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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第一部琴声悠扬】 第四集聚会(1)

第一部 琴声 悠扬 第四集 聚会 作者 voxcaozz 2017年 11月 10日 发于 字数 6069字 腆着 肚子 女人 靠在 自家 被窝 衣服 一会儿 伸手 指着 窗外 今儿个 肯定 还要 降温 估摸 得有 零下 十七 八度 样子 又说 自个儿 脖子 酸疼 孩子 拉着 浑身 不得 劲儿 老半天 看她 干脆 手里 活计 放了 指手画脚 比划 说得 那叫 兴奋 这回 身子 有劲 劲头 一旁 坐着 听音 灵秀 精神 没在 噗嗤一声 笑了起来 嘴馋 屁股 干点 不够 索性 身下 笸箩 够到 连同 针线 一并 抄在 针尖 放在 舌头 抿了 动作 麻利 起了 活儿 长了 一双 狭长 眼睛 不如 杏核 大眼 显得 笑起来 尤其是 弯曲 却又 充满了 股子 妩媚 风情 要不是 有孕 身在 蠢笨 中流 露出 一丝 若有若无 母性 谁能 到她 娇小玲珑 人儿 居然是 咋呼 已然 十七岁 闺女 孕育 已经是 第二个 名叫 两岁 乡镇 本地人 哥哥 四哥 同学 一层 关系 在她 个儿 结婚 之后 不久 当了 一回 媒人 两相 撮合 说给 爷们 盟兄弟 当时 本不 乐意 早就 岁数 还小 为由 鼓动 父亲 在家 几年 老爷子 姑娘 成天 担心 觉得 人家 老杨 书香门第 知书达礼 你妈 这个 大姐 愣是 儿时 一看 姑爷 眉清目秀 书卷气 心里 喜得 没法 就把 亲事 安慰 妙人 性子 受不了 找他 男人 享福 东来 不敢 往西 叫他 绝不会 跑去 舍得 容不下 怎么 不想 嫁人 不理我 跟我 走了 那天 不要 样儿 拾掇 懒得动 弹了 悠着 问了 老师 是不是 该回 来啦 嘴里 一中 教书 礼拜 一趟 正是 休息 日子 一声 秋月 午前 已经 话儿 带回 来了 紧着 手把 小褂 做好 一咬 线头 针插 线轴 随手 看着 眼前 忙乎 一紧 对不住 某个 片段 顿时 出了 一身 冷汗 吸了 一口气 稳住 情绪 轻轻 说道 难为 杏眼 难得 清静 笑着 看你 那有 这一 眼皮 脸儿 发红 一动 改口 朝着 一口 非但 没有 反而 听你 骂我 一句 舒坦 瞪了 一眼 低声 说了 肉儿 挨骂 不舒服 撞见 那一 都不 凑到 跟前 住了 胳膊 这还 挤兑 不好过 姐妹 礼拜一 说好听 那也 叫做 两口子 她那 现状 守活寡 分别 想起 艰苦 难熬 心有 戚戚 同时 产生出 同情 以往 所作所为 不过是 正常 生理需求 倒是 叫她 去了 国外 务工 两地分居 实在是 法子 事情 自打 见了 偷人 事儿 不知 评说 可怜 带着 过日子 本来 就不 容易 冷冷清清 不能说 举步维艰 但也 难受 怎么说 不能 抹脸 玩意 现在 这年头 以前 那么多 讲究 彼此 谈不上 姻亲 但毕竟 相处 多年 如果说 小赵 年轻 还能 退一步讲 难耐 寂寞 也行 大嫂子 居然 脸面 别说 谁对 谁错 这事儿 要是 外人 知道了 怎么办 退一 万步 戴绿帽子 了吗 早些 似的 跟人 偷嘴 结果 一顿 要说 混蛋 不通 情理 又是 百般 没法儿 弄得 不说 两只手 鸡巴 一想 眉头 长此以往 纸包 得住 担着 始终 替她 噎着 瞒着 都没 竟是 丑事 思来想去 唯有 叹息 又不 好意思 出头 劝阻 断了 联系 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 权当 没看见 囫囵 过了 好几年 如今 也有 一年半载 时间 一切 总算是 回归 正轨 想想 有时候 那个 老实巴交 憋屈 能把 卖了 只能 昧着良心 不知道 可这 夹在 中间 滋味 着实 花子 背着 规劝 多少次 不求 回报 她能 平平稳稳 别再 见不得人 里头 可就 真的 发觉 也就 一时 事后 若无其事 没事儿 念过 的人 不兴 那头 发长 见识 小脚 婆娘 抱着 封建 老旧 思想 再有 一味 压抑着 想法 敢想 敢做 说对 就学 学了 洋气 着呢 先说 快了 说啥 语塞 脸皮 话说回来 现如今 尝到了 那份 不在家 终于 体会到 背后 心酸 但能 她在 背地里 找人 勾勾搭搭 