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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故事

废 都-5

小册子 校对 都不 几十 几百万 朱雀 顺子 鸡巴 玩意儿 大字 不识 雇人 剪刀 胶水 集中 社会上 各类 色情 段落 编了 一本 赚了 十五万 现在 出入 出租 小车 见天 饭店 一顿 生猛海鲜 不能 洪江 这么说 在有 一件事 师母 量了 书商 拿来 印好 武侠书 署名 不动 便宜 一半 卖给 想了 接过来 换一个 封面 大名 定会 许多 怎么 就能 金庸 卖得 当然 写得 不如 草字 猛地 一看 若要 查起来 这事 由我 好了 只是 十万元 这你 要想 办法 月清 要你 老师 同意 今日 送了 子来 说是 明日 给他 七十 大寿 盼望 一家 人去 就去 不去 向他 八万 取了 存折 够了 老太太 以为 那是 六十 出头 的人 这是 要去 去向 人家 开口 借钱 说了 一回 一时 意见 打发 先回 书店 去了 低头 今晚 还过 文联 那边 晚了 过去 又得 大门 要是 就又 过去了 咱这 是什么 夫妻 没有 言语 上床 睡了 后来 两人 谁也 接触 到了 墙头 如诉如泣 谁在 一句 归于 寂静 句话 心里 想着 不想 出声 却说 出了 快地 瞌睡 但是 女人 却在 窝里 动起来 碰了 要把 手拉 担心 就这样 来了 厌恶 装作 全然 理会 躺了 一会 觉得 对不起 转过身 行使 责任 身子 不好 给我 摸摸 故事 来听 自然是 已经 多少次 重复 不行 要求 哪里 真实 就讲 生过 哪有 怀疑 就不 行了 八成 外边 管得 没人 多年 一根 头发 都没 动过 你好 可怜 以后 给你 介绍 看上 看不上 不知道 秉性 贼胆 罢了 刚才 一口 应允 瞧你 眼神 高兴 上了 老婆 她已 睡着 没想 打扮 那么些 年纪 拾得 姑娘 一般 收拾 谁看 年轻时 着哩 当年 商场 售货员 男人 班后 柜台 口里 大呼小叫 疯狂 做爱 听见了 两条腿 高高的 尽力 服得 地大 叫着 打门 听不见 来人 砸门 事情 完了 分开 突然 下边 摸去 一柄 挺了 上去 口口 作者 删去 五十一 不觉 叫了 一声 缩成一团 原来 能耐 没说 倒反 总说 一说起 比得上 劲头 老爷 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 两处 什么事 操心 快别 胡说 多大 媳妇 比你 六七 脸上 却没 一条 皱纹 不够 还要 说唐 来说 她是 私奔 在家 肯定 活儿 不干 姑奶奶 也就 在这里 越是 含在 手里 饱了 外心 几时 后晌 带了 一只 菊花 玉石 那日 请客 能去 过不去 瞧瞧 背后 还说 玉镯 成色 胳膊 根本 不进去 装在 箱子 哪儿 在外 见着 就回 来拿 长处 比我 别说 人比人 死人 这个 百事 这么些 赶紧 不再 辛苦 保姆 前几日 物色 到时候 动口不动手 地当 清闲 主儿 气消 那你 看吧 养得 细皮嫩肉 一阵 丈夫 怀里 却没有 睡意 发了 鼾声 悄悄 坐起来 杂志 来看 看了 几页 看不下去 吸着烟 指望 城墙 头上 吹动 一晚 连收 破烂 老头 吆喝 听着 翌日 关庙 糕点 定购 寿糕 特意 师傅 奶油 浇制 恭贺 字样 买了 一丈 好几 苏州 一瓶 双沟 老窖 一包 羊肉 二斤 红糖 半斤 龙井 却不 想去 可是 问起 怎么说 一定 人多 乱七八糟 懒得 去见 就说 市长 约我 开个 实在 走不开 见你 气了 提出 慷慨 若有 难色 受得了 真的 嫌我 那我 带上 写了 夕阳无限好 人间 重晚 督促 一走 思谋 琢磨 拿些 卧房 翻了 好大 点心 糖果 一类 就到 房里 壁橱 找出 一块 花色 丝绸 却要 唠叨 你爹 麻麻亮 烦了 大清早 前生 管不住 不来 女婿 人物 平起平坐 敢来 欺负 小两口 一天到晚 吵嘴 打架 苦得 不稳 吃不香 说谎 作客 宴席 那儿 看看 真有 烦人 钉在 院里 用刀 一株 树上 削了 三四节 木棍 答应 原本 安妥 抽身 走开 表姐 郊区 小米 好生 笑着 哭起来 闺女 记着 问她 干什么 一年半载 乡里 忘了 姊妹 并不 解释 他家 包了 村里 砖瓦窑 老爹 不了 体力活 有名 由他 把握 不开 三天 五天 一趟 吃了 喝了 走时 要带 口袋 粗粮 回去 那就 空了 说得 圆场 老了 脑子 不清楚 整天价 老人 她说 实情 我们家 孩子 日子 全凭 老姑 周济 我爹 得好 好久没 来看你 再过 十天 庙会 大戏 这回 接了 城里 易俗 三义 妹夫 看戏 从不 买票 倒去 戏园子 场上 不一样 再说 好好 伺候 就得 请我 怎不 请了 姑父 脸色 煞白 眼睛 她就 一会儿 人话 会说 鬼话 这就 和你 看去 治了 肯去 无奈 好说 东西 再去 她不 拿出 水果 各样 就问 多少钱 录放机 还有 组合柜 床头柜 柜上 那盏 台灯 眼馋 了得 出门时 留下 先出去 院中 等了 好一会儿 一脸 通红 我娘 又说 妹妹 捎去 叮咛 姐夫 不得 喝酒 恐慌 有心 享福 聪明 没了 不知 说些 胡乱 支吾 一通 支开 阴阳 难分 趣事 年岁 少不得 可人 一老 阴间 阳间 通了 不敢 认为是 胡言乱语 常有 这等 笑了 一样 骑了 木兰 城门 直往 汉城 遗址 西边 极热 摩托车 停在 路口 满身 臭汗 踏过 一片 土坷垃 一到 远远 就看 见了 竖起 一面 石碑 先哭 哭了 不哭 不说 周围 鬼魂 倒要 笑话 三声 停下来 吃惊 就在 左边 果然有 坟丘 上边 茅草 还未 生起 花圈 白纸 雨水 零散 心想 这一 定是 所说 新来 胸口 怦怦 跪在 纸钱 叽叽咕咕 不已 打问 挖土 乡民 新坟 什么人 月前 姓薛 进城 三岔路口 一辆 卡车 轧死 一家人 就合 在那里 埋了 吓得 的话 不假 忙到 钉了 木楔 扭头 就走 看天 不早 估摸 该在 午饭 想起 情景 认定 搜索 平日 荒诞 录在 小本 反复 其时 刮得 窗子 劈劈啪啪 似有 大雨 样子 赶忙 关了 又到 院子 晾着 衣服 被褥 时辰 落下 一滴 天上 涌了 乌云 瞬息 变化 千奇百怪 独坐 许久 忽见 越多 未了 非人 披发 奔跑 形象 尤其 两只 赤脚 硕大无比 几乎 辨出 翘起 五个 脚趾 以及 簸箕 和斗 有趣 记下来 不到 合适 字眼 照了 冷丁 恐惧 回头 越发 惊骇 不安 大院 这边 也没有 夜里 十点 左右 一个人 捎信 夫人 硬是 不让 陪着 在那 边玩 麻将 老太 太和 咱家 一早就 上街 买菜 阿姨 意思 给了他 单子 写着 猪肉 排骨 一斤 鲤鱼 王八 海参 莲菜 三斤 韭黄 豆荚 豇豆 西红柿 茄子 蘑菇 桂花 雪碧 七桶 豆腐 朝鲜 小菜 牛肉 变蛋 烧鸡 烤鸭 猪肝 毛肚 成品 带过去 五粮液 啤酒 十瓶 花生米 香菇 木耳 糯米 一碗 红枣 一袋 粉丝 一把 豌豆 罐头 竹笋 樱桃 香肠 黄瓜 发菜 一两 莲子 三两 麻烦 真不 如上 一桌 两桌 这话 她让 要来 做着 气氛 走后 想想 招待 趁机 两口 快活 一来 无意 二来 主意 拿定 连夜 拨了 早来 副食 市场 一揽子 菜蔬 清晨 很早 芦荡 八号 化了 蹲在 葡萄藤 满口 白沫 刷牙 进了 念了 妇人 双手 忙着 问过 走到 一边 继续 盘发 还没 停当 不给 倒茶 自然 忙不迭 沏茶 茶水 换着 放下 杯子 吸吸 溜溜 甩手 又不 好意思 厉害 手指 一夜 睡得 满足 精心 显得 脸庞 白净 滋润 一件 粉红色 圆领 无袖 紧身 超短 腰身 亭亭 扮得 精神 每天 化妆 见人 尊重 这才 咯噔 脚上 穿着 正是 皮鞋 大声 一身 年前 旧衣 服了 有这 这双 好吗 放下来 一是 二是 暗示 并没有 鞋袜 不存在 看谁 一串 葡萄 架子 这么多 下脚 中大 为什么 来源 当了 那一 了吗 找你 到我 顿饭 天大 非去不可 画家 亲和 再就是 夫妇 通知 知了 急着 采买 上次 来吃 请过 过意不去 巴不得 认认 该是 见见 多人 嘴脸 丢人 已经是 两样 给了我 那口子 不肯 脸儿 没见 值钱 念及 姐儿 寻思 定要 就从 掏出 回送 不喜欢 拿了 边说 这般 心意 送个 土疙瘩 开了 却是 一枚 铜镜 难了 罕物 玩玩 却已 拿着 以前 听人 倒想 谁知 玻璃 光亮 就把 桌上 摆着 取掉 放在 那支 架上 又是 照个 不停 臭美 古时 那个 花黄 收拢 那几个 瓦当 不把 事儿 这儿 破了 宝贝 能动 不晓得 轻重 贵贱 看着 不好意思 跑腿 买些 礼品 说不定 生日 都不是 聚聚 随着 要走 急了 街上 豆腐脑 早点 坐下来 口气 走吧 便把 院门 去吧 不自然 起了 坐下 不习惯 吃东西 要吃 不吃 一对 盯着 浑身 燥热 梁上 汗珠 却也 勇敢地 坐在 凳子 很小 伸在 