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务必收藏本站域名,防止失联 点击获取备用地址 → https://mao.tmaomf.com/
📰

经验故事

废 都-4

保姆 您不 看我 您就 一幅 凭你 口气 敢不 叫什么 名字 愣了 喃喃 又是 一个月 写了 一联 古诗 近人 在旁 你好 福气 笔墨纸砚 捡了 便宜 老师 给你 介绍 村里 姑娘 来给 家当 是什么 人家 那儿 的人 可没有 一群 定会 想了 那就 怎么 也没有 想到 她说 这般 给我 合掌 等着 这话 得意 一声 笑了 丢眼色 怎么着 证实 他家 不行 对门 那家 合同 走了 别的 不知 骂我 童养媳 平静 等你 期满 就让 找我 来到 街上 压根 不像是 乡里 来人 谁能 她出 落得 来时 一身 粗布 衣裳 见人 低了 眉眼 不肯 一天 家人 上了 开了 柜子 女主人 衣服 一件 立镜 正好 看见 说了 陈冲 说是 呜呜 谁也 不晓得 为什么 发了 主人 你爹 黄土 日子 没有 买了 一下子 光彩 院子 都说 自此 一日 活泛 个儿 性格 变了 觉得 可爱 无意间 一句 引得 一堆 又说 真的 你家 可别 请了 小姐 不愿 搭理 自个儿 往前 走过 一条 小巷 近旁 谁家 枝杈 繁密 一棵 一片 泛黄 忽地 吹来 不偏不倚 在他 眼窝 突然 这条 拐过去 是不是 清虚 是的 在那 何不 喊了 一块 去吃 葫芦头 热闹 尼姑 慧明 门人 猪大肠 得罪 既然是 叫来 认识 速去 速来 动了 木兰 骑着 去了 一在 门前 低矮 墙上 冒出 油光 水亮 正是 头上 满了 寻思 女人 发现了 粉脸 却在 不见了 一连 三声 稍等一下 院门 原来 妇人 正上 厕所 蹲在 墙根 浸蚀 斑驳 痕迹 看出 里边 许许多多 形状 想起 兀自 红了 听见 摩托 车声 慌乱 中站 一看 恰恰 急拉 起了 米黄色 裤裙 和和 跑出来 门缝 往里 一边 裤带 并没有 跑来 倒进 堂屋 看着 丰满 微微 臀部 扭动 心里 就地 一阵 屋里 整了 头发 海绵 胭脂 敷在 颧骨 涂了 唇膏 把门 打开 长久 门扇 慈眉善眼 那一 眼睛 出了 小小的 人儿 明白 小人儿 立即 不在家 今日 要去 印刷厂 一早就 来呀 日头 戴了 帽子 一时 迷糊 弄不清 不在 对于 一种 失望 提了 兜儿 走进来 沏茶 风扇 感激 名气 要见 大多 恩惠 送来 那么多 餐具 甭说 现在 用不完 将来 正式 成家 过日子 这才 记起 杂货店 那有 几个 花了 一篇 文章 稿费 凳子 下了 买到 东西 稿酬 字数 标点符号 那你 一本书 就要 多少钱 没有人 费了 也就 身子 抖动 笑得 出声 坠下 圆领衫 在笑 已经 露出 很大 胸口 一提 咯噔 以后 眼光 一到 滑过 问你 问题 作品 人物 都有 模特 怎么说 多是 推想 怎么能 感情丰富 细腻 丈夫 妻子 真幸福 她下 一辈 转世 再也 不给 老婆 似乎 甚是 吃惊 她是 身在福中不知福 哪里 过给 粗俗 男人 苦处 掉下 一颗 到她 身世 见过 那个 想象 那是 什么样 于是 安慰 有福 长相 薄命 过去 过去了 好吗 算什么 西京 地方 还会 看相 就再 看看 一只 生生的 小手 伸过来 放在 膝盖 过手 异样 乱说 一气 就讲 相书 关于 贵贱 特征 凹凸 光润 枯涩 听了 一一 对照 洋洋自得 只是 不明白 算是 动手 脚踝 方位 要按 到了 停住 指了 脱了 竟能 上来 几乎 挨着 惊讶 柔韧 小巧玲珑 高得 小腿 过渡 脚心 十分 空虚 放下 一枚 杏子 嫩得 如一 一节 笋尖 趾头 脚趾 老长 后边 依次 一张 一合 地动 从未见过 美的 差不多 长啸 重新 穿好 袜子 多大 三十五 号码 太小 比例 站起 来说 这就 该是 兜里 取了 那双 皮鞋 付钱 算了 送了 穿上 却没有 再说 新鞋 一双 丢在 床下 返回 饭馆 时候 情绪 非常 厂长 这么久 又没 扫兴 叫嚷 肚子饿 不觉得 只想 喝酒 一顿饭 喝得 多了 先是 半瓶 白酒 下肚 甜言蜜语 喝下 相互 豪言壮语 半斤 胡言乱语 喝过 无言 无语 后晌 后来 要走 送你 摆摆手 摇摇晃晃 骑了 一路 走着 却能 分辨 商店 广告牌 错别字 一进 小院 入门 下到 天黑 月清 好了 独独 坐了 一回 肚子 文联 那边 住屋 过夜 今晚 不消 就住 这边 支支吾吾 还要 写写 就说 可不 意思 想我 清静 去呢 面上 一副 叹口气 巷口 街头 日色 苍茫 门洞 几家 馄饨 烤羊肉串 小贩 孩子 围了 棉花 老头 起哄 法儿 一勺 白糖 绞出 一样 一抬头 却见 来了 牛奶 和她 供应 定点 歇到 天凉 城外 一见面 惊得 孩子们 散了 先生 好几天 不见 吃了 住在 明日 走过去 拍着 说些 产量 价格 抱怨 每斤 饲料 长了 一角 提不 不够 进城 辛苦 奶牛 站在 不动 转了 舌头 嘴里 搅动 尾巴 慢慢地 要想 开点 若不 跑跑 一分钱 不来 照样 买菜 瞧这 不急 像个 哲学家 当然是 随便 没想 一字 人性 一年前 郊区 采访 不好 卖菜 又不 会在 秤杆 做手脚 光景 自然 出主意 城里 常常 掺水 群众意见 颇大 又想 赚钱 骂娘 能把 牵上去 现卖 即便是 高些 受人 欢迎 收入 定要 胜过 因此在 终南山 得了 建议 每次 趴下 每每 到他 致意 从此 思维 目光 来看 这个 城市 会说 语言 却不 知晓 这一 清早 售完 牵了 歇凉 城墙 声音 悠长 夜风 古墓 鬼哭 人和 听得 却又 喜欢着 住了 仰头 剪纸 一般 慢慢 移走 远去 感慨 词儿 垂头 睡着 一肚子 卧下来 反刍 竟有 当我 历史 就有 或者说 其实是 认为 猴子 会是 屁股 红发 家伙 它是 祖先 完全 是为了 远地 奴役 又要 心安理得 这是 冤案 无法 澄清 不妨 化了 两种 表现 成了 如此而已 啊哈 混沌 地里 跳蚤 小得 几乎没有 存在 要吗 庞然大物 高大 身躯 健壮 坚硬 锋利 战斗 但在 一切 野兽 向着 进攻 世界 与人 合作 指挥 完全是 血缘 亲近 心灵 相通 可是 彻底 服务 还得 养着 能吃 给人 耕种 推磨 载运 以致 发展到 挤出 奶水 之所以 胜了 之心 制造 鞭子 种族 屈辱 平了 鼻孔 两股 一吸 尘土 小土 但它 注视 一片空白 天空 终于 平和 原因是 世界上 动物 之外 狰狞 上帝 区别 入了 文明 社会 好得很 毕竟 要使 机关算尽 聪明反被聪明误 走向 毁灭 代人 将要 主宰 只能 并不是 虚妄 谚语 生活 史上 不就是 发生 家奴 故事 况且 实际上 已有 先以 面目 进入 人类 君不见 人群 牛皮 大衣 茄克 皮衣 特务 混入 依恋 或是 提醒 责任 某一 部位 西来 暗示 标榜 洋洋得意 实在是 天降 大任 竟是 第一个 赤裸裸 身分 繁华 市里 试问 哪个 堂而皇之 行走 大街 这儿 分地 感谢 首先 山野 买它 而来 奶汁 更是 说下 一字千金 掷地有声 醒悟 神圣 使命 要好 好来 观察 这人 思考 中人 世纪 伟大 先知先觉 六月 十九日 黄昏 烧纸 叫了 小炉匠 家传 两支 打制 戒指 看了 脸色 白净 夸着 技艺 脚踩 手持 石油 气枪 烧化 管子 立时 景致 以为 要做 耳环 用了 心慌 不停地 耳朵 往下 手上 三枚 出门在外 吝啬 苦了 咕哝 折腾 欢天喜地 拿了 试试 忙着 人民币 铺在 钱币 一正 按在 上边 用手 嘲笑 认真 寄托 哀思 方式 用得着 费劲 老太太 伸手 女儿 要求 一定 实在 要不 带了 这钱 过河 变成 古时 银元 铜板 而言 纸币 纸钱 倒好 亲自 分成 六份 在上面 人名 自然是 岳父 最多 依次是 父母 舅舅 姐姐 还有 干娘 惹得 再笑 负担重 照顾 多人 一面 套在 硕大 坐在 发上 作出 架势 二郎腿 挑着 摇着 手指 笃笃 身上 过时 大红 体恤衫 怕你 不穿 单位 六十二 岁了 年轻 十岁 裤子 就不 配了 如今 港式 得要 也要 有这 换到 美容 脸皮 说不准 班子 换了 去年 一支 补了 金口玉言 说什么 在你 只好 笑了笑 卸了 桌上 埋怨 流俗 要把 扮成 形象 不悦 这么说 咬了 打扮 不依 往后 干涉 两人 理睬 叫苦 说给 老头子 面值 壹佰元 零花 票子 方便 便去 稿纸 别拍 拾元 五元 一元 面票 一家人 起身 马路边 焚烧 外边 全然 黑了 马路上 人少 百米 路灯 灯泡 半明半暗 个人 影子 就在 马路 两边 忽大忽小 纸灰 碎屑 纷纷 起落 并不 跪在 后退 念叨 个个 召唤 收钱 叮咛 装好 不要 花销 不必 过分 节省 完了 就来 告诉她 瞧见 一股 小风 火堆 一会儿 用纸 压住 这时候 西边 天上 忽然 红光 抬头 去看 饿鬼 