别看 平时 接触 形形色色 各种类型 都有 无非 面子 工作需要 她也 些个 怀有 非分之想 甚至于 工作 碰到 不少 民众 投来 不怀好意 眼神 又能 怎么样 硬是 咬牙 从那 挺着 破了 忍着 从来没有 哪个 不清不楚 因为她 还有 儿子 闹了 离婚 倒霉 永远都是 陈年 旧事 脑海中 反复 骚货 烂账 直勾勾 反正 要回 星星 月亮 总算 到了 荡漾 不由得 磨起 头上 那点 就在 她俩 沉默不语 事前 队部 喇叭 广播 适时 响了 广大 社员 注意 豆腐 想吃 赶紧 大队 来啊 它在 以北 约莫 十里 左右 距离 隶属 管辖 极为 出名 不散 豆子 味儿 同样 一样 做法 手法 区别 不大 不出 道来 还多 自然 深受 人民群众 听到 瞬间 急忙 收敛 心神 惦记着 喊上 叫上 哥们 小儿 都来 热闹 聚聚 怀孕 七个 月了 回忆 嘴角 悬着 哈喇子 这都 三个月 明白 一阵 痒痒 小手 巴巴 望着 她说 妹子 怕你 屁眼儿 晃悠 央求 瞅着 姐姐 着急 溜溜 嘴硬 心软 养活 实在 放到 心思 不吃 答应 的话 泼皮 无赖 不下去 绷着 扑哧 笑出 忙说 一语双关 一点 起身 跟你 比我 可不 大长腿 人去 短腿 个大 利索 翻了 白眼 行啦 对了 看看 一心 变得 我家 回头 再让 大和 招来 一听 面上 拍手 嚷嚷 好呀 懒得 做饭 发愁 得意忘形 这一阵子 辛苦 醒着 那句话 到时候 尽量 挺过 海阔天空 折腾 千万 作了 醒了 一红 颇为 发虚 支支吾吾 这不 别到 时候 都让 光了 往事不堪回首 之间 偷情 虽说 开了 养汉 何况 瞧了 打着 换了 笑脸 催促 等到 离开 她家 这才 好受 二十 多米 西南 一拐 七八 一颗 光秃秃 枣树 钻进 胡同 就回 院子 并没 看到 自行车 喊了 两声 屋里 没人 应答 走进 东厢 就看 拐子 又在 八仙 桌上 铝盆 一条 去鳞 草鱼 用手 显然 打出来 点着 香烟 纳闷 哪来 丈夫 否定 里屋 外屋 转悠 一遭 没看到 身影 铺上 看到了 脱下来 棉衣 棉裤 便在 又把 脱下 咋办 角门 来到 前朝 一扫 场下 三角 坑里 一道 晃来晃去 北头 翩翩起舞 玩得 正欢 声音 飘飘 悠悠 飞了 焦急 宛转悠扬 听起来 悦耳 十冬腊月 其时 一年 当中 最冷 场上 站着 风姿 卓越 乌黑 荷叶 那张 芙蓉 迎向 一只手 夹着烟 频频 那坡 底下 滑冰 男孩 凝固 空气 随着 喊出 越发 白皙 透亮 就像 白釉 天生 泛着 光泽 独自一人 在冰 飞舞 不太 高声 快上来 书香 打从 踩着 冰刀 就下 顺着 冰面 往北 滑去 几家 开始时 打算 脱掉 绕着 菜园 上面 没回来 转念 放弃 把门 又没 面包车 恐怕 老爷 永安 一个人 回身 向北 地界 越来越 又得 真成了 他家 后花园 身后 有人 呼唤 来说 简直 熟悉 转了 快地 方向 问道 俯身 下方 一张 脸上 红扑扑 额前 分头 发梢 点来 咱家 窑坑 看他 头头是道 妈妈 问这 难免 心虚 硬气 来历 讲出来 不好 当场 就得 发飙 而他 坐在 借着 脚上 空儿 脑子里 飞速 琢磨 说是 娘娘 来给 捎来 更难 自圆其说 扯来扯去 去找 长风 要么 就说 小铺 三大 新民 兔子 话说 糊弄 疯子 未必 管事 拉倒 她最 痛恨 瞎话 腻味 揭穿 还不 实话实说 来得 痛快 磨蹭 还得 炖了 快去 约他 三斤 他用 能不能 斤半 爬上 来时 探着 把手 故作 潇洒 中分 回手 抓住 在上面 摸了 一把 多大 帮我 还少 操心 带笑 反手 一把抓 拉了 上来 不等 反应 先是 俊俏 接着 插在 咬着牙 嘿嘿 没穿 掉了 佝偻 连忙 解释 夹着 嬉皮笑脸 地说道 放手 惹得 斥责 听我 坏了 好啦 呲牙 咧嘴 求着 多不 在装 手上 本就 没使 早晚 落下 根儿 后又 恶狠狠 进屋 给我 穿上 听谁 都得 给你 弄来 一通 撒了 家伙 上前 搂着 扭来扭去 走回 回屋 眼看着 棉袄 穿在 身上 又给 帽子 围脖 嘴上 埋怨 不听话 温柔 给他 擦了 干净 三层 外三层 脑袋 又从 房里 黄豆 预备 嘱咐 来之 后去 后面 大一 家和 聚齐 马路 牙子 公路 两头 脚蹬子 二八 招呼 下去了 今晚上 影子 路上 就又 寻思 这厮 是的 离不开 真不 够意思 吃着 份儿 活该

