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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19

绝色 桃花 19 凛然 一震 随即 身形 挡住 去路 沉声 喝道 止步 姑娘 原来 中人 在下 倒是 走眼 心急 露了 轻功 身法 一时之间 不觉 怔住 凝神 注视着 身怀绝技 隐身 风尘 之中 想必 另有 缘故 不揣冒昧 愿闻其详 若有 困难 帮你 解决 回过 神来 惶然 何必 多管闲事 一笑 外号 岂是 轻易 得来 交情 相识 经年 不算 闲事 搓手顿足 焦急 之情 言表 但却 心神 说道 奴家 早有 耳闻 年来 照拂 备至 深感 恩德 只是 苦衷 不足 人道 务请 我方 不为 软语 所动 嫉恶如仇 隐迹 别有 阴谋 如不 加以 说明 那是 逼我 强了 为难 又有 好处 哂然 接口 作事 由来 不计 利害 该是 不该 强人所难 应该 眉头 巧辩 无用 爽直 讲吧 免得 伤了 和气 观色 心知 无法 当下 脸色 一沉 定要 目光 一梭 哈哈 为何 带个 男人 看来 判断 寒霜 快将 那人 还我 如若不然 可别 怪我 心狠手辣 大笑 不予 笑声 转身 问道 可是 封闭 朗声 人脸 得很 在那里 见过 兄弟 解开 但他 仍旧 昏迷不醒 微微 一怔 定是 做了 手脚 带他 回去 家父 诊断 之人 尚未 有所 行动 老爹 截住 能让 带走 驾车 老者 应声 住了 归路 若向 竟然 不亚于 一流 高手 触目 心惊 未明 真象 以前 不愿 得罪 将他 此刻 媚态 尽收 冷冰冰 宛若 名匠 雕成 美艳 塑像 不复 入骨 青楼 妓女 只见 煞气 腾腾 一字 一顿 妾身 容或 非你 顾不得 多了 伸手 一探 衣襟 一柄 寒光 闪闪 冷气 逼人 匕首 已经 手中 暗暗 吃惊 在外 几时 听过 某人 半途而废 闲话 不敌 忽听 高声 想起 来了 这人 酷似 中山 大侠 大吃一惊 骇然 说是 公子 身子 一转 声道 讲过 何须 再问 心念 怒火 万方 余家 再造 子侄 不容 任何人 一根 毫毛 女流之辈 恶迹 动手 走吧 冷冷 笑道 下人 一挥 一声 扫过去 这一 快到 极端 但见 电闪 一股 凌厉 无比 剑气 霍然 到了 侧后 刚刚 转过 不回 反手 一鞭 脚下 前方 射去 快走 宛如 天马行空 快速 已极 汹涌 威猛 一挡 驱马 狂奔 内地 其余 四人 不再 迟疑 各自 挥动 马鞭 同声 叱喝 随后 奔去 马术 高超 动作 太快 警觉 出掌 扬起 尘土 纵身 颓然 想不到 身手 如此 了得 忿然 难道 罢了 不成 作罢 上车 前来 生事 叹声 上了 马车 扬鞭 急驰 金陵 城中 又称 江宁 六朝金粉 之地 眼前 繁荣 昔为 名胜古迹 江南 名地 之冠 秦淮 河畔 夫子庙 白昼 游人如织 入夜 笙歌 频传 灯红酒绿 通宵达旦 真是 龙蛇杂处 留香 涉足其间 提心吊胆 流连忘返 在这 秦淮河 一座 河面 宅第 一箭之地 这座 高院 屋后 歇着 小巧 精致 宽阔 门首 挂着 两只 如今 仍然 红烛 烛光 摇曳 照耀 三个 金字 耀眼 生辉 光芒四射 正是 一数 妓院 院中 名厨 备有 画舫 拥有 无数 绝色美女 以供 狎客 吃喝 游乐 富商 大豪 提起 不知 其名 七转 八转 入了 自称 看去 倒也 不假 顿时 起了 一阵 不安 良久 归于 平静 这又 是什么 由于 亦非 鼎盛 之时 道理 外人 知了 奔驰 入城 心情 紧张 之极 大街 之上 不便 策马 一行 背街 僻巷 鼓楼 玄武门 兀自 湖滨 广袤 庄院 未到 高呼 轮值 快请 老太爷 门内 闪出 一名 壮汉 躬身 远远 挥手 请老 太爷 就说 旋即 飞奔而去 马不停蹄 直到 大厅 之前 下马 人人 心中 那有 心肠 理会 臭汗 之后 可有 变化 这位 弱冠 少年 长得 虎背熊腰 浑身 英气 朗朗 飘逸 至极 双手 华云龙 举步 登上 台阶 昏迷 如故 奔波 居然 仍是 不醒 一位 浓眉 粗壮 结实 莫不是 受了 内伤 因之 另一位 颀长 双瞳 气色 平稳 不像 负伤 样子 隆准 方方 脸庞 放下 仔细 检查一下 看看 几人 七嘴八舌 拥着 进入 放在 正中 一张 八仙 桌上 抬起 右臂 衣袖 拭去 额上 汗珠 小弟 服下 某种 药物 击掌 武功 最高 若是 定能 看出 八成 服了 毒药 眉头一皱 义弟 嚷嚷 反正 片刻 就到 一到 问题 也就 家人 转了 手里 茶盘 盛着 热茶 快去 禀告 落霞 山庄 现在 前厅 一来 要快 撒腿 南向 凝视 一眼 忽然 喟叹 好友 落得 别号 纵然 无伤大雅 却也 太不 浩叹 意气相投 谁不 所谓 多多益善 不对 姓蔡 姓袁 叫做 名叫 加上 人称 