后边 斜着 软软 脚尖 着地 露出 半个 脚后跟 平衡 一次 注视着 小巧 美的 鞋子 合脚 穿上 伸出来 半空 划了 半圆 住了 下巴 坐不住 停了 低下去 收了 抬起头来 看他 又一 望着 对方 迷了 一惊 不要 叫我 叫你 直呼 名字 分了 说句 出口 站起来 茫然无措 又去 抚弄 师说 爱好 收集 古董 得把 唐开元 年间 保存着 镜面 细看 背面 看清 鸳鸯 立于 花上 两侧 莲花 上方 展翅 仙鹤 同心结 凸起 一周 承德 益寿延年 至理 开花 眼里 充溢 光彩 叫什么 名儿 怎肯 送我 说不出 粉红 额头 上有 细细的 自个 起身 老式 下半 固定 半截 推开 撑了 几次 上举 拉长 明明白白 显出 上身 短衫 一截 裸露 后腰 棍儿 撑好 想当 掉下来 窗扇 合起 小叫 她要 倒下 安了 似的 倒在 不容分说 粘合 在一起 长长 久久 鼻子 动粗 热吻 吸吮 舌头 而他 抚摩 肥美 屁股 大腿 根部 阴唇 二十 三字 终于 抱了 掉下 泊来 瞧着 爱怜 用手 替她 擦了 又用 泪眼 吃吃 笑起来 挣扎 一切 力气 用在 不知不觉 四只 同时 身上 地下 裙子 太紧 急得 腰上 扣在 解了 于是 钻进去 弄着 肥肥 阴户 湿淋淋 进去 插着 活动 一字 那天 真想 摸了 看得出来 真希望 表示 没出息 心上 爱你 缘分 接待 第一个 一分 就有 十分 勇敢 名人 如一 面条 床上 短裙 剥去 丝袜 一下子 膝盖 幼时 潼关 河畔 嫩皮 生生的 赤裸 脱下 彻底 褪掉 袜子 最爱 高跟鞋 举起来 床边 好事 臀部 摸着 玩法 感受 第一次 插入 体内 快得 大呼 粗硬 阴茎 戳入 鲜嫩 道里 想念 已久 非常 刺激 爽快 事毕 爬下去 仔细 去看 下体 稀少 卷曲 细如 柔软 阴毛 她那 白嫩 平坦 下腹 比较好 蓝天 点缀 白云 圆润 白莲 飘飞 彩蝶 丰满 比较 成了 一幅 美妙 画面 提笔 两字 又在 内侧 面上 特点 鼓鼓 花瓣 花蒂 男儿 爱她 写完 后又 拥着 过了 沿着 小腿 摸上去 初时 乖乖 到她 身体 兴奋 抖了 触及 细毛 茸茸 鲜艳 桃儿 时候 不由得 两条 紧地 夹住 不禁 轻轻地 噢噢 几声 高高 举起 然后 压住 跟着 就用 拨开 紧紧 合住 细嫩 只见 阴道口 细小 忍不住 俯下去 动了 几下 抓住 吃着 阴蒂 抖动着 改用 拨弄 剧烈 颤动 一股 爱液 再一次 将他 移过来 伸出 手儿 扶着 对准 龟头 轻轻 肉缝 缓缓 一点 兴奋地 双腿 缠着 拽住 两堆 嫩白 乳房 玩弄 小嘴 闭着 受着 底下 恣意 酥胸 大奶子 捏弄 胸部 在她 温软 两座 向着 阴道 深处 大约 几十个 来回 叫声 动人心弦 音乐 吸盘 收缩 使得 阵地 搂着 精液 急剧 喷射 肉体 消魂 搂抱 不放 更是 交叉 紧着 背脊 从未 经历过 顿时 征服 数百 早泄 满脸 乌发 纷乱 坐起 变个 姿势 下床 爬在 床沿 仍未 泄完 左侧 一颗 气喘 不止 干脆 脱去 他用 粉白 亲吻 接着 后面 白白 嫩嫩 一次又一次 赞美 雪白 红白 伸进 撩拨 欲仙欲死 很快 高潮 又将 火热 利用 各种姿势 进行 腾云 三次 性高潮 真是 死了 美好 与她 有的 比她 多了 她认为 幸福 点燃 激情 火花 告诉她 妻子 性生活 令他 反感 难看 且有 阴道炎 每次 都有 难闻 气味 很不 对于 不过是 例行公事 甚至 可以说是 受折磨 福和 快感 都很 发着 清香 之间 心灵 结合 双方 带来 愉悦感 语言 难以 叙述 她放 平了 在床 面的 发上 吸烟 一眼 欣赏 玉人 睡态 睁眼 似乎 声地 爬起来 唐诗 关于 描写 贵妃 出浴 无力 诗句 体会 完全是 描述 行房 事后 真行 行吗 还没有 服过 玩得 真好 好不 自豪 认真 除过 今天 简直 怪了 从没有 能行 总是 男人家 女人家 听了 说道 谢谢你 今生今世 忘记 扶起来 不叫 人后 亲了 穿衣 重新 画眼线 口红 现在是 天仙 自信心 我怕 怕什么 欢迎 我吗 看你 应酬 相信 我会 来不及 要不 买一 高档 时装 不花 看我 哪一 打开 柜子 所有 心急 选定 黑色 连衣裙 抱着 匆匆 回到家 全部 食品 进不了 整堆 开门 清和 瞧见 厨房 就叫 哎哟 作家 下厨房 嫂子 你家 委屈 干净 地方 陪你 活了 出租车 北京 几天 得来 昨儿 早起 来头 怕是 玩了 累着 能来 权当 遗憾 还从 来过 也好 迟迟 早早 落得 自由 老人家 在场 随便 自在 脱了 围裙 推到 书房 安顿 坐了 问道 瘦了 得失 清秀 是不是 减肥 苗条 笑了笑 人老珠黄 年初 到现在 整日 打不起精神 动不动 感冒 不济事 前有 老中医 这病 一锅 吃什么 没用 月子 病症 娃娃 全身 大调整 方能 可我 常说 五十九 朝上 真要 生个 负责 出个 指标 年轻 无心 说起 脸红 正巧 对门 屋里 花椒 调料 挑了 帘子 话说 已决 事业 分心 看来 个大 人在 冷清 无事 文章 写到 什么时候 才是 差不多 忙说 皮笑肉不笑 呆子 只顾 不拿 记得 五拨 问他 赶快来 帮着 做饭 这时候 喇叭 响了 三下 声音 接客 得很 门房 老婆子 死板 下去 像个 妓女 乐得 细纹 家有 贵客 别的 绝了 不在家 沉吟 倒会 计划 热闹 悄声 张嘴 不成 这会儿 说吧 难堪 一笑 走了 提了 水壶 茶碗 说说笑笑 道出 当即 倏忽 脚步 听得 戳戳 嗓子 后头 张口 一年 面嫩 让我们 活人 知道了 创造力 旺盛 源泉 不老 老鸦 作践 没话说 换换 愿意 一张 百元 瞪了 当个 伙夫 乱作一团 热得 喝茶 不信 火焰 多高 吓了一跳 动物 明暗 生命力 长短 强弱 在学 气功 听说过 神神道道 梅花 大六壬 奇门遁甲 经世 读过 三遍 出外 做过 易经 告了 天书 前世 何物 父母 娶妻 清清楚楚 定数 用不着 斗了 当然有 但也 不是说 活在 世上 不用 奋斗 磨了 之内 强调 能使 生命 得到 充分 圆满 海内外 流传 极少 解开 本书 钥匙 也有 一本书 可以说 绝迹 其中有 六位 数字 总算 倒腾 大师 没办法 如今 研究 疯了 就过 别在 海阔天空 任务 厨师 将来 国家主席 要给 政治局 那件事 我家 现成 就拿 这都是 听不懂 鬼鬼祟祟 可不 能给 公园 东兴 桥头 第三 栏杆 不见不散 暗号 照旧 好狗 男女 告密 说过了 不悦 故意 趣话 岔开 外人 有没有 五子棋 这次 赢了 不可 有人 敲门 悠哉悠哉 敢是 一开 站着 身后 包裹 小美 人脸 红了 当下 倒也 惊讶 小美人 报到 措手不及 呆在 找我 说辞 那家 改日 一听 乐了 这不 正需要 一手 来见 找个 怎么啦 美人 会议 一句话 松了 往后 教了 双眼 水汪汪 滴溜儿 主妇 中等 留有 时兴 发型 廉价 塑料 方圆 大脸 直溜 大得 无角 隐隐约约 褐斑 点子 一个月 该我 家门 这真是 看到了 要说 劳累 不怎么 来客 有水 个人 就是了 不进 一家子 姐妹 大姐 跌到 出身 粗心 只怕 接人待物 出差错 骂我 声誉 当是 亲姐姐 大人 指教 做得 到你 也行 一席话 一支 发卡 把头 马尾 袖子 洗菜 动手 忙活 姐姐 之所以 赶着 日来 需要 干活 凭什么 那也 歇气 认识 常来 参观 房子 客厅 挺大 正面 墙上 主人 手书 上帝 无言 四字 黑边 玻璃框 挂着 在哪儿 看过 书上 原话 狰狞 省略 适于 挂在 到底 不同凡响 门里 立了 四页 凤翔 雕花 屏风 港式 椭圆形 木桌 两边 各有 两把 靠背 木椅 一排 意大利 真皮 转角 南边 四层 音响 玻璃钢 电视机 浅色 瓷瓶 偌大 二束 热热闹闹 黑与白 墙壁 家具 庄重 典雅 感叹 知识 毕竟 趣味 照管 满屋子 花花绿绿 俗气 往南 一个是 卧室 上铺 米黄色 全毛 地毯 两张 单人 席梦思 软床 各自 床头 面壁 古铜色 玫瑰色 丝绒 窗帘 拖地 空调器 窗台 两张床 中间 巨幅 结婚照 却有 精致 镜框 装着 美人鱼 彩画 感兴趣 小床 一双 疑惑 咯咯 就跑 窘得 拉了 直盯盯 公主 哪里人 北人 两句 清涧 石板 瓦窑堡 米脂 婆姨 绥德 长得 很美 米脂县 点了 看起来 这间 并不大 除了 门外 凡是 顶了 天花板 书架 两层 满了 高高低低 粗粗 认得 西汉 瓦罐 东汉 粮仓 唐代 佛头 铜盘 古物 七层 全是 扇门 包装 皮子 反倒 一层 突出 四寸 空地 石斧 各色 奇形怪状 石头 木雕 泥塑 面塑 竹编 玉器 皮影 剪纸 核桃 木刻 十二生肖 玩物 草鞋 窗前 特大 书桌 一尊 雕像 堆起 书籍 纸张 靠门边 架下 方桌 笔墨纸砚 桌下 花大 瓷缸 里边 书画 卷轴 屋子 即那 前面 民间 炕桌 木料 尚好 工艺 考究 粗糙 城砖 厚重 青铜 香炉 侍女 云髻 高耸 面容 红润 娥眉 体态 淡紫 披巾 交于 含笑 看见 好像在 立即 升起 