作者:voxcaozz
2017年11月10日首发于
字数:6069字

             第四集聚会(1)

  一个腆着肚子的女人正靠在自家的被窝上缝着衣服,她一会儿伸手指着窗外
说今儿个肯定还要降温,估摸晚上得有个零下十七八度的样子;一会儿又说自个
儿的脖子酸疼,叫肚子里的孩子扯拉着浑身不得劲儿。这老半天就看她一人白呼
了,最后干脆把手里的活计放了下来,指手画脚比划起来,说得那叫一个兴奋,
这回腰也不疼了身子也有劲了,看那劲头,比一旁坐着听音儿的柴灵秀还要精神。

  也知道她心没在活计上,柴灵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呀,嘴馋屁股懒,
干点活还不够你幺歇儿的呢!」索性把那腆着肚子的女人身下的笸箩够到身前,
连同那针线一并抄在手里,把针尖放在舌头抿了抿,动作麻利,替那女人续起了
活儿。

  和柴灵秀说话的女人长了一双狭长的眼睛,虽不如柴灵秀那杏核大眼显得漂
亮,但笑起来尤其是眼尾弯曲的样子,却又充满了一股子妩媚风情,要不是有孕
在身在蠢笨中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母性柔辉,谁能想到她这娇小玲珑的人儿居
然是个能咋呼的主,也已然有个十七岁的闺女了,眼么前孕育的却已经是家里的
第二个孩子。

  这女人名叫褚艳艳,比柴灵秀大两岁,都是梦庄乡镇本地人,她哥哥和柴灵
秀的四哥是同学,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她己个儿结婚之后的不久就当了一回媒人,
两相一撮合把那柴灵秀说给了老爷们的盟兄弟杨伟。

  柴灵秀当时本不乐意那么早就结婚,以岁数还小为由鼓动父亲让自己在家多
待几年,老爷子怕姑娘东颠西跑成天让他担心,又觉得人家老杨家是书香门第知
书达礼,告诉闺女,「你妈这个岁数早就生你大姐了」,哄着劝着愣是给压了下
来,待相家儿时一看,准姑爷眉清目秀书卷气挺浓,心里欢喜得没法,当时就把
亲事定了,回家还安慰姑娘呢,「妙人你听爸说,你这性子受不了气,找他当男
人啊准享福,还不是你说东来他不敢往西,你叫他踢狗他绝不会跑去撵鸡……」。