在那里 打架 这都是 他妈的 后人 我家 毛骨悚然 胡说 怕是 一家 工厂 安装 机器 电焊 仰望 夜空 口里 不停 长出 一口气 到底 身手 硬是 没让 抢了 就问 十号 院里 可有 怀了孕 商州 拖家带口 都来 挺大 接来 娃娃 计划外 三胎 越多 不知道 怎么想 前天 医院 门诊室 遇着 怀孕 医生 检查 胎位 不正 解了 听诊器 肚皮 黑乎乎 酒精 棉球 道白 印子 一洗 红了脸 半晌 罢就 投胎 出世 一语 远处 婴儿 哭声 人在 接着是 门板 生了 快起来 帮我 三个 锅盔 一罐 黄酒 这阵 进去 都能 吃掉 面面相觑 疑惑 能说 越发 害怕 胡乱 回去 街巷 梧桐树 闪出 一个人 谁个 那人 迎着 火光 走近 认得 右首 巷里 婆婆 早年 妓女 十五岁 胡宗南 一位 秘书 收拢 做起 安分 夫妻 生过 儿子 长成 小伙子 撞在 电杆 死了 几年 过了 独自 过活 很是 狼狈 二年 房子 宽展 办了 私人 托儿所 太太 识得 串门 没准儿 飞扬 行为 鬼鬼祟祟 不喜欢 她来 会把 带坏 的话 不高兴 指责 偏见 看人 年前 聊天儿 说到 数了 生养 伤了 婚后 第二年 来得 太早 人工流产 事业 上有 名堂 再要 堕胎 她有 秘方 能让 上个 男孩 老太 太好 知了 泪水 吧嗒 何尝 不想 越来越 说来 用时 英豪 无能 看过 许多 都没 效果 准备 辈子 太苦 才想 出个 主意 北郊 表姐 然后 抚养 亲戚 总比 抱养 外人 巧干 心思 一口 应允 男孩子 逼了 一查 女孩 做了 流产 拜访 教导 天后 抓紧 行房 早晚 下身 少量 惊慌 就把 自制 一瓶 交给 当然 感激不尽 当场 要付 不用 生下 不迟 中最 值钱 沉香 进口 服药 先就 急了 四处 寻购 得知 很不 乐意 为此 回嘴 得意忘形 地头 听着 叫唤 几天 就坐 要是 下个 女娃 要不是 男娃 生下来 第二 十二个 高兴起来 买回 忘了 到家 喝茶 改日 去吧 记了 道路 生孩子 方真 五百元 脖子 厨房 稀饭 一碗 钻到 清和 蛮高 端了 水盆 卧室 洗着 乳房 小腹 大腿 阴户 阴唇 传给 活着 只字 不吐 倒头 可怜 后半生 无依无靠 吭声 清洗 香水 净水 阴部 兴头 蚊帐 又给 妙药 吃着 要能 不去 若是 养下来 暗中 过继 一是 有人 培养 作家 二是 长大 亲上加亲 变心 背叛 两口 见不得 哪一次 哭穷 积极 怀了 打掉 看出来 全是 这份 家产 当下 阴茎 弄得 用水 给他 真地 玩着 双双 钻进 对方 抱住 亲吻 耐力 百般 抚摸 夫人 在她 阳具 插入 她那 阴毛 浓密 颜色 黑色 还用 嘴巴 轮流 吮吸 两粒 奶头 这下子 阴道 抽搐 害了 又在 道里 涨大起来 不禁 叹了 每晚 一次 因为她 爱液 抽动 发出 噗嗤 怪声 更加 兴奋 很深 她不 禁用 双手 勾住 调节 程度 这样一来 宽阔 胸部 贴地 轻盈 怀里 活动 尝试 扭腰 无力 玩了 爬上 全身 到处 本来 想去 重点 阴道口 想把 伸入 可是她 小阴唇 肺叶 太难 男性 作呕 应该是 人们 一道 风景线 这道 影响 每一个 下体 重要 丑陋 想着 爬起来 兴趣 而她 情不自禁 求他 再次 交媾 战了 翻来覆去 玩得 淋漓 又一次 大量 精液 射入 肉体 真是 美妙 这一个 为了 干得 卖力 居然 一共 十几次 高潮 带给 好多 刺激 爽快 幸福感 高兴 极了 笑着 今天 说不定 真人真事 哪儿 成就 不成 拉倒 大人物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名人 比你 还大 听说 个私 生子 寻事 会有 私生子 言传 激动 已不 气得 一把 掀了 整天 弹棉花 本事 登时 志气 偏要 满足 时辰 背对背 睡下 一夜 无话 翌日 一块儿 送药 恨了 自个 在家 坐得 味儿 101 药厂 采写 报告文学 很简单 作了 一番 自我介绍 简易 加工 报社 交稿 心中 冲动 谋算 趁机 见见 走到 十字路口 紧张起来 会对 怎么样 那夜 经验之谈 鼓足 勇敢 当年 对待 实践 胆怯 何况 懊丧 而又 缘分 思前想后 脑子 混乱 小酒 馆里 要了 啤酒 一碟 一间 二十 平米 四壁 青砖 柜台 酒坛 压着 红布 包裹 台上 出奇 挂有 一架 老式 呈现出 一派 乡间 古朴 风格 浮躁 安静下来 思绪 悠悠 坠入 少时 一幕幕 活来 酒馆 里来 并不多 门外 货摊 盯着 店主 扯闲 一小 不完 汉子 进来 立于 台前 言语 立即用 提子 盛在 仰脖 倒在 兜子 掏钱 一眨 砸了 可没 三次 伺候 走出去 墙角 坐着 顾客 鸡皮 精神 盐水 黄豆 大拇指 中指 食指 姿势 力量 用笔 类似 常会 遇到 教授 文史馆 满腹经纶 学者 衣着 朴素 形容 平易 酗酒 闲汉 总是 鄙视 以为是 某一个 退休 工人 退居二线 机关 中层干部 抢占 排队 小菜 挤在 认不得 老者 天地 通了 吃酒 起头 但又 人精 肠肚 玻璃 目不旁视 豆子 端起 自得其乐 顿时 感到 活得 太累 窝囊 甚至 卑鄙 有极 传来 愈来 愈大 跑到 原来是 中一 举行 骨灰 典礼 火葬场 运到 响器 导引 数十 孝子贤孙 接了 骨灰盒 掉头 参观 葬礼 场面 令他 感动 深沉 舒缓 声声 入耳 随着 血液 流遍 周身 关关 节节 疲倦 烦闷 吹奏 曲子 秦腔 慢板 曲牌 改编 哀乐 真好 怪了 不能 流行歌曲 多说 那头 白色 眼镜 年轻人 喊来 一盘 猪肝 口袋 掏出 一本 杂志 读得 投入 时不时 容易 境界 读书人 实在太 少了 天下 编造 却让 读者 喜怒哀乐 写文章 过程 看不上 在看 流过 面的 口舌 动起来 猜想 定是 看到 书里 吃什么 好东西 捧着 两只手 只就 筷子 三片 准确无误 塞在 夹了 两片 好笑 好气 桌面 梆梆 醒了 看他 低头 就将 口中 吐在 对不起 错了 笑起来 读成 知道吗 以前 只读 普通人 上面 小时候 小学 世上 小便 大惑不解 好像 瞪了 一眼 一摇 结果 师说 道德 意识 告知 家长 父亲 揍了 一顿 简直是 从小就 瞧瞧 拿过 出刊 题目 作者 署名 那篇 急急 文中 记载了 道听途说 极尽 渲染 倒也 生动有趣 样儿 慷慨 头羊 囫囵 后又 索要 麻绳 智慧 愚蠢 李清照 夜雨 浓睡 残酒 卷帘 却道 海棠 依旧 应是 绿肥红瘦 新婚之夜 情事 但却 看不懂 列车 运行 时刻表 快活 难堪 教人 苍蝇 方法 落在 什么地方 镜子 爱美 公共场所 被人 拉着 合影 前世 战马 驮运 旅游点 披了 彩带 供人 照像 伤心落泪 恋爱 出现 杂志社 工作 本单位 女性 情投意合 阴差阳错 未能 成为 眉头 皱起 前边 离奇 荒唐 不伤 大雅 之事 牵涉 他人 岂敢 戏言 虽未 提名道姓 事情 框架 后悔 内心 如火 年里 未敢 动过 一根 正常 握手 写成 样子 什么事情 都已 双方 皆有 家室 儿女 读到 此文 感想 读后 一宗 所写 得到 材料 不安 读了 怎么看 待我 隐秘 必是 提供 炫耀 要以 风流韵事 提高 知名度 追问 这一切 又会 愁苦 再没 心绪 编辑部 回忆起 十二 刚从 大学毕业 配到 文化厅 已是 编辑 张新 办公桌 会议室 改作 编辑室 组组长 唯一 领导 一名 大学生 不服 早来 洪文 机敏 精灵 能言善辩 曾经 组长 出过 认定 小人 君子 有过 更难 处处 另一位 女士 寡妇 正与 副厅长 婚外 厅长 部下 来就 不叫 叔叔 夏收 支援 农民 地震 参加 街道办事处 组织 救灾 早晨 开水 门窗 五年 间里 在这里 欲火 难耐 青春岁月 轻视 欺辱 哭过 骂过 但他 一段 极有 意义 尤其 终生 难忘 回想起来 生长 途上 一袋 生命 急需 干粮 永远 有味 咀嚼 面对面 在一起 写作 天论 日久生情 孤独 火热 青年 互相 炙热 青春 降温 港湾 一次又一次 拥抱 灵魂 身体 亲密 星期六 洗过澡 休息 刚刚 后过 两个人 热吻 伸进 裙子 弄着 乳罩 裤头 手摸 光滑 性感 丝绸 柔软 肥肥 厚厚的 用力 顶在 内侧 她也 很快 掉了 所有 脱脱 床上 放下来 怕羞 拉过 棉被 一见 含羞 或者是 迅速地 拉起 盖住 面部 但也 掀开 却把 出在 小脚 玩弄 沿着 摸上去 初时 乖乖 抖了 触及 细毛 茸茸 嫩肉 桃儿 不由得 两条 紧地 夹住 拖到 床沿 垂下来 肘子 跟着 就用 拨开 紧紧 合住 肥厚 细嫩 只见 鲜嫩 细小 忍不住 俯下去 几下 继续 阴蒂 浑身 抖动着 阴阜 鼻子 抬起头来 改用 拨弄 剧烈 颤动 捉住 双脚 举高 左右 分开 将他 伸出 手儿 扶着 对准 滋润 龟头 轻轻 肉缝 缓缓 一点 清楚地 到里 面有 什么东西 裂了 接着 整个 没入 似的 一丝 处女 鲜血 交合 