三股 屋顶 翻飞 众人 看她 飘飘然 向你 看这 像不像 眉眼 简直是 照着 框上 日你 得空 就可 以来 看书 皇帝 金銮殿 凡人 进来 半天 倒给 待了 从此 家人 说得好 亲热 走过去 附在 耳边 可不是 娶得 犯错误 听见 耳语 明白 有关 学不会 每日 打扫卫生 空气 在说 敢打 蚊子 吸过 叮叮 一位 美艳 少妇 笑容可掬 霍地 嘿嘿嘿 笑说 迟了 活泛 开来 接过 进得 一一 轮到 天下 抢了 直到 她与 认识了 过劲 再不 正眼 总觉得 小妹妹 可要 拜见 乡党 就向 告状 这张 等着 下棋 急死你 还得 该去 快去 歇了 下手 急忙 拍打 一抬头 立着 鲜活 人儿 兀自 挑不出 皮肉 漂过 无形 透出 一种 鬓发 发根 密集 以为是 贴了 生就 虽是 耳朵 茧子 脱身 跟了 一天 话说回来 不为 服务 又能 言说 男子汉 说完 上摸 xx 大点 女子 不怕 熟了 狗皮 反正 出名 恭敬 叫过 怎么着 前年 去年 经过 个月 华山 脚下 华阴县 长途车 一路 好容易 司机 一车 解手 小伙子 下车 母女 太忙 女儿 这人 太不像话 尿尿 好赖 避着 小伙 妈呀 在你 颜色 当我 外行 抄起 笤帚 理他 越说 上坐 下了 送她 日用 油脂 见过 大嫂子 告诉我 白天 切成 片儿 一页 贴在 十五 分钟 皮肤 吸收 水儿 睡前 蛋清 一干 脸皮 紧了 那么多 鸡蛋 有钱有闲 家用 法儿 化妆品 天生 丽质 况且 这家 里里外外 操持 忙乱 心性 时间 拾掇 提高了 贤惠 口口声声 活着 谁不 贤内助 才有 成就 出门在外 人们 奖赏 传到 一字一句 低声 肠肚 蹄子 可没 得罪 笑笑 天呀 可真是 记仇 心狠 跑了 竟是 心头肉 要了 如此 乱糟糟 多话 自鸣钟 敲过 四下 拉开 饭桌 水酒 饮料 招呼 净手 吃酒 声明 素菜 享用 坐席 吃喝 举杯 依次是 和我 敬你 酒席 不分 年龄 资历 高下 轮不到 真没 碰过 碰碰 来个 交杯酒 来就 来吧 老夫老妻 凑兴 竟用 套了 有声 多言 多嘴 笑得 并没 对应 转了 花盆 起飞 苍蝇 飞过来 落在 梢上 举了 酒杯 又被 动弹不得 摇了 飞走 若是 天意 能从 落到 会心 吹了 一口气 飞来飞去 这一切 老夫妻 要喝 节外生枝 猪蹄 沿上 一扇 闪过 阴影 酸酸 味道 五官 标准 有福 近人 庄夫人 美貌 名不虚传 每一个 配在 那张 呆板 名贵 食物 不一定 炒在 就好 又想 大了些 搭配 整体 当儿 愣住 庆幸 喝喝 大杯 换了 这杯 递给 交杯 感激 亲自 酒瓶 熟人 初来乍到 拘束 作了 做什么 借花献佛 一杯 没去 几日 请你 两杯 下肚 烧得 内屋 照镜子 胭脂 还能 道人 全不 酒令 以往 规矩 轮流 成语 没来 之前 就想 知识分子 活法 都说 常人 一上 划拳 老虎 杠子 有过 说法 简单 作为 首字 同音字 以此类推 谁说 不上来 年轻人 哪个 高中毕业 还对 不出来 要得 能对 宣布 起首 嘉宾 满堂 堂而皇之 之乎者也 叶公好龙 时不待我 施与 同音 何况 自造 思考 我行我素 花布 起头 素不相识 势不两立 起死回生 生不逢时 拾金不昧 哥哥 改说 眉开眼笑 喝一杯 错开 为难 福如东海 空谷 声名狼藉 积重难返 反覆无常 长鞭 未及 岌岌可危 端起 女主人 厚道 可这 抓了 醉了 溜在 几个人 要让 睡一觉 主人家 头先 输了 都不得 耍奸 晦气 每人 门前 碰杯 喝干 米饭 立起 个个 面如桃花 苍白 摆得 满满 吃到 鱼汤 伸进去 最差 该要 喝醉 评评 却对 最好 第一 鲜汤 先喝 反对 要使 心眼 编导 一肚子 原来是 小腹 还让 锻炼
  小册子,连校对都不搞,一印几十几百万册,发海了!朱雀门街的小顺子,什么鸡巴玩意儿,大字不识的,却雇人用剪刀和胶水集中社会上各类小册子中的色情段落,编了那么一本,赚了十五万,现在出入都是出租小车,见天去唐城饭店吃一顿生猛海鲜。”庄之蝶说:“这些我知道,咱不能这样干。”洪江说:“我知道你要这么说。现在有一件事,我和师母商量了,一个书商拿来印好的一本武侠书,署名是刘德写的,卖不动,想便宜一半卖给咱。我想了,咱接过来,换一个封面,署上全庸大名,一定会赚许多钱的。”庄之蝶说:“这怎么就能赚许多钱?”洪江说:“金庸的书卖得快,这书当然写得不如金庸,咱署名全庸,用草字写,猛地一看也是金庸了,若要查起来,我写的是全庸啊!这事你由我办好了,只是得筹十万元,这你和师母要想办法。”牛月清说:“只要你老师同意,钱我筹。今日汪希眠送了帖子来,说是明日要给他娘过七十大寿,盼望咱一家人去,你要明日去就去,不去,我去向他借八万,咱再取了存折,十万元也凑够了。”庄之蝶说:“老太太七十大寿了?我还以为那是六十出头的人!这是要去的,可这是去向人家贺寿,怎么开口借钱?”说了一回,一时意见不拢,牛月清就打发洪江先回书店去了,低头问:“你今晚还过文联那边去吗?”庄之蝶说:“天这么晚了,过去又得让人开大门。”牛月清说:“要是早,你就又过去了?咱这是什么夫妻?!”庄之蝶没有言语,上床先自去睡了,牛月清也随后来睡,两人谁也不接触谁,就听到了城墙头的埙声如诉如泣。庄之蝶说:“这是谁在吹埙?”牛月清也说了一句:“这是谁在吹埙?”说毕了,又归于寂静。庄之蝶说这句话时是心里这么想着,原不想说出声来却说出了声。没料牛月清也说了一句,他现在就希望牛月清赶快地瞌睡。但是,女人却在被窝里动起来,并且碰了一下他,要把他的手拉过去。庄之蝶担心会这样,果然真就这样来了,他厌恶地背了身去,装作全然地不理会。这么静躺了一会,又觉得对不起女人,转过身来,要行使自己的责任。女人却说:“你身子不好,给我摸摸,讲些故事来听。”庄之蝶自然是讲已经多少次重复过的故事。女人不行,要求讲真故事,庄之蝶说:“哪里有真实的?”女人说:“就讲你发生过的。”庄之蝶说:“我有什么?家里的猪都饿得吭吭,哪有祟的糠?!”女人说:“我倒怀疑你怎么就不行了?八成是在外边全给了别人!”庄之蝶说:“你管得那么严,我敢接触谁?”女人说:“没人?那景雪荫不是相好了这么多年吗?”庄之蝶说:“这我起咒,我与人家一根头发都没动过。”女人说:“哎吆!你好可怜呀,我以后给你介绍一个,你说,你看上谁了?”庄之蝶说:“谁也看不上。”女人说:“我不知道你的秉性?你只是没个贼胆罢了。刚才说汪希眠给他娘过寿,你一口应允了要去的,瞧你那眼神,你多高兴,我知道你看上了汪希眠的老婆了!”庄之蝶说:“看上也是白看上。”女人不言语了;庄之蝶以为她已睡着,没想牛月清却说:“汪希眠老婆爱打扮,那么些年纪了倒收拾得是姑娘一般。”庄之蝶说:“人家能收拾嘛!”牛月清说:“收拾着给谁看呀?我听龚靖元老婆说,她年轻时花着哩!当年是商场售货员,和一个男人下班后还在柜台内干,口里大呼小叫地喊,疯狂做爱,别人听见了往商场里一看,她两条腿举得高高的,让一个男人尽力地抽送着,她舒服得哦......啊......哦地大叫着。别人就打门,他们竟什么也听不见,一直等来人砸门进来了,还要把事情干完了才分开!”女人说着,突然手在庄之蝶的下边摸去,一柄尘根竟挺了起来,便拉男人上去。口口口口口(作者删去五十一字)不觉叫了一声,身子缩成一团。庄之蝶说:“原来你也没能耐的?”女人说:“我没说你,你倒反嫌了我。你总说你不行,一说起汪希眠老婆,你就兴成那样了?!我哪里比得上你好劲头,你是老爷的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两处的家,什么事我不操心?”庄之蝶说:“快别胡说!你才多大年纪,周敏那媳妇虽比你小六七岁,可她受的什么苦,脸上却没一条皱纹的。”牛月清就恼了,说:“一个汪希眠老婆你还不够,还要提说唐宛儿,她受什么苦的?听夏捷来说,她是同周敏私奔出来的?”庄之蝶说:“嗯。”女人说:“能私奔出来,在家肯定是什么活儿也不干的姑奶奶身子!说女人贱也就贱在这里,男人对她越是含在口里捧在手里,她越是温饱了思淫,要生外心的。”庄之蝶说:“夏捷几时来的?”女人说:“半后晌来的,来了给我带了一只菊花玉石镯儿,说是唐宛儿让她捎给我的,说那日请客我没能去,心里过不去。”庄之蝶说:“你瞧瞧,人家对你这么好的,你倒背后还说人家不是。玉镯儿呢?让我瞧瞧什么成色?”女人说:“我这么胖的胳膊,根本戴不进去,装在箱子里了。我哪儿是说了人家的不是?我是嫌你在外见着一个女的了,就回来拿人家的长处比我的短。别说人比人比死人,如果这个家我百事不操,我也不会这么些皱纹!”庄之蝶赶紧不再提唐宛儿,说:“你也是辛苦,赶几时请一个保姆来,前几日赵京五说他帮咱物色一个的,到时候你就也不干,动口不动手地当清闲主儿。”牛月清气消下来,说:“那你看吧。我也会保养得细皮嫩肉哩。”两人说了一阵话,女人偎在丈夫的怀里猫一般睡了,庄之蝶却没有睡意,待女人发了鼾声,悄悄坐起来,从枕下取了一本杂志来看,看了几页又看不下去,吸着烟指望城墙头上的埙声吹动。但这一晚没有埙声,连收破烂的老头的吆喝也没听着。