  「爸,你跟妈舍得你姑娘走吗?你开始轰你姑娘了,心里容不下她了……」

  「爸,你怎么那么狠呢,你姑娘不想这么早结婚……」

  「爸,妙人该嫁人了,你怎么不理我啦……你哭啥……」

  「爸,我跟我四哥走了,回四那天我和杨伟…………爸,你还要不要我嫁人,
再这样儿我没法走了……」

  那褚艳艳见柴灵秀拾掇起手里的活儿,更懒得动弹了,晃悠着身子问了句:
「今儿个杨老师是不是该回来啦?」她嘴里说的杨老师就是柴灵秀的爷们,在一
中教书,两个礼拜回家一趟,今儿个正是那两个礼拜休息的日子。

  柴灵秀「嗯」了一声,说秋月晌午前已经把话儿带回来了,便紧着手把那小
褂做好,用牙一咬线头,把针插在线轴上,小褂随手放在了笸箩里。

  褚艳艳看着眼前这个替自个儿忙乎的女人,心里一紧,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心里想起了某个片段,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忙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轻轻说
道:「秀啊,也够难为你的啦!」

  柴灵秀把杏眼一挑,看着褚艳艳难得清静一会儿,笑着说道:「看你说的,
那有啥啊!」这一撩眼皮,见褚艳艳的脸儿有些发红,柴灵秀心里一动,便改口
朝着褚艳艳啐了一口:「你个浪揍性!」

  褚艳艳挨了柴灵秀的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听你骂我一句心
里就舒坦了!」

  瞪了一眼褚艳艳,柴灵秀低声说了一句:「你个贱骨肉儿,不挨骂不舒服?」

  想起了己个儿撞见的那一幕,便又朝着褚艳艳啐了一口:「呸!我都不辛说
你啥了!」

  褚艳艳挪着屁股凑到柴灵秀跟前,拉住了她的胳膊说道:「秀啊,我这还不
是给挤兑的……其实我也知道,你也不好过啊!」好姐妹的老爷们两个礼拜一回
家,说好听话那也叫做两口子,其实她那现状和守活寡有啥分别?褚艳艳回想起
自个儿那艰苦难熬的日子,心有戚戚的同时,便也在心里对柴灵秀产生出一丝同
情。

  褚艳艳以往的所作所为其实只不过是那女人的正常生理需求,如果没叫柴灵
秀撞见也倒是同情于她,谁叫她老爷们去了国外务工呢,两口子两地分居这实在
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可自打撞见了褚艳艳偷人跑瞎的事儿,柴灵秀真不知该怎么
评说褚艳艳了。

  你说她可怜吧,一个女人带着个闺女过日子本来就不容易,晚上又冷冷清清,
这日子不能说举步维艰,但也够难受的,可怎么说也不能偷自个儿老爷们的盟兄
弟,熟头抹脸的搞那玩意,你说那叫什么事儿?现在这年头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多
的讲究,彼此也谈不上什么姻亲关系,但毕竟是相处多年,如果说那小赵年轻还
能退一步讲,说他难耐寂寞也行,可你这当大嫂子的居然不要脸面,还别说谁对
谁错,这事儿要是叫外人知道了怎么办?叫孩子撞见了怎么办?退一万步说,那
不是给自家老爷们戴绿帽子了吗!就跟早些年那陈秀娟似的,跟人偷嘴,结果叫
老爷们逮着挨了一顿臭揍,缺这个?

  可你要说她混蛋不通情理,对自个儿的香儿又是百般宠溺,疼得没法儿,弄
得柴灵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两只手一摊,耐鸡巴咋地咋地吧,可又一
想,眉头便皱了起来:「长此以往,那纸包得住火吗?」

  担着心,但柴灵秀始终替她噎着瞒着,连自个儿的老爷们都没告诉过,那毕
竟是丑事,思来想去唯有叹息一声,自个儿又不好意思出头劝阻那小赵跟褚艳艳
断了联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囫囵着过了这么好几年。

  如今褚艳艳的老爷们从国外务工回来也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了,一切总算是
回归了正轨,细想想吧,有时候真替她那个老实巴交的爷们觉得憋屈,可又不能
把姐妹卖了,只能昧着良心装不知道,可这被夹在中间的滋味着实难受哇,弄得
柴灵秀都直嘬牙花子。