渗出来 可能 是因为 刚才 酥麻 疼痛 挣扎 一声不响 占有 放心 粗硬 狭小 双腿 缠着 腾出 脸上 慌忙 遮住 赤红 脸蛋 拽住 两堆 嫩白 小嘴 始终 捂住 但是 底下 却是 恣意 酥胸 一对 白嫩 大奶子 捏弄 故意 灯光 拿开 紧闭 问道 低声 说道 一点点 不要紧 温软 两座 深处 大约 几十个 来回 快得 叫声 和他 构成 一曲 动人心弦 乐章 使得 搂着 急剧 喷射 搂抱 不放 交叉 紧着 背脊 好一会儿 放松 纸巾 退出 擦拭 雪白 沾满 点点 睁开眼睛 默默地 点了 点头 细白 手臂 胸前 粉嫩 摸着 奶子 这对 两手 分别 两只 捏着 稀疏 会不会 稍微 被他 酥麻麻 都不 地大 红红 白白 液体 流了 湿了 笑了起来 灌入 笑道 接过 脸盆 热水 毛巾 洗了 肥皂泡 又用 清水 一遍 之后 匀称 肌肤 显得 有意 根部 肥美 玩弄着 调任 另一个 部门 处长 从政 通过 党委书记 情人 关系 中国 党票 提升 升为 厅里 处级 言谈 开朗 处事 圆滑 群众 拥护 爱她 多次 被评为 省级 劳模 党员 评定 她被 评为 优秀 今年 上半年 省文 兼任 机关党委 支委 书记 随后 党委委员 可以说是 大红大紫 没出息 不信 不得 经过 努力 击败 包了 三年 在经济上 一塌糊涂 上一个 出任 主编 赶到 那座 熟悉 碰着 熟人 打招呼 推开 那间 会议厅 有的 都在 每个人 裤衩 猛然 收拾 不及 就叫 来得早 不如 了吧 干什么 遮羞布 面孔 陌生 就走 小说 产品 提提 意见 文说 刊物 整顿 业余 都给 拉广告 写得 街道 小厂 广告 性病 这倒 适合于 只需要 壮阳 说得 缩成一团 形如 核桃 眼泪 攒着 拉开 抽屉 纸盒 满满地 装了 香烟 十多 抽烟 特意 个大 送稿 首先是 常是 谢绝 代为 消费 大海 迂腐 当着 管了 烟盒 拿过去 手把 坐下来 寒暄 出版 人人 内容 量到 设计 以及 广告宣传 无一 充满了 自信 谈到 夸耀 邮局 贴了 海报 这篇 决定 加印 一部分 要对 大作家 说过了 曹雪芹 一部 红楼梦 活了 几代人 吃不完 活到 吃你 不长 可以说 脚趾甲 几时 不让 好吧 看你 定说 口条 痔疮 不说话 倒水 发表 第一 篇文章 多多 提意见 脸面 正经 说明 放心不下 什么问题 都可以 染得 太过 分了 副作用 考虑 问过 失实 具体 真名 环境 人物形象 相好 还没有 谈恋爱 这有 通篇 塑造 高尚 怎么啦 婚前 和谁 现在是 荣光 世界人 和你 艳史 别胡说 相信 要看 现实 在有 家庭 又有 领导地位 出事 就好 了事 对谁 不利 极快 人去 一份 情况 矛盾 处理 萌芽 时期 她还 强调 一等 就去 这事 请你 让我们 沾光 没问题 大麦 包子 老毛病 从来 请他 没听说过 请人 没办法 管着 护着 请客 玩玩 麻将 赢了 行吗 玩钱 玩吧 陪你 告别 送他 关上门 话多 水平 反对 会当 干了 一辈子 连个 干部 都不是 胆小怕事 桌斗 各人 茶杯 烟灰缸 人多 去一趟 什么事 这里有 企业家 稿子 直接 送给 文艺 主任 越早 越好 登出来 小方 打点 要和 位子 有钱 要他 出水 不高 看不 下家 不住 懂得 脸红 脱下 壳里 铺了 十元 真逗 装在 欺负 踩在 脚下 两张 顶得住 担心 借款 善于 白手 开场 扣了 和了 沟子 红人 呛得 鼻涕 地直 咳嗽 问起 还来 苦命 二十年 右派 偏偏 娶了 婆子 初三 恶婆 众人 出血 办法 分居 一来 慌了 离了婚 不离 想他 真能 凑合 打出 收回去 打了 机密 传出去 李老师 总有 才能 发现 藏在 四个 小时 房里 几分 灭灯 结婚 了吗 监视 价值 一场 好事 精神支柱 年轻时 女同学 不久 那位 期间 对象 经人介绍 结了婚 前几年 偶尔 安徽 教书 独身 整日 唠叨 何地 四封 回信 或许 不在了 人世 压根儿 中学 一切都是 误传 中了 每天 收发室 看有 又去 职称 编审 名分 评审会 说情 前年 评职称 当了 这次 评了 却说 资历 倒了 一和 庄上 接连 不断地 总结 和牌 经验 训斥 会下 八万 反复 刀下 不许 欠账 输了 共同 敌人 嫉妒 不见得 场上 失意 又一个 可惜 开花 爱听 评上 打得火热 这你 说说 还再 借了 三张 眼里 脑子里 尽是 可怜巴巴 几十 活过来 劝说 自由 凭什么 年纪 天天 去过 放了 多补 十几年 从不在 同床共枕 未见 瓜葛 给了他 盼望 系上 能在 晚年 好好 享受 人生 手中 一砸 偏巧 一半 窗口 飞出去 先说 没看见 手里 不算 就到 飞去 难以 气了 脱裤子 还债 赖帐 那我 权当 发给 五十元 宿舍 四个人 又到 茶馆 喝了 几壶 方才 路上 输得 莫非 情场 一会 去找 心动 天色 太晚 恐怕 怏怏 黑黝黝 蹲着 站起来 吃喝 破烂 承包 看清 还收 酒气 拉了 轱辘 架子车 顺着 一边倒 革命 坏了 党风 背靠背 纪检 委员会 不对 领导干部 四化 标准 官化 虚化 官场 三大法宝 利用 枪杆子 杀人 夺权 笔杆子 油嘴滑舌 哄人 做人 法则 拿上 原则 害人 唯利是图 待人 圈套 宰人 良心 想方设法 诱人 虚假 骗人 黑心肠 吃人 成功 大人 开门 洪江 点钱 计算器 大小不一 钱票 大赚 了嘛 进了 一批 金庸 武侠书 卖得 没想到 哗哗啦啦 五家 书店 南山 磕头 算来算去 勉强 工资 税务所 税金 前几天 书柜 空缺 过问 湖南 天籁 出版社 来着 查太莱 红火 可进 来货 总编 来信 约你 电报 这还 不容易 以我 名义 要你 句话 该说 借你 名儿 在外 开办 小心 字号 好书 得来 外界 想法 什么时候 文人 做生意 正当 得很 财富 光靠 中篇小说 抵不住 一个字 一件事 商量 摸了 行情 写书 卖书 编书
  保姆说:“您不贱看我,那您就该赠我一幅字了!庄之蝶说:“凭你这种口气,我敢不吗?叫什么名字?”保姆说:“柳月。”庄之蝶愣了愣,喃喃起来:“又是一个月?”遂写了一联古诗:“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赵京五在旁说:“柳月,你好福气的,我摊的笔墨纸砚,倒让你捡了便宜!庄老师给你写了字,你得介绍一个你村里的姑娘来给庄老师家当保姆。” 柳月说:“庄老师是什么人家,我们那儿的人粗脚笨手的,可没有能入得眼的!”庄之蝶说:“看一个就知道一群,你一定会找一个好的。” 柳月想了想,说:“那就只有我了!”赵京五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说出这般话来,忙给我使眼儿。庄之蝶却合掌叫道:“我就等着你说这话的!”得意得我哇地一声,嘲笑了赵京五:“你还给我丢眼色的,怎么着,我一证实他是庄老师,我就感觉我要当他家保姆了!”赵京五说:“这不行的,你和对门那家订的有合同,你走了,他们知道是我介绍了去别的人家,不知该怎么骂我了?!” 柳月说:“我当他家童养媳?”庄之蝶却平静了脸,说:“这样吧,等你同那家合同期满,你就让京五找我吧。” 三人吃饭来到街上,庄之蝶说柳月压根不像是乡里来人,可乖呢。赵京五说:“谁能想到她出落得这般快的。初来时,穿一身粗布衣裳,见人就低了眉眼,不肯说话。有一天,那家人上了班,她开了柜子,把女主人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了在大立镜前照,正好被隔壁的人看见,说了句‘你像陈冲’,她说是吗?却呜呜地哭。谁也不晓得她为什么哭!头一个月发了保姆费,主人说,你给你爹寄些吧,黄土屹崂上的日子苦焦;她没有,全买了衣服。人是衣裳马是鞍,她一下子光彩了,满院子的人都说像陈冲,自此一日比一日活泛,整个儿性格都变了。”庄之蝶提说柳月,是觉得这姑娘性格可爱,无意间露嘴儿一句,却引得赵京五说了一堆,见赵京五又说出:“你真的要她去你家吗?可别雇了个保姆却请了个小姐!”就不愿多搭理,自个儿往前走了。走过一条小巷,看见近旁谁家的院子,枝枝杈杈繁密了一棵柿树,一片泛黄的叶于被风忽地吹来,不偏不倚贴在他的右眼窝上,便突然说:“京五,从这条巷拐过去是不是清虚庵?”京五说:“是的。”庄之蝶说:“我新识了一个朋友就在那附近,何不喊了也一块去吃葫芦头热闹!”赵京五说:“你是说尼姑慧明吧?”庄之蝶说:“人家是佛门人,去吃猪大肠?”干赵京五说:“得罪了,既然是你的朋友,叫来我也认识认识。”庄之蝶说:“我速去速来。”发动了“木兰”,嗖地一声骑着去了。车一在门前响,低矮的院墙上就冒出一个油光水亮的头来,喊:“庄老师!”庄之蝶看时,正是唐宛儿,吟吟对他笑哩。墙头上罩满了爬壁藤,庄之蝶寻思这女人怎么这样巧地就发现了他,油头粉脸却在一片绿中不见了,遂听墙内一连三声:“你稍等一下,我来开院门!”