翌日,牛月清去老关庙商场的糕点坊去定购寿糕,又特意让师傅用奶油浇制了恭贺汪老太太七十大寿的字样,又买了一丈好几的苏州细绸、一瓶双沟老窖、一包腊汁羊肉、二斤红糖、半斤龙井回来。庄之蝶却不想去。牛月清说:“这可是你不去呀,汪希眠的老婆要问起我怎么说?”庄之蝶说:“今日那里一定人多,乱七八糟的,我也懒得去见他们说话。汪希眠问起,就说市长约我去开个会,实在走不开身。”牛月清说:“人家要你去,是让你给汪家壮脸的,汪希眠见你不去生气了,我向人家提出借钱,若慷慨就罢了,若有个难色,我怎么受得了?你是真的不去,还是嫌我去了丢显你,那我就不去了。”庄之蝶说:“你这女人就是事多!我写幅字你带上,老太太一定会高兴的。”说毕展纸写了“夕阳无限好,人间重晚情。”督促女人去了。

牛月清一走,庄之蝶就思谋着去周敏家,琢磨该拿些什么送唐宛儿。在卧房的柜里翻了好大一会,只是些点心、糖果一类,就到老太太房里,于壁橱里要找出一块花色丝绸来。老太太却要给他说话,唠叨你爹天麻麻亮就来说泼烦了,我问大清早前生哪里的气,你爹说了,“我管不住他们,你们也不来管他们!”庄之蝶问:“他们是谁?”老太太说:“我也问他们是谁。我们的女婿这么大的人物,和市长都平起平坐吃饭的,谁敢来欺负了你?你爹说,还不是隔壁新的小两口,一天到晚地吵嘴打架,苦得他睡也睡不稳,吃也吃不香。我想了,你爹不会说谎的,你今日既然不去作客吃宴席,就一定要去你爹那儿看看,真有那烦人的隔壁,你用桃楔钉在那里!”老太太说罢就去院里用刀在一株桃树上削桃节儿。庄之蝶又气又笑,忙扶她回来,削了三四节桃木棍,答应去看看的。

原本安妥下老太太抽身就能走开,不想牛月清的干表姐从郊区来了,给老太太带了一包小米。老太太好生喜欢,笑着笑着就哭起来,说这闺女不记着她,问她爹在干什么,一年半载也不来看看,现在乡里富了,就忘了老姊妹,老姊妹并不向他借钱用嘛。干表姐忙解释他家承包了村里的砖瓦窑,老爹虽干不了体力活,但老爹是有名的火工,火色全由他把握的,实在抽不开身。老太太就说:“现在抽不开身了,当年怎么三天五天来一趟,吃了喝了,走时还要带一口袋粗粮回去,那就有空了?!”说得干表姐脸一阵红一阵白。庄之蝶就圆场说娘老了,脑子不清楚了,整天价胡说。干表姐说:“我那儿就怪老人的?她说的也是实情,当年我们家孩子多,日子栖惶,全凭老姑家周济的。”就对老太太说,“老姑,你骂我爹骂得好,我爹也觉得好久没来看你了。再过十天,乡里过庙会,有大戏哩,这回我爹特意让我接了你去的。”老太太说:“城里有易俗社,三义社,尚友社,你妹夫看戏从不买票的,我倒去乡里看戏?”干表姐说:“戏园子里看戏和土场上看戏不一样的,再说乡里富了,我爹说接了你去好好伺候伺候你。”老太太说:“这我就得去了!可你只请我,怎不也请了你老姑父?”干表姐脸色煞白起来,直拿眼睛看庄之蝶。庄之蝶说:“她就这样,一会儿说人话,一会说鬼话。”干表姐说:“请的,请我老姑父的。”老太太就说:“之蝶,这就好了,你和你表姐去你爹坟上看看去,惩治了那隔壁,你爹才肯去的。”庄之蝶无奈,只好说让干表姐吃些东西再去,干表姐说她不饥的,却还是把庄之蝶拿出的糕点、水果各样吃了些,就问,家里这冰箱值多少钱,录放机多少钱,还有那组合柜、床头柜、柜上的那盏台灯,眼馋得了得。两人要出门时,老太太却突然要干表姐留下说妇厂舌儿,让庄之蝶先出去。庄之蝶在院中等了好一会儿,干表姐一脸通红地出来了,庄之蝶问:“我娘又说什么了?”干表姐说:“她是问月清妹妹捎去的药吃了没有,有了身子了没有,叮咛要你姐夫不得喝酒……我倒真恐慌,有心让孩子来你们这里享福,又担心这孩子不聪明,辱没了你们。”庄之蝶一时不知说些什么,胡乱地支吾了一通,把话支开,就又说老太太阴阳难分的趣事。干表姐说,“老太太年岁大了,少不得说话没三没四的。可人一老,阴间阳间就通了,说话也不敢全认为是胡言乱语,我们村也常有这等事。”庄之蝶苦笑了,说:“没想表姐和我娘一样的!”

两人骑了“木兰”出了北城门,一直往汉城遗址西边的一个土沟畔去。天极热,摩托车停在路口,满身臭汗地踏过一片土坷垃地,一到沟畔的地楞边,远远就看见了竖起的一面石碑。干表姐哇地一声先哭起来了。庄之蝶说:“姐,你怎么哭了?”干表姐说:“不哭,老姑父生气不说,周围的鬼魂倒要笑话老姑父了。”就又哭了三声,方停下来,令庄之蝶吃惊的是,就在爹的旧坟左边,果然有了一个新坟丘,上边的茅草还未生起,花圈的白纸被雨水零散地溺在泥上里,一时心想:“这一定是爹所说的新来的隔壁了。”胸口怦怦紧跳。干表姐已跪在那里焚纸钱,叽叽咕咕念说不已。庄之蝶走上了沟畔,去打问一个挖土的乡民,问那新坟里是什么人?乡民说是一个月前,薛家寨有姓薛的小两口带了孩子进城去,在三岔路口被一辆卡车一起轧死,一家人就合了一个墓在那里埋了。庄之蝶吓得脸色寡白,知道老太太所说的话不假,忙到那新坟周围钉了桃木楔,扯着干表姐扭头就走。

从坟上回来,老太太便被干表姐接了去郊区。庄之蝶看看天已不早,估摸牛月清也该在汪希眠家吃了午饭回来,就胡乱吃了些东西。回想起在坟上的情景,再不敢认定老太太是胡言乱语,便尽力搜索平日她曾说过的荒诞言语,记录在了一个小本上反复琢磨。其时,天突然转阴,风刮得窗子劈劈啪啪价响,似有落大雨的样子,庄之蝶赶忙关了窗子,又到院子里收取了晾着的衣服、被褥。等了一个时辰,雨却没有落下一滴来,而天上汹涌了乌云,瞬息变化着千奇百怪的图象。庄之蝶临窗独坐,看了许久,忽见乌云越聚越多,未了全然是一个似人非人而披发奔跑的形象,尤其那两只赤脚硕大无比,几乎能分辨出那翘起的五个脚趾,以及脚趾上的簸箕纹和斗纹。他觉得有趣,要把这形象记下来,一时寻不到合适字眼,便照了图象来画,却冷丁感到了恐惧。回头看了看老太太的房间,越发惊骇不安,锁了门就往文联大院这边来。

牛月清下午没有回来,晚上也没有回来。夜里十点左右,一个人来捎信,说夫人让告诉庄之蝶:“汪老太太硬是留下她不让走,陪着在那边玩麻将的,她就也请汪老太太和汪希眠的老婆明日到咱家作客,她们是应允了。”庄之蝶说:“这么说,是让我明日一早就上街买菜喽?”来人说:“阿姨就是这个意思。”遂交给了他一个买菜的单子。庄之蝶看时,单子上写着:猪肉二斤,排骨一斤,鲤鱼一条,王八一个,犹鱼半斤,海参半斤,莲菜三斤,韭黄二斤,豆荚一斤,豇豆一斤,西红柿二斤,茄子二斤,鲜蘑菇二斤,桂花稠酒三斤,雪碧七桶,豆腐三斤,朝鲜小菜各半斤,羊肉二斤,股牛肉一斤,变蛋五个,烧鸡一只,烤鸭一只,熟猪肝、毛肚、熏肠成品各半斤。另,从双仁府娘那边带过去五粮液一瓶,啤酒十瓶,花生米一包,香菇木耳各一包,糯米一碗,红枣一袋,粉丝一把。再买豌豆罐头一瓶,竹笋罐头一瓶,樱桃罐头一瓶,香肠一斤,黄瓜二斤,发菜一两,莲子三两。庄之蝶说:“这么麻烦的,真不如上饭店去包一桌两桌了!”来人说:“阿姨就估摸你会说这话的,她让我叮咛你,这是汪希眠夫人要来的,饭店就是吃山喝海,没有家里做着吃有气氛,且能说些话的。”庄之蝶在心里说:“她真的以为我看上汪希眠的老婆?!”打发来人走后,想想既然在家这这么招待,真不如趁机也请了孟云房两口、周敏两口来快活快活,一来让牛月清看看自己并无意于汪希眠的老婆,二来也让唐宛儿来家看看。主意拿定,连夜就给赵京五拨了电话,让他明日一早来帮他去炭市街副食市场买了这一揽子菜蔬。

清晨起得很早,庄之蝶骑车就去了芦荡巷副字八号周敏家。唐宛儿已经起来化了妆,在镜前收拾头发。周敏蹲在葡萄藤下满口白沫地刷牙,见庄之蝶进了院子,喜欢得如念了佛。妇人听见了,双手在头上忙着迎出来,脸倒红一下,问过一声却走到一边还继续盘发。周敏说:“头还没收拾停当?怎么不给庄老师倒茶的?”妇人方自然了,忙不迭地就去沏茶;茶水太烫,双手倒换着捧过来,一放下杯子吸吸溜溜甩手地叫,又不好意思,就给庄之蝶绽个笑。庄之蝶说:“厉害吗?”妇人说:“不疼的。”手指却吮在口里。