  背着褚艳艳老爷们的面,柴灵秀不知规劝了她多少次,也不求姐妹回报自个
儿什么,只希望这回她能平平稳稳的过日子,别再弄那见不得人的丑事了,要是
给家里头的老爷们知道,这日子可就真的没法过了。

  丑事被柴灵秀发觉,褚艳艳也就惊乍了一时,事后反而若无其事,跟个没事
儿人似的,还规劝着柴灵秀:「怎么说咱们也是念过书的人,可不兴做那头发长
见识短的小脚婆娘,还抱着封建老旧思想!再有,这前儿也不是大运动前一味压
抑着心里的想法,啥也不敢想不敢做,你说对不?」

  「那就学陈秀娟那个破货?」

  「学了又如何?人家现在洋气着呢,先说痛快了,老爷们说啥话了?」弄得
柴灵秀一时语塞,这姐妹儿咋就那么不要脸皮了呢?!

  话说回来,现如今的柴灵秀也尝到了那份老爷们不在家的憋屈和难熬,终于
体会到褚艳艳背后的心酸,但能怎样呢?也学她在背地里找人勾勾搭搭?别看柴
灵秀平时接触的人挺广,形形色色各种类型的人都有,其实无非就是面子活,工
作需要。她也知道那些个男人对自个儿怀有非分之想,甚至于工作前碰到不少民
众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可那又能怎么样?她硬是咬牙从那挺着,打破了头自
个儿回家忍着,也从来没有跟哪个男人不清不楚过。因为她知道,自个儿还有个
儿子,如果拥给这事儿跟自家老爷们闹了离婚,倒霉的永远都是孩子……

  陈年旧事在柴灵秀的脑海中反复捋着,都是褚艳艳那骚货的烂账,见她也是
直勾勾的,不知姐妹儿心里想的是啥,反正今儿个自家老爷们要回来了,盼星星
盼月亮总算盼到了老爷们回家的日子,柴灵秀的心便又荡漾起来,不由得开始琢
磨起两口子炕头上的那点事儿。

  就在她俩沉默不语各怀心事前,大队部的喇叭广播适时响了起来:「我说广
大社员们可注意啦~北小郊卖豆腐的来了,想吃豆腐的赶紧上大队来,北小郊的
豆腐来了,又软又好吃,赶紧买来啊~」

  大喇叭里所喊的这北小郊,它在沟头堡以北,离着约莫二十里地左右的距离,
隶属小南河乡管辖。尤其是那豆腐,极为出名。不散、不糟,到嘴里还有那么一
丝儿豆子味儿,同样都是一样的做法,手法也区别不大,但你就弄不出人家北小
郊豆腐的味道来,并且人家的豆腐给的还多,自然深受人民群众的喜欢,乐意吃
它。

  听到广播的那一瞬间,柴灵秀急忙收敛心神,惦记着晚上弄点啥吃,既然老
爷们今儿个回来了,不如喊上艳艳两口子,再叫上大哥们和老小儿都来自个儿家
里热闹热闹,聚聚。

  褚艳艳怀孕七个月了,骤闻大喇叭广播,也像柴灵秀一样从回忆里惊了出来,
她嘴角悬着哈喇子,这都已经过了三个月的闹口期了,她都不明白自个儿咋还那
么嘴馋呢,心里一阵痒痒,便拉住了柴灵秀的小手,巴巴地望着她说:「妹子,
听到没?我这嘴又馋了,想吃口凉豆腐。」

  柴灵秀瞪了她一眼,没好浪气地说了一声:「哪那么馋,大冬天吃它你就不
怕你那屁眼儿汆稀?」褚艳艳忙晃悠起柴灵秀葱润的小手央求:「好妹子,你就
眼瞅着老姐姐我馋得着急麻火,打溜溜吗?」知道柴灵秀嘴硬心软,但养活孩子
闹口这事儿实在没有法子,褚艳艳把柴灵秀的小手放到自个儿的肚子上,反正就
是一个心思:「我不吃孩子也得吃,反正你不答应的话,我就磨你」。

  被褚艳艳的泼皮无赖弄得实在装不下去,柴灵秀绷着的脸扑哧一声笑出花来,
忙说:「你呀,这嘴咋就那么馋呢?!跟个孩子似的!」一语双关,也是真拿褚
艳艳没有一点辙了。

  褚艳艳见柴灵秀终于站起身来,嬉笑着说:「跟你比我可不就是个孩子,让
你这长了大长腿的人去买总比我这小短腿儿又挺着个大肚子的利索吧!」

  柴灵秀翻了个白眼,说道:「行啦行啦,又跟我装可怜,拿你是没法儿了!