原来妇人正上厕所,蹲在那里看墙根被水浸蚀斑驳的痕迹,看出里边许许多多人的形状来,不知怎么就想起庄之蝶,兀自将脸也羞红了。偏这时听见摩托车声,慌乱中站起来一看,恰恰就是庄之蝶,急拉起了溜脱在脚脖处的米黄色裤裙,颤和和跑出来。

庄之蝶从门缝往里瞧,妇人一边跑一边系裤带,却并没有跑来开院门,倒进堂屋,正看着了丰满的微微后翘的臀部的扭动,心里就地嗖一阵麻酥。

唐宛儿在屋里当镜又整了整头发,用一块海绵蘸了胭脂敷在颧骨处,涂了唇膏,跑出来把门打开,便长久地倚地门扇上给客人慈眉善眼了。庄之蝶看着那一对眼睛,看出了里边有小小的人儿,明白那小人儿是自己,立即说:“周敏呢,周敏不在家?”妇人说:“他说今日要去印刷厂,一早就走了的。庄老师你进来呀,这么大日头的也不戴了帽子!”庄之蝶一时有些迷糊,弄不清周敏不在对于自己是一种失望还是一种希望,便提了兜儿走进来。落了座,妇人沏茶取烟,把风扇打开了,说:“庄老师,“我们怎么感激你哩,你这么大名气的人,别人要见也见不上的,我们倒受你大多的恩惠。”庄之蝶说:“受我什么恩惠?”妇人说:“你送来那么多餐具,甭说我们现在用不完,就是将来正式成家过日子,用也用不完的。”庄之蝶这才记起让杂货店送餐具的事,就笑了:“那有几个钱。只花了一篇小文章的稿费。”妇人把凳子搬在庄之蝶面前,也坐下了,绞了腿,说:“一篇小文章就买到那么多东西?周敏说,发稿酬算字数,标点符号也算字的。那你写一本书,光标点符号就要值多少钱的!”庄之蝶噗地笑了:“如果只有标点符号,就没有人付稿费了。”妇人也就身子抖动,笑得放出声来,但立即,她提了提脖前坠下的圆领衫儿,因为在笑时圆领衫儿拥过来,已经露出很大很白一块胸口了。偏这一提,倒使庄之蝶心里咯噔一下,以后眼光一到那里就滑过去了。妇人说:“庄老师,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写的作品中,人物都有模特吗?”庄之蝶说:“这怎么说呢?好多是我推想的。”妇人说:“你怎么能想到那么细?我对周敏说了,庄老师是个感情丰富细腻的人,有这样一个丈夫,他的妻子真幸福。”庄之蝶说:“她说她下一辈如果还转世,再也不给作家当老婆!”妇人似乎甚是吃惊,闷了一时,低了眉眼说:“那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她哪里尝过给粗俗男人作妻子的苦处!”竟噗嗒掉下一颗泪来。庄之蝶立即想到她的身世。庄之蝶没有见过她的那个丈夫的,但庄之蝶现在能想象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了。于是安慰道:“你是有福的,就你这长相,也不是薄命人。过去的事过去了,现在不是很好吗?”妇人说:“这算什么日子?西京虽好,可哪里是我长居的地方?庄老师你还会看相,就再给我看看。”妇人将一只白生生的小手伸过来,放在庄之蝶的膝盖上了,庄之蝶握过手来,心里是异样的感觉,胡乱说过一气,就讲相书上关于女人贵贱的特征,如何额平圆者贵凹凸者贱,鼻耸直者贵陷者贱,发光润者贵枯涩者贱,脚跗高者贵扁薄者贱。妇人听了,一一对照,洋洋自得起来。只是不明白脚怎么个算是附高,庄之蝶动手去按她的脚踝下的方位,手要按到了,却停住,空里指了一下,妇人却脱了鞋,将脚竟能扳上来,几乎要挨着那脸了。庄之蝶惊讶她腿功这么柔韧,看那脚时,见小巧玲珑,附高得几乎和小腿没有过渡,脚心便十分空虚,能放下一枚杏子,而嫩得如一节一节笋尖的趾头,大脚趾老长,后边依次短下来,小脚趾还一张一合地动。庄之蝶从未见过这么美的脚,差不多要长啸了!看着妇人重新穿好袜子和鞋,问:“你穿多大的鞋?”妇人说:“三十五号码的。我这么大的个。脚太小,有些失比例了。”庄之蝶一个闪笑,站起来说:“这就活该是你的鞋了!”从兜里取了那双皮鞋给妇人。妇人说:“这么漂亮的!多少钱?”庄之蝶说:“你要付钱吗?算了,送了你了!”妇人看着庄之蝶,庄之蝶说:“穿上吧!”妇人却没有再说谢话,穿了新鞋,一双旧鞋嗖地一声丢在床下去了。庄之蝶返回饭馆的时候,情绪非常地好。赵京五和黄厂长见他这么久才来,又没叫来那个朋友,倒有些扫兴,叫嚷肚子饿扁了,问庄之蝶不觉得饥吗?庄之蝶说他只想喝酒。

一顿饭,三人都喝得多了。先是上半瓶白酒下肚,还甜言蜜语着;下半瓶喝下便相互豪言壮语;再买了半斤,就胡言乱语起来;又买了半斤喝过,无言无语起来。在饭馆直坐到了后晌。后来庄之蝶要走,赵京五说:“我得送你。”庄之蝶摆摆手,摇摇晃晃骑了“木兰”,一路走着,一路却能分辨街上商店门口广告牌上的错别字。一进双仁府小院,入门就睡下到天黑,牛月清把饭做好了才起来。起来又独独坐了一回,说肚子不饥,也不吃饭,要骑车回文联那边住屋去过夜。牛月清说:“今晚不消过去了,就住在这边吧。”庄之蝶支支吾吾的,说晚上还要写写文章的,牛月清就说:“你要过去,我晚上可不过去的。”庄之蝶明白她的意思,心想我躲清静才过去呢,脸面上却做一副苦态,叹口气出门走了。巷口街头,日色苍茫。鼓楼上一片乌噪,楼下的门洞边,几家卖馄饨和烤羊肉串的小贩张灯支灶,一群孩子就围了绞棉花糖的老头瞎起哄。庄之蝶才去瞧棉花糖是怎么个绞法儿,把一勺白糖能摇绞出棉花一样的丝来,一抬头却见门洞那边走来了卖牛奶的刘嫂和她的牛。在供应了定点的牛奶后,刘嫂和牛直歇到天凉起来才往城外走。一见面牛就长眸起来,惊得孩子们一哄散了。刘嫂说:“庄先生好几天又不见买奶吃了,是没住在文联吗?”庄之蝶说:“明日在的,我等你了。”走过去拍着牛的背,一边和刘嫂说些牛奶的产量和价格。刘嫂就抱怨每斤饲料又长了一角,可奶价还是提不上来,这么大热的天,真不够进城跑一天的辛苦钱。说话间,奶牛站在那里四蹄不动,扭转了头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舌头在嘴里搅动着,尾巴慢慢地甩过来,又慢慢地甩过去。庄之蝶就说:“你要想开点,若不出来跑跑,不是一分钱挣不来,照样要买菜买粮吗,哎呀,你瞧这牛,它倒不急本躁,像个哲学家的!” 庄之蝶这话当然是随便说的,没想这牛却一字一字听在耳里。人说狗通人性,猫通人性,其实牛更通人性。一年前庄之蝶在郊区采访住在刘嫂家,这女人先是务菜,菜务不好,卖菜时又不会在秤杆上做手脚,光景自然就害栖惶。庄之蝶一日出主意:“城里供应的奶常常掺水,群众意见颇大,但用奶的人家多,奶场又想赚钱,水还是照样掺,订奶户一边骂娘也还一边要订的。那么,何不养头奶牛,能把牛牵上去城里现挤现卖,即便是价高些也受人欢迎,收入一定要胜过务菜了。”刘嫂听了。因此在终南山里购得了此牛。牛是依了庄之蝶的建议来到西京城里,庄之蝶又是每次趴下身子去用口吮吃,牛对庄之蝶就感激起来,每每见到他便阵叫致意,自听了他又说“牛像个哲学家”,从此真的有了人的思维,以哲学家的目光来看这个城市了,只是不会说人的语言,所以人却不知晓。这一日,清早售完奶后,刘嫂牵了牛在城墙根歇凉,正是周敏在城墙头上吹动了埙,声音沉缓悠长,呜呜如夜风临窗,古墓鬼哭,人和牛都听得有些森寒,却又喜欢着听,埙声却住了,仰头看着剪纸一般的吹埙人慢慢移走远去,感觉里要发一些感慨,却没有词儿抒出,垂头打吨儿睡着。牛啃了一肚子草,也卧下来反刍,一反刍竟有了思想了:

当我在终南山的时候,就知道有了人的历史,便就有了牛的历史,或者说,人其实是牛变的呢,还是牛是人变的?但人不这么认为,人说他们是猴子变的。人怎么会是猴子变的呢?那屁股和脸一样发红发厚的家伙,人竟说它是祖先。人完全是为了永远地奴役我们,又要心安理得,就说了谎。如果这是桩冤案,无法澄清,那我们就不妨这么认为:牛和人的祖先都是猴子;猴子进化了两种,一种会说话,一种不会说话;说话是人的思维的表现,而牛的思维则变成了反刍。如此而已。啊哈,在混沌苍茫的天地里,牛是跳蚤一样小得几乎没有存在的必要吗?不,牛是庞然大物,有高大的身躯,有健壮的四蹄,有坚硬锋利的战斗之角,但在一切野兽都向着人进攻的世界里,独独牛站在了人的一边,与人合作,供其指挥,这完全是血缘亲近心灵相通。可是,人,把牛当那鸡一样,猪一样彻底为自己服务。鸡与猪,人还得去饲养着方能吃他们的蛋,吃他们的肉,而牛要给人耕种,给人推磨,给人载运,以致发展到挤出奶水!人啊人,之所以战胜了牛,是人有了忘义之心和制造了鞭子。这头奶牛为自己的种族的屈辱而不平了,鼻孔里开始喷两股粗气、一呼一吸,竟使面前的尘土地上冲开了两个小土窝。但它仰头注视了一片空白的天空,终于平和下来,而一声长笑了。牛的长笑就是振发一种“哞”。它长笑的原因是:在这个世界上,一切动物中除牛之外都是狰狞,无言的只有上帝和牛,牛正是受人的奴役,牛才区别于别的野兽而随人进入了文明的社会。好得很,社会的文明毕竟会要使人机关算尽,聪明反被聪明误,走向毁灭,那么,取代人而将要主宰这个社会的是谁呢?是牛,只能是牛!这并不是虚妄的谚语,人的生活史上不就是常常发生家奴反主的故事吗?况且,牛的种族实际上已有率先以人的面目进入人类者,君不见人群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爱穿牛皮做的大衣前、茄克和鞋。这些穿皮衣皮鞋的人,都是牛的特务,他们在混入人类后自然依恋牛的种族或是提醒自己的责任,才在身子的某一部位用牛的东西来偷偷暗示和标榜!而自己一这头牛洋洋得意了,实在是天降大任吧,竟是第一个赤裸裸地以牛的身分来到人的最繁华的城市里了,试问在哪个城市有牛能堂而皇之地行走于大街?!这牛思想到这儿,于是万分地感谢庄之蝶了。是庄之蝶首先建议了一个女人从山野僻地买它而来,又牵了它进城现挤现卖奶汁,更是说下一句“牛像个哲学家”,一字千金,掷地有声,使它一下子醒悟了自己神圣的使命。啊!我是哲学家,我真的是哲学家,我要好好来观察这人的城市,思考这城市中人的生活,在人与牛的过渡世纪里,作一个伟大的牛的先知先觉吧!