妇人一夜睡得满足,起来又精心打扮了,更显得脸庞白净滋润,穿一件粉红色圆领无袖紧身小衫,下边一个超短窄裙,直箍得腰身亭亭,腿端长如锥。庄之蝶说:“今日要出门吗?”妇人说:“不到哪儿去呀!”庄之蝶说:“那打扮得这么精神?”妇人说:“我有什么衣服呀,只是化了妆。我每天在家也是这样,化化妆,自己也精神,就是来了人,见人也是对别人的尊重嘛!庄老师该笑话我们的俗气了?!”庄之蝶说:“哪里能笑话,这才像女人哩。这衣服够帅的嘛!”庄之蝶说着,心里咯噔一下,妇人脚上穿着的正是那日他送的皮鞋。妇人也看了出来,就大声说:“庄老师,这一身衣服都是五年前的旧衣服了,只有这鞋是新的,你瞧,我这双鞋好吗?”庄之蝶心放下来,知道妇人这么说,一是给周敏听的,二是给他暗示,她并没有说出送鞋的事来。庄之蝶也就说:“不错的。其实衣服鞋袜不存在好与不好,看谁穿的。”周敏从院子里摘了一串葡萄,回来说:“她就是衣服架子!鞋这么多的,偏就又买了这双,有了新的就又不下脚了!”庄之蝶心中大悦。妇人为什么没有告诉周敏鞋的来源,且当了周敏的面谎说得自自然然,那么,她是对自己有那一层意思了吗?就说:“周敏,今日我这么早来找你,是请你们中午到我那儿吃顿饭的,你们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下,是非去不可的了!请的还有画家汪希眠的母亲和夫人,再就是孟云房夫妇。我在这里不能多呆,还要去通知老孟,通知了上街急着采买的。”妇人说:“请我们呀,这受得了呀?”庄之蝶说:“我上次不也来吃请过吗?”妇人说:“这实在过意不去了,我们巴不得去认认门的,也该是见见师母了。可请那么多人,我们是什么嘴脸,给你丢人了!”在之蝶说:“已经是朋友了,就别说两样话。宛儿,是你托夏捷把一只玉镯儿给了我的那口子了?”妇人说:“怎么,师母不肯赏我的脸儿吗?”庄之蝶说:“她哪里是不肯收,只是觉得连面儿都没见的,倒白收的什么礼?!”唐宛儿说:“哟,什么值钱的东西!周敏念及孟老师给我们介绍了你,给夏姐儿送了一个镯儿,我寻思给夏姐儿一个了,也一定要送师母一个的,就托她送了去的。”庄之蝶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儿,说:“你师母让我回送一件东西的,倒不知你们喜欢不喜欢的?”妇人便先拿了过去,一边绽,一边说:“师母有这般心意,送个土疙瘩来我也喜欢!”绽开了,却是一枚古铜镜儿,呀地就叫了:“周敏,你快来看的!”周敏也便看了,说:“庄老师,这你让我为难了,这可是没价儿的稀罕物!”庄之蝶说:“什么价儿不价的,玩玩嘛!”妇人却已拿着照自己,说以前听人说过铜镜,倒想铜镜怎么个照呀,谁知竟和玻璃一样光亮的,就把桌上摆着的一个画盘取掉,把铜镜放在那支架上,又是照个不停。周敏说:“瞧你臭美!”妇人说:“我是想这铜镜儿该是古时那个女人的,她怎么个对镜贴花黄的?”说罢了,却啄了嘴,说:“周敏,以前我收拢的那几个瓦当,你全不把它当事儿,这儿塞一个,那儿塞一个的,把一个还给我摔破了,这镜儿可是我的宝贝,放在这里你不能动啊!”周敏说:“我哪里不晓得轻重贵贱?”看着庄之蝶,倒有些不好意思。妇人就说:“周敏,那你就替庄老师跑跑腿,去通知孟老师,回来了买些礼品,说不定今日是庄老师的生日还是师母的生日哩。”庄之蝶说:“谁的生日都不是,吃饭事小,主要是朋友聚聚。”周敏便随着要走,庄之蝶也要走,周敏说:“有我去通知,你就不急了,让唐宛儿去街上买些甑糕和豆腐脑回来,你一定没吃早点的。”庄之蝶也就坐下来,说那便歇口气再走吧。

周敏一走,唐宛儿便把院门关了,回来却说:“庄老师,我给你买甑糕去吧。”庄之蝶一时竟不自然起来,站起了,又坐下,说:“我早上不习惯吃东西,你要吃就给你买吧。”妇人笑着说:“你不吃,我也不吃了。”拿一对毛眼盯着庄之蝶。庄之蝶浑身燥热了,鼻梁上沁了汗珠,却也勇敢地看了妇人。妇人就坐在了他的对面,凳子很小,一只腿伸在后边,一只腿斜着软软下来,脚尖点着地,鞋就半穿半脱露出半个脚后跟,平衡着凳子。庄之蝶就又一次注视着那一双小巧精美的皮鞋。妇人说:“这鞋子真合脚,穿上走路人也精神哩!”庄之蝶手伸出来,却在半空划了一半圆,手又托住了自己的下巴,有些坐不住了。妇人停了半会,头低下去,将脚收了,说:“庄老师。”庄之蝶说:“嗯。”抬起头来,妇人也抬了头看他,两人又一时望着对方迷了也没了活。庄之蝶吃了一惊,说:“不要叫我老师。”妇人说:“那我叫你什么?”庄之蝶说:“直呼名字吧,叫老师就生分了。”妇人说句:“那怎么叫出口?”站起来,茫然无措,便又去桌上抚弄了铜镜儿,说:“听孟老师说,你爱好收集古董的,倒舍得把这么好的一枚铜镜送我们?”庄之蝶说:“只要你觉得它好,我也就高兴了!你姓唐,这也是唐开元年间的东西,你保存着更合适哩,你刚才只看那镜面光亮,还没细看那背面饰纹吧?”妇人就把铜镜翻了来看,才看清镜背的纽下饰一鸳鸯立于荷花上;纽两侧再各饰一口衔缓带、足踏莲花的鸳鸯;纽上方是一对展翅仙鹤,垂颈又口衔缓带同心结。而栉齿纹凸起的窄棱处有铭带纹一周,文为:“昭仁承德,益寿延年,至理贞壹,鉴优长全,窥妆起态,辨皂忡妍,开花散影,净月澄圆。”妇人看了,眼里充溢光彩,说:“这镜叫什么名儿?”庄之蝶说:“双鹤衔绶鸳鸯铭带纹铜镜。”妇人说:“那师母怎肯把这镜送我?”庄之蝶一时语噎,说不出话来。妇人却脸粉红,额头上有了细细的汗珠沁出,倒说:“你热吧?!”自个起身用木棍撑窗子扇。窗子是老式窗子,下半台固定,上半截可以推开。木棍撑了几次撑不稳,惦了脚双手往上举,妇人的腰身就拉细拉长,明明白白显出上身短衫下的一截裸露的后腰,庄之蝶忙过去帮她,把棍儿刚撑好,不想当的一声棍儿又掉下来,推开的窗扇砰地合起,妇人吓得一个小叫,庄之蝶才一扶她要倒下的身子,那身子却下边安了轴儿似的倒在了庄之蝶的怀里。庄之蝶一反腕儿搂了,两只口不容分说地粘合在一起、长长久久地只有鼻子喘动粗气、热吻着、吸吮着对方的舌头。而他的手去抚摩着她的肥美屁股和大腿根部的阴唇,口口口口口口(作者删去二十三字)庄之蝶空出口来,哺哺他说:“唐宛儿,我终于抱了你了,我太喜欢你了,真的,唐宛儿。”妇人说:“我也是,我也是。”竟扑扑籁籁掉下泊来。庄之蝶瞧着她哭,越发心里爱怜不已,用手替她擦了,又用口去吻那泪眼,妇人就吃吃笑起来,挣扎了不让吻,两只口就又碰在一起,一切力气都用在了吸吮,不知不觉间,四只手同时在对方的身上搓动。庄之蟀的手就蛇一样地下去了,裙子太紧,手急得只在裙腰上抓,妇人就把裙扣在后边解了,于是那手就钻进去摸弄着肥肥美美的漂亮阴户,摸到了湿淋淋的一片,将手指插了进去捣弄着、抽插着、活动着。口口口口口口(作者删去十一字)庄之蝶说:“那天送给你鞋,我真想摸了你的脚的。”妇人说:“我看得出来,真希望你来摸,可你手却停住了。”庄之蝶说:“那你为什么不表示呢?”女人说:“我不敢的。”庄之蝶说:“我也是没出息的,自见了你就心上爱你,觉得有缘分的,可你是我接待的第一个女人,心里又怯,只是想,只要你有一分的表示,我就有十分的勇敢的。”女人说:“你是名人,我以为你看不上我哩。”庄之蝶把软得如一根面条的妇人放在了床上,开始把短裙剥去,连筒丝袜就一下子脱到了膝盖弯。庄之蝶的感觉里,那是幼时在潼关的黄河畔剥春柳的嫩皮儿,是厨房里剥一根老葱,白生生的肉腿就赤裸在面前。妇人要脱下鞋去,彻底褪掉袜子,庄之蝶说他最爱这样穿着高跟鞋,便把两条腿举起来,立于床边行起好事。妇人的臀部已经抚摸着。这种玩法的感受妇人是第一次,因为庄之蝶已经插入她的肉体内,妇人舒服得爽快得大呼大叫着,他把他那粗硬的阴茎戳入鲜嫩的阴道里疯狂抽送着。这可是妇人想念已久的一件非常刺激非常爽快的好事儿呀!.........

事毕后,他又爬下去仔细地去看她下体那稀少而卷曲的细如锦丝的柔软阴毛,与她那白嫩平坦的下腹比较好象蓝天上点缀的白云,与她那白嫩圆润的肥美高隆的阴户比较好象白莲花上空飘飞着彩蝶,与她那丰满圆润的臀部和白嫩粗圆的大腿根比较又构成了一幅美妙的画面。他高兴地提笔在她那漂亮的阴户上写着“花阜”两字,他又在她那白嫩粗圆的大腿根内侧面上写着:“说花不是花,特点却象花;花脯涨鼓鼓,花瓣缝中扎;花蒂在缝顶,男儿最爱她”。写完后又紧拥着热吻她。