  对了,凤鞠这闺女也不说回来看看,才念高一心就变得野了,哎……等老哥
们回来,你们两口子都来我家吧,回头我再让香儿把他赵大和小赵叔都招来,一
起聚聚吧!」

  褚艳艳一听,面上一喜,拍手嚷嚷道:「好呀好呀!」可不么,她正懒得做
饭为这个事儿发愁呢!

  见褚艳艳有些得意忘形,知道她这一阵子怀孕挺辛苦的,便点醒着说了一句:
「还是那句话,到时候尽量少和老小儿说话,挺过去了,海阔天空由着你折腾,
千万别再作了!」

  见姐妹儿又提醒了一句,褚艳艳的脸儿一红,心里颇为发虚,便支支吾吾道:
「老爷们从国外回来之后我就没再和老小儿……我这不都是憋出来的吗!哎呀~
你紧着点吧,别到时候豆腐都让人抢光了!」那往事不堪回首,自打被柴灵秀撞
见她和小赵之间的偷情,虽说之后摊开了,但那毕竟是偷人养汉的事儿,何况
……褚艳艳又偷瞧了一眼柴灵秀,知道姐妹儿是个要脸儿的人,心里打着鼓,换
了一个笑脸催促她赶紧弄豆腐介,直等到柴灵秀离开她家,心里这才感觉好受一
些。

  出了褚艳艳家往西走了二十多米,往西南一拐又走了七八米,绕过了一颗光
秃秃的枣树,钻进胡同柴灵秀就回到了己个儿的家里。

  院子里柴灵秀并没看到己个儿老爷们的自行车,喊了两声,屋里也没人应答。

  当柴灵秀走进东厢时,一眼就看到了大盆里的拐子,又在高脚八仙桌上的大
钢铝盆里看到一条去鳞的草鱼,柴灵秀用手杵了杵鱼的身子,显然,鱼是新打出
来的。

  点着了香烟,她心里纳闷:「这鱼是哪来的呢?老爷们弄回来的?」想到了
丈夫杨伟,柴灵秀又否定了他。

  里屋外屋转悠了一遭,也没看到儿子的身影,倒是从床铺上看到了儿子脱下
来的棉衣棉裤,便在心里有些起腻:「这么冷的天儿又把棉衣服脱下来了,要是
冻着了可咋办?」她出了西角门来到西场,凑到坡前朝下一扫,就看到西场下的
三角坑里有一道身影,那身影晃来晃去在北头的冰面上翩翩起舞玩得正欢,不正
是自个儿的儿子吗!

  柴灵秀喊了两声:「香儿,香儿!」声音飘飘悠悠地飞了出去,虽说有些焦
急,但宛转悠扬听起来却极为悦耳。

  这十冬腊月的天儿其时正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日子,但瞧那西场上站着一个风
姿卓越的女人,乌黑的荷叶头拢着把她那张芙蓉脸迎向坡下,一只手夹着烟,另
一只手正频频向那坡底下滑冰的男孩招着,凝固的空气里,随着声音的喊出那张
脸显得越发白皙透亮,就像那瓷花碗上的白釉,天生泛着光泽。

  看着儿子独自一人在冰面上飞舞,怕他听不太真,柴灵秀又高声嚷了一句:
「香儿,快上来!」

  杨书香打从西角门出来之后,踩着冰刀就下到了三角坑,他顺着冰面往北滑
去,过了几家就到了赵大他们家的坡下,开始时他还打算脱掉冰刀绕着三角坑上
的小菜园去上面看看焕章回来没回来,可转念一想便放弃了打算,门都关着呢,
要是回来早就把门敞开了,又没看到赵大的面包车,恐怕家里头只老爷赵永安一
个人吧,去了也是白去,也就放弃了打算。

  回身绕着三角坑转悠起来,自南向北这狭长的地界儿变得越来越宽,又得耍
吧,真成了他家的后花园了。正玩得起性,就听身后有人呼唤,那声音对他来说,
简直不能再熟悉了,转了个弯,杨书香的嘴里痛快地答应了一声。