世家子弟 年龄 相若 气味相投 任侠 仗义疏财 平日 同出同进 花街柳巷 兴之所至 无不 涉足 每人 均有 一身 尚好 广结 有时 管管 抱不平 之名 无人 少年人 好名 往日 颇为 自得 感慨 一问 同样 不解 移注 不约而同 望去 淡淡 不怪 感到 意外 在想 务实 以致 事到临头 束手无策 依赖 实在太 不应该 长形 皱眉 以往 废了 时日 未能 继承 伯父 衣钵 缓缓 颔首 医学 解毒 之能 除了 苗疆 据说 天下 无出其右 仅仅 学到 面的 点滴 皮毛 怎能 没有 无疑 不太 肯用 脑筋 那也 不用 年纪 不大 决心要 来得及 苦苦 想学 三长两短 医道 何用 我怕 遗憾终身 愕然 苦笑 截口 中毒 却又 误了 救治 时机 遗憾 弥补 成了 即便 内心 总要 好受 一点 不啻 而已 简直是 后悔 这话 出口 众人 都向 依旧 呼吸 或是 模样 皱起 顿了 突然 这是 不向 问个 明白 会讲 二来 着急 凭什么 不讲 问她 撒开 步子 走去 横跨 一步 挡住了 必去 的人 双方 已成 敌对 自然 讲了 过高 迈出 苍劲 声音 传出 话音 屏门 白发 老人 身后 跟着 手提 药包 童子 号称 儒医 父亲 著名 善人 止住 脚步 连忙 此人 孩儿 认为 当是 见到 躺在 是不是 是的 走到 桌边 瞧了 自语 轮廓 眉目 夫人 俯下 检视 舌苔 眼神 然后 扣住 脉门 气机 脉息 越来越 凝重 约莫 过了 光景 松开 五指 服过 巨阙 血气 畅通 不久 凝注 发现 游览 西郊 在那 西门 遇上 打交道 当着 之面 嗫嗫嚅嚅 说不出口 吞吞吐吐 怎么 觉得 不行 只得 硬起 头皮 一段 经过 原原本本 无责 儿子 之意 静静的 讲完 两眼 紧盯 在华 云龙 脸上 好似 探索 沉思 连带 大气 敢出 生怕 打扰 一片 沉寂 万分 半晌 恍然 知道了 高明 手法 轻抚 头颅 向他 脑后 玉枕 忽见 欣喜 顺势 托起 总算 命大 驰马 丢去 银针 移动 小心翼翼 后面 面面相觑 心头 大步 跟去 穿过 又道 体质 特异 似乎 效用 回头 取下 想来 当可 无事 先行一步 母亲 到我 书房 里来 一说 一块 大石 越过 后院 须臾 带领 纤尘不染 拾得 甚为 整洁 墙边 置于 接过 随行 提包 用之 着手 病征 已得 做起来 简单 准备好 一切 应用 灵台 左手 握着 磁铁 将那 轻按 移时 远离 赫然 舔着 细小 于是 收回 一包 小心 敷在 针孔 之处 原有 鲜血 一敷 霎时 结成 这点 手术 耗时 不多 不见得 费事 与人 大战 一场 额角 旁观 一颗 胸口 完毕 长长 一口气 侥幸 稍有 差池 便是 终身 憾事 莽莽撞撞 吸取 并不 麻烦 一面 收拾 用具 交给 余悸犹存 地道 小儿 之见 乃是 人身 十六大 之一 泥丸 门户 督脉 枢纽 十三 经络 儿戏 老朽 功力 不够 不足以 内力 借用 危险性 更大 会有 危险 怎会 想想看 吸力 遍布 全面 必须 偏颇 不稳 动了 立刻 伤到 后果 死亡 残废 多大 这才 战战兢兢 更是 瞠目结舌 惊疑 不已 啊呀 还有 讲究 难怪 通身 微微一笑 好在 过去 无妨 诸位 侄儿 今日 谈一谈 惴惴 分别 坐下 拐杖 之声 遥遥 传来 身边 吩咐 苏醒 以后 开席 退了 下去 起立 相迎 一瞥 夫婿 老爷子 不要紧 皤皤 胸前 项下 一串 佛珠 右手 执一 份量 目光炯炯 可知 取出 再有 顿饭 便可 请坐 趁此机会 一边 落坐 涉足花丛 其他 也要 逼你 练功 学医 由你 广交 友朋 甚至于 买醉 阻拦 一红 愚昧 爹爹 别有用意 许是 出身 江湖 不能 忘本 多交 几个 为人 排解 总是 有益无害 点头 说不上 谈不上 个字 你想 得不 切实际 须知 本是 祸患 之源 值得 留恋 至于 解危 济困 人生 之事 你我 不作 自有 人去 意向 懂了 放纵 不忘 赞许 频频 敏锐 都有 之感 老夫 将我 老婆子 涂了 大伙 赐予 不能忘怀 苦无 报答 机缘 供奉 母子 画像 朝夕 一遍 佛经 清香 聊表 一分 心意 溺爱 督促 上进 已是 莫大 错误 推到 身上 罪过 哈哈大笑 不求上进 看了 究竟 要讲 转弯抹角 迷糊 就讲 摊开 手掌 托着 刚才 吸出 请看 关人 看了又看 残余 事情 很严重 心事 怕是 将要 发了 武林 将有 变乱 黯然 久治 自从 扫荡 妖氛 屈指 二十年 当年 漏网 妖孽 不甘 屈服 枭雄 雌伏 天道 循环 历历 不爽 来得 快了 杞人忧天 素来 乐天知命 致于 九曲 以还 恩赐 天台 一派 得以 回本 医药 格外 获得 一册 华佗 正经 小成 因我 心仪 当时 才能 冷眼旁观 总觉得 过于 宽厚 根除 近年以来 无时 为此 家道 中兴 生性 送呈 掌门 寄住 行医 济世 终于 