六月十九日黄昏。庄之蝶买了烧纸过双仁府来。牛月清从街上叫了一个小炉匠在院门口,正把家传的两支银簪,熔化了重新打制一枚戒指。庄之蝶近去看了看,小炉匠脸色白净,细眼薄嘴,一边自夸着家传的技艺。一边脚踩动风包,手持了石油气枪,在一块木头上烧化管子,立时奢子稀软成珠。庄之蝶从未见过这景致,以为牛月清要做耳环的,说你把管子用了,娘犯起心慌病来要煮银管水喝,你就不停地从耳朵上往下取吗?牛月清说:“我才不戴耳环,汪希眠手上戴三枚戒指,你一枚也没有,出门在外别人笑你吝啬,也得骂我当老婆的刻苦了你!”庄之蝶听了咕哝一句:“胡折腾!”进院去屋,与娘说话。戒指制好,牛月清欢天喜地拿了回来,直嚷道庄之蝶戴了试试,庄之蝶却忙着用人民币拍印烧纸:纸一沓一沓铺在地上,钱币一反一正按在上边用手拍。牛月清嘲笑庄之蝶太认真,烧纸是寄托哀思的一种方式,用得着那么费劲?老太太伸手拧女儿的嘴,还要求庄之蝶一定把纸按实在土地上。要不亡人带了这钱过河,钱就变成铁钱了。牛月清又说,即使变铁钱,那是对古时的银元和铜板而言,现在用纸币拍印,纸钱变了铁钱倒好哩!老太太再骂牛月清,亲自把拍印后的烧纸分成六份,一一让庄之蝶在上面写亡人名姓。自然是岳父的钱最多,依次是老太太的父母、舅舅、姐姐,还有一个牛月清的干娘。惹得牛月清再笑娘的负担重,要照顾这么多人的,一面把戒指套在庄之蝶的指头上,戒指硕大,庄之蝶坐在沙发上,就作出很阔的架势,二郎腿挑着鞋摇着,手指笃笃地在沙发扶手上敲,说身上的衫子过时了,得换一件的。牛月清说:“我早给你买了一件大红体恤衫,还怕你不穿的。我们单位老黄,六十二岁了,就穿了这样的衫子,人年轻了十岁的!”庄之蝶又说:“这裤子就不配了,如今街上兴港式老板裤,我得要一件的。有了老板裤,鞋也要换的,还有这裤带,这袜子…”牛月清说:“得了得了,换到最后你得去美容换脸皮了,说不准儿还要换班子换了我去?!”庄之蝶说:“去年你用一支簪镶补了一颗牙,从此是金口玉言,在家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你让我戴戒指,那只好这么换嘛!”笑了笑,卸了戒指放在桌上,埋怨牛月清随流俗走,要把他打扮成什么形象了!牛月清就不悦起来,说:“这么说我是舔屁股把仔蛋咬了?我兴兴地打扮你你不依,往后你也别干涉我头发怎么梳,衣服怎么穿!”老太太见两人又斗花嘴,自不理睬,却突然叫苦起来,说给老头子的钱面值都是壹佰元,没有零花票子,在冥国里买什么能方便吗?庄之蝶便去取了一沓稿纸,分别拍印了拾元的、五元的。一元的面票,一家人起身去巷口马路边焚烧。外边全然黑了,马路上人少车稀,百米外的路灯杆上一颗灯泡半明半暗。纸一燃起来,三个人的影子就在马路两边的墙上忽大忽小,跳跌如鬼,纸灰碎屑纷纷起落。庄之蝶和牛月清先是并不觉得什么,跪在那里嫌火太炙,身子往后退,老太太却开始念叨个个亡人的名字,召唤他们来收钱,叮咛把钱装好,不要滥花销,也不必过分节省,如果花销完了就来告诉她。庄之蝶和牛月清就觉得森煞,瞧见一股小风在火堆边旋了一会儿,就立即用纸去压住。这时候,西边天上忽然一片红光,三人都抬头去看。老太太便说:“饿鬼在那里打架哩,这都是谁家的饿鬼?他妈的,你们后人不给你们钱。倒抢我家老头子的?!”牛月清毛骨悚然,说:“娘,你胡说什么呀!那怕是一家工厂在安装什么机器用电焊吧,什么鬼打架不打架的!”老太太还是仰望夜空,口里念叨不停,后来长出一口气,说老头子,到底身手捷快,硬是没让被抢了钱去,就问:“月清,街那边十号院里可有怀了孕的女人?”牛月清说:“那院子尽住些商州来的炭客,这些人来城里发了,拖家带口都来住,是有一个女人肚子挺大的。”庄之蝶说:“这些人把老婆接来,没有一个不生娃娃的,都是计划外的二胎三胎。日子越穷,娃娃越多;娃娃越多,日子越穷,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牛月清说:“前天中午我去医院,在门诊室正遇着十号院那女人,她说她怀孕了。让医生检查胎位正不正。医生让她解了怀,拿听诊器往她肚子上放,那肚皮黑乎乎地脏,医生拿酒精棉球去擦,一擦一道白印子,说:“你来这里,也该把肚皮洗一洗!那女人红了脸,闷了半晌说:‘我男人是炭客嘛!’”说罢就笑,庄之蝶也笑了。老太太就说:“一个鬼去投胎了,那孩子就要出世了!”一语未落,果然听得远处有婴儿的啼哭声,遂听见有人在马路上噔噔噔速跑,接着是拍一家门板。大叫:“根胜,根胜,我老婆生了!你快起来帮我去东羊街买三个锅盔一罐黄酒,她这阵害肚子饥,吃头牛进去都能吃掉的!”庄之蝶和牛月清面面相觑,疑惑娘竟能说准,往夜空中看看,越发害怕起来,胡乱烧完纸,起身就要回去。街巷那边的一棵梧桐树后却闪出一个人来,在那里叫道:“牛嫂,牛嫂!”老太太问:“谁个?”那人说:“是我。”迎着火光走近,庄之蝶认得是右首巷里的王婆婆,哼了一声兀自回家去了。原来。这王婆婆早年是聚春园的妓女,二十五岁上遇着胡宗南的一位秘书,收拢了才做起安分夫妻,曾生过一个儿子。儿子长成墙高的小伙子,骑摩托却撞在电杆上死了。不几年,那秘书也过了世。她寡寡地独自过活,日子很是狼狈。前二年,以家里的房子宽展,开办了私人托儿所。因与者太太认识得早,家又离得近,常过来串门聊天,庄之蝶见她说话没准儿,眉眼飞扬,行为又鬼鬼祟祟,便不喜欢她来,曾说过她办托儿所会把孩子带坏的话,惹得老太太不高兴,牛月清也指责他带了偏见看人的。王婆婆自然是庄之蝶在时来的少,庄之蝶不在时来的多。半年前王婆婆和老太太聊天儿,说到庄之蝶和牛月清这么大岁数了怎么不生养孩子,老太太就伤了心,说他们结婚后的第二年怀上了,但偏说孩子来得太早,就人工流产了;后来又怀上了,又说事业上有个名堂了再要孩子,又堕胎了;今什么都有了,要怀孩子却怀不上了!王婆婆说她有个秘方的,不但能让怀上,而且还一定能让怀上个男孩。老太太好不喜欢,说知了牛月清,牛月清泪水吧嗒地告诉娘,她何尝不想怀上孩子,但不知怎么怀不上,这几年庄之蝶倒越来越不行的,说来也怪。他是不用时逞英豪,该用时就无能,已经看过许多医生都没效果,准备着这一辈子就再不要孩子了,老太太苦愁了许多日子,才想出个主意来,让北郊的干表姐来代生,然后抱过来抚养,这样毕竟是亲戚,总比抱养外人的孩子要好。偏巧干表姐怀了孕,老太太去说知了心思,干表姐喜欢得一口应允,老太太却一定要生男孩子才抱养的,逼了表姐去医院做日超检查,一查竟是女孩,只好做了流产术。老太太便领了干表姐去拜访王婆婆,王婆婆就教导了:月信三天后,就抓紧行房要怀上孕,然后开始吃她的药,一天早晚吃一勺,不要嫌苦,吃后下身出少量的血也不必惊慌,就把自制的一瓶黑稠如浆的药交给干表姐。老太太当然感激不尽,当场要付药钱。王婆婆说不用急的,生下男孩了付我不迟,只是说此药中最值钱的是沉香,要进口的纯沉香,这服药是别人买了药配的,先就应急了牛嫂,但得买了沉香再给人配呀。于是牛月清就四处寻购沉香。庄之蝶得知,很不乐意。为此拌过几回嘴。这阵,王婆婆见庄之蝶走了,得意忘形地头也晃手也摇,说:“牛嫂,你听着十号院那婴儿叫唤吗?那炭客的老婆生了三个女孩,吃我的药就把男孩生下来了!这几天我就坐在他家,单等着她生,炭客说:‘王婆婆,要是生下个女娃你就不好走了!我说:‘要不是男娃,我退你的药钱!要是这男孩生下来,就是吃我这药生下的第二十二个了;’怎么着,果然就是个男孩!”牛月清也高兴起来,说:“王婆婆,我是信你的,沉香我买回来了。”王婆婆说:“是吗?生下孩子可别忘了我!”牛月清让王婆婆到家去吃饭喝茶,王婆婆说改日去吧。牛月清早忘记了害怕,一个人从黑巷道路回来取沉香。庄之蝶问:“王婆婆又说生孩子的事?”牛月清说:“那秘方真灵,炭客那孩子就是吃了她的秘方的!”庄之蝶瞧见她拿了沉香,问是多少钱买的,牛月清说五百元钱,恼得庄之蝶一梗脖子到厨房去吃稀饭,吃了一碗,就钻到蚊账里睡去了。牛月清和老太太回来,情绪蛮高;吃罢饭了便端了热水盆到卧室来洗着乳房、小腹、大腿、阴户、阴唇等部位,一边洗一边给庄之蝶说王婆婆的秘方是胡宗南那个秘书传给她的。那秘书活着的时候只字不吐,要倒头了,可怜王婆婆后半生无依无靠,就给了她这个吃饭的秘方。庄之蝶没有吭声。牛月清洗毕了,在身上喷香水,换了净水要庄之蝶也来洗一洗阴部。庄之蝶说他没兴头。牛月清揭了蚊帐,扒了他的衣服,说:“你没兴头,我还有兴头哩!王婆婆又给了一些那种妙药,咱也吃着试试,我真要能怀上,就不去抱养干表姐的孩子;若是咱还不行,干表姐养下来暗中过继给咱,一是咱们后边有人,也培养一个作家出来,二是孩子长大,亲上加亲,不会变心背叛了咱们。”庄之蝶说:“你那干表姐两口,我倒见不得,哪一次来不是哭穷着要这样索那样,他们这么积极着怀了孩子又打掉又怀上,我看出来的,全是想谋咱们这份家产的!”当下庄之蝶的阴茎被牛月清逗弄得勃了起来,她用水给他认真地洗着玩着下身,又双双钻进蚊帐,他把对方抱住亲吻了起来。庄之蝶知道自己耐力弱,就百般抚摸夫人,他伏在她的身上,把阳具插入她那阴毛浓密颜色淤黑色的阴户里。庄之蝶摸她的乳房时,还用嘴巴轮流吮吸著两粒敏感的奶头。这下子她的阴道就抽搐得更利害了。突然,她觉得他的阳具又在我阴道里涨大起来。 她不禁惊叹了,她丈夫每晚最多也干一次,庄之蝶却这麼久。庄之蝶又开始动了,因为她阴道里有许多的爱液,所以当他抽动时她的阴道里就发出“噗嗤......噗嗤......噗嗤.....”的怪声怪响。听得她更加兴奋的了。 他插得她很深。她不禁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以调节进入的程度。这样一来也可以让她的乳房臆贴在他宽阔的胸部。庄之蝶也感觉到了,他很体贴地把她的屁股摸著,使她更轻盈地在他怀里活动。她尝试扭腰摆臀地套弄他一會儿,就无力地坐在他身上。 玩了一會儿,庄之蝶又爬上她的身上,他在她全身到处亲吻。他本来又想去重点亲她的阴户,本来想去舔她的阴道口的敏感小肉粒,本来想把舌头伸入阴道里搅动。可是她的阴毛太浓密了,她的阴户和阴唇的颜色太黑了,小阴唇象个黑色的肺叶,其颜色和形状太难看了,太让男人讨厌了,太让男性作呕了。这个部位应该是女人们的一道风景线,这道风景线是影响每一个女人下体美丽漂亮的最重要的地方。可是牛月清的阴户太丑陋了,他想着想着,爬起来不高兴了,也没有兴趣了。而她情不自禁地要求他再次和她交媾。他也只好应战了,她们翻来覆去玩得淋漓尽至。最後,他又一次把大量的精液射入她肉体的花心里,真是把她舒服死了,美妙死了......。这一个晚上,庄之蝶为了让她怀上孕,干得非常卖力,居然一共把她干出了十几次高潮。带给她了好多的舒服刺激、美妙兴奋和爽快幸福感。 她高兴极了,牛月清笑着说:“今天晚上说不定咱也能把孕怀成的,你多说话呀,说些故事,要真人真事的。”庄之蝶说:“哪儿有那么多的真故事给你说!能成就成,不成拉倒,大人物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牛月清说:“你是名人,可西京城里汪希眠名气比你还大,人家怎么就三个儿子?听说还有个私生子的,已经五岁了。”庄之蝶说:“你要不寻事,说不定我也会有私生子的!”牛月清没言传,忽然庄之蝶激动起来,说他要那个了,牛月清只直叫“甭急甭急”,庄之蝶已不动了,气得牛月清一把掀了他下来,驾道:“你心里整天还五花六花弹棉花的,凭这本事,还想去私生子呀!”庄之蝶登时丧了志气。牛月清还不行,偏要他用手满足她,过了一个时辰,两人方背对背睡下,一夜无话。翌日,牛月清噙了泪要庄之蝶一块儿同她去干表姐家送药。庄之蝶不去。牛月清恨了恨声,灰不沓沓自个去了。庄之蝶在家坐了一回,也坐得不是个滋味儿,便往郊区101药厂,采写黄厂长的报告文学。采访很简单,听黄厂长作了一番自我介绍,又看了一下简易的加工坊,庄之蝶一个晚上就写好了文章。在去报社交稿时,却心中冲动,谋算着趁机要去见见唐宛儿了。

