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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故事

黑金-17

黑金 17 生得 很丑 都不 难看 一付 眼镜 看起来 斯斯文文 像个 学士 但是 怎么 德性 只得 很简单 问题 叫什么 名字 简单 回答 星宿 姑姑 知道吗 以前 不知道 现在 知道了 没有 抬头 仿佛 虫子 世上 值得 真的 工作 认真 实在 叫人 有点 难以 适应 于是 蹲了 在他 问他 何在 这是 问到 终于 扭脸 看她 看了 一会 忽然 心地 小姑姑 你好 长大 娶你 老婆 被他 突然 惊得 无言 异地 久久 笑了 光头 说道 给你 非你 能够 出头 听了 小脸 一阵 失落 埋头 丛中 惊奇 机灵 脑袋 似乎 捕捉到 一丝 问道 是不是 不能 长出 头发 稚嫩 声音 从小就 喜欢我 愿意 跟我 以我 就来 草丛 多了 以后 会把 吃光 像我 一样 变得 光秃秃 多不 好啊 袋子 手中 看得 恶心感 慌忙 拿开 恶心 觉得 待会 还要 喂鱼 去不去 想想 也就 打扰 她想 题了 上瘾 她不 习惯 找个 话题 一时 不知 说什么 想起 刚才 就道 为何 我爸 哪个 女孩 她又 很漂亮 的话 男孩 就应该 向她 求婚 还说 结了婚 妈妈 是什么 模样 天真 而又 落寞 透过 到他 一双 小小的 丝丝 迷茫 在这 闪耀 晶莹 泪光 但她 竟是 孩子 很轻 易地 忽略 了解 因此 理解 语言 只是 有的 说了 一句 永远 不出 嘻嘻 天生 都不会 站了 声道 总有 给我 能见 要去 后面 而言 她也 只能 不跟 就会 迷路 站起来 之后 发现 比她 高一 点点 这也 什么的 大一岁 当然 高些 还小 所谓 不说话 或者是 爱理不理 应该 好像是 冷落 心灵 闷闷 好像 一股 气压 心里 总是 舒展 不了 如果能 放个 屁屁 好啦 可是 女孩儿 放屁 张罗 看这 走起路来 倒是 跟不上 小跑 才能 跟得上 怎么说 不懂 礼貌 上去 扯住 袖子 为什么 不理我 都没 见过 承认 出生 甩掉 抓得 很紧 不让 就让 继续 往前走 走到 一条 人工 脚步 要用 右手 也要 轻轻地 听到 立即 缩手 朝她 微笑 奶奶 年纪 很多 真是 人小鬼大 欺负 年纪小 都没有 好歹 就要 得意 那你 甜甜 手儿 背上 推入 河里 手掌 看见 拍打 喊救命 沉入 时候 紧张起来 叫喊 快地 有人 来了 跳入 溺水 救了 喷出 一堆 泥水 甚至 嘴里 小鱼儿 然后 她说 害我 就不 跟你 玩了 听他 这话 哭泣 她不是 故意 被人 走了 被她 父亲 回到 她在 手心 第一次 骂她 听不懂 多话 明白 那个 家族 重要 的人 城里 强大 真正 主人 虽然在 家庭 特殊情况 致使 很多人 意见 真要 出了 什么事情 绝不会 饶恕 任何人 管他 野兽 也好 人类 终究是 传承者 哪怕 每个人 排斥 但他 地位 与生俱来 可他 毕竟 生命 仍然是 脆弱 竟然 推进 就这么 顽皮 不懂事 她就 哭诉 她要 报复 金城 男人 就不会 哭得 厉害 乱说话 所说 意思 重复 辩驳 在为 过错 她是 小孩子 害怕 全世界 都要 抛弃 爸爸妈妈 不再 因为她 进入 到她 身体 怀里 安慰 一切都 过去了 不要 和他 就好 本来是 很少 跟他 一个男孩 身负 特殊 使命 却也 同样 孤独 想得到 认同 可在 族里 除了 爷爷 来看 像是 扭曲 却很 安静 这点 聪明 待他 要好 一直在 耳边 要看 这次 带你 过去 陪他 玩玩 童年 存在 幸福 给他 带来 欢乐 可惜 错了 脾气 怎么能 去呢 就在 睡过 去了 醒来 发觉 床上 小声 对不起 带我去 干爹 半个 月后 在她 提出 这个 愿望 事情 大人 并非 计较 王家 对半 月前 怀了 提出来 答应 喜出望外 一次 来到 父母 掩护 心儿 哥哥 很喜欢 儿子 容易 看来 放心 怕人 却不曾 做错 刚开始 感觉到 过了 一段时间 忘得 一干二净 她能 再跟 就再 抱起来 是的 真的很 大得 村落 院里 任何 一个人 怀抱 再次 看到 趴在 捉虫 老样子 仍然 她放 来就 开了 原地 小王 身旁 敲了 得很 点头 她对 迟疑 小手 很有 力量 带到 原来 地方 曾经 站在 河边 鱼儿 伸入 手指 面的 虫儿 一条条 不管是 草丛里 都很 真地 看他 脱了 衣服 忘了 掩住 惊叫 脱光 干脆 到了 傻了 冒出来 岸上 招手 喊叫 会了 下河 四岁 懂事 懂得 感动 游了 上来 不吃 穿好 问她 你想 到哪里 去玩 要到 天上 头上 水滴 光滑滑 头皮 滑溜 流落 实地 就说 决定 叫了 亲亲 起了 脸蛋 亲了 躺在 草坪 很宽 也没有 大概 算数 可我 嫁给 会生 固执 反正 到现在 长过 说得 心情 低落 在乎 缺点 仰望 茫茫 她却 上天 最高 牵了 她不会 这里是 到达 建筑 一座 二十 七层 大楼 奇怪 在这里 见到 不高 这幢 周围 树木 很高 古刹 处于 密林 之中 外面 她来 不及 想到 答案 两个人 谁都 本来 以为 进去 一般 寂静 高楼 并没有 门窗 在那 墙上 裂开 道门 开启 相信 不像是 说谎 跑了 十五 累了 她让 不怕 小嘴 再也 满了 汗水 放下 不累 满头 灿烂 流入 镜片 看去 迷雾 阳光 奇特 合体 还有 那是 矛盾 东西 别的 迷人 有时候 坐到 起坐 坐在 层高 古楼 无畏 转过 淋漓 脸庞 边说 林子 两只 快乐 可爱 鸟儿 笑得 平时 安安 静静的 一只 初生 劲儿 此时 家里人 烂漫 黯然 隔了 气了 这么说 当然是 想见 下了 向他 举起来 推了 会有 举动 二十七 地底 风声 同时 听不到 跳了 就从 那个地方 跳下来 清楚 双手 想要 抱住 一刻 眼泪 惊恐 绝望 喜悦 十层 物体 坠落 瞬间 刹那 看到了 满天 黑红 爆炸 开来 再出 痛苦 嘶鸣 变成 不清楚 只知道 翅膀 猛拍 急速 靠近 最终 包围 阻止 同一时间 感到 住了 那一刻 