一代 名医 家喻户晓 谁知 感念 华天 眼中 竟在 留意 动态 这等 措施 可谓 有心 讲到 明了 大概 不笨 听任 吃喝玩乐 不加 管束 留心 蠢动 没有用 习以为常 不落 痕迹 所得 就像 这次 碰上 女子 成见 那就 不了 好孩子 分寸 放心 同是 斗胆 不迭 机敏 用意 多方 接触 了解 人缘 一旦 发生 事故 也好 帮助 一番 事业 用心 报恩 但也 是为了 大局 着想 见怪 大声 提携 跟他 绝交 不得 之心 倘能 追随 铲除 不枉 苦心 垂爱 说完 很好 贤侄 明理 尚义 衷心 忧虑 而起 回眸 甘为 既有 超人一等 哲嗣 几种 凑在一起 那不 显示 想了 还要 讲话 大华 翻了 急忙 稍安 详情 还得 问问 起身 走了 猛地 坐起 闷死 左臂 一伸 轻轻 扶住 好再 双目 讶然 哪里 住处 老丈 称呼 患病 中了 迷魂 药针 这里是 下地 迫不及待 女人 不简单 找她 内情 不在 再次 举目 落在 认得 小可 二十 年前 令尊 令堂 些须 小事 不足挂齿 没有什么 不适 了吧 往事 以为 父母 故旧 一整 肃容 晚辈 参见 老前辈 急于 还礼 不敢当 如无 请教 忖道 何以 谦逊 口中 却道 并无 请问 洗耳恭听 好了 接着 引见 在座 行了 又与 久仰 坦然 先讲 听到 从头到尾 又将 拦截 赶回 之际 扬手 听得 十分 定神 可曾 失落 重要 神情 大震 都不 要紧 唯独 防身 藏有 绝笔 书信 万万不能 失去 之下 忧心 怀中 摸去 还好 大娘 给他 药瓶 宝剑 随身 衣物 以及 那匹 龙驹 无关紧要 未动 仍在 松了 口气 未曾 这就 怪了 搜身 记得 情形 讲起来 大意 邂逅 以至 自恃 百毒不侵 七日 无敌 点我 及至 又在 刺下 无所 听他 半信半疑 却是 静听 寻思 待他 何不 无语 之内 冷寂 气氛 肃穆 好像 一道 无形 铁箍 紧紧 心弦 不过来 不耐 等了 要想 一趟 是否 不会错 上去 讲得 有理 寄身 说不定 前去 一摸 底细 不失 正本清源 解法 摇头 去不得 打草惊蛇 那将 前功尽弃 不改 寡断 习性 犹豫不决 焉能 成事 后盾 将来 卖命 也许 尚有 用处 要到 地方 怎生 先是 一征 继而 变了 颜色 争吵 息怒 请听 一句话 受制 原是 自会 处理 救助 之恩 援手 心领 抱拳 作了 罗圈 拒不 受礼 婆婆妈妈 礼数 见外 事迹 脍炙人口 兄弟们 邯郸学步 各尽 其事 戏言 不要 当真 事事 同道 受益 良多 附骥 左右 一者 学学 风范 再者 心力 有意义 不让 插手 实在 心有 缓了 词锋 令人 楞了 无话可说 既不 三字 务必 表字 往后 悉听尊便 如若 拂袖而去 欢呼 痛快 就这样 谁要 这个 王八 手势 引起 哄堂大笑 历久 欢笑声 连连 上气不接下气 笑啦 正事 嘴讲 事实上 旁人 笑得 强忍 欢笑 背脊 此时 家仆 启禀 酒菜 请示 开在 何处

  余昭南凛然一震,随即身形急闪,挡住贾嫣的去路,沉声喝道:“止步,贾姑娘原来也是吾道中人,在下倒是走眼了。”贾嫣心急疏神,泄露了轻功身法,被余昭南喝破,一时之间,不觉怔住。
  余昭南目凝神光,注视着贾嫣,冷然接道:“贾姑娘身怀绝技,隐身于风尘技院之中,想必另有缘故?余昭南不揣冒昧,愿闻其详,若有困难,在下帮你解决。”
  贾嫣回过神来,惶然道:“余爷,你何必多管闲事。”
  余昭南冷然一笑,道:“在下外号”赛盂尝“,那岂是轻易得来?进交情,在下与姑娘相识经年,姑娘的困难,在我不算闲事。”
  贾嫣搓手顿足,焦急之情,形于言表,但却强捺心神,柔声说道:“余爷急人之急,奴家早有耳闻,年来对奴家照拂备至,奴家也深感恩德。只是……只是奴家另有苦衷,实不足与外人道,务请余爷恕我方命。”
  余昭南不为软语所动,冷声一哼,道:“姑娘知我急人之急,当也知我嫉恶如仇。你身怀绝技,隐迹风尘,如非别有苦衷,定属另有阴谋,如不加以说明,那是逼我用强了?”
  贾嫣心神一凛,柔声软求道:“余爷何必与奴家为难,那对余爷又有什么好处?”
  余昭南哂然接口道:“在下作事由来不计利害,但问该是不该……”
  贾妈道:“余爷强人所难,这算应该么?”
  余昭南眉头一扬,道:“巧辩无用,爽直的讲吧,免得伤了和气。”
  贾嫣察颜观色,心知无法善了,当下脸色一沉,道:“余爷定要多管闲事,这和气是伤定了。”
  余昭南目光一梭,哈哈一笑,道:“我道你为何带个男人回来,看来在下判断不错,那是别有阴谋了。”
  贾嫣目挟寒霜,峻声喝道:“余爷,快将那人还我,如若不然,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余昭南敞声大笑,不予置理,笑声一落,转身问道:“逸枫兄,那人可是吾道中人?可是被封闭了岤道?”