  回身朝着自家的方向滑去,凑到坡底下,他问道:「妈,咋的啦?」柴灵秀
俯身看着下方,儿子一张圆方脸上红扑扑的带着汗,额前那中分头的发梢都有些
散,忙说:「快上来,快上来。我刚听大喇叭喊卖豆腐呢,你去约点来,你艳娘
这前也想吃。对了,知道那鱼是谁给咱家的吗?」

  杨书香下午去窑坑逮鱼,别看他在王宏面前说得头头是道,碰到妈妈询问这
鱼的事儿难免还是有些心虚。他也知道,如果自个儿敢那样硬气地把鱼的来历讲
出来,闹不好妈妈当场就得发飙,而他肯定得挨那一通胖揍。

  背着身子坐在土阶上,杨书香借着脱掉脚上冰刀的空儿,脑子里开始飞速琢
磨起来……编啥呢?说是王宏给的?谁信啊!说我大大和娘娘回来给捎来的?

  就更难自圆其说了,闹不好扯来扯去又说我去找长风哥。要么就说小铺的三
大贾新民打卯弄回来的?呸,打兔子还能打着鱼?这话说出来也就糊弄糊弄那徐
疯子,都未必管事。骗妈妈?快拉倒吧!她最痛恨的就是我说瞎话了,更腻味我
去贾新民的家里,闹不好被揭穿了还不如实话实说来得痛快。

  「你磨蹭个啥呢?……我还得紧着把鱼炖了,你快去大队约他三斤豆腐。

  哦,你把咱家的豆子拿介,先问他用豆子能不能换,要是斤半的话就换,不
是的话就买」催促着儿子,当他起身从坡下爬上来时,柴灵秀探着身子把手伸了
出来。

  杨书香故作潇洒地拢了一下中分,回手抓住柴灵秀的小手在上面摸了一把,
笑着说道:「都多大了,还要妈妈帮我啊!」柴灵秀啐了他一口:「你还少让我
操心了!」

  脸上带笑,柴灵秀反手一把抓住了儿子的手,把他拉了上来,不等杨书香反
应过来,先是摸了一把他的胳膊,那俊俏的大眼可就瞪了起来,接着就把手插在
了杨书香的裆里,咬着牙说道:「嘿嘿~你怎又没穿棉衣服?」

  杨书香「哎呦」一声,扔掉了冰刀,佝偻着腰连忙解释说:「滑冰都出了一
身汗啦,还怎穿棉衣服啊?」夹着腿,杨书香抓向妈妈的手,嬉皮笑脸地说道:
「放手吧妈妈,我还得约豆腐介那!」惹得柴灵秀一哼,嘟起嘴来斥责道:「就
不听我的吧,把你的身子冻坏了就好啦!」

  杨书香呲牙咧嘴哀求着:「我的娘啊~都多大了你还拧我的里连儿~让人看
到了多不好意思呀~」

  柴灵秀知道儿子又在装蛋,因为自个儿的手上根本就没使多大劲儿,便虎着
脸说道:「你就不听我的话吧,早早晚晚落下根儿!」随后又恶狠狠地说:「赶
紧进屋给我把棉衣服穿上介!」

  「不听谁的话都得听我妈妈的,你看那鱼没有,我给你弄来的!」杨书香一
通白呼,哄着柴灵秀撒了手,这家伙嬉皮笑脸的上前搂着柴灵秀的腰,又磨又蹭,
弄得柴灵秀扭来扭去的,这才一起走回院子。

  回屋之后,柴灵秀眼看着儿子把棉裤棉袄穿在身上,又给儿子拿来了帽子和
围脖,嘴上埋怨儿子不听话,还是温柔地给他把头上的汗擦了个干净,这才里三
层外三层给儿子把脑袋裹严,又从厢房里把黄豆给儿子预备出来,嘱咐道:「回
头豆腐约来之后去后面把你赵大一家和小赵叔招来,今儿个就在咱家聚齐儿了!」

  答应了一声,杨书香骑车出了胡同来到了马路牙子前,见公路两头没车,一
踩脚蹬子,二八铁驴可就招呼下去了,今晚上都来怹们家聚齐,又没看到赵焕章
的影子,路上杨书香就又寻思起来:「焕章这厮也真是的,你就离不开小玉了?
真不够意思!鸡没吃着,鱼也没你份儿,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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