身子 一种 安然 双重 感情 侵袭 就此 睡了 亲和 关注 哭了 哽咽 完全 母亲 不完全 诚实 善良 为了 命中 展示 那些人 禽兽 越是 可能要 多年 见不到 拿出 一把 黑色 金质 交给 你妈 定情 赶快 还能 有缘 梳子 或许 不需要 要你 见了 却说 离开 三年 再过来 找他 多么 长远 年轮 泪雨 如林 就像 失神 哭喊 怕你 要他 正如 紧地 等你 外传 再写 又有 建议 写些 章节 提前 就把 写好 前面 一万字 发上 给予 支持 谢谢 校稿 可能有 错别字 凝聚 无语 重逢 离别 守在 窗前 梳过 金色 美发 金发 金子 在窗 记忆 永不 褪色 七年 漫长 如斯 逝去 来自 年前 留存 幼时 年里 翻新 从而 没了 关于 无能 忘却 捎带 生死 当年 此地 幼小 何地 无知 无法 忘怀 庞大 由天而降 英雄 坠楼 搂抱 入怀 孩童 化身为 难以想象 却是 事实 真理 刻印 海面 沉没 永不磨灭 微风 吹入 沉香 蓦然 又是 叫她 回头 很美 自然 些许 撩上 美的 在想 点点头 手里 替她 梳理 不想 踏入 刚刚 与我 门外 带上 独自 前来 年来 从未 门前 无数次 徘徊 不应该 走进 门坎 相见 她所 都会 消失 必然 面对 真实 必须 有所 改变 记住 小女孩 担心 之时 是否 相互 认得 也许 无论如何 明显 标志 独特 变了 许多 再也不是 而是 略懂 还会 誓言 忽然间 都得 踏出 那一步 又一个 未知 等待 记得 很小 一幢 属于 别墅 也有 一片 天地 都在 大厅 总共 四个人 女人 虽是 却有 超乎 想象 不可 逼视 不敢 那一 两把 锋利 尖刀 来找 一眼 不容 抗拒 威严 自觉 走过去 凝视 好一会 疑惑 最强 遗传 今日 一定 要把 带出 随便 要做 已经 做完 亲王 陪我 像你 对待 天心 待我 上了 开了门 那间 打开 不变 那双 双眼 泄了 言说 眼神 冰冷 陌生 流泪 走过 走上 二楼 爷孙 直到 看不到 背影 背信 这辈子 原谅 故事 同学们 今天 我们班 转校 鼓掌欢迎 闪光 中学 高二 班里 班主任 台上 宣布 四十 多岁 妇人 深得 班上 同学 喜爱 都对 寄予 好奇 一问 微微 吃惊 掉头 去看 不见 愣了 明明 某个 女同学 娇躯 韵味 十足 教室 前门 没有人 出现 就走 躲在 拉住 别怕 老师 进来 好多人 友好 硬是 拖到 一看 黑猪 拉了 以为是 美女 帅哥 各种 议论 暴雨 袭来 全部 红了 样子 一直都 低垂 抬起来 看得清 起头 自我介绍 一翻 认识 鼓励 冲了 响起 哗然 哪里 一会儿 少女 这句 不待 答复 后门 跑出 追上 笨拙 摇摇头 怯怯 湿润 哀叹 来想 转身 轻声 好美 陡然 闪烁 静静地 下面 黄昏 夕阳 一棵树 枫树 以往 思念 不同 心底 那个人 像她 传说 莫名 胆怯 很矮 记忆里 找不到 印迹 眼前 成了 陌生人 小巧 枫叶 思绪 轻得 落地 声响 幽然 一件 来说 女儿 早已经 这些年 表现 豁然 要让 苏醒 小男孩 了吗 摇头 飘落 拿过 温柔 直发 哪天 若果 梳发 不可能 学校 多出 比较 官方 传言 经常 更加 难以相信 身边 还常 常有 使者 美人儿 学生 对此 很是 诧异 失去了 兴趣 几乎 交往 沉默寡言 谁说 过话 说起 学会 讲话 吃力 很久 想出 要说 常常 结巴 从来不 主动 与人 男同学 还对 说说话 后来 本就 懒得 表示 好了 至于 几乎没有 近视 近视镜 好心 放在 中间 第一排 座位 测试 成绩 相配 倒数 第一 全校 能让 就进 行了 调位 门把 调到 位置 恰巧 第一天 上学 得了 就叫 当时 亲切 善意 至今 很想 又不 知道该 影响 看似 学习 非常 把头 不大 对视 坐了 十天 从来没有 一句话 她呢 班级 已经有 一个多月 认出来 和她 再说 跟她 她很 骄傲 追求 众多 失败者 更多 冷漠 清高 傲气 评价 不屑一顾 她自己 眼光 奇书 电子书 下载 乐园 wWw qiSuu cOm 说上 终是 十三 年后 再度 呆了 不得不 考试成绩 最差 所有 排行 除非 零分 她最 接受 如此之 一百七十 公分 得上 正是 一百七十一 分分 小时候 错得 离谱 传说中 课间 问得 没听 直截了当 刺痛 人心 唇裂 脸红 却没有 桌面 嘟嘟 呶呶 猪嘴 拿起 一本书 拍在 下去 听得懂 人言 山风 咕哝 轻揉 打的 长嘴 跳上来 报上 一手 轻拍 就又 它是 上课 愣头愣脑 两人 进行 无意义 口水仗 惊讶 言语 更是 冷傲 就能 不休 幸好 响了 争吵 被迫 结束 没来 之前 唠叨 没多久 不注意 反射 预兆 高声 呐喊 以及 集中 身上 怪物 抱起 喃喃地 回眸 含了 一整天 旷课 三天 接下来 两天 周末 另一 周一 出现在 姐姐 送他 句话 什么人 就问 低头 理睬 略略 提高 问你 师说 坏人 如此 人家 没办法 放到 由下而上 笨笨 抢了 动作 跌破眼镜 不曾 个性 跌破 还我 威胁 说不说 不说 不把 亲密 黑美人 想到此 桌面上 早说 不就 神秘 抱了 不和 病得 不轻 幽幽 没病 生病 准备 朝他 笨蛋 悄悄地 低声 到你 了吧 白眼 翻白 难道 忘记 第几节 音乐课 不记得 音乐教室 年轻 独唱 唱歌 勇敢 可以吗 唱了 谁也 说不上来 叽叽喳喳 连他 在唱 下课 留了 其余 待了 十来 分钟 然后就 外地 做什么 不理 留下来 罚你 追上来 很好 才是 最坏 缓缓 没变 递上 一只手 好吧 想了 伸出手 手握 在一起 记起来 那一年 动植物 地球 移植 开发 品种 如今 灭绝 得到 语气 怨恨 总会有 记起 根本 不像 那时候 但我 到底 得好 亲自 原以为 会是 高大 呆呆 弱智 会不会 果真 就以 全新 生活 世界 回忆 并不能 需要 一切 前进 联系起来 别让 不适合 本身 否则 迷惑
  是生得很丑,都不生得很难看——,且戴著一付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小学士,但是,说话怎么就这付德性呢?