  “逸枫兄”朗声应道:“此人脸善得很,好象在那里见过,兄弟已解开他的岤道,但他仍旧昏迷不醒。”
  余昭南微微一怔,道:“那定是另外被做了手脚,逸枫兄先带他回去,请家父诊断一下。”
  那被称“逸枫”之人尚未有所行动,贾嫣已自急声叫道:“郝老爹,云儿,截住他,不能让他走,不能让他将人带走。”云儿与驾车的老者应声而动,截住了四骑的归路,那身法,快若向电,竟然不亚于一流高手。
  余昭南触目心惊,转身喝道:“贾姑娘,在下未明真象以前,不愿得罪你,你讲那人是谁?为何将他掳来?
  此刻的贾嫣,媚态尽收,目光拢煞,冷冰冰宛若名匠雕成的美艳塑像,不复是马蚤媚入骨的青楼妓女了。只见她神芒电射,煞气腾腾,一字一顿道:“余爷,妾身容或非你之敌,但你定要管妾身的闲事,妾身就顾不得许多了。”伸手一探衣襟,一柄寒光闪闪,冷气逼人的盈尺匕首,已经握在手中。
  余昭南暗暗吃惊,但仍哂然道:“贱名在外,你几时听过余某人作事半途而废……”
  话犹未毕,贾嫣已自冷然接口道:“闲话少讲,妾身不敌,人你带走……”
  忽听“逸枫兄”高声叫道:“昭南兄,我想起来了,这人酷似云中山的华大侠……”
  余昭南大吃一惊,骇然旋身道:“什么?你说是华大侠?”
  “逸枫兄”道:“不,是华大侠的公子。”
  余昭南身子一转,威凌逼人,峻声道:“你讲,那人可是华公子?”
  贾嫣冷然道:“妾身讲过,我如不敌,人你带走,何须再问?”
  余昭南心念电转,强耐怒火,道:“华大侠德披万方,予咱们余家恩德再造,他的子侄,在下不容任何人动他一根毫毛,你一个女流之辈,恶迹未彰,我也不愿与你动手,你走吧。”
  贾嫣冷冷一笑道:“走?留下人来。”匕首一挥,“刷”的一声平扫过去。
  这一式看来甚慢,其实快到极端,但见寒芒电闪,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气,霍然袭到了余昭南侧后。余昭南刚刚转过身子,突觉剑气逼体,他头也不回,反手挥出一鞭,脚下一顿,运朝前方射去,敞声叫道:“逸枫兄,咱们快走。”
  他那身法宛如天马行空,快速已极,挥出的一鞭。劲气汹涌,威猛绝沦。贾嫣彼那劲气挡得一挡,他已稳座雕鞍,驱马狂奔,直向城内地去。其余四人不再迟疑,各自挥动马鞭,同声叱喝,随后奔去。他五人马术高超,动作太快,云儿与那姓郝的老爹警觉出掌,也不过徒自扬起地上的尘土,已自截他不住了。
  小云儿心犹未甘,尚拟纵身去追,只听贾嫣颓然一叹,道:“云儿止步,想不到他身手竟如此了得。”
  云儿忿然道:“咱们难道罢了不成?”
  贾嫣道:“不作罢又待如何?上车走吧,咱们尚得防他前来生事哩。”浩叹声中,登上了马车,郝老爹扬鞭驭马,急急驰向金陵城中。
  金陵,又称江宁,乃六朝金粉之地。眼前的金陵,其繁荣较往昔为犹甚,名胜古迹,为江南名地之冠。秦淮河畔,夫子庙旁,白昼游人如织,入夜笙歌频传,灯红酒绿,通宵达旦,当真是龙蛇杂处,翠袖留香,涉足其间,既使人提心吊胆,也使人流连忘返。
  就在这消金之窟的秦淮河时,有一座背河面街的宅第,离夫子庙不过一箭之地。这座宅第,红墙碧瓦,楼高院深,屋后的河面,停歇着几艘小巧精致的画肪,宽阔名门首,高挂着两只借大的灯龙,那灯龙如今仍然燃着红烛,烛光摇曳,照耀得门媚上,“怡心院”三个金字,耀眼生辉,光芒四射。
  这“怡心院”正是金陵城中人一数二的妓院,院中聘有名厨,备有画舫,更拥有无数绝色美女,以供狎客们吃喝游乐,金陵城的富商大豪,墨史污绅,提起秦淮河畔的“怡心妓院”,那是无有不知其名者。贾嫣的马车驰入城中,七转八转,来到了秦淮河畔,进入了“怡心院”中。
  她自称金陵妓女,看去倒也不假。可是,马车驰入院中,院中顿时起了一阵不安的马蚤动,良久始归于平静,这又是什么缘故呢?由于墙高院深,此刻亦非押客鼎盛之时,其中的道理,就非外人可知了。贾嫣如此,那余昭南奔驰入城,心情可是紧张之极。
  大街之上,不便策马,他们一行五人,尽走背街僻巷,越鼓楼,出玄武门,兀自狂奔不歇,直朝湖滨一座广袤深盈的庄院驰去。人未到,那余昭南已自峻声高呼道:“该谁轮值?快请老太爷。”
  院门内闪出一名壮汉,躬身应道:“禀公子,余茂轮值。”
  余昭南远远一挥手,峻声喝道:“快,请老太爷,就说云中山华公子到。”那余茂微微一怔,旋即应一声“是”,转身飞奔而去。
  余昭南等马不停蹄。直到大厅之前,始才丢鞍下马。这一阵奔驰,人人汗出如浆,但余昭南心中焦急,那有心肠理会沿腮而下的臭汗,下马之后,转身问道:“逸枫兄,华公子可有变化?”
  这位“逸风兄”也是弱冠少年,长得目如朗星,虎背熊腰,浑身英气朗朗,飘逸至极,他双手平托华云龙,举步登上台阶,道:“华公子昏迷如故,这一阵奔波,居然仍是不醒。”
  随后一位浓眉巨目,粗壮结实的少年道:“莫不是受了内伤,因之昏迷不醒?”
