员开的舞会而己!」

在柚子的嘆息声中,少女们齐声大笑。

「没办法啊!基督教在日本还不盛行嘛!」

「欧洲各国是如何庆祝降诞祭?」

「天主教和基督教徒的庆祝方式不太相同。一般来说,天主教国家的庆
祝活动最为热络。听说以前庆祝活动持绩一周以上。」

「一周以上?」

「在这段期间,人们在家中品嚐美食、玩游戏,快乐、热闹地欢度圣诞
节。同时家中也装饰着特别的装饰品。」

「是圣诞树吗?我在港口看过,非常漂亮呢!还有柊树的树枝和小天使
娃娃!」

不知不觉中,柚子将素描扔在一旁专注听着征一郎说话。

其他面对画架的少女们也都停了下来,霞也可能是想起在巴黎的日子而
脸上浮现微笑,令征一郎不断注视她。

「此外,每个国家也有各种不同风俗。像是圣诞节庆祝期间在天花板装
饰槲寄生,任何男女都可以站在槲寄生树枝下相吻。」

「相…相吻…是接吻吗?」

柚子突然涨红了脸。

「不是情人的热吻,而是像母亲亲吻孩子一样,轻轻相吻。」

儘管如此,对多情的少女而言,这却是十分罗曼蒂克的事。

所有人都红着脸,垂着眼,连好胜的五月都显现出相同的可爱反应。

「好了,就聊到这里。各位快动手,不然这张画永远画不完。」

「是!」

于是少女们又专心的面向画架。

「咦?」

过一会儿,征一郎在一位少女的身后突然停了下来。

「长篠宫,妳怎么了?」

「不…没…没什么……」

小桩以细小的声音回答,但是她回头时脸色惨白。

美丽的嘴唇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冒着少许汗水。瞬时间似乎忍受不了地
突然皱起眉头,强忍着剧烈的疼痛。

她看起来不太对劲。

征一郎走到小椿而面前说。

「不舒服是吗?妳快回去吧!要是无法自己回去,我帮妳连络家人来接
妳。」

「不用了,我真的不要紧……」

想要强行站起来的小椿在椅子上失去重心摇晃着。

「长篠宫!」

「哇啊!小桩!」

柚子不禁大喊。

一声轰然巨响,画架随之倒下,画具散落一地。而穿着制服的小桩也整
个人倒在地上。

「小桩、小桩,妳怎么了?振作点!」

「菅平,别动她,随便乱动反而会伤到她的!」

原本想抱住小桩的柚子因为征一郎的阻止,而吓得全身不敢动。

小桩倒在地上动也不动,花瓣般的惨白双唇紧紧合在一起,情况真是非
比寻常。在寒冬中若用会摇晃的人力车搭载,恐怕会影响病情。

「霞,快通知教师室连络长篠宫家,请他们派车过来接人。」

「是,征一郎少爷。」

家用轿车在日本虽然相当罕见,但身为皇族的长篠宫家应该会有。

霞慌张地冲出美术教室。

征一郎双手抱起小桩。

柔软、滚烫的躯体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谁将长篠宫的书包拿来,我抱她到校门口。」

「是!」

昏迷的小桩被抱入火速赶来的轿车内返回家中。

前来迎接的人不是小桩的父母,而是长篠宫家的白发管家。长篠宫伯爵
夫妇因为工作的缘故身在海外。

管家向征一郎深深鞠躬后便吩咐司机将小桩抱入后车座,一言不发地坐
入车内离去。

「小桩……」

征一郎转身看到穿着制服的叁位少女贴近站着目送离去的黑色轿车,霞
也站在后面观望。

在表情不安的少女们肩膀上己积下一层薄薄的雪。

「大家快回教室,今天就到此为止,下课了。」

少女们低着顽,拖着脚步返回教室时,柚子突然发抖,大声抽噎地说。

「怎么办…小桩她…」

「放心啦!柚子,她一定会没事的。」

面对彩菜的安慰,柚子双手掩面微微摇顽。

「我…我早听说了。小桩她其实己病得无法上学…我和小桩是好姐妹,
所以管家拜托我说服小桩动手术!」

「动手术?」

「他说现在还来得及,只要现在动手术就能治好!」

柚子像小孩子般抽噎,眼泪纵横的点点头。

「可…可是,小桩她说没有必要…所以才会一直勉强上课。她拜托我不
要告诉任何人。因为大家若为她担心,她反而会更难过…可是,怎么办?再
拖下去,小桩她……」

原来她病得那么重,还勉强来上课…征一郎默默不语。

没想到不到二十岁的少女竟有如此惊人的毅力。小桩为何对自己的病如
此排斥?