过了一会儿后,他把妇人的脚趾逐只逐只地摸捏过,又沿着她的小腿一直摸上去。妇人初时乖乖地任她摸玩,当他摸到她大腿时,她的身体开始兴奋得又颤抖了。当他的手指触及妇人那细毛茸茸的肥美高凸的白嫩鲜艳的肉桃儿(阴户和阴唇)的时候,妇人不由得缩了一下,两条粉腿紧紧地夹住。不禁轻轻地噢噢噢了几声后,大笑了出来。他把妇人的粉腿高高举起来了,然后用手压住,跟着就用双手拨开她紧紧合住的细嫩阴唇,只见妇人的阴道口有一个鲜嫩的细小肉洞,他忍不住俯下去吻了吻、舔了舔一下。 妇人一下子兴奋得忍不住动了几下,妇人又抓住他的粗硬阴茎吻着、吃着。他压实着她的大腿,继续用舌头去舐弄她的阴蒂和阴道口。妇人浑身舒麻得抖动着。他抬起头来,改用手指拨弄她的阴蒂和阴道口。妇人的身子剧烈颤动着,一股爱液溢出来。再一次将他那硬直的阴茎凑过去,妇人也把身子移过来,伸出手儿扶着他的阴茎对准了自己滋润的阴道口。他让龟头轻轻抵在妇人的肉缝,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顶进去。 他兴奋地把粗硬的阴茎尽根插入妇人鲜嫩的阴道里,妇人又肉紧地抱双腿缠着他的身体。他双手拽住妇人那两堆嫩白的乳房摸捏玩弄,一会儿又俯下去吻她的小嘴。妇人闭着眼睛舒服享受着哦....啊......喔地爽叫着,底下的肥美阴户任他的阴茎恣意抽送。酥胸上一对白嫩的大奶子也任他摸玩捏弄。 于是他把胸部贴在她温软的两座乳房上,底下的大阴茎也狂情地向着她的阴道深处狂抽猛插。大约抽送了几十个来回,妇人呻叫了,那啊......呀!哦.....哟!叫声如一曲动人心弦的音乐。妇人那美妙的阴道象一个吸盘似的收缩着,使得他的龟头一阵又一阵地酥痒。他大叫一声,终于紧紧搂着妇人,把一股精液急剧地喷射在她的肉体里了。而妇人也消魂地肉紧地把她的身体搂抱不放。两条粉腿更是交叉地勾紧着他的背脊.......。妇人沾着动着就大呼小叫,这是庄之蝶从未经历过的,顿时男人的征服欲大起,竟数百下没有早泄,连自己都吃惊了。唐宛儿早满脸润红,乌发纷乱,却坐起来说:“我给你变个姿势吧!”下床来爬在床沿。庄之蝶仍未泄完,眼盯着那屁股左侧的一颗蓝痣,没有言语,只是气喘不止。妇人歇下来,干脆把鞋子丝袜全然脱去,他用嘴在妇人的粉白臀部亲吻了起来,他又伸出舌头在她那屁股左侧的一颗蓝痣上舔吮了几下,接着他从她的屁股后面疯狂地亲吻舔吮她那白白嫩嫩的大腿和大腿根部,他一次又一次赞美她的雪白侗体和红白鲜艳的肥美高凸的漂亮阴户,他将舌头伸进她那红嫩的阴唇里去舔吸和撩拨,把她撩拨的欲仙欲死,很快达到了高潮,然后他又将火热的粗硬阴茎从她的屁股后面插入进去,利用各种姿势进行疯狂抽送,一次又一次地把她舒服的欲仙欲死,腾云架雾了,一会儿又达到了三次性高潮,她觉得真是美死了,舒服死了。啊!原来与他做爱是这么美好,这是与她的丈夫在一起时没有的感觉啊,他比她的丈夫强多了。所以她认为,是他给她带来了幸福,是他点燃了她激情的火花。他也告诉她,他与妻子的性生活令他很反感。他的妻子不但阴户毛多淤黑难看,而且有阴道炎,每次性生活都有难闻的气味,让他很不舒服。对于他来说,和妻子过性生活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甚至可以说是受折磨,没有幸福和快感。他知道她的侗体和阴户都很漂亮,而且还散发着清香和肉香,远远超过了他的妻子。他们之间的性生活真正是心灵与肉体的最完美的结合,给他们双方带来的愉悦感是用语言难以叙述的。

庄之蝶穿好了衣服,妇人却还窝在那里如死了一般,他把她放平了,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吸烟,一眼一眼欣赏那玉人睡态。妇人睁眼看看他,似乎有些羞;无声地笑一下,还是没有力气爬起来,床之蝶就想起唐诗里关于描写贵妃出浴后无力的诗句,体会那不是在写出浴,完全是描述了行房事后的情景了。妇人说:“你真行的!”庄蝶说:“我行吗?!”妇人说:“我真还没有这么舒服过的,你玩女人玩得真好!”庄之蝶好不自豪,却认真他说:“除过牛月清,你可是我第一个接触的女人,今天简直有些奇怪了,我从没有这么能行过。真的,我和牛月清在一块总是早泄。我只说我完了,不是男人家了呢。”唐宛儿说:“男人家没有不行的,要不行,那都是女人家的事。”庄之蝶听了,忍不住又扑过去,他抱住了妇人,突然头埋在她的怀里哭了,说道:“我谢谢你,唐宛儿,今生今世我是不会忘记你了!”妇人把庄之蝶扶起来,轻声地叫了:“庄哥。”庄之蝶说:“嗯。”妇人说:“我还是叫你老师的好。”庄之蝶说:“是你笑我太可怜了?”妇人说:“一直叫你老师,突然不叫就不好了。人面前我叫你老师,人后了就叫你庄哥吧!”两人又搂了亲了一回,妇人开始穿衣,收拾头发,重新画眼线,涂口红,说:“庄哥,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你今日请汪希眠的老婆,那一定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我去真不会丢脸儿吧?”庄之蝶说:“让你去,你就知道你的自信心了!”妇人说:“但我怕的。”庄之蝶说:“怕什么?”妇人说:“师母能欢迎我吗?”庄之蝶说:“这就看你怎么个应酬法了。”妇人说:“我相信我会应酬了的,但心里总是虚。还有,这一身衣服该让她笑话了。”庄之蝶说:“这衣服也漂亮的,现在是来不及了,要不我给你钱,你去买一身高档时装穿了。”妇人说:“我不花你的钱,我只要你在这里看看我穿哪一件的好。”就打开柜子,把所有衣服一件一件穿了试,庄之蝶倒心急起来,待选定了一条黑色连衣裙,就抱着又亲了一回,匆匆出门先回去了。

回到家来,赵京五已买了全部食品,因为进不了门,一整堆儿放在门口,人却不见了。庄之蝶开门正收拾着,牛月清和汪希眠的老婆就来了。瞧见庄之蝶蹲在厨房剖鱼,汪希眠老婆就叫起来:“哎哟,我享的什么福呀,这么大的作家给我下厨房剖鱼!”牛月清就说:“好了,你别作样子了!嫂子,我这家里比不得你家,你委屈了挑块干净地方坐,让之蝶陪你说话,我该在厨房忙活了!”庄之蝶说:“希眠呢?他怎么还不到?是和老太太搭的出租车?”牛月清说:“希眠今天去北京,票几天前就买好了的,他是不得来的。老太太昨儿晚还说得好好的要来,今早起来头却晕,怕是昨儿高兴,玩了半宿的麻将,就累着了。她说她实在不能来的,有什么好吃的,未了给她捎一点过去,权当她也是来过了。”庄之蝶说:“这太遗憾了,老太太还从未来过我这儿的。”汪希眠老婆说:“她不来也好,迟迟早早的我也落得自由,老人家在场,咱们说话倒不随便哩!”牛月清就笑着说:“今日嫂子一人,在我这儿怎么自在怎么来!”就脱了高跟鞋,穿了围裙,把庄之蝶和汪希眠老婆推到书房去坐。

庄之蝶安顿汪希眠老婆在书房坐了,问道:“人怎么瘦了?”那老婆就摸着脸,说是瘦了,瘦得失了形没个样子了。庄之蝶说瘦是瘦了,人却越发清秀美丽,也越发让我喜欢你爱你了,是不是减肥要苗条的?那老婆笑了笑就说:“人老珠黄了还减什么肥?年初到现在,整日里打不起精神,动不动就害冷,感冒,吃了许多药也不济事。月前有老中医看了,说我这病是一锅烧不开的水,吃什么药也没用的,是月子里害的病症儿,就得怀个娃娃,怀娃娃使全身功能来一次大调整方能好的,可我现在怀什么娃娃?就是要怀,也怀不上了!”庄之蝶说:“人常说,五十九努一努,六十朝上还生一炕,你才多大年纪?如果真要生个娃娃,我负责给你弄出个指标来!”汪希眠老婆说:“你比我们年轻,要生娃娃你怎不生一个呢?”这老婆是无心说起,庄之蝶却脸红起来,正巧牛月清从厨房去对门屋里取花椒调料,听见了这边说的话,就一挑了帘子出来,说:“嫂子这话说着了,我们已决定要养个娃娃的,以前之蝶总是忙事业,怕有个娃娃分心。今看来没个娃娃,两个大人在家里冷清无事的。我劝他,文章写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够,论名儿也浪得差不多!”汪希眠老婆忙说:“就是就是。”庄之蝶却一时瓷在那里,只是皮笑肉不笑。牛月清剜了他一眼,说:“之蝶你这呆子,只顾说话,也不拿水果让嫂子吃?!”庄之蝶忙取了水果给汪希眠老婆了,才记得去给赵京五拨电话,问他怎么又回去了,赶快来帮着做饭呀!

这时候,院子里的喇叭嗡儿嗡儿吹响了三下,一个声音在喊:“庄之蝶下来接客!庄之蝶下来接客!”汪希眠老婆说:“这是谁在叫呀?”庄之蝶说:“讨厌得很,门房那韦老婆子负责倒负责,就是太死板,这么收我下去接客,我倒像个妓女了!”乐得汪希眠老婆一脸细纹。庄之蝶要出门下去,厨房里牛月清就唤了:“今日家有贵客,别的来人都拒绝了,让老婆子就说你不在家。”庄之蝶说:“我还请了老孟和周敏他们。”牛月清沉吟了一下,说:“你倒会计划。这也好,都热闹热闹。”却悄声说道:“孟云房那张嘴云苫雾罩的,他要在场,什么话也说不成,借钱的事怎么提?”庄之蝶说:“你这会儿给她说吧。”牛月清说:“遇难堪事你就龟头缩了?!”庄之蝶一笑还是走了。牛月清便提了开水壶来书房给汪希民老婆茶碗续水,说说笑笑着道出借钱的事。汪希眠老婆倒爽快,当即就答应了。倏忽楼道一阵脚步响,就听得孟云房干戳戳的嗓子在嚷:“汪嫂子在哪里?”牛月清和汪希眠老婆就住了后头,迎出来。孟云房已到了门口,张口叫道:“一年没见了,只说你显老了,你竟比夏捷年轻面嫩,你让我们还活人不?我现在知道了,汪希眠创造力那么旺盛,原来源泉不老嘛!”汪希眠老婆说:“你这个老鸦嘴,不作践我就没话说了,你要看上我,你和希眠换换!”孟云房就对夏捷说:“我愿意,你一定比我更愿意,希眠一张画卖千百元,比跟着我享福的!”夏捷瞪了孟云房一眼,也笑了说:“汪希眠不会看上我,你给嫂子当个伙夫还是可以的。”汪希眠老婆过来拧夏捷的嘴,两人就乱作一团,亲热得如孩子。孟云房坐下喝茶,拿眼睛还在瞅那老婆,说:“嫂子,我说你年轻你还不信,之蝶你也瞧瞧她头上的火焰多高!”汪希眠老婆吓了一跳:“头上有焰?”孟云房说:“什么动物头上都有焰的,焰的大小明暗表示着生命力的长短强弱。”庄之蝶说:“你不知道老孟现在学气功?”汪希眠老婆说:“听说过,果然神神道道的。”孟云房说:“什么是神神道道?我已经弄通了《梅花易数》、《大六壬》,《奇门遁甲》、《皇极经世索隐》也是读过三遍,出外做过三次《易经》报告了。现在正攻《邵子神数》,这是一本天书,弄通了,你前世是什么脱变,死后又变何物,现生父母为谁,几时生你,娶妻何氏,生男还是生女,全清清楚楚……”庄之蝶说:“按你这么说,什么都是有定数的,那就用不着奋斗了。”孟云房说:“定数是当然有定数,但也不是说人活在世上不用奋斗。我琢磨了,正是在定数之内强调奋斗才能使生命得到充分的圆满的。《邵子神数》海内外流传的原本极少,而解开这本书的钥匙原也有一本书的,现在可以说绝迹,其中有六位数字我总算倒腾开了两个数字。这你不要笑,孕磺寺的智祥大师他也没办法,如今研究这本书的人疯了一般……”牛月清就过来说:“云房,你别在这里海阔天空,你今日任务还是当厨师!”孟云房说:“瞧瞧,这就是我的定数,将来当了国家主席了,也是要给政治局的人做饭的。”就去了厨房。汪希眠老婆见孟云房走了,便对庄之蝶说:“之蝶,那件事你怎么不给我说?”庄之蝶说:“什么事?”汪希眠老婆说:“还有什么事?!昨儿在我家要是说了,现成的东西就拿来了!”庄之蝶说:“这都是月清胡成精。蒙你关照了。”夏捷听不懂,问:“什么事呀,鬼鬼祟祟的!”庄之蝶没言语,汪希眠老婆说:“之蝶,这事可不能给她说吧,明日莲湖公园东兴桥头第三根栏杆下见,不见不散。”庄之蝶也说:“暗号照旧。”夏捷就噘了嘴说:“好狗男女,我向月清告密去!”说过了,心里却不悦起来,知道他们故意说趣话岔开真实事情,把她当了外人,就问周敏两口怎么不来,家里有没有五子棋,唐宛儿来了,这次非赢了不可。语未落,有人敲门,这女人就一边去开门一边骂:“小骚精你架子大,做老师师母的都来了,你们悠哉悠哉才到,敢是在家又日捣了一回才出门的?”门一开,门口却站着赵京五,身后一个提了大包裹的小美人脸都红了,当下捂嘴过来叫庄之蝶。庄之蝶出来,倒也惊讶了。小美人说:“庄老师,我来报到呀!”庄之蝶一时措手不及,呆在那里。赵京五说:“柳月刚才找我,说辞了那家要过来。我说改日吧,今日庄老师家请客的。可柳月一听更乐了。说这不正需要我了吗?我想想也对,就领她来了!”