  另一位身形颀长,凤目双瞳的少年道:“华公子气色平稳,不像负伤的样子。”
  旁边一位,宽额隆准,方方脸庞的少年道:“那是另有岤道被制了,逸枫兄,你将华公子放下,再仔细检查一下看看。”
  几人七嘴八舌,拥着“逸枫兄”进入大厅,“逸枫兄”将华云龙平放在正中一张八仙桌上,抬起右臂,用衣袖拭去额上的汗珠,道:“以小弟看来,华公子恐伯是服下某种药物……”
  那粗壮结实的少年蓦一击掌,高声叫道:“有道理,咱们五人,以逸枫兄武功最高,若是另有岤道被制,逸枫兄定能看出,这华公子八成是服了毒药。”
  余昭南眉头一皱,道:“昌义弟,你别嚷嚷,反正家父片刻就到,家父一到,问题也就解决了。”这时,一个家人转了出来,手里奉着茶盘,盘中盛着几杯热茶。
  余昭南挥一挥手,道:“将茶放下,快去禀告老太爷,说”落霞山庄“的华公子昏迷不醒,现在前厅,请老太爷速一来,要快。”那家人应一声“是”,放下茶盘,撒腿奔去。
  余昭南向华云龙凝视一眼,忽然喟叹一声,道:“兄弟好友,落得一个”赛孟尝“的别号,如今看来,纵然无伤大雅,却也太不崇实了。”
  被称“昌义弟”的粗壮少年浓眉一轩,惑然道:“昭南兄为何突兴浩叹?咱们金陵五公子意气相投,谁不知道咱们好友,所谓益者三友,损者三友。朋友是多多益善,那有什么不对?”
  “昌义弟”姓蔡,“逸枫兄”姓袁,身形颀长的少年叫做李博生,方方脸庞的少年名叫高颂平,加上一个余昭南,人称“金陵五公子”。原来他们五人都是世家子弟,由于年龄相若。气味相投,任侠好友,仗义疏财。平日同出同进,共游共止,花街柳巷,名胜古迹,兴之所至,无不涉足,加上每人均有一身尚好的武功,不但广结朋友,有时也管管闲事,爱抱不平。
  因之“金陵五公子”之名无人不知,少年人好名行胜,往日也颇为自得。但此刻余昭南忽生感慨,那不仅“昌义弟”一人惑然发一问,其余诸人,也同样深感不解,目光移注,不约而同的也朝余昭南望去。余昭南淡淡一笑,道:“不怪昌义弟会感到意外,兄弟自己也感到有,点莫稿其妙。不过,我在想,我平日太不务实,以致事到临头,束手无策,仍得依赖家父,实在太不应该了。”
  身形颀长形的李博生皱眉问道:“昭南兄是讲,以往荒废了时日,未能继承余伯父的衣钵么?”
  余昭南缓缓颔首道:“家父的医学与辨毒解毒之能,除了苗疆九毒仙姬一脉,据说天下无出其右,但兄弟仅仅学到家父武功方面的点滴皮毛,心中怎能没有感慨?”
  蔡昌义无疑不太肯用脑筋,闻言敞声道:“那也不用感慨,昭南兄年纪不大,决心要学,现在还来得及。”
  余昭南苦苦一笑道:“现在想学,果然也不算迟,但华公子若有三长两短,医道纵能通玄,又有何用?兄弟我怕要遗憾终身了。”
  蔡昌义巨目一睁,愕然急声道:“什么?你讲华公子……”
  余昭南苦笑截口道:“你可以看,华公子负伤不像负伤,中毒不像中毒,若说岤道被制,却又不知被制的岤道在那里,耽误了救治的时机,这遗憾如何弥补,我如果习成了家父的医道,即便束手无策,内心总要好受一点。昌义弟,如今我不啻感慨而已,简直是在后悔。”
  这话出口,众人不觉都向华云龙望去,只见他脸色依旧,呼吸平稳,果然不像中毒或是负伤的模样,因之人人都皱起眉头。顿了一下,蔡昌义突然亢声道:“昭南兄,这是你的错,你为何不向那贾嫣问个明白?”
  余昭南道:“一来贾嫣不会讲,二来我心中着急。”
  蔡昌义目光一凌,道:“她凭什么不讲?哼,我去问她。”撒开步子,便朝厅外走去。
  高颂平横跨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道:“不必去啦,咱们抢她的人,双方已成敌对之局,她自然不会讲了。”
  蔡昌义一声冷哼,道:“怕她不讲。”他想越过高颂平,但步子刚刚迈出,已听一个苍劲的声音由厅后传出,急声道:“南儿,华公子怎样了?”话音甫落,屏门之后,已经传出一位白发银髯的老人,身后跟着一个手提药包的童子。这老人号称“江南儒医”正是昭南的父亲,金陵著名的大善人。
  蔡昌义止住脚步,与余昭南等连忙迎去。余昭南道:“此人酷似华大侠,孩儿认为当是华大侠的公子……”
  “江南儒医”已经见到华云龙躺在桌上,当下挥一挥手,举步走去,道:“是不是都该救治,他一直昏迷么?”
  余昭南道:“是的,一直昏迷不醒。”
  “江南儒医”走到桌边,皱起眉头,瞧了一阵,自语道:“脸貌轮廓酷似华大侠,眉目口鼻酷似白夫人,他是华家的公子。”俯下身子,检视舌苔与眼神,然后扣住脉门,凝神查察华云龙的气机脉息。老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约莫过了半盏茶光景,始才松开五指,道:“华公子服过M药,”巨阙岤“的血气畅通不久。”话声一顿,目光凝注,问余昭南道:“南儿,你在那里发现华公子的?”