「菅平,冷静点!长篠宫她一定会马上好起来的。」

征一郎催促少女们回教室,一面反覆回头朝着轿车离去的方向望。


第二天以后的后来几天,长篠宫桩都未来上课。

「小桩真的不要紧吗?」

五月夹杂着嘆息声喃喃自语,柚子则拚命地强忍着泪水,彩菜也一样。

叁个人待在美术教室裹无言以对,完全无法上课。征一郎看到这种情形
也插不上话。

之后又过了几天,也就是即将进入寒假的最后一天上课日。

「征一郎、征一郎!」

正当征一郎放学后待在房裹稍作休息准备开饭时,突然傅来清澈的呼喊
声。

「五月,怎么了?」

「你看这个,是小桩寄来的邀请函。」

「邀请函?」

五月的手中有一封淡黄色的信函,信封背面以深红色的封蜡印着长篠宫
家的家徽。

「她邀请我们参加这个周末长篠宫家举办的舞会。」

「舞会?」

征一郎望着墙上月历发现这个周末是二十四日,也就是西方一年一度的
圣诞夜。

征一郎心想,对家世显赫并在财政界具有重大影响力的长篠宫家来说,
或许是想利用这个日本人还不熟悉的节日招待外国人,特别是待在日本的欧
洲人或美国人。

「太好了,小桩她没事了!过完年她一定会来上课的。」

五月将信封看成小桩本人般地用力抱在怀里。

「是啊!」

「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怎么会?很高兴她平安无事啊!」

「那么你应该开心点,你这样子好像病的人是你。」

征一郎苦笑。

老实说征一郎依然担心着小桩

她的病情既然严重到需要住院开刀,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就康復?

她在昏倒前一直隐瞒病情上课,就表示她有可能抱病举办舞会。

但是若老实告诉五月,又会让她难过。

「真是太好了,妳好好去玩吧!」

「什么?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关你的事,你也要一起去啊!」

「算了,我怕到人多的地方。」

「不行,她是邀请我们。小桩一定也希望让你这位老师看到她健康的模
样。」

「或许吧……」

征一郎心想,长篠宫家举办的舞会应该会邀请许多财政界要人。

长篠宫家千金小桩的同学五月等人身份自不在话下,但自己的身份则相
差悬殊。

倘若他现在是间宫贸易的公子就不必如此自卑,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
位身份低微的临时聘任的美术老师。

「再说,我也蛮头痛的。」

五月突然垂头支吾地说着。

「什么?」

「我对这件事感到头痛。因为我父亲讨厌参加这种舞会,他认为是崇洋
心作祟。要是你不参加,我就没有男伴,也无法参加舞会了。」

在西方女性无法独自参加豪华的舞会,必须由亲密的男性偕同赴会。

垂着头的五月双颊微微泛红。

「我明白了。」

征一郎微微点头。

「真的吗?谢谢你,征一郎!」

五月突然抬头开朗地笑着,仿佛像盛开的花朵。

征一郎突然觉得那个笑容有如锥心之痛一般。

「现在必须做准备了。礼服、鞋子,还有手套,我都收到何处去了?」

「喂,舞会又不是马上举行。」

「拜托,你根本不懂。准备这些东西对女孩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长篠宫宅邸位于可眺望港口的丘港高地。这是明治时期上一代屋主特别
自西方聘请建筑专家设计的大型豪宅,其左右对称的格局是法国洛可可式的
华丽风格。