庄之蝶就一手拎了大包裹,一手引了柳月到厨房来见牛月清。说:“月清,你瞧谁来了?前几日我对你说过找个保姆的,偏今日京五就领来了!”牛月清看时就笑了:“今日是怎么啦,咱们家要开美人会议了!” 一句话说得柳月轻松了许多,叫了声“师母,往后你多指教了!”一双眼就水汪汪地滴溜儿,看自己新的主妇中等身体,稍有些胖,留有时兴的短发型,却用一个廉价的塑料发箍在那里箍着,方圆大脸,鼻子直溜,一双眼大得无角,只是脸上隐隐约约有些褐斑点子。牛月清问:“叫什么名字?”柳月说:“柳月。”牛月清说:“我叫月清,你叫柳月,这么巧的一个月字!”柳月说:“这就活该我进你家门的。”牛月清就喜欢了:“这真是缘分!柳月,你现在看到了,我们家就是这般样子,要说劳累不怎么劳累,只是来客多,能眼里有水,会接待个人就是了。不进这个门是外人,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子,你庄老师整日价在外忙事业,咱们姐妹两个就过活了!”柳月说:“大姐这般说话,柳月是跌到福窝了。只是我乡里出身,人粗心也粗,只怕接人待物出差错,别人骂我倒可,影响了你们声誉事却大。你权当是我的亲姐姐,或者说是我家大人,多要指教,做得不到你就说,骂也行,打也行的!”一席话说得牛月清越发高兴,柳月就一支发卡把头发往后拢个马尾,绾了袖子去洗菜。牛月清一把拦了,说:“决不要动手,才来乍到,汗都没退,谁要你忙活?!”柳月说:“好姐姐,我比不得来的客人,之所以赶着今日来,就是知道人多,需要干活的,要不我凭什么来热闹?!”牛月清说:“那也歇歇气呀!”庄之蝶就领了柳月认识这些常来的客人,又参观房子,柳月瞧着客厅挺大的,正面墙上是主人手书的“上帝无言”四字,用黑边玻璃框装挂着,觉得这话在哪儿看过,想了想是读过的庄之蝶的书上的话,原话是“百鬼狰狞,上帝无言”,现在省略了前四字,一是更适于挂在客厅,二是又耐人嚼味,心里就觉得作家到底不同凡响。靠门里墙上立了四页凤翔雕花屏风,屏风前是一张港式椭圆形黑木桌,两边各有两把高靠背黑木椅。“上帝无言”字牌下边,摆有一排意大利真皮转角沙发。南边有一个黑色的四层音响柜,旁边是一个玻璃钢矮架。上边是电视机,下边是录放机。电视机用一块浅色淡花纱中苫了,旁边站着一个黑色凸肚的耀州瓷瓶,插偌大的二束塑料花,热热闹闹,只衬得黑与白的墙壁和家具庄重典雅。柳月感叹,有知识的人家毕竟趣味高,哪里会像照管孩子的那家满屋子花花绿绿的俗气。客厅往南是两个房间,一个是主人的卧室,地上铺有米黄色全毛地毯,两张单人席梦思软床,各自床边一个床头矮柜。靠正墙是一面壁的古铜色组合柜,临窗又是一排低柜,玫瑰色的真丝绒窗帘拖地,空调器就在窗台。恰两张床的中间墙上是一巨幅结婚照,而门后却有一个精致的玻璃镜框,装着一张美人鱼的彩画。柳月感兴趣的是夫妇的卧室怎么是两张小床,一双眼睛就疑惑地看着庄之蝶。庄之蝶知道她的意思,说:“这床能分能合的。”柳月就咯咯地笑。这一笑,书房里的汪希眠老婆、夏捷就跑出来,柳月窘得满脸通红。庄之蝶介绍了,夏捷一把拉了柳月到书房,直盯盯看着,说:“这哪里是保姆,来了个公主嘛!”问:“是哪里人?”柳月说:“陕北人。”汪希眠老婆说:“我知道,那里有两句活:‘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 你长得很美一定是米脂县人!”柳月点了头说:“汪家大姐真有知识!”汪希眠老婆说:“有知识的是你家主人哩,你瞧瞧人家这书房!”柳月扭头看起来,这间房子并不大,除了窗子和门外,凡是有墙的地方都是顶了天花板高的书架。上两层摆满了高高低低粗粗细细的古董。柳月只认得西汉的瓦罐,东汉的陶粮仓、陶灶、陶茧壶,唐代的三彩马、彩涌。别的只看着是古瓶古碗佛头铜盘,不知哪代古物。下七层全是书,没有玻璃暗扣扇门,书也一本未包装皮子,花花绿绿反倒好看。每一层书架板突出四寸空地,又一件一件摆了各类瓦当、石斧、各色奇形怪状石头、木雕、泥塑、面塑、竹编、玉器、皮影、剪纸、核桃木刻就的十二生肖玩物,还有一双草鞋。窗帘严拉,窗前是特大的一张书桌,桌中间有一尊主人的铜头雕像,两边高高堆起书籍纸张。靠门边的书架下是一方桌,上边堆满了笔墨纸砚,桌下是一只青花大瓷缸,里边插实了长短书画卷轴,屋子中间,也即那沙发前面,却是一张民间小炕桌,木料尚好,工艺考究,桌上是一块粗糙的城砖,砖上是一只厚重的青铜大香炉。炉旁立一尊唐代侍女,云髻高耸,面容红润,风目娥眉,体态丰满,穿红窄短衫,淡紫披巾,双手交于腹前,一张俊脸上欲笑未笑,未笑含笑。柳月一看见这唐侍女就乐了,说:“她好像在动哩!”庄之蝶立即兴奋了,说:“我的感觉这么好,立即就看出来了!”便点了一柱香在香炉,炉孔里升起三股细烟上长,一直到了屋顶如白云翻飞,说:“现在再看看。”众人都叫道:“越看她越是飘飘然向你来了哩!”夏捷就说:“这真是缘分,你们看看这唐侍女像不像柳月?眉眼简直是照着柳月捏的!”柳月看了,也觉得酷像,说了句:“是我照着人家生的吧!”说罢倒羞起来,歪在门框上不语了。庄之蝶说:“我,平日你和你大姐在家,得空就可以来书房看看书的。”夏捷说:“哟,你这书房是皇帝的金銮殿,凡人不得进来,今日我也是沾了汪嫂的光方坐了这半天,我一来倒给这么大的优待了!”庄之蝶脸也红了,说:“柳月从此是我家人嘛!”夏捷越发抓住不放,说:“哟哟,说得好亲热的,你家人了?!”走过去,附在庄之蝶耳边悄声说:“请的是保姆,可不是你娶得小妾,你别犯错误啊!”庄之蝶大窘,面赤如炭。柳月并没有听见他们耳语了什么,却明白一定与自己有关而羞了主人,就说:“让我看书,我是学不会个作家的。每日进来打扫卫生,我吸吸这里空气也就够了!”门外却有人在说:“打扫卫生可不敢打死了蚊子,蚊子是吸过庄老师的血,蚊子也是知识蚊子,让我们来了叮叮我们,也知识知识!” 众人回头看去,书房门口站着的是一位美艳少妇,少妇身后是周敏,笑容可掬的,提了一包礼品。庄之蝶霍地站起来,站起来却没了活。少妇是极快地目掠了他一下,嘿嘿嘿地笑说:“庄老师,我们来迟了,你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庄之蝶立即活泛开来,接过周敏的礼品,拥他们进得书房,一一介绍了。轮到说这是大画家汪希眠的夫人,那老婆就说:“要介绍就介绍我,我可不沾汪希眠的光。”伸了手和唐宛儿先握了,说:“天下倒有这么白净的人,我要是男人,舍了命都要去抢了你的!”一句话却说得唐宛儿噎了气,脸上顿时灰了光彩,直到庄之蝶让她与柳月认识了,才缓过劲来,但再不正眼儿看汪希眠老婆,只和柳月说个不停,甚至拉了柳月的手捏来捏去,还从头上拔一支红发卡别在柳月头上,说:“我怎么见你这般亲的,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了面的!小妹妹,你可要记着我,别以后我来拜见庄老师了,你就是不开门!”柳月说:“你是庄老师的乡党、朋友,我要不开门,你就向庄老师告状,这张脸也就全让你掐了!”夏捷一直不言语,未了说:“小骚精,话说完了没有,我一直等着你下棋哩!”唐宛儿说:“急死你,我还得去见见师母的。”柳月就说:“我也该去厨房了,我领你去。”去了厨房,柳月说:“大姐,来了客人啦,你快去歇了说话,我给孟老师做下手。”周敏忙把唐宛儿介绍给牛月清,牛月清急忙拍打身上灰,一抬头见面前立着一位鲜活人儿,兀自发了个怔。柳月俊是俊,眉眼儿挑不出未放妥的地方;这唐宛儿眼睛深小,额头也窄些,却皮肉如漂过一样,无形里透出一种亮来。牛月清瞧着那鬓发后梳,发根密集,还以为是假贴了的,待看清是天生就的美鬓,就大声他说道:“是唐宛儿呀,咱虽是头次见面,可你的名字柳月差不多耳朵要听得生茧子!总说让你庄老师引我去看看你,却总走不脱身。跟了他这名人,他一天到黑忙,我也忙,却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可话说回来,咱是没脚的蟹,不为人家忙着服务又能干什么?常言说,女人凭得男子汉,吃人家饭,跟家转嘛!”孟云房说:“这话没说完,吃人家饭,跟人家转,晚上摸人家XX蛋!”牛月清说:“你这张屎嘴,甭说唐宛儿叫你老师,人家也是多大点的嫩女子,不怕失了你架子!”孟云房说:“初认识时称老师,你以为咱真就是老师?三天五天熟了,狗皮袜子有什么反正!之蝶没出名时候,也不恭敬叫过我老师?现在怎么着,前年叫老孟,去年叫云房,现在是下厨房的伙夫了!你说唐宛儿是嫩女子,唐宛儿什么没经过?