  余昭南道:“孩儿等游览西郊,在那水西门他遇上……遇上……”贾嫣是个妓女,他与妓女打交道,当着父亲之面,嗫嗫嚅嚅的说不出口。
  “江南儒医”白眉一皱,道:“南儿为何吞吞吐吐?遇上什么?怎么不讲?”余昭南顿了一下,觉得不讲也是不行,只得硬起头皮,将水西门的一段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江南儒医”倒无责准儿子之意,他静静的听余昭南讲完,然后两眼凝神,紧紧盯在华云龙的脸上,好似在探索什么,又好似沉思什么?“金陵五公子”连带手提药包的童子,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打扰了“江南儒医”,因之大厅之上,一片沉寂,人人都紧张万分。好半晌,“江南儒医”恍然一哦,道:“我知道了,好高明的手法。”
  话声中俯下身子,轻轻抚起华云龙的头颅,缓缓向他脑后“玉枕岤”上抚去。他脸上忽见欣喜之色,顺势托起华云龙的身子,道:“总算华公子命大,你们驰马狂奔,又将他丢来丢去,那”玉枕岤“上迷魄银针,居然来曾移动,南儿,你们都随我来。”话落,小心翼翼的移动脚步,迳向后面走去。
  “金陵五公子”面面相觑,心头俱各一凛,撒开大步,随后跟去。穿过廊迥,“江南儒医”又道:“这华公子体质特异,迷魄药对他似乎不生效用,回头取下银针,想来当可无事,南儿先行一步,告诉你母亲,然后到我书房里来,我有话讲。”他这样一说,众人心头放下一块大石,余昭南应一声“是”,越过众人,逞向后院奔去。
  须臾,“江南儒医”带领其余诸公子到了书房。这书房纤尘不染,收拾得甚为整洁,临窗的墙边有张锦榻。他将华云龙倚着身子置于锦榻之上,接过随行童子手中提包,取下应用之物,然后着手取那银针。病征已得,做起来倒也简单。
  准备好一切应用的药物,“江南儒医”右掌轻捺华云龙的“灵台岤”,左手握着一块磁铁,觑准脑后“玉枕岤”,将那磁铁轻轻按去。移时,他缓缓使那磁铁远离脑后,磁铁之上,赫然舔着一根长约半寸的细小银针,于是他收回右掌,将一包黄铯药末小心敷在针孔之处。针孔处原有一点鲜血,经那黄铯药末一敷,霎时凝结成痂。
  这点手术,耗时不多,也不见得费事,但“江南儒医”却似与人大战一场,额角已见汗珠,旁观的人也紧张万分,一颗心提到了胸口。手术完毕,“江南儒医”长长吁一口气,道:“侥幸,侥幸,稍有差池,我余尚德便是终身憾事。”
  那蔡昌义不用脑筋,莽莽撞撞的道:“伯父,用那磁铁吸取银针,我看并不麻烦么。”
  “江南儒医”一面收拾用具,交给那童子,一面余悸犹存地道:“小儿之见,小儿之见,那”玉枕岤“乃是人身三十六大死岤之一,为泥丸之门户,督脉之枢纽,通十三经络,岂同儿戏,老朽功力不够,不足以内力吸取银针,只得借用磁铁,这样危险性更大……”
  蔡昌义奇道:“那会有危险?”
  “江南儒医”道:“怎会没有危险?想想看,磁铁的吸力遍布全面,吸取银针,必须循原来的针孔,手法稍有偏颇或不稳,震动了银针,立刻便伤到经络,后果不是死亡,便是残废,那危险有多大?”
  众人这才知道“江南儒医”所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缘故,那蔡昌义更是瞠目结舌,惊疑不已,骇然道:“啊呀!其中原来还有讲究,难怪伯父通身是汗了。”
  “江南儒医”微微一笑,道:“好在事已过去,华公子已经无妨了。”
  话声微微一顿,向四人环扫一眼,接道:“诸位贤侄儿,老朽心有所感,今日要跟你们谈一谈。”众人不知他要谈些什么,惴惴分别坐下。
  这时,脚步与拐杖触地之声遥遥传来,“江南儒医”一那身边童子,说道:“夫人来了,你去吩咐厨下备酒,华公子苏醒以后,再叫他们开席。”那童子躬身应“是”,退了下去。
  余昭南伴着母亲进入书房,诸公子连忙起立相迎。余老夫人目光朝华云龙一瞥,问夫婿道:“老爷子,华公子不要紧吧?”
  这位老夫人白发皤皤,胸前项下,挂着一串佛珠,右手执一根盘龙拐杖,看去份量奇重,目光炯炯,可知也是身具武功的人。“江南儒医”道:“华公子不要紧,我已将那银针取出,再有顿饭光景,便可苏醒。夫人请坐,趁此机会,我要跟南儿他们谈一谈。”
  余老夫人一边落坐,一边问道:“谈什么?是为南儿涉足花丛的事么?”
  “江南儒医”道:“涉足花丛的事要谈,其他的事也要谈。”
  他脸庞一转,目注儿子,道:“南儿,为父的不逼你练功,不逼你学医,任由你广交友朋,甚至于河下买醉,青楼召妓,也不阻拦,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余昭南脸色一红,道:“孩儿愚昧,孩儿但知爹爹别有用意。也许是咱们余家出身江湖,不能忘本,多交几个朋友,为人排解一点困难,总是有益无害。”
  “江南儒医”点一点头,道:“说不上益,更谈不上害,你那”不能忘本“四个字,还有一点道理,但你想得不切实际。须知江湖本是祸患之源,并不值得留恋。至于解危济困,乃是人生份内之事,你我不作,自有旁人去作,这不算为父的意向。”
  余昭南恍然接口道:“孩儿懂了,爹爹这样放纵孩儿,为得是不忘华大侠的恩德。”
  只见“江南儒医”脸露赞许之色,频频颔首道:“南儿甚称敏锐,为父的正是这样想。”人人皱起眉头,人人心头都有惑然之感。
  余老夫人道:“老爷子话,可将我老婆子弄糊涂了,华大伙赐予咱们的思德,咱们自然不能忘怀,苦无报答的机缘,老婆子只得供奉华大侠母子的画像,朝夕为他诵一遍佛经,上一炷清香,聊表一分心意,你溺爱南儿,放纵南儿,不知督促南儿上进,已是莫大的错误,如今竟将错推到华大侠身上,这……这……这是罪过。”
  “江南儒医”哈哈大笑,道:“夫人,南儿是不求上进的人么?”