她只得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王虎。”简单的回答,连头都不抬一下。
“我叫星宿?索玛伊,是你的姑姑,你知道吗?”她问。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他还是没有抬头,仿佛捉虫子是世上最值得认真的工作,他这种捉虫子的认真,实在叫人有点难以适应。她于是蹲了下来,就蹲在他的旁边,问他:“为何在捉虫子?这是你的工作吗?”
她问到这些,他终于肯扭脸看看她了。他看了一会,忽然开心地说:“星宿小姑姑,你好漂亮耶,我长大了要娶你做老婆!”
她被他突然之语惊得无言,诧异地看著他,久久,她忽然也开心地笑了,指著他的光头,说道:“我不会嫁给你这样的光头做老婆的,除非你能够长出头长。”
他听了,小脸一阵失落,又埋头捉草丛中的虫子了。
星宿惊奇,她的机灵的小脑袋似乎捕捉到一丝什么,问道:“你是不是不能长出头发?”
他沉默了一会,以稚嫩的声音说:“我从小就没有头发!大家都不喜欢我,都不愿意跟我玩的。所以我就来捉虫子……我想,这草丛的虫子多了,以后就会把这些草都吃光,这里也会像我的头一样,变得光秃秃的,多不好啊!所以我就捉虫子啦,喏,你看,我捉了一袋子耶。都是虫子!”
他把左手中的胶袋给她看,她看得一阵恶心感,慌忙道:“把虫子拿开,好恶心……”
“我都不觉得恶心,我待会还要拿虫子去喂鱼。你去不去?”
“让我想想……”
他也就不打扰她想问题了,他捉虫子捉得上瘾。她不习惯他的这种沉默,想找个话题,可一时不知说什么,又想起刚才他说的,就道:“你刚才为何要我嫁给你?你不知道我是你的姑姑吗?”
“我爸说的,哪个女孩愿意跟我玩,如果她又很漂亮的话,做男孩的,就应该向她求婚,这是我爸说的。他还说,如果结了婚,就知道妈妈是什么模样的啦。”男孩天真而又有些落寞地说著,透过他的眼镜,她看到他的一双小小的眼楮里的丝丝迷茫,在这迷茫里,又闪耀一些晶莹的泪光。
但她毕竟是个孩子,她能够很轻易地忽略这些的。
她不了解他,因此,也难以理解他的语言,她只是有的没的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永远都长不出头发,嘻嘻,你是天生的光头,我永远都不会嫁给你的。”
他忽然站了起来,脆声道:“总有女孩愿意嫁给我的,我就能见妈妈了。我去喂鱼啦。”
“我也要去!”
她跟在他后面走。就现在而言,她也只能跟在他的后面了。因为如果不跟著他,她就会迷路的。他站起来之后,她发现,他比她高一点点。其实这也没有什么的,他比她大一岁,当然比她高些了。只是她觉得他有点酷——虽然她还小,可她真的知道什么是“酷”耶。所谓的“酷”,就是一个男的在女的面前不说话或者是爱理不理的,这应该就是男孩的“酷”吧。然而,她不喜欢他这样的“酷”,好像是把她冷落了。她的小心灵里,有些闷闷的,好像一股气压在心里总是舒展不了。
如果能放个小屁屁就好啦——可是女孩儿放屁是不能张罗的。
别看这小光头腿比她长不了,走起路来倒是蛮快的,她都有些跟不上了,要小跑著才能跟得上,她有些生气,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姑姑,他怎么可以这么不懂礼貌呢?
她跑上去扯住他的袖子,嗔道:“光头,我是你姑姑,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以前都没见过你,你怎么是我的姑姑?我不承认你是我姑姑啦。”
“我出生就是你姑姑……”
她扯住他的袖子,他要甩掉她,她抓得很紧,不让他甩,他也就让她扯著,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条人工河前,他停止了脚步。
“我要用我的右手丢虫子了,你是不是也要扯著我的右手?”他轻轻地说。
她一听到“虫子”,立即就缩手回来,他扭脸过来,朝她微笑,说:“我就知道姑姑也怕虫子,女孩都怕虫子的。我奶奶说的哦。”
“你这是在整我啦?”虽然她的年纪是小,可她也懂很多耶,真是人小鬼大。
想整她?欺负她年纪小?门都没有!