已经走到了清虚庵前的十字路口。庄之蝶毕竟有些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周敏在不在家,即使不在家,妇人又会对自己怎么样呢?阮知非那夜的经验之谈使他百般鼓足着勇敢,但当年对待景雪荫的实践又一次使他胆怯了。何况,他想起了在牛月清面前的无能表现,懊丧着自己越来越不像个男人了,而又觉得自己一想到唐宛儿就冲动,不明白与这妇人是一种什么缘分啊?!这么思前想后,脑子就十分地混乱,俳徊复俳徊,终于蜇进近旁的一家小酒馆里,要了一瓶啤酒,一碟熏肠,独自坐喝。这是一间只有二十平米大小的地方,四壁青砖,并不搪抹,那面粗白木柜台依次排了酒坛,压着红布包裹的坛盖。柜台上的墙上,出奇地挂有一架老式木犁,呈现出一派乡间古朴的风格。庄之蝶喜欢这个地方,使他浮躁之气安静下来,思绪悠悠地坠入少时在憧关的一幕幕生活来。酒馆里来的人并不多,先是几个在门外摆了杂货摊的小贩,一边盯着货摊一边和店主扯闲,一小盅酒成半晌地品,品不完。后来有一汉子就踏进来,立于柜台前并不言语,店主立即用提子打满了酒盛在小杯里,汉子端了仰脖倒在口里,手在兜子里掏钱,眼睛一眨一眨盯了店主,说:“你掺水了?!”店主说:“你要砸了我这酒馆吗?砸了这酒馆可没一天三次伺候你的人了!”汉子笑了笑,走出去,酒馆里又清静下来,只有庄之蝶和墙角坐着的一个老头是顾客,老头鸡皮鹤首,目光却精神,喝的是白酒,就的是一碟盐水黄豆,用大拇指和中指食指捏酒碗的姿势和力量,庄之蝶知道老头是个用笔的人。庄之蝶在类似这样的小酒馆里,常常会遇到一些认识的老教授或文史馆那些满腹经纶的学者,他们衣着朴素,形容平易。酗酒的年轻闲汉们总是鄙视他们,以为是某一个退休的工人,退居二线的机关中层干部,抢占他们的凳子,排队买小菜时用身子把他们挤在一边。庄之蝶认不得这一位老者。心里却想:这怕又是一个天地贯通了的人物。他不停地看老者吃酒,希望他能抬起头朝自己这里来看,但又害怕老者看见自己,因为这些成了人精的人物,会立即看出你的肠肠肚肚,你在他面前全然会是一个玻璃人的。老头却目不旁视,手捏一颗豆子丢在口里了,嚼了一会儿端起酒碗吱地咂一下,自得其乐,顿时庄之蝶感到自己活得太累,太窝囊,甚至很卑鄙了。这时就听见远处有极美的乐响传来,愈来愈大,酒馆的店主跑到门口去看。他也过去看,原来是巷中一家举行接骨灰典礼,亡人的骨灰从火葬场运到巷口,响器班导引了数十个孝子贤孙,接了骨灰盒,焚纸鸣竹,然后掉头返回,乐响又起。庄之蝶参观过许多葬礼场面,但今天的乐响十分令他感动,觉得是那么深沉舒缓,声声入耳,随着血液流遍周身关关节节,又驱散了关关节节里疲倦烦闷之气而变成呵地一个长吁。他问店主:“这吹奏的是一支什么曲子?”店主说:“这是从秦腔哭音慢板的曲牌中改编的哀乐。”他说:“这曲子真好!”店主惊着眼睛说:“你这人怪了,哀乐有好听的?就是好听,也不能像听流行歌曲一样在家里放呀?!”庄之蝶没再多说,回坐到他的酒桌。酒桌那头已新坐了一个戴了白色眼镜的年轻人,一边叫喊来一瓶啤酒,一盘炒猪肝,一边从口袋掏出一本杂志来读。年轻人读得特别投入,时不时就独自地发一个轻笑。如今能这么容易坠入境界的读书人实在太少了,庄之蝶遂想:天下的文章都是作家编造出来的,却让这些读者喜怒哀乐。牛月清知道他写文章的过程,所以她总看不上他的文章,却在看别人写的书时流过满面的泪水。年轻人突然口舌咂动起来,发出很响的声音,庄之蝶猜想这一定是看到书里的人物在吃什么好东西吧。这时候,那捧着杂志的两只手,一只就抓住了面前的筷子,竟直直戳过来,在庄之蝶盘中夹起了三片熏肠,准确无误地塞在了杂志后的口里。一会儿,筷子又过来了,再夹了两片吃了去。庄之蝶觉得好笑也好气,拿筷子在桌面梆梆敲。读书人惊醒了,放下杂志看他,嗅地一声,低头就将口中的熏肠吐在地上,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吃错了!”庄之蝶笑起来,说:“什么文章把你读成这般样了?”年轻人说:“你不知道,这是写庄之蝶的事。庄之蝶,你知道吗?他是个作家。我以前只读他写的书,原来他也和咱们普通人一样!”庄之蝶说:“是吗?上面怎么写的?”读书人说:“他小时候,是个很蠢很笨的孩子,在小学,只觉得老师是世上最伟大的人,有一次去厕所小便,看见老师也在小便,就大惑不解,说:‘老师也尿呀!’好像老师就是不屙不尿的人。老师当然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还在看着,竟又说:‘老师也把你的那个东西摇一摇呀?!’结果老师说他道德意识不好,又告知家长,父亲就揍了他一顿。”庄之蝶说:“这简直是胡说!”读书人说:“胡说?这文章上写的呀,你以为伟大人物从小就伟大吗?”庄之蝶说:“让我瞧瞧。拿过杂志,竟是新出刊的《西京杂志》,文章题目是《庄之蝶的故事》,作者署名周敏,这就是周敏写的那篇文章吗?庄之蝶急急测览了一下,文中全记载了一些道听途说,且极尽渲染,倒也生动有趣,便寻思道:让我也看看我是什么样儿?于是又读到了这个庄之蝶如何慷慨又吝啬,能把一头羊囫囵囵送了别人,却回家后又反去索要牵羊的那节麻绳,说送的是羊没有送绳;如何智慧又愚蠢,读李清照的“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便认定是李清照写新婚之夜的情事,但却看不懂列车运行时刻表;如何给人快活又让人难堪,能教人识苍蝇公母的方法,是看苍蝇落在什么地方,落在镜子上的就是母苍蝇,母苍蝇也爱美;但公共场所被人不停地拉着合影了,便苦丧了脸说他前世是马变的,这马不是战马也不是驮运的马,是旅游点上披了彩带供人骑了照像的马,竟伤心落泪。庄之蝶再往下看,便到了庄之蝶的恋爱故事,竟出现了庄之蝶当年还在一个杂志社工作时如何同本单位的一位女性情投意合,如漆如胶,又如何阴差阳错未能最后成为夫妻。庄之蝶的眉头就皱起来了:前边的故事怎么离奇荒唐那并不伤大雅,这恋爱之事牵涉了他人岂敢戏言?女性虽未提名道姓,但事情框架全是与景雪荫发生过的事情,却那时与景雪荫笃好,现在也后悔,虽内心如火而数年里未敢动过她一根头发,甚至正常的握手也没有。如今写成这般样子,似乎什么事情都已发生过了,那么,双方皆有家室儿女,景雪荫的丈夫读到此文怎么感想?牛月清读后怎么感想?每一宗事似乎都有影子,又全然不是现在所写的样子,周敏是从哪儿得到的材料呢?庄之蝶更不安的是,如果景雪荫读了此文,她会怎么看待我,认为这些隐秘之事必是我庄之蝶提供,是为了炫耀自己,要以风流韵事来提高自己知名度吗?如果她的丈夫追问这一切,景雪荫又会怎么样呢、庄之蝶愁苦起来了,放下杂志,再没心绪要见唐宛儿,急急就往《西京杂志》编辑部去了。