  老夫人微微一怔,向儿子看了一眼,道:“你究竟要讲什么?为何不爽直的讲?这样转弯抹角,我是越听越迷糊了。”
  “江南儒医”将头一点,道:“好,我这就讲。”目光朝华云龙一瞥,然后摊开手掌,托着刚才吸出的细小银针,接道:“夫人请看,这是从华公子”玉枕岤“上取下的银针。”
  老关人取过银针看了又看,道:“这枚银针遗有残余的M药,怎么?事情很严重?”
  “江南儒医”道:“我一直担心事,如今怕是将要爆发了。”
  老夫人瞿然一震,道:“你是讲,武林将有变乱?”
  “江南儒医”点一点头,黯然道:“久乱必治,久治必乱。自从华大侠扫荡妖氛,抵定江湖,屈指二十年矣,当年漏网的妖孽,不甘屈服的枭雄,焉肯终身雌伏?唉!天道循环,历历不爽,只是来得太快了。”
  老夫人微微一怔,道:“怕是杞人忧天吧。”
  “江南儒医”道:“我素来乐天知命,何致于杞人忧天。自从九曲掘宝以还,蒙华大侠恩赐,天台一派得以取回本门秘塞,为夫的喜涉医药二道,格外获得一册”华佗正经“,方有今日之小成。就因我乐天知命,心仪华大侠的为人,当时才能冷眼旁观,我总觉得华大侠过于宽厚,祸患未能根除,因之近年以来,无时不为此而耽心……”
  原来这位“江南儒医”本是天台一派的宿老,九曲掘宝,家道中兴,由于他生性澹泊,将本门秘发送呈掌门以后,一直寄住金陵,行医济世,终于成了一代名医,金陵城家喻户晓的大善人。谁知他感念华天虹之赐,眼中竟在留意武林的动态,这等措施,可谓有心之人了。他讲到这里,“金陵五公子”俱已明了大概,那蔡昌义人虽莽模,却也不笨,“江南儒医”话声微顿,他已“哦”的一声,接口说道:“我明白了,伯父听任咱们吃喝玩乐。不加管束,那是要咱们留心江湖的动态。”
  “江南儒医”道:“枭雄妖孽,欲想蠢动,留心是没有用的,必须习以为常,不落痕迹,方有所得。就像这次碰上那姓贾的女子,你们平日若是有了成见,那就救不了华公子了。”话声一顿,忽又接道:“不过,你们都是好孩子,平日也自有分寸,老朽才能放心。”
  四公子脸色同是一红,袁逸枫接道:“侄儿斗胆妄测,伯父恐伯另有吩咐吧。”
  “江南儒医”颔首不迭,微笑道:“逸枫机敏,老朽的用意,一来是让你们多方接触。俾以了解武林的变化,二来是让你们广结人缘,一旦发生事故,也好帮助华大侠作一番事业。老朽这点用心,自然向华大侠报恩之意,但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诸位不见怪就跟吧?”
  蔡昌义大声叫道:“随这是怕父提携,谁见怪?谁见怪就跟他绝交。”
  袁逸枫、李博生、高颂平同声接道:“昌义弟讲不得错,这父伯父提携。伯父之心,可昭月日,咱们倘能追随华大侠铲除妖氛,作一番事业,也不枉伯父苦心垂爱一场……”话未说完,“江南儒医”已自大笑不已,道:“很好,很好,诸位贤侄明理尚义,老朽衷心甚慰。”
  老夫人白眉微蹙,扬一扬手中的银针,戳口道:“老爷子,你那忧虑,是缘这枚银针而起么?”
  “江南儒医”回眸道:“正是因这枚银针而起,夫人请想,那姓贾的女子隐迹风尘,甘为妓女,又复身怀绝技,这枚银针既有残余的M药,刺岤的手法超人一等,被制之人且是华大侠的哲嗣,几种徵侯凑在一起那不显示武林将有变乱么?”
  老关人想了一下,还要讲话,忽见锦榻上的华大华云龙翻了一个身。“江南儒医”急忙轻声道:“夫人稍安,详情还得问问华公子。”说罢起身,朝华云龙走了过去。
  只见华云龙猛地坐起,大声叫道:“闷死我也。”
  “江南儒医”左臂一伸,轻轻将他扶住,道:“华公子最好再躺一下……”
  华云龙双目一睁,讶然道:“这……这是哪里?”
  “江南儒医”道:“金陵”医庐“,老朽的住处。”
  华云龙环扫一匝,目光凝注道:“老丈是谁?怎样称呼?”
  “江南儒医”道:“老朽余尚德,人称”江南儒医“。”
  华云龙惑然不解道:“在下患病负伤了么?”
  “江南儒医”道:“公子为肖小所制,中了迷魂药针。”
  华云龙眉头一蹙,道:“迷魂药针?老丈讲,这里是金陵?”
  “江南儒医”道:“正是。”
  华云龙恍然一“哦”道:“我想起来了,贾嫣呢?”
  余昭南接口说道:“贾嫣是”怡心院“的妓女,此刻……”
  话犹未毕,华云龙一挣下地,迫不及待道:“这女人不简单,”怡心院“在哪里?我去找她。”
  “江南儒医”阻拦道:“华公子请稍安,内情确不简单,那女人此刻怕已不在”怡心院“了。”
  华云龙微微一怔,再次举目环扫,最后将目光落在“江南儒医”脸上,顿了一下,道:“老丈认得小可?小可中了迷魂药针,是蒙老才所救?”
  “江南儒医”点一点头,道:“二十年前九曲掘宝,老朽见过令尊令堂。些须小事,不足挂齿,华公子感觉如何?没有什么不适了吧?”