好歹是你的姑姑……
“是哦,就要整姑姑!”他笑著说,看起来他有些得意。
“那你死定啦……”
她甜甜地说,甜甜地笑。
然而,她的一双小手儿却忽然推在他的背上,把他推入河里,她于是拍著手掌欢叫,只是当她看见他在河里拍打著喊救命,接著沉入那河的时候,她才紧张起来,她哭著叫喊,很快地就有人过来了,他们跳入河里,把溺水的他救了起来,他喷出一堆泥水,甚至从嘴里喷出一条小鱼儿,然后他就对她说:“你再害我,我以后就不跟你玩了。”
她一听他这话,就哭泣起来,她说,她不是故意的。
他没有回答她,因为他被人抱走了。
接著,她也被她的父亲抱走了。
回到家里,一直疼她在手心的爸爸,第一次骂她。她听不懂她爸爸的很多话,但她也明白一些。她爸说,那个光头,是那个家族最重要的人,是黑金城里最强大的家族的真正的主人,虽然在那个家庭,因为他的特殊情况,而致使很多人对他有意见,可是他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他们的家庭绝不会饶恕任何人的。不管他是野兽也好,是人类也好,“不人不兽”也好,他终究是月眼之族的真正传承者。哪怕他的家族中,每个人都不喜欢他,都排斥他,但他的传承者地位是与生俱来的,永不会变的。可他还小,他毕竟也是一个小生命,他现在仍然是脆弱的,你竟然把不会游泳的他推进河里?你怎么就这么顽皮不懂事呢?
她就哭诉,她说她也小,他气她,她就要生气,她要推他进河里报复他,她说她不知道他不会游泳,她说他不是黑金城最强大的男人么,为何就不会游泳。她稀叭吧啦的哭著,她怕,她哭得厉害,可她在哭的时候乱说话,所说的意思,重重复复的就是这些。这就是她的辩驳,她在为她的过错辩驳。她是小孩子,她害怕,她害怕地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抛弃她了。
连她的爸爸妈妈都不再疼她了,就因为她推光头进入河里……
她父亲看到她的小身体抖得厉害,却抱她在怀里,开始安慰她,说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哭,以后你不和他玩就好。他本来是很少人跟他玩的,很强大的一个男孩,身负著特殊的使命,却也身负著同样特殊的生命和孤独。
他父亲说,星宿,你知道么?他是很乖的孩子,他想得到大家的认同,想得到大家的喜欢,想跟大家一起玩。可在那个家族里,除了他的父亲、他的爷爷和奶奶,就没有别的人把他当“人”来看,他像是一个扭曲的生命,可他却很安静。从这点上看,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是他的姑姑,对待他,应该要好一些的。你以前一直在我耳边嚷著要看到他,我这次本来是想带你过去,让你陪他玩玩,让他的童年存在一些幸福的,因为我觉得你会给他带来欢乐。可惜我错了,你的脾气,毕竟是娇蛮了些,怎么能推他进河去呢?
她听了,她不说话,爸爸的话,她也不是很明白,她只是哭。
她是孩子,在这种时候,她能够拥有的,只是哭……
她哭著,就在父亲的怀里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觉在自己的床上,她于是又哭。
小声的哭。
她忽然觉得,对不起那小光头……
“爸爸,你能再带我去干爹家吗?”
半个月后,她在她的父亲地怀里提出这个愿望。
或者是小孩子的事情,大人并非很计较。他的父亲甚至王家的人,对半月前的事情都释怀了。所以她提出来的时候,她的父亲微笑著答应。
真的吗?
她喜出望外。
于是,她又一次来到王俯。虽然她有点害怕,可在父母的掩护下,她提著小心儿来了。她怕她的干爹会骂她,也怕那个王狼哥哥会骂她,但她的干爹还是很喜欢她,那个王狼哥哥在见到她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我的这个儿子,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看来大家都没有怪她,她也就放心了。
她是孩子的,只是怕人骂她,却不曾觉得她真的做错什么事情。
哪怕刚开始的时候,能够感觉到自己是错了,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也会忘得一干二净的。
她问,她能不能再跟光头佷子玩?
王狼就再一次开心地把她抱起来,他说,他很喜欢她能够提出和他的儿子玩。
是的,他真的很开心。
因为在这个大得像一个村落的庄院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和他的儿子玩的……
她在王狼的怀抱里,再次看到那个趴在草丛中捉虫的光头男孩,他还是那个老样子,光头仍然没有长出头发,捉虫的时候仍然是很认真。
王狼把她放下来就离开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走到小王虎的身旁,她又敲了他的头,他就抬头起来,朝她笑。
他对她笑,笑得很开心。
他说,姑姑,你来跟我玩吗?
她点头,嗯,我来跟你玩——,你还要我跟你玩吗?
他说,他要。
他站了起来,右手牵她的小嫩手,说,星宿小姑姑,我们去喂鱼吧。
她对喂鱼仍然有些惧惮,她有些迟疑,可他拉著她的手,她觉得他的小手是很有力量的,她不得不跟著他走。
她想起,有人说过,他是黑金城的力量之男……
他把她带到原来的地方,带到她曾经推他入河的地方,带到他溺水的地方!
他站在河边喂鱼儿,小手伸入胶袋,手指捏出里面的虫儿,一条条地往河里抛。
不管是在草丛里捉虫,还是在河边喂鱼,他都很认真。
她这次,也是很认真。
很认真地看他站在她的身旁喂鱼儿。
当他把所有的虫儿都丢进河里,他说,姑姑,我也进入喂鱼儿啦。
他就突然在她面前脱了衣服,她掩脸——可她就是忘了掩住眼楮,她也没有惊叫,她看见脱光衣服的他,很干脆地跳到了河里,她傻了,很快地看见他的光头从河里冒出来,他在河里向岸上的她招手,在河里喊叫:姑姑,我这些天学会了游泳,我以后让你推我下河,让你害我。
她不知怎么的,她想哭。
虽然她只有四岁,可她是很懂事的,也懂得感动……
他在河里游了一阵,他爬了上来,对她说,河里的鱼嫌他臭,所以不吃他。
他穿好衣服,问她:姑姑,你想到哪里去玩?
她说:我要到天上,你能够带我去吗?
他搔著小光头,那头上的水滴,从他的光滑滑的头皮上,滑溜滑溜地流落下来。
他很诚实地说,不能。
她笑了,她就说:我决定以后都跟你玩啦,光头的小佷子。
他开心的叫了起来,他叫著星宿小姑姑,星宿小姑姑亲亲……
他棒起了她的脸蛋,亲了她!
他亲她的嘴儿……
她和他躺在草坪。
这草坪很宽,躺在上面的感觉,很柔。
这里也没有虫子。
她猜,所有的虫子,大概都被他捉去喂鱼了。
“光头,你说要娶我,还算数么?”