夕阳西下,夜幕低垂时,高耸栅栏的正门前,马车、轿车一一驶入。

盛装的贵客纷纷蒞临,他们说各国语言大声谈笑地进入官邸大门。

征一郎与五月通过大门时,一旁等候的侍者拉开嗓子高喊。

「间宫征一郎先生与香川小姐光临!」

征一郎伸出手臂时,五月稍稍犹豫后仍依礼仪伸出手。

粉红色礼服的合宜搭配令征一郎惊艷,因为这是他头一次看到五月穿礼
服。

就刚从巴黎回国的征一郎看来,强调后腰部位的设计虽然有些落伍,但
与其他刻意强调身体曲线的流行礼服相比,五月初次穿礼服的姿色更引人注
目。

事实上,平时穿和服或练习服的五月,也因为礼服的下襬不利于行动,
走起路来比平时稳健大方。

大门向左的一楼是举办舞会的大厅。

面向庭院的方向有一座高至天花板的落地窗,对面的墙上则架设一面镜
子。

天花板吊着光辉耀眼的吊灯,室内宛如白昼一般光彩夺目。

穿着礼服的绅士、身穿礼服、配戴宝石的淑女们充斥其间。军官的衣领
、袖子上的金丝缎、年轻女性的发冠反射着吊灯的光芒,让人几乎忘了这里
是日本。

「啊,五月!老师也来啦!」

在人声鼎沸的吵杂声中,有人正大声叫唤征一郎及五月。

从贵宾群中跑过来的是身穿亮黄色礼服的柚子。

「你们刚到吗?哇…五月,妳好美!」

「柚子,妳穿这套礼服也非常好看。」

「难得参加舞会嘛!特地向爸爸要求买的。真羡慕老师和妳一起来,我
也希望老师能当我的男伴。」

「没办法…因为我们住在同一个屋簷下嘛!妳和谁一起来?」

「我爸爸,所以无聊透了!别人邀我跳舞都被爸爸回绝掉了。」

柚子绷着脸说。

看柚子嘻笑的样子,恐怕也认为舞会的邀请函是小桩身体復原的证明。

「啊,你们看,那不是彩菜?」

「咦?真的是她。」

在大厅的正中央,五月看到十几对男女随着室内乐团演奏的曲子,排成
轮状跳着华尔玆,彩菜便是其中一位。

彩菜穿着最流行的礼服,而与彩菜对舞的是一位身穿军礼服的年轻男子
。

「那名男子是彩菜的男伴,我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走进来。」

「找军官当男伴?」

「征一郎,你不知道吗?彩菜她爸爸是港丘军港的海军基地司令官。」

「原来如此……」

听了柚子与五月的说明后,征一郎点点头。既然是军人之女,找的对象
当然还是以军人为主。

征一郎看着这群有如优雅鸟儿般的贵宾时,突然发现看不到小桩的影子
。

由于主人长篠宫伯爵因公外出,因此宅邸内的所有事皆交由女儿小桩全
权处理,想当然尔小桩是今晚舞会的女主人。

然而,却看不到小桩的美丽倩影。

看来小桩或许真的病得很重。正当征一郎嘆息时——

「间宫先生,打扰您。」

一个人影悄悄在背后叫征一郎的名字。

回头一看,是眼熟的管家,也就是上次小桩昏倒时,来学校接她的老人
。

「间宫先生,我们小姐想见您,这边请。」

「我?不是见她们吗?」

征一郎望着小桩的几位好友。五月与柚子站在大厅角落的餐桌旁,跳完
华尔玆的彩菜也随后加入,专心试吃着稀有的进口点心。

「不,就您一位。」

征一郎突然感到犹豫。小桩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这样子一声不响的离
开,对五月她们似乎不好交待。

但是—

「间宫先生,请您见见小姐。」

管家深深地鞠躬,表情有着难掩的苦恼及哀伤。征一郎于心不忍便说﹕

「好吧!走吧!」


管家带征一郎至宅邸最里面的房间。

一反其他地方的沉稳感,这是一个以白色及米色调为主的美丽卧室,小
桩正在里面。

「间宫老师,很高兴您能来。」

「妳有事找我?」

管家一溜烟地离开卧室,独自留下小桩与征一郎两人。

小桩今晚也是一袭晚礼服。

华贵的容貌与深绿色的无袖洋装十分相衬。

说不定她之前曾在大厅出现过。

但是在灯光柔和的室内可以清楚看到她的脸色惨白,仅有口红的红色陪
衬。

「听说老师知道我的病?」

小桩突然开口问道。

「是啊!妳还是别太逞强的好。」

「您是指今晚的事?还是指我执意不肯动手术?」

「两者都是。」

小桩听完征一郎的话之后笑了起来。

「您根本不了解身上必须留下丑陋疤痕的女人她的心情……」

此时小椿突然将两手伸到背后。

在微弱的衣服摩擦声后,丝质晚礼掉落地面。

「长篠宫,妳这是做什么……」

在惊慌失措的征一郎面前,晚礼服、衬裙、紧身衣一一卸下。不久小椿
身上仅披着一件薄内衣,站在征一郎面前。

「今天是请老师来帮我画肖像画。将原原本本的我完全画出来。」

小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征一郎。

「我想拜托老师,您一定能画出不输给西方贵妇的,最美丽的我。」

小椿单手将浓密的长发向上拨,摆出如同雕像的姿势。

滑润的双肩、腰部至脚的曲线优美。

肌肤虽如蜡一般铁青,但长发却依然动人,甚至如同艺术品般美丽。

「今后我会因为生病而逐渐变丑。我希望在变丑前能画张肖像画,为我
最美的身影留念。」

小桩的声音颤抖着,似乎有死亡的觉悟。或许在此之前,小桩心里曾有
过几番的挣札。

「变丑吗……」

征一郎再度将视线移向坐在长椅上的小桩。

站在晦暗窗户前的小桩美艳动人,令人不禁集中目光。

「既然不想因病变丑,为何不肯动手术?就算会留下伤疤,那也是妳对
抗病魔,活着的证明啊!」

「活着的…证明?」

「没错,我觉得那样的妳最美。因为怕动手术而一昧地想死,是逃避病
魔的胆小鬼,相反地为了生存而努力对抗病魔的妳才是最美丽的。」

「那样的我…最美……」

小桩失神地重覆着征一郎的话。

「您…您真的这么认为?」

「没错。」

「即使身上有丑陋的疤痕,您还是觉得我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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