回忆起十二年前,当景雪荫刚从大学毕业分配到文化厅的时候,庄之蝶已是《西京杂志》的编辑了。一张新的办公桌放在了他的办公桌的对面,以会议室改作的作品编辑室就塞满了五个人。作品组组长钟唯贤,却唯一能领导的只有庄之蝶。一名老编辑是同钟一块进文化厅的,都是大学生,自然不服钟的指挥;一名是比庄之蝶早来二年的李洪文,机敏精灵,能言善辩,曾经为钟当作品组长出过力,钟却认定了他是小人:君子易处,小人难交,对自己有过恩惠的小人更难交,处处也就让他;另一位姓韦的女士是个丰满漂亮的寡妇,正与严副厅长搞婚外恋爱呢,钟是不好领导的;而景雪荫呢,厅长早年正是景父的部下,一来就不叫厅长叫叔叔。钟唯贤的一个兵就只是庄之蝶。夏收时派庄之蝶去郊区支援农民夏收;地震时命庄之蝶去参加街道办事处组织的救灾队;早晨上班提开水;晚上下班关门窗。五年的时间里,庄之蝶在这里度过了他的欲火难耐的青春岁月,虽然为他们对他的轻视、欺辱而痛哭过,咒骂过,但他自离开了这里,却觉得那是一段极有意义的日子,尤其令他终生难忘的景雪荫,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是他人生长途上的一袋生命急需的干粮,永远有味永远咀嚼不完呀。十二年前, 他和景雪荫的办公桌面对面,常常在一起谈工作谈写作,谈天论地,日久生情,两个孤独的火热青年的心互相有了依恋,炙热的青春肉体也互相有了舒服降温的港湾。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亲吻和一次又一次的拥抱,使他们的灵魂和身体越来越亲密了。一个星期六的中午,庄之蝶洗过澡后正在房间里休息,景雪荫也刚刚洗过澡后过来了,她一进房间后就关上了门,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热吻着,庄之蝶的手伸进景雪荫的裙子里摸弄着乳房、臀部和大腿。啊!呀!景雪荫没有带乳罩也没有穿裤头。他的手摸到了她的光滑的性感的乳房、臀部、大腿和那个丝绸一样柔软的阴毛和那个肥肥厚厚的阴户,他兴奋极了。他那个又粗又长的阴茎用力顶在了她的大腿内侧上,她也兴奋极了,两个人很快脱掉了所有衣服,庄之蝶把景雪荫光脱脱的身子抱到床上放下来,景雪荫怕羞地拉过棉被遮住了自己的肉体。景雪荫一见到他那个又粗又长的阴茎,不知是含羞或者是害怕,迅速地拉起棉被盖住面部。他心里觉得好笑,但也不去掀开她的头上的棉被,却把景雪荫露出在棉被外面的小脚来摸捏玩弄,他把景雪荫的脚趾逐只逐只地摸捏过,又沿着她的小腿一直摸上去。景雪荫初时乖乖地任他摸玩,当他摸到她大腿时,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了。当他的手指触及景雪荫那细毛茸茸的白嫩肉桃儿的时候,景雪荫不由得缩了一下,两条粉腿紧紧地夹住。他把景雪荫拖到床沿,让景雪荫的粉腿垂下来,然后用手肘子压住,跟着就用双手拨开她紧紧合住的肥厚细嫩的阴唇,只见景雪荫的阴道口有一个鲜嫩的细小肉洞,他忍不住俯下去吻了吻、舔了舔一下。景雪荫一下子兴奋得忍不住动了几下。他压实着她的大腿,继续用舌头去舐弄她的阴蒂和阴道口。景雪荫浑身抖动着,细毛茸茸的肥厚阴阜撞到了他的鼻子。他抬起头来,改用手指拨弄她的阴蒂和阴道口。景雪荫的身子剧烈颤动着,一股爱液溢出来。这时候,他捉住景雪荫的双脚,举高起来,左右分开。将他硬直的阴茎凑过去,伸出手儿扶着他的阴茎对准了景雪荫滋润的阴道口。他让龟头轻轻抵在景雪荫的肉缝,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顶进去。他清楚地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破裂了,接着就整个龟头都没入景雪荫那个肉饱子似的阴户里。一丝处女的鲜血从他和景雪荫交合的肉缝渗出来。可能是因为刚才已经把景雪荫的阴户弄得酥麻了,所以她现在并没有疼痛的挣扎。只是一声不响地让他占有了她的肉体。他放心的把粗硬的阴茎尽根插入景雪荫狭小的阴道里,景雪荫肉紧地抱双腿缠着他的身体。他腾出双手掀开盖在景雪荫脸上的棉被,景雪荫慌忙用双手遮住赤红的脸蛋。他双手拽住景雪荫那两堆嫩白的乳房摸捏玩弄,一会儿又俯下去吻她的小嘴。景雪荫始终怕羞的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是底下的阴户却是任他的阴茎恣意抽送。酥胸上一对白嫩的大奶子也任他摸玩捏弄。他故意把灯光调亮一些。然后拿开景雪荫捂住脸蛋的手儿。景雪荫还是紧闭着眼睛。他问道:“雪荫,你底下疼吗”?景雪荫低声说道:“有一点点,不过不要紧”。 于是他把胸部贴在她温软的两座乳房上,底下的大阴茎也放心的向着她的阴道深处狂抽猛插。大约抽送了几十个来回,景雪荫爽快得呻叫了,那噢.....哦.....呀!...啊....喔......哟!的叫声和他的阴茎在她阴户里抽动时发出卜滋......卜滋.....的声音构成一曲动人心弦的乐章。景雪荫紧窄的阴道更使得他的龟头一阵酥痒。他大叫一声,终于紧紧搂着景雪荫,把一股精液急剧地喷射在她的肉体里了。而景雪荫也肉紧地把他的身体搂抱不放。两条粉腿更是交叉地勾紧着他的背脊。他让阴茎在景雪荫阴户里浸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景雪荫也放松他的身体。妇人拿了纸巾过来,他让软下来的阴茎慢慢退出景雪荫的阴道,妇人用纸巾帮她擦拭了阴户,只见雪白的纸巾沾满了点点落红。他把景雪荫的身子抱到大床里边,这时景雪荫已经睁开眼睛默默地看着他。他笑问:雪荫,刚才舒服吗? 景雪荫点了点头,侧过身子,细白的手臂搭在他胸前,粉嫩的大腿也盘到他身上。他抚摸着景雪荫的奶子赞道:雪荫,你这对乳房好漂亮哦! 说着他两手分别捉住她的两只乳房摸捏着。他又摸着景雪荫那稀疏的茸茸阴毛笑着说道:雪荫,刚才这里会不会痛呢? 景雪荫也摸着他的黑浓阴毛笑着答:现在已有稍微的疼痛,刚才被他弄得酥酥麻麻的,都不觉得疼痛........。 景雪荫忍不住地大笑起来。一股红红白白的液体从她阴道里流了出来,弄湿了他正摸着她阴户的手儿。他也笑了起来,景雪荫更是笑得使他刚才灌入她阴户里的精液都挤出来了。他便递过纸巾笑道:我用水给你洗一洗吧!。 景雪荫接过纸巾捂住阴户,他说着用脸盆兑好热水,用热水毛巾给她搽洗阴户及阴唇,然后又给自己搽洗阴茎。洗着洗着两个人都高兴地笑了。洗了一会儿,他搽净了肥皂泡又用清水搽洗了一遍之后,她的细腻匀称的肌肤更加显得光滑红嫩。他又高兴地有意地摸捏、吸吻、舔吮着她丰满性感的脸、颈、乳房、小腹、大腿内侧、大腿根部、肥美阴户和红嫩的阴唇,这时她也高兴地玩弄着他那个已经软小下来的阴茎.......。

十二年前的事情过去了,厅长还是厅长,杂志还是杂志。那个韦寡妇已早作了严副厅长的夫人,调任了另一个部门成为处长。景雪荫也弃文从政了,她通过和省文化厅党委书记的情人关系而加入了中国***,有了党票之后很快得到了提升,提升为厅里的处级领导。景雪荫这女人感情丰富,言谈开朗,处事圆滑,群众拥护她,领导厚爱她,她多次被评为省级劳模,在去年的党员评定中她被评为优秀***员,今年上半年她又在省文化厅里兼任了厅机关党委支委书记,随后又成了省文化厅党委委员,她现在可以说是省文化厅里大红大紫的人物了。而钟唯贤,永远也没出息的老头,他既不信李洪文,又离不得李洪文,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击败了承包了三年杂志、在经济上一塌糊涂的上一个编辑部班子,他出任了新的主编。庄之蝶赶到那座熟悉的大楼上,自然是不停地与碰着的熟人打招呼,一推开还是那间会议厅改作的编辑室,所有的编辑都在里边,每个人都拿了一条裤衩在抖着看。猛然门被推开,收拾不及,见是庄之蝶,李洪文就叫起来了:“哎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一件就给你了吧!”庄之蝶说:“这是干什么呀,一人一块遮羞布!”一个面孔陌生的人就走过来和庄之蝶握手,说:“庄老师你好,他是王鹤年,写小说的,你给他们厂的产品提提意见吧!”李洪文说:“刊物整顿之后,业余作者都给刊物拉广告的,鹤年小说写得不错,他们厂是街道办的小厂,他拉不来广告,就送大家一些他们的产品。这是防性病裤杈哩,有性病治性病,没性病防性病。”庄之蝶说:“这倒适合于你,他只需要的是壮阳裤衩。”说得大家都笑了。钟主编笑得脸缩成一团,形如核桃,直卸了眼镜擦眼泪,说:“之蝶,你过来,我这里给你攒着好烟的。”就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纸盒,里边满满地装了香烟。十多年前,庄之蝶开始抽烟的时候,就特意给钟唯贤做了个大纸盒,因为业余作者来送稿,首先是要敬编辑一支好烟的,钟唯贤不抽烟,常是谢绝。庄之蝶就叮咛不必谢绝,他可以代为消费的,后来的编辑叫苟大海的便说:“老钟真是迂腐,庄之蝶现在还抽那种烟吗?今日当着庄之蝶的面,以后这烟我就代他接管了!”说着把烟盒拿过去,将烟全倒进自己抽屉,顺手把自己的椅子给庄之蝶坐了。