“算。”
“嘻嘻,可我不让你聚,因为我不要嫁给光头。”
“我以后会生出头发的。”他固执地说。
“反正我知道你是天生的光头,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长过头发……”
说得他有些心情低落。
孩子,总是在乎他们的缺点的。
他躺在草丛上,仰望茫茫的天。
他望天,她却看他。
他忽然说,姑姑,我也不能带你上天,我带你到这里的最高的地方去。
她说好啊!
她站起来,他牵了她的手,两小于是欢快地跑著。
他牵著她的手;她不会迷路。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他的年纪再小,也不会在他自己的家里迷路。
他带她到达这个庄院里最高的建筑,一座二十七层的大楼。
她觉得奇怪,因为她在这里见到的建筑,其实都不高的。
为何这幢大楼竟然这么高呢?
只是这幢大楼周围的树木也是很高的。
楼像一座古刹般地处于密林之中,从外面,倒是难以看到这楼的。
这些都是什么树木啊?为何生得这么高?
她来不及想到答案,也问不出什么答案。
这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她,一个他。
她不知道。
她问他,他也不知道。
所以,谁都没有答案。
但他带她进去了。
她本来以为不能进去的。
因为这像古刹一般寂静的高楼,并没有任何门窗。
可他的手按在那墙上,那墙就裂开一道门。
他说,这楼的门,只有他能够开启。是他的爷爷告诉他的。
她相信了。他不像是说谎的人。
他牵著她的手,带她跑楼梯。
跑了十五层,她说累了。
他说我背你吧,星宿小姑姑。
她让他背,她不怕他的。
他亲了她的小嘴儿,她就再也不怕他了。
他背著她,直跑上二十七层。
她看到他的光头上也满了汗水。
她问他累不?
他放下她,说,不累。
不累为何满头汗的?她问。
他笑了,笑得很灿烂,汗水流入他的眼楮,透过镜片看去,像是迷雾。
她忽然觉得,他是迷雾和阳光的奇特统合体。
有阳光,还有迷雾,那是很矛盾的……
矛盾的东西,都特别的迷人。
她想,小光头有时候也是很好看的。
她坐到栏缘,邀他一起坐。
两个孩子就坐在二十层高的古楼的杆上。无畏。
可真高啊!她说。
他问:是不是有在天上的感觉?
她转过脸来,亲亲他那汗水淋漓的脸庞,在他耳边说:像是天上的林子,我们是天上的林里的两只快乐的可爱鸟儿。
他笑,笑得可爱,笑得有些傻。
可她知道他不傻的。
他只是很安静。
安静不是傻。
她喜欢他平时安安静静的,也喜欢她背著他的时候,像一只初生的虎,一股悍劲儿像足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她此时想起她父亲的一些话,她问:为何你的家里人都不喜欢你?其实你很乖啊。
他的烂漫的小脸就变得有些黯然。
他隔了一会才说:他们说我不是人……
她生气了,扁起嘴儿说: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你有爸爸妈妈,你当然是人。
他说:我没见过妈妈,我想见妈妈。
他低下了头。她想安慰他,小小的手儿伸向他的脸庞,他的手却突然举起来,轻推了她一下。
她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的。
她被他推落栏缘,从二十七层高的楼栏往地底直坠。
她听到风声,同时也听到他的惊喊:星宿小姑姑……
她再也听不到什么了。
可她看见他,看见他朝著她跳了下来,就从那个地方跳下来。
她看得很清楚,他张著双手想要抱住她。
她喊:不要……
在那一刻,她眼泪流得很突然,因为惊恐和绝望,也是因为喜悦和感动。
这光头,要救她……
二十层,虽然很高。
但物体的坠落,不过瞬间。
她在那刹那,看到了血。
满天的血!
黑红的血!
从他的背上爆炸开来……
她再出听到声音,听到他痛苦的嘶鸣。
同时她看到了他的模样在变,变成一个什么,她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他变得不像是人类。
他的背上,多出了黑红的血翅。
那翅膀猛拍,不像是人类的身体朝她急速靠近。
他的翅膀最终把她包围,阻止了她的身体继续坠落,同一时间,她感到她被他抱住了。
那一刻,她感到他的身体,比她的身子大很多、很多……
一种“安然的和惊恐的”双重感情侵袭她,她就此昏睡了。
她再次醒转,是在她的家里。
在她父亲和母新的关注中。
她醒来的那一刻,她就哭了。
他父亲问:孩子,你是不是看到他了?
她哽咽:嗯,爸爸,他真的不是人类……
是的,他不是完全的人类,因为他的母亲也是不完全的人类,所以他的家族都排斥他。
但他其实很诚实,很乖,很安静,也很善良。
他为了救你,在他的生命中,第一次展示他的翅膀,第一次让那些人能够指著他、说他是禽兽。
也是第一次了解他自己不是人类……
她听了他父亲的话,哭得越是厉害,她问:他呢?
父亲说:孩子,你可能要很多年见不到他了。
她哭问:为什么?
她父亲没有说话,她的母亲却拿出一把黑色的金质梳,递交给她,说,星宿,这是你爸和你妈的定情物,妈现在交给你,你若想见他,就赶快过去,若还能有缘见面,把这梳子交给他,你跟他说,光头或许不需要梳子,但梳子需要你。
她朝她的父亲说:爸爸,带星宿过去。
父亲就带著她来到王俯。
她见了她的干爹,她的干爹却说,星宿,他离开黑金城了,十三年之后,你再过来找他吧。
十三年,十三年……
多么长远的年轮!
她哭了,泪雨如林。
两只美丽的眼楮,就像林里的两只失神的鸟儿……
她哭喊:你不要星宿,可星宿要你,哪怕你是野兽。
是的,她需要他。
正如她母亲所说的:光头或许不需要梳子,但梳子需要你。
她就紧紧地拿著黑梳,以哭咽的声音轻轻地说:我等你,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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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说,喜欢外传,我于是再写……
又有朋友建议,写些章节上来提前试阅
我就把这刚写好的《黑梳缘》的前面近一万字发上来了
希望大家喜欢,也希望大家给予一些支持,谢谢!
请大家慢阅……(因为这是未校稿的,所以可能有错别字)

凝聚•无语的重逢和离别
她守在窗前。
一把黑梳梳过她的金色的柔而直的美发……
金发的发,金子的梳。
映在窗里,是金色的记忆。
金的记忆,是永不褪色的。
七年了!