前个月我去华山脚下的华阴县去讲《易经》,长途车一路不停,好容易司机停了车,一车人都拥下去解手,一个小伙子一下车门口就尿,后边下来母女两人,老太太忙拦了女儿,就说啦,你这人太不像话,尿尿好赖避着人呀!小伙说,大妈呀,你这般年纪了,我在你面前还不是个娃娃吗?没有啥的。那姑娘却撇了嘴,说,你还是娃娃,你骗谁的?瞧你那东西成了啥颜色了,你当我是外行哩?!”牛月清抄起扫面笤帚就在孟云房头上打,拉了唐宛儿出了厨房,说:“甭理他,他越说越得能的!”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了,牛月清便谢呈了送她玉镯儿的事,忽想着庄之蝶曾说过唐宛儿脸上没一根皱纹的,看了看,果然没有。就问平日用的什么面奶,搽的什么油脂,说:“你见过汪大嫂子吗?她告诉我白天用黄瓜切成片儿,一页一页贴在脸上十五分钟,让皮肤吸收那汁水儿,夜里睡前拿蛋清儿涂脸,蛋清儿一干,把脸皮就绷紧了,这样就少皱纹的。”唐宛儿说:“我倒不用这些!有那么多黄瓜和鸡蛋我还要吃的,那是有钱有闲的人家用的法儿,我胡乱地用些化妆品罢了!”牛月清说:“我现在知道了,你是天生的丽质,我怎么也比不得的了,况且这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我操持忙乱,没心性也没个时间清闲坐在那儿拾掇脚脸!”唐宛儿便提高了声音说:“师母真是贤惠人!你口口声声为庄老师活着的,其实外边谁不知道有了你这贤内助才有了庄老师的成就。出门在外,人们说这就是庄之蝶的夫人,这就是对你的尊重和奖赏嘛!” 唐宛儿的话自然传到书房,汪希眠老婆一字一句听在耳里,脸上就不好看起来,低声问夏捷:“这小肠肚蹄子,倒揶开我了,我可没得罪了她呀!”夏捷笑笑,附在耳边说了周敏和唐宛儿私奔的事,汪希眠老婆叫了苦:“天呀,我刚才说那话,可真是无意的,她就这么给我记仇了?这么心狠的人,跑了就跑了,男人不说了,孩子毕竟是心头肉也不要了?!” 如此乱糟糟说了许多话,自鸣钟敲过十四下,牛月清就拉开厅室的饭桌,孟云房摆上了八凉八热,四荤四素,各类水酒饮料,招呼众人擦脸净手都人席了。孟云房不吃酒不动荤,声明他一人在厨房忙活,未了炒些素菜自个享用,就不坐席。众人说声:“那就辛苦您了!”遂吃喝举杯。庄之蝶先碰了汪希眠老婆的杯,再碰了夏捷的杯,依次是周敏、唐宛儿、赵京五,最后是柳月。柳月说:“和我也碰呀?我是该敬你的!”庄之蝶说:“酒席上不分年龄大小,资历高下。”柳月说:“那也轮不到我,你和大姐碰了,我再碰!”牛月清说;“我们两个还真没碰过杯喝酒的。”众人便说:“今日你们就碰碰,来个交杯酒!”牛月清说:“来就来吧,老夫老妻了,来一个给大家凑凑兴!”竟用拿杯的手套了庄之蝶的胳膊,众人又是一声儿笑。唐宛儿笑着,却没有声,拿眼儿看柳月,怪她多言多嘴落好儿。柳月正笑得开心,拿眼也看了唐宛儿,唐宛儿却并没对应,别转了头去,看一只从窗台花盆上起飞的苍蝇。那苍蝇就飞过来落在了庄之蝶的耳朵梢上,庄之蝶一手举了酒杯,一条胳膊又被牛月清套了,动弹不得,头摇了摇,苍蝇并不飞走。唐宛儿在心里说:若是天意,苍蝇能从他耳朵上落到柳月头上的。果然苍蝇就飞过来,停在唐宛儿的发顶上了,这妇人会心而笑,丝纹不动。周敏却看见了,吹了一口气来,苍蝇就在桌上飞来飞去的,唐宛儿恼得拿眼剜他。这一切夏捷看见了,说:“瞧着人家老夫妻要喝交杯酒,这小两口也忍不住了!”唐宛儿就笑慎道:“快别节外生枝,让老师师母喝呀!”便动手去扇已经停在猪蹄盘沿上的苍蝇,这么一扇、苍蝇竟直直掉进了牛月清的酒杯里。当牛月清套了庄之蝶的胳膊要喝交杯酒,唐宛儿眉字间闪过二道阴影,心里酸酸地不是味道,寻思牛月清年纪大是大了,五官却没一件不是标准的,活该是有福之相,远近人说庄夫人美貌,也是名不虚传。但是,唐宛儿总觉得这夫人的每一个都标准的五官,配在那张脸上,却多少有些呆板,如全是名贵的食物不一定炒在一起味道就好。于是又想,柳月除了皮肤白外,眼睛是没有她大的,鼻子没有她的直溜,嘴也略大了些,可柳月搭配起来,整体的感觉却要比她好的。这当儿,苍蝇落在酒杯里,众人都一时愣住,不言语了,她心里一阵庆幸,脸上却笑着说:“师母,要喝喝大杯的。换了我这杯吧!”便将自己的酒杯递给了牛月清,交换了牛月清那杯,悄声泼在桌下。庄之蝶和牛月清交杯喝了,牛月清倒感激唐宛儿,亲自拿了酒瓶,重新给唐宛儿倒满了酒,说:“唐宛儿,这里都是熟人,我也用不着招呼,你和我初来乍到,不要拘束,作了假,我就不高兴了!”唐宛儿说:“在你这里我做什么假?我借花献佛,敬师母一杯,上次你没去我家,过几日我还要请你去我那儿再喝的。”两人又喝了一杯。牛月清不能喝酒,两杯下肚脸就烧得厉害,要去内屋照镜子,唐宛儿说:“红了多好看的,比涂胭脂倒匀哩!” 三巡酒喝罢,只有周敏。赵京五和庄之蝶还能喝,妇道人就全不行了。庄之蝶说:“今日就是来喝酒的,你们都不喝这不行,咱们行个酒令才是,还是按以往的规矩,轮流说成语吧!”柳月说:“我真是开了眼了!”唐宛儿说:“开什么眼了?”柳月说:“没来之前,我就想这知识分子家是怎么个生活法?来了以后瞧你们什么话都说,和常人一样嘛,可一上酒桌就又不一样了!以往我见过的酒席上不是划拳就是打老虎杠子,哪里有过说成语的,这成语怎么个说法?”庄之蝶说:“其实简单,一个人说句成语,下边的人以成语的最后一字作为新成语的首字,或者同音字也行。以此类推,谁说不上来罚谁的酒。”柳月说:“那我就去换了孟老师来!”牛月清说:“柳月,你年轻人哪个不高中毕业,还对不出来?要说对不上来的,只有我哩!”孟云房在厨房接了话碴说道:“常言说,要得会,给师傅睡。你能对不上来?”牛月清就又骂孟云房。庄之蝶便宣布开始,起首一个成语是:嘉宾满堂。下边是赵京五,说:堂而皇之。下边是周敏,说:之乎者也。下边是柳月,说:叶公好龙。下边是夏捷,说:龙行雨施,下边是汪希眠老婆,说:时不待我。夏捷说:“这不成的,施与时并不同音,何况这成语是自造的!”庄之蝶说:“可以的,可以的。”下边是唐宛儿,似乎难住了,眼睛直瞅了庄之蝶作思考状,突然说:我行我素。庄之蝶说:“好!”下边是牛月清,说:“素,素,素什么呀,素花布。”众人就笑起来,说:“素花布不行的,请喝酒!”牛月清把一杯酒喝了。开始由她起头,说:“现在倒想起来了,素不相识,就再说素不相识。”庄之蝶说。识时度势。赵京五说:势不两立。周敏说:立之不起。柳月说:起死回生。夏捷说:生不逢时。汪希眠老婆说:拾金不昧。唐宛儿说:妹妹哥哥。庄之蝶吓了一跳,唐宛儿就笑了,众人都笑,唐宛儿急又改说:眉开眼笑。庄之蝶又说“好!”牛月清说:笑了就好。众人说:“这不行,不是成语,你再喝一杯,重开始。”牛月清说:“我说我不行的,这瓶酒全让我喝了。唐宛儿坐在柳月上边,她尽说些我难对的,我要错开。”柳月说:“大姐,你坐在我下边,我不会为难你的,让唐宛儿为难庄老师吧。”牛月清真的起身坐到我的下边,说:“还是从我开始,福如东海。”夏捷说:海阔天空。汪希眠老婆说:空谷萧声。唐宛儿说:声名狼藉。庄之蝶说:积重难返。赵京五说:反覆无常。周敏说:长鞭未及。柳月说:岌岌可危。牛月清想了想,又是想不出来,端起杯子又喝了。众人都说女主人厚道:可这酒席是招待大家的,主人却只是自己喝。牛月清也就笑,笑着笑着,身子却软起来,双手抓了桌沿,但双腿还是往桌下溜。庄之蝶说:“醉了,醉了。”一句未落,果然已溜在桌下。几个人忙过来要让喝醋或让喝茶,庄之蝶说:“扶上床睡一觉就过去了。今日主人家带头先醉了,下来谁输了都不得耍奸。夏捷嫂子,轮到你该说了!” 孟云房在厨房吃完了自炒的素菜,出来说:“你们今日怎么啦?酒令尽说些晦气的成语。这样吧,每人各扫门前雪,都端起来碰杯一起喝干,我给大家上热菜米饭呀!”众人立起,将酒杯一尽喝干,个个都是面如桃花,唯周敏苍白。孟云房就端热菜,摆得满满一桌。吃到饱时,上来了桂元团鱼汤,众勺全伸进去,庄之蝶说:“今日酒席上,月清最差,她自然是该要喝醉的,大家评评,谁却对得最好,就赏她喝第一口鲜汤!”夏捷说:“你要让唐宛儿先喝,我们是不反对的,偏要使这心眼!”唐宛儿说:“我说的哪有夏姐的好,夏姐是编导,一肚子的成语的。”孟云房说:“噢,原来是一肚子成语,我总嫌她小腹凸了出来,还让她每日早起锻炼哩!”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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