  提起掘宝的往事,华云龙以为“江南儒医”乃是父母故旧,连忙一整衣襟,肃容作礼道:“晚辈华云龙,参见余老前辈。”
  “江南儒医”急于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华公子如无不适之处,老朽有话请教。”
  华云龙暗暗忖道,这位余老前辈何以如此谦逊了。心中在想,口中却道:“迷魂药物本对晚辈不生敌用,晚辈并无不适之感,老前辈有话请问,晚辈洗耳恭听。”
  “江南儒医”敞声一笑,道:“那就好了,华公子请坐。”他接着又替华云龙引见在座之人,华云龙也向余老夫人行了礼,又与“金陵五公子”道了久仰,这才坦然坐下。
  “江南儒医”目光一顾儿子,道:“南儿,你将幸遇公子的事先讲一遍,免得华公子心有所疑。”余昭南听到父亲的吩咐,从头到尾又将拦截贾嫣之事讲了一遍。
  讲到赶回“医庐”之际,余老夫人扬一扬手中银针,接口道:“华公子所以昏迷不醒,便是这枚迷魂药针制住了华公子的”玉枕岤“。”
  华云龙听得十分仔细,闻言骇叫道:“”玉枕岤“?”
  “江南儒医”道:“事情已成过去,华公子定一定神,先检视一下可曾失落重要之物?”
  华云龙神情大震,旁的都不要紧,唯独那防身软甲之中,藏有“玉鼎夫人”的绝笔书信,那封书信万万不能失去,因之闻言之下,忧心仲仲,急忙向怀中摸去。总算还好,软甲依旧,他大娘给他的三个药瓶也在怀中,至于防身的宝剑,随身的衣物,以及那匹龙驹,便是失落,那也无关紧要。他知道软甲未动,书信仍在,暗暗松了口气,道:“那贾嫣好似未曾晚辈的身子,宝剑衣物等倒不要紧。
  “江南儒医”眉目一蹩,道:“这就奇怪了,那姓贾的女子没有不搜身的道理?……华公子,你可记得被制时的情形?”
  华云龙脸上微微一红,道:“讲起来是晚辈自己大意……”他接着说出邂逅贾嫣,以至岤道被制的经过,然后又道:“晚辈自恃百毒不侵,”七日迷魂散“对我无敌,却未防她点我岤道,及至警觉,人已昏迷,至于她又在我”玉枕岤“上刺下迷魄药针,晚辈更是一无所知了。”
  “金陵五公子”听他说百毒不侵,人人半信半疑。“江南儒医”却是一边静听,一边寻思,待他讲完,仍是不知那贾嫣为何不搜华云龙的身子。半晌无语,书房之内一片冷寂,但气氛却是紧张而肃穆,好像一道无形的铁箍,紧紧扣住每人的心弦,连气也透不过来。
  那蔡昌义大是不耐,等了一下,突然大声道:“不要想啦,伯父,咱们”怡心院“走一趟去。”
  高颂平接口也道:“不管那贾嫣是否已回”怡心院“,走一趟”怡心院“总不会错,余伯父,侄儿想仍装狎客,晚上去”怡心院“走一趟。”
  余老夫人将头一点,道:“颂平讲得有理,那贾嫣寄身”怡心院“中,说不定”怡心院“正是某人的巢岤,前去摸一摸底细,不失是正本清源的解法。”
  “江南儒医”摇头不迭,道:“去不得,打草惊蛇,那将前功尽弃。”
  余老夫人道:“老爷子总是不改寡断的习性,犹豫不决决,焉能成事,我老婆子作他们的后盾。”
  “江南儒医”失笑道:“夫人糊涂了,将来卖命,也许尚有用处,如今便是要到”怡心院“去,那种地方,夫人怎生作他们的后盾?”
  老夫人先是一征,继而变了颜色,似要争吵,华云龙连忙起立道:“夫人息怒,请听晚辈讲一句话。晚辈所以大意受制,原是想摸一摸贾嫣的底细,如今既知贾嫣寄身于”怡心“妓院,晚辈自会处理,余老前辈以及诸位兄弟救助之恩,晚辈先谢,至于援手之意,晚辈心领了。”他双手抱拳,作了一个罗圈揖。
  蔡昌义拒不受礼,大声叫道:“嗨,你这人婆婆妈妈……”
  袁逸枫怕他失了礼数,急忙截口道:“华公子见外了,令尊的事迹脍炙人口,兄弟们只是邯郸学步,各尽为人的本份,你这样讲,那是独搅其事。”
  袁逸枫抱拳一拱,哈哈一笑,又道:“这是戏言,华公子不要当真。兄弟之意,是讲”落霞山庄“事事为人,武林同道受益良多,咱们深愿附骥左右,一者学学令尊的风范,再者也可各尽心力,作一点有意义的事。华公子若是不让咱们插手,咱们实在心有不甘。”这话和缓了些,但词锋仍然极利,令人无法峻拒。
  华云龙楞了一楞,抱拳作礼道:“袁兄这样讲,小弟无话可说,不过,诸位既不见外,这”华公子“三字,以后务必请免。小弟表字云龙,往后称华云龙,称云龙,悉听尊便,如若再称”公子“,小弟拂袖而去,诸兄可别见责?”
  那蔡昌义生性最急,击掌欢呼道:“痛快,咱们就这样讲,谁要再称你公子,谁就是这个。”他作了一个“王八”的手势,顿时引起二阵哄堂大笑,历久不歇。
  欢笑声中,老夫人连连以拐杖顿地,上气不接下气道:“不要笑啦,不要笑啦,咱们谈正事。”嘴讲“不要笑”,事实上她比旁人笑得更凶,余昭南生伯母亲岔了气,强忍欢笑,连连轻捶母亲的背脊。
  适在此时,一名家仆前来禀告,道:“启禀老太爷,酒菜已备,请示下开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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