漫长的七年,如斯逝去。
来自七年前的记忆,仍然留存。
她带著幼时的记忆,守了这七年。
在这七年里,她的记忆翻新了,又旧了,一些记忆从而淹没了。
只是关于一个小光头的记忆,是无能忘却的。
那是捎带著“生死”的铬印的。
哪怕当年,她如此地幼小,如何地无知,她也无法忘怀。
一只庞大的野兽,由天而降,像英雄一般地把坠楼的她,搂抱入怀……
小小的孩童,瞬间化身为庞大的野兽,那是难以想象的,却是一个事实。
这个事实,像真理一般,刻印在她童年的记忆。
永远都浮在她记忆之洋的海面;
永不沉没!
永不磨灭……
微风吹入窗,带著记忆的沉香。
金梳梳过金发,飘。
蓦然发觉:又是一秋。
“星宿。”
是妈妈的声音,在叫她。
她回头,朝她的妈妈笑。
她很美,笑得自然也美。
只是些许的黯然,也撩上她的美美的脸。
躲不过她妈妈的眼楮。
“你又在想那个孩子啦?”
她点点头,没有语言。
妈妈取过她手里的黑梳,替她梳理头发。
“星宿,妈替你梳好头发,然后你到王俯。”
“我不想踏入那个地方……”
“那个孩子,他回来了,你父亲刚刚与我说的。他让我不要告诉你。”
她突然站了起来,偏开她的母亲,就往门外跑。
“星宿,把黑梳带上……”
再次来到王俯。
这次是她独自前来的。
七年来,她从未踏入王俯门前,却无数次在这门前徘徊。
此时,她仍然徘徊。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走进那门坎,她迟疑。
为何要迟疑?她不知道。
她只是怕,怕相见的那一刻——
她所有的记忆都会消失。
因为相见,必然得面对一个真实。
而真实,必须有所改变。
可她不想让她的记忆有所改变的。
她要记住:一只野兽和一个小女孩……
她也担心,她和他,相见之时,是否还能够相互认得出来?
也许她是认得他的,无论如何变,他的光头和他的眼镜就是明显的标志。
可她没有独特的、明显的标志。
七年里,她也变了许多。
她再也不是七年前的小女孩。
而是一个,略懂一些事的——大女孩。
他,还会叫她星宿小姑姑吗?
会誓言,要娶她么?
她忽然间很害怕……
然而,不管多么害怕,她都得踏出那一步!
就那一步,她踏入又一个未知或者等待……
她记得他所住的地方。
他那时虽然很小,可她知道他有一幢属于他的别墅。
他也有他的一片天地的。
她来到他的别墅前的时候,她的干爹和王狼都在王虎的别墅里。
在大厅。
此时总共四个人。
她,干爹,王狼,还有一个光头的女人。
这女人虽是光头,却有著超乎人想象的美丽。
那种美丽,是不可逼视的……
她怕这光头的女人,她不敢看那女人的眼楮。
因为光头女人那一双美丽的眼楮,像两把锋利的尖刀……
干爹和王狼当然是认得她的。
干爹说,星宿,你是过来找虎儿的吧?
她点头。
那光头女人看了她一眼,忽然朝她招手,“过来。”
女人的声音中,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不自觉地走过去,那女人凝视她,好一会,忽然说,你可以做我的儿子的女人。
儿子?女人的儿子是谁呢?
“你的儿子?”她疑惑。
“我的儿子,是世上最强的男人。”
她突然明白了:王虎和女人都是光头的。
也许这就是遗传……
干爹说:“我今日一定要把虎儿带出黑金城。”
“随便,反正我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女人说。
她看见女人亲了亲王狼的脸,“狼,陪我到虎儿的隔壁,像你儿子对待天心一般的对待我。”
王狼和女人上了楼,开了门,进去。
他们隔壁那间房的门,忽然也被打开。
她看见了王虎。
变了一些;不变的,是他的眼镜和他的光头。
他从楼上看她,她也在楼下望她。
透过他的眼镜,她看到他那双细眯的眼楮,她发觉,这双眼楮,比以前呆泄了许多。
很迷茫……
且在迷茫和呆泄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他看她的眼神,是一种冰冷的陌生感。
他,已经不认得她了。
她流泪……
干爹在此时站起来,走过她的身旁,对她说:“星宿,你把他忘了,因为他也把你忘了。”
她来不及回答,她的干爹就走上二楼,走到他的旁边。
“虎儿,跟爷爷走。”
她看著他们爷孙下来,又看著他们爷孙离开,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背影。
跌坐在地上。
哭!
“背信弃诺的光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黑梳,仍然紧紧地握在她的手中……

故事一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个转校生,请大家鼓掌欢迎他!”
闪光中学高二(2)班里,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宣布。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可爱妇人,深得班上的同学的喜爱。
同学们听了她的话,都对这个转校生寄予“好奇”,于是有人问,那个转校生呢?
班主任被同学们一问,也是微微地吃惊,掉头去看那门,发觉不见有人。她愣了,她刚刚明明带著那个转校生过来的,他也一直跟在她的后面,怎么就不见了啊?
她于是喊道:“那个……王、王虎,王虎同学!”
班里某个金发的极是美丽的女同学,听到“王虎”这个名字,她的娇躯微颤,一双韵味十足的美眸紧紧地盯著教室的前门。
可那门久久的还是没有人出现,同学们开始小声嘘哗,班主任觉得奇怪,就走出去,看见那转校生正躲在门侧,她拉住他的手,道:“王虎同学,别怕,跟老师进来。”
“我不要进去……这里好多人!”
“他们都是很友好的!”她说著,硬是把王虎拖到门前,众同学一看,都傻了:怎么是一个抱著小黑猪的光头啊?
那光头低著头,被班主任强拉了进来……
“光头!”
“怎么是一个光头啊?”
“我还以为是美女哩……”
“还以为是帅哥呢……”
……
各种议论,如暴雨般袭来。
众同学看见那个光头的脸庞全部红了,他们看见他的脸有些呆,戴著眼镜的样子,好像一个痴儿。
也许因为怯怕,他一直都低垂著脸,不敢把脸抬起来,因此很少人看得清他眼镜里面的双眼。
“王虎同学,请抬起头,不要害怕,你自我介绍一翻,让同学们认识认识你。”班主任鼓励道。
光头忽然抱著小黑猪,低著脸就冲了出去,教室响起一片哗然,班主任叫喊:“王虎同学,你不要跑啊,你要去哪里?”