庄之蝶坐下来,相互寒暄了许多,自然就谈起了新出版的杂志,编辑室人人激动。从内容的质量到封面的设计,以及这一期的广告宣传,无一不充满了自信,尤其谈到周敏写的那篇文章,夸耀邮局门口已张贴了海报,特意介绍这篇文章,编辑部已经决定再加印一部分杂志,且要对周敏提高槁酬。李洪文说:“大作家,我已经说过了,曹雪芹写了一部《红楼梦》,一部《红楼梦》养活了几代人吃不完。现在你庄之蝶,也活到供人吃你了!周敏这篇文章是不长,可以说只吃到了你的脚趾甲;几时我也要写写的,你说给我什么吃?”庄之蝶说:“我什么也不让你吃!”李洪文说:“那好吧,某一日我写一篇了,会署个女人的名字,看你让不让?你一定说:让你吃口条吧!”庄之蝶就笑了:“让比你吃痔疮!”周敏一直不说话,只忙着给庄之蝶沏茶,倒水,过来说:“庄老师,这是我发表的第一篇文章,你要多多提意见的。”庄之蝶就平静了脸面,正经对钟唯贤他们说明他正是为这篇文章而来的,有个问题放心不下。钟唯贤也立即紧张起来,问道:“什么问题?”庄之蝶说:“别的都可以,就是写我与阿X的关系,渲染得太过分了,会不会出现副作用呢?”钟唯贤说:“这我也考虑了,我问过周敏,材料是哪儿得到的,周敏说材料不会失实的。”庄之蝶说:“事情都有影子,但一具体写,味儿就变了,虽没有署真名,可环境、人物形象又太具体,你知道我和景雪荫相好是相好,真还没有发展到谈恋爱的。”李洪文说:“这有什么,通篇都在塑造了一个高尚的女性,谈恋爱又怎么啦?婚前和谁谈恋爱都是正常的,何况你现在是大名人,能和这样的名人谈恋爱也是一个女人的荣光,她景雪荫盼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她和你有那么一段美丽的艳史。”庄之蝶说:“洪文你别胡说,我虽然相信景雪荫不是那号人,但咱们毕竟是在中国,要看现实。她现在有家庭,又有领导地位,不出事就好,出了事对谁都不利的。”钟唯贤问:“那你的主意呢?”庄之蝶说:“编辑部极快派人去给景雪荫送一份杂志,说明情况,把可能出现的矛盾处理在萌芽时期。”周敏说:“我去寻过了,她还没有回来。”庄之蝶再强调:“一等回来,立即就去!”李洪文说:“你放心,这事由我们办好了。今日中午不要走了,周敏得了稿费,今日要请你的客,让我们都沾沾光嘛!”周敏说:“没问题,大麦市街老贾家的灌汤包子,吃多少我买多少。”庄之蝶说:“李洪文还是老毛病,从来都是叫嚷别人请他吃,没听说过要请人吃的。”李洪文说:“这没办法,老婆管着钱呀!如果你护着周敏不请客,你就请请大家。”苟大海说:“咱们玩玩麻将吧,谁赢了谁请客。”庄之蝶问钟唯贤:“这行吗?”钟唯贤说:“你们又不玩钱的,你们玩吧,我还有个事,我就不陪你了!”庄之蝶笑了笑,和钟唯贤握手告别,送他出门了,李洪文立即关上门,说:“我们的领导怎么样?瞧那话多有水平,他不反对咱们玩,但若出了事,他什么责任也没有的,这就叫会当领导!”苟大海说:“他要会当领导,也不是干了一辈子还是个主编,连个处级干部都不是。”庄之蝶说:“他一辈子胆小怕事。”办公桌就横过来,李洪文从桌斗取了麻将,周敏又给各人面前放下茶杯、烟灰缸。庄之蝶对周敏说:“这里人多,你就不要玩了,能帮我去一趟市报社吗?”周敏问:“什么事?”庄之蝶说:“这里有一份写企业家的稿子,你直接送给报社文艺部张主任,让他越早越好地登出来。”周敏高兴地去了。庄之蝶、李洪文、苟大海和另一个年轻的编辑小方开始打点执风,结果庄之蝶坐东,李洪文坐西,苟大海坐北,小方坐南。李洪文却要和苟大海换位子,说庄之蝶有钱,今日一定要他出水,而苟大海牌艺不高,看不住下家的。庄之蝶说:“不是苟大海看不住我,是你属木命,北方位属水。”李洪文说:“你也懂这个?”庄之蝶说:“我懂得你!”李洪文倒脸红起来,说:“我说过的,今日就要赢你,你带了多少钱?”庄之蝶脱下鞋来,鞋壳里平铺了二十元钱。苟大海说:“庄老师真逗,钱怎么装在那儿?”庄之蝶说:“以前我还在文化厅的时候,钱欺负过我,现在我就把它踩在脚下!”李洪文说:“那么两张,顶得住我一个自扣吗?”庄之蝶说:“这别担心,你赢了我借款付你。可你也要知道,我最善于白手夺刀。”开场第一圈,庄之蝶果然自扣了一庄,平和了一庄,气得李洪文直骂牌是舔沟子,不抽烟的人偏要抽庄茬蝶一支烟,说要沾沾红人的光,一支烟未抽完,倒呛得鼻涕眼泪地直咳嗽。说到烟,小方就问起庄之蝶在文化厅工作时是不是老抽钟唯贤的烟,这样从抽钟唯贤的烟自然说到钟唯贤,庄之蝶问:“老钟现在日子怎么样?他老婆还来单位不?”苟大海说:“老钟够苦命,二十年右派,偏偏又娶了个恶婆子,前一个月初三那恶婆于又来了,当着众人的面竟能把他的脸抓出血来。”庄之蝶说:“他有什么办法!我还在文化厅时,他们就分居着,老婆一来,他就慌了。大家都劝他离了婚算了,可那婆子就是不离。没想他也真能凑合,现在了还是这样!”李洪文打出一张牌,庄之蝶要吃了,李洪文又后悔说打错了,收回去重新打了一张牌,说:“我倒有个机密。你们谁也不能传出去!”小方说:“李老师一天到黑总有机密!”庄之蝶说:“李洪文有特务的才能,当年严副厅长和韦寡妇谈恋爱,他是第一个发现的,他能藏在厕所四个小时,观察厕所对门的韦寡妇房里,严副厅长是几时几分进去的,几时几分拉灭灯的。”李洪文说:“后来怎么样,他们不是结婚了吗?”庄之蝶说:“正是人家要结婚,你那监视有什么价值?”李洪文说:“这他们倒感谢我的,我公开了机密,才促成了他们一场好事。”庄之蝶说:“好,好!老钟有什么机密?”李洪文说:“老钟靠什么能活下来?他是有他的精神支柱的!年轻时他喜欢他的一个女同学,大学毕业后,不久他就成了右派,后来又听说那位女同学也成了右派。他在右派期间找不下个对象,经人介绍和现在这个郊区的老婆结了婚。前几年,偶尔得知他的那个女同学还活着,在安徽的一个县中教书,况且已经离了婚,独身过活,就整日唠叨这女同学如何地好。他给人家去了四封信,不知怎么总不见回信,或许这女同学早不在了人世,或许压根儿就不在安徽的那个中学,一切都是误传。可老钟中了邪似的,每天都在收发室信栏里看有没有他的信。”小方说:“他刚才出去,一定又去收发室了吧。”李洪文说:“我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一一职称又开始评定,还不是为他那个编审的名分儿给评审会的人说情去了!真窝囊,前年该评职称了,武坤当了主编,把老头丢在一边;这次又要评了,却说老钟才当了主编,资历还欠些。和!”李洪文说着就推倒了牌。这一和是庄上和,又接连和了三次,李洪文话就越发多,不断地总结和牌的经验,又训斥苟大海不会下牌,怎么就让庄之蝶又碰吃了个八万,再是反复提醒刀下见菜,谁也不许欠账。小方说:“李老师是输了嘴吸脸吊的,赢了就成了话老婆!”李洪文说:“我现在成你们共同的敌人了,都嫉妒开了。赢牌也不见得是好事的,牌场上得意,情场上失意。嗨,对不起了,又一个杠。”从后边揭了一张,再打出一张。“饭稠了又有豆儿,可惜不是杠上开花。之蝶呀,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老钟没评上编审,是吃了武坤的亏,可景雪荫偏偏和武坤打得火热,这你得说说她了。庄之蝶自和了一炸一平外还再没有和牌,已经借了苟大海三张票子,眼里看着牌,脑子里却尽是钟唯贤可怜巴巴的样子,他想象不来几十年里老钟是怎样活过来的?听李洪文让他劝说景雪荫,就苦笑了:“这是人家的自由,我凭什么说人家?老钟这么大年纪还天天盼女同学的信。”李洪文说:“还有机密的!你去过他房子吗?他房子里放了许多补阳药,他是和老婆分居了十几年,从不在一块同床共枕,也未见他和别人有什么瓜葛,我想他现在突然吃这补阳药,一定是女同学给了他希望,盼望联系上能在晚年结婚,好好享受一下人生的日子哩!”李洪文说着,突然大叫:“扣了!”梆地一声,手中的牌在桌上一砸,偏巧牌竟砸断,一半从窗口飞出去。众人看时,他要扣的牌是夹张两饼,手是独捏了一个成了一饼的半块牌。苟大海首先说:“哪里扣了?夹张砌要两饼,你扣的是一饼!”李洪文说:“你没看见牌断了吗?”小方也说:“那我们不管,你手里是一饼,夹的是要两饼,不算自扣的!”李洪文就到窗口去看飞去的那个饼,自然难以寻着,要大家付钱,苟大海、小方硬是不付,李洪文便生气了。庄之蝶说:“不算这个自扣,你李洪文也是三归一了,你要他们脱裤子当袄还债吗?”李洪文说:“你们这些人赖帐,那我就不请客了,权当把钱发给你们自个去吃饭吧!”庄之蝶说:“不让你请客,我请了!”又借了苟大海五十元钱,让小方叫老钟也一块去吃饭。小方去了,但老钟人不在宿舍,四个人于是到大麦市街吃了灌汤包子,又到茶馆喝了几壶茶,天黑下来方才散了回家。庄之蝶在路上想,今日输得这么惨,李洪文说牌场上得意,情场上失意。自己牌场上这么臭,莫非情场上有了好事?立在那里发了一会呆,后悔。没有去找唐宛儿。心动着现在去吧,又觉得天色太晚,恐怕周敏也已在家,遂怏怏回双仁府来。双仁府巷口,黑黝黝蹲着一个人,见庄之蝶过来,突然站起来吃喝:“破烂一一承包破烂喽!”庄之蝶看清是那个说谣儿的老头,就笑着说:“天这般黑了,你老还收什么破烂?”一个嗝胃里窜上一股酒气。老头并不理睬,拉了铁轱辘架子车一边顺着大街走,一边倒独说独谣,竟又是一段谣儿: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伤了胃,喝得老婆背靠背,老婆告到纪检委员会,书记说:该喝的不喝也不对。

领导干部的“四化”标准:“官化(话),套化(话),虚化(话),浮化(话)”。

官场抓权的三大法宝:“利用枪杆子杀人---夺权,利用笔杆子治人---守权,利用油嘴滑舌哄人---骗权”。

官场“做人”的法则:“拿上原则害人,唯利是图待人;设着圈套宰人,扪着良心治人;想方设法诱人,搞着虚假骗人;厚黑心肠吃人,成功后是大人。”

庄之蝶推开门,屋里灯明着,夫人和洪江坐在沙发上一边点钱一边用计算器算帐。庄之蝶瞧见沙发上一沓一沓大小不一的钱票,说:“嗨,这一月大赚了嘛!”牛月清说:“赚什么了?进了一批金庸的武侠书,先还卖得可以;没想到那一条街上,哗哗啦啦一下子又开了五家书店,又全卖的金庸的书,南山猴———个磕头都磕头,货就压下了。这些钱算来算去,勉强付那两个个姑娘的工资和税务所的税金,前几天洪江买了三个书柜,现在还是空缺哩!你一天到黑只是浪跑,也不去过问一下,洪江说湖南天籁出版社新出了一本书,叫什么来着?”洪江说:“是《查太莱妇人的情人》。”牛月清说:“这《查太莱妇人的情人》正红火哩,可进不来货,你不是认识天籁出版社的总编吗?他们总是来信约你的稿,你就明日拍个电报,让他们也给咱发一批书来嘛!”庄之蝶说:“这还不容易,洪江你明日就以我的名义去个电报。”洪江说:“我就要你这句话,要不,你又该说我借你的名儿在外胡来了。”庄之蝶说:“只能是这份电报以我的名,也不要说书店就是我开办的。”洪江说:“你就是太小心,真要以你的名字作了这书店字号,什么好书都能进得来的。”庄之蝶说:“我是作家,作家靠作品,外界知道我办书店,会有什么想法?!”洪江说:“现在什么时候了,文人做生意正当得很哩,名也是财富,你不用就浪费了,光靠写文章发什么财,一部中篇小说抵不住龚靖元一个字的。”牛月清说:“洪江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洪江你说说。”洪江说:“开了这一年书店,我也摸了行情,写书的不如卖书的,卖书的又不如编书的。现在许多书

分享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