“老师,我想请一会儿假!”
那个金发的极美的少女站了起来说了这句,也不待老师答复,她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金发少女跑出教室,追上那个抱著小黑猪的光头,她说,王虎,等等。
他回头,看她。
他那双细眯的眼楮,是呆泄的、笨拙的、怯害的、甚至是害羞的。
他看她的眼神,是陌生的。
她说,还认得我么?
他摇摇头,怯怯地说:你是谁?
她突然感到眼楮有些湿润,哀叹出一句:我本来想,如果你认识我,我可以原谅你的……
她转身回去了。
他看著她的失落的背影,忽然轻声说:你好美……
她陡然转身,双眼闪烁,静静地期待他下面的话,可他没有继续说,他抱著他的小黑猪离开了。
转身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他孤独的背影……
她回到家里。黄昏,可惜没有夕阳。
黑金城,难以见到夕阳。
窗前,一棵树。
枫树。
红了。此时为秋。
和以往一样,凡秋,都把她的思念浓了。
今日却又有一些不同:她深心底那个人,终于出现。
在十三年之后,那个光头,回来了。
他变了付模样,变得不像她记忆中的模样。
可他仍然是他,是“黑金城传说里的力量之男——邪眼的传承者”,他仍然是光头,仍然戴著一付莫名其少的眼镜,仍然叫“王虎”。
只是他变得很呆、很胆怯、很矮……
最重要的是,他变得已经不再认识她了。
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找不到关于她的印迹。
在他的眼前,她成了一个陌生人。
她恨……
一把小巧的黑梳,仍然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
她看窗前。
看枫。
枫叶落,思绪飘。
“星宿,在想什么?”
母亲的声音是很轻的,轻得像枫叶落地的声响。
她让母亲坐于她的身旁,幽然道:“妈妈,你们是不是瞒著我一件事情。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母亲不说话。
她就说,妈妈,为何在瞒著女儿?你明知道他早已经回来的?
母亲愣了愣,说:不想让你知道,因为你这些年,表现得很豁然,我们以为你已经忘了他,不要让你的记忆再苏醒。
是吗?一个小男孩从楼下跳下来救你,你能忘了吗?妈妈……
母亲摇头。
她凝视著母亲,说:我恨他。
恨他把她忘了。
恨他很多……
母亲仍然不说话。
她也不说话。
枫叶,飘落,一片……一片。
母亲拿过她手里的黑梳,温柔地,梳理她的金色直发。
星宿,哪天他若果替你梳发,你也许就不会再恨他。
她说,不可能……
学校里忽然多出一个奇特的光头,是一件比较让人好奇的事情。
据学校的官方传言,这光头生得又矮又笨,还经常抱著一个小黑猪,更加让人难以相信的是,这光头身边还常常有两个“护草使者”。
这“护草使者”可是一白一黑的两个美人儿耶!
学生们对此很是诧异,然而一段时间下来,他们终于也失去了对光头的兴趣。
因为这光头,几乎不跟任何人交往,平时沉默寡言,几乎没跟谁说过话的,且说起话来,让人感觉,他好像刚学会讲话的样子,他讲话的模样很吃力、且很久才想出一句要说的话、或者常常结巴。
当然,他也从来不主动与人交往的。
刚开始的时候,班里的男同学,还对他比较好奇,有时候想找他说说话,可后来知道他根本就懒得说话,他们也懒得向他表示友好了。至于班里的女同学,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愿意靠近他的。
本来他矮,且又是近视(他都戴著近视镜),因此班主任好心把他放在中间那列的第一排的座位,可在一次小测试之后,竟然发觉他的成绩和他的眼镜极是不相配——他考了个倒数第一,全校的。
班主任就觉得不能让他继续坐前面了,就进行了调位,专门把他调到后面的那列,且是最靠后门的那个位置。
恰巧,他的前面,就是那个金发女孩——他认得那个女孩,他记得他第一天来上学的时候,那个女孩追出来问他认得她吗?
他以前不认得,现在认得了。
这女孩就叫:星宿•索玛伊。
他记得,当时他还说她很美……
他觉得,女孩是亲切的,对他怀著善意的。
可他至今不知道女孩的名字,他很想知道她的名字,又不知道该如何问。
其实,他在哪个座位,都不影响他的。
他看似学习非常的认真,可他很多时候都不会把头抬起来,他似乎有些害怕别人,不敢与人交往,也不大敢与人说话,甚至不敢与人对视。
他在她后面坐了近十天了,却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而她呢?
她看著他来到这个班级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仍然没有把她认出来,也没有和她再说过话。
十三年之后,他只跟她说了一句:你好美。
她知道自己很美,所以她很骄傲。
她的追求者众多,但追求她而变成失败者的更多。
她冷漠、艳美、清高、傲气十足。
这是同学们对她的评价。
她对这些评价是不屑一顾的。
她只活她自己的,从来不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活。[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因为她是:星宿•索玛伊。
她一直期待他能够对她说上一句话。
然而,他终是没有语言的。
她知道他看起来很呆,也终于了解,十三年后再度出现在她面的他,是真的笨呆了。
不得不承认他的笨的——学习很认真的他,考试成绩却是全校最差的,甚至是黑金城所有学校里成绩排行最差的,除非有人故意考零分!
她最不能接受的,是十三年后的他,生得如此之矮。
在黑金城,一百七十多公分的男人,是绝对算得上矮的。
他却正是一百七十一分分……她记得,小时候,他是比她高一些的。
她那时还以为,他长大了,会比她高很多。因为他是黑金城的力量之男。
可惜她错了——他叫她错得离谱。
怎么可以生得比她还要矮呢?
他好歹是黑金城的传说中的力量之男啊!
某个课间,她忽然回头,问他:你为何生得这么矮?
她问得很轻,他也听到她在问他话,可他没听清楚她问的是什么。
“你说什么?”他低著头,问。
“你很矮。”她说。
直截了当的、刺痛人心的话,由她的美丽的嘴唇裂出。
他听了,有些脸红,却没有生气。
倒是他怀里的小黑猪蹦上桌面,朝她嘟嘟呶呶那猪嘴,她拿起一本书就轻拍在它的黑猪嘴,轻喝:下去。
黑猪似乎听得懂人言,立即又跳入王虎的怀里。
“别打山风!”他咕哝了一下,一双手在黑猪的背上轻揉,可她刚才打的是黑猪的长嘴……
“它叫山风?”她问。
黑猪又跳上来,要跟她报上它的名,她一手轻拍过去,它就又跳入他的怀抱。
“它是叫山风。”他说。
“你为何上课也要抱著这黑猪,它老喜欢放屁!”
“只有山风是我的朋友……”
“猪!”她骂。
他就愣头愣脑地说:“山风本来就是猪。”
“你也是猪。”她说。
“我不是猪,我是人。”
“就是猪……”
“不是猪,是人。”
“就是……”
“不是!”
两人开始进行无意义的口水仗,众同学都看著,惊讶了。
这两个人,男的本来是很少言语的,女的更是冷傲无言,怎么现在就能争个不休呢?
幸好上课铃响了,两人的争吵也被迫结束。
可老师没来之前,那光头还是唠叨了一句:“我是人……”
上课没多久,星宿趁老师不注意时,她忽然回头对他小声说了一句:“你不是人,你是禽兽!”
“不!我不是禽兽,我是人,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反射性的、没有任何预兆的高声呐喊。
老师、以及所有的同学都把眼光集中在他身上,像是把他当怪物一般地看。
他忽然抱起那黑猪,低著头喃喃地说:“我是一个善良的人,不是野兽……”
他就转身从后门出去,在离开前的一刻,他忽然回眸。
同学们看到他那双细眯的眼楮,含了泪……
王虎一整天都旷课了,这旷课的,直旷了三天。
接下来是两天周末。
直到另一周的周一,他才又抱著他的小黑猪,出现在学校。
那时,是他的两个美丽的“姐姐”送他过来的,他到达教室后门,硬是不敢进来,他的那“黑姐姐”就在他的耳边说了句话,他才低著头进来,怯怯地坐于他的那个位置上,然后那两个黑白美人儿就离开了。
“刚才那两个是你什么人?”她回头就问。
他低头,没有理睬她。
她有些恼,略略提高声音:“光头,我问你话。”
“我不跟你说话,玛黛老师说你是坏人。”他如此说——,都已经和人家讲话了,他仍然还说“不跟你说话”。
“玛黛老师?”她疑惑地问。
可他没再继续和她说——他果然不跟她说了。
她没办法,把脸放到桌面,由下而上地看他,问:“我问你玛黛老师是谁?”
“我不跟坏人说话。”他笨笨的固执。
因为没上课,她就趴身过去,抢了他怀里的小黑猪——这种动作,出现在星宿身上,是叫同学们“跌破眼镜的”,当然,王虎不曾了解星宿的个性,也就没有把他的眼镜跌破。
“把山风还我。”他要抢回小黑猪。
她抱著小黑猪,威胁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不把猪还给你。”
“玛黛老师,就是玛黛老师。”
“哪个?”
“刚才那黑的。”
她想起刚才和他很亲密的黑美人,原来那是他的老师啊,想到此,她就略展微笑,把山风丢在他的桌面上,道:“早说不就得了,有什么好装神秘的。”
他抱了黑猪,说:“玛黛老师说你是坏人,你就是坏人,我不和坏人好的。”
“看来你病得不轻。”她幽幽而叹。
“我没病,我从来不生病的。”
她只是摇头,此时恰巧上课铃响了,她准备上课,忽然又回头朝他说:“你是一只笨得不能再笨的野兽,笨蛋。”
这次他似乎不生气了,悄悄地低声说:“我就是野兽,就是笨蛋,吓到你了吧?”
她的白眼一翻,没话了。
——是谁,教他说出这翻白目的话呢?
难道是刚才的黑美人儿?
她没忘记,那黑美人可是他的老师……
这是他上的第几节音乐课,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在这音乐教室里,他是什么也没有学会的。
可这个年轻美丽的老师,竟然要他独唱?
他的脸全红了,低著头不言语,自然也就没有唱歌。
老师让他勇敢些,鼓励他唱。
他就问,唱什么歌都可以吗?
老师点头,他于是唱了。
唱的那是什么歌,谁也说不上来,反正他就是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阵,老师让他停止,他就停止了。
老师是不知道他唱什么的,同学们也不知道他唱什么。
或者,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吧?
下课的时候,老师把他单独留了下来,其余的同学都离开了音乐教室。
他在音乐教室里和老师单独待了十来分钟,然后就出来了,在教室门前,意外地看见她。
“老师留你下来做什么?”
他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是不是老师留下来罚你什么了?”她追上来,问。
他说:老师对我很好,只有你才是最坏的。
“可我是最美的。”
他凝视她,缓缓地点头。
她想,看来他有一些东西没变的:就是他的眼光和他的诚实。
她向他递上一只手,说:我们和好吧。
他想了想,伸出手和她的手握在一起。
“他仍然没有把你记起来吗?”
她和她的母亲在一起,看枫。
这枫树,是他离开的那一年,她种的。
黑金城的动植物,都是从地球移植过来的,甚至有些是新开发的品种,而地球上,如今一些灭绝的动植物,在黑金城里,仍然可以找得到。
“没有。”她说,语气中是轻的怨恨。
“总会有天,他会记起你的。”
“妈,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根本不像。他以前是没有这么笨呆的,虽然那时候他还小,但我知道他其实挺聪明,可现在的他,真的很笨。他这十三年,到底去了哪里?为何要变成这样的呢?而且,他生得好矮……”
“他去了哪里,你以后亲自问他吧,妈不说。”
“我原以为,长大的他,会是非常的高大的,因为干爹说他是黑金城最强的男人。可他却生得如此的矮,且如此的笨,呆呆的,比当年的他还要弱智。”
她母亲看著她,久久才道:“可他很善良……这孩子,也挺难的。”
“妈,我说过,我恨他。”
“嗯,如果他在开始的时候,记得你,你会不会恨他?”
“也许不会——,可他到现在仍然没有把我记起来。”
“星宿,如果真这样。你就以一个全新的你,进入他的生活和他的世界吧。因为,回忆,并不能给你带来你所需要的一切。生命,他总是前进的!”
“我已经无法把记忆中的他和现在的他联系起来了,现在的他,让我觉得讨厌和恨……”
“我知道,妈妈理解你的。然而,无论如何,你别让他流泪。他是那种,不适合流泪的男人……”
“为什么?妈妈!”
“以后你会清楚的。”
“妈妈总是这么神秘……”
“因为他本身就是神秘的……否则也不会如此地迷惑住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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