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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69

绝色 桃花 69 长恨 道姑 说道 贫道 等功 低微 无益 华云龙 心念 口中 问你 各位 姐姐 水性 突地 插口 自夸 水里 功夫 一等一 师父 师伯 更不 说了 怫然 不许 多说 微微一笑 闭口 明白 到了 水上 那就是 下了 谁也 彼等 敌手 倩女 不行 笑道 有心人 这些年来 苦修 苦练 训练 弟子 早有打算 摇头 孩子 精灵 什么事 听出 有心 相助 连忙 施礼 过奖 顿了 一顿 表露出 形迹 诱人 追踪 主仆 逼我 赶去 用意 不外 半途 小侄 待他 说完 丫头 不忍心 如此 脸上 一红 岔口 您想 追杀 那是 愈好 追去 诸位 长辈 不能 坐视 随同 之意 必是 陆上 不敌 转移阵地 海上 取胜 据我 猜测 收拾 计算 在内 狂妄 方人 wang 武林 去了 若能 生擒 更可 父亲 条件 不堪设想 您在 不放 心上 不闻不问 不知 如何是好 噗嗤 一笑 道长 看他 说得 可怜 意思 见方 以下 无不 赞同 对华 诚意 不能说 无所 黛眉 久久 好吧 欣喜 无限 多谢 转身 洛阳 辽东 加了 微微 一怔 为什么 降魔 卫道 人人有责 哈哈 伯父母 现在 身为 人子 父母 樊笼 自应 速去 过度 近年来 安危 忧心 一时 激动 说不出 截口 魔教 炼制 毒龙 转送 若非 伯父 手脚 晚辈 容易 救出 高手 说不定 大典 赶不上 忽然 一声不响 狂奔 而去 这一 渤海 之上 风平浪静 一眼 望去 海天一色 蔚蓝 可喜 帆影 数点 缓缓 在那 无边无际 大海 移动 众人 祭奠 乙子 首途 北航 即在 为首 一艘 舰上 每条 主桅 都有 一面 迎风招展 亮出 一条 张牙舞爪 金龙 这正是 纵横 长江口 以北 黄海 北海 海面 人物 四海 崇信 船舰 半个 强盗 沿海 渔民 船只 规费 有事 竭力 帮助 保护 均摊 不算 太高 尚属 公道 黑道 抢劫 来个 黑吃黑 一口 吞进 贪官污吏 为富不仁 的人 经过 打劫 恪守 害命 并无 伤天害理 发生 因之 侠义道 中人 也就 不加 闻问 这次 请他 家声 远播 炙手可热 够不上 一流 骤然 来了 顶尖高手 二爷 受宠若惊 之下 一拍 胸脯 立刻 允诺 拨出 五条 最佳 战船 亲自 奉陪 要他 熟悉 一带 不必 明了 做对 表面 慷慨 私心 手下 横行 从不 属下 遇见 打得 落花流水 自知 武功 忍气吞声 而今 报复 机会 焉能 放过 再说 闯过 声望 必可 陡增 家有 一段 香火姻缘 危急 求助 后援 何乐不为 这也 无可厚非 航行 风势 几天 甚微 缓慢 暗暗 焦急 后悔 海道 追赶 欲速不达 早知 绕道 必能 抢在 敌人 之前 布置 劝慰 说是 人马 不到 无虞 追了 时辰 等人 九曲 二三 十里 另有 船队 那一 时方 十一 二里 大船 不及 极目远眺 遥遥 北面 可见 青绿 一抹 原来 三方 数日 追逐 已是 不远 辽阔 可观 行动 配有 大炮 四尊 两尊 半数 船首 赤膊 壮汉 炮身 火药 炮弹 汗流浃背 气喘如牛 忽见 船艄 各有 一尊 两名 手执 火把 黑衣 大汉 立地 看来 镇定 之极 己方 高大 心中 一动 暗道 不对 光景 胸有成竹 不比 临时 匆忙 碌碌 一转 信道 当家的 多远 不假思索 大约 三里 最远 可达 四里 能否 拿起 千里镜 一望 吃了 一惊 却道 下船 第一 未必 比得上 不宜 火炮 硬拼 另寻 对方 一决雌雄 以为 傲然 拚死 一战 在下 不信 输给 本来 相接 迤逦 发现 下令 追上 改成 齐头并进 走出 不见 出现 船板 在此 情况 势必 两面作战 若如此 托大 未免 不智 转念 教正 中一 一名 冷艳 少女 正是 教主 随侍 左右 东川 现身 但见 秋波 这边 打量 冷冷 声道 也罢 何苦 拖上 多人 陪葬 淡然 胜败 难分 先别 高兴 芳心 突然 这丫头 倔强 不听话 将她 喂鱼 虽是 不由 心头 一震 此言 当真 自然 不假 忖道 愈来愈 嚣张 早该 教训 可恶 忽听 何必 将死 废话 快将 送上 西天 岂不 甘脆 没有 双方 乘风 五六里 在华 云龙 这等 区区 距离 面谈 不差 可是 则要 很大 声音 一吹 散去 一半 显得 不甚 分明 两人 瞬即 份量 一晒 不屑 答理 教下 倏地 小小 海盗 仗着 之势 狐假虎威 胆敢 狂言 将你 教你 见识 三大 滋味 天下 作对 后果 慨然 出于 所求 英雄 就当 为难 尚存 就不 能动 当家 一根 汗毛 冲着 来说 感激 一瞥 泥菩萨过江 自身难保 还有 心情 他人 近了 一里 朱唇 泛起 一线 冷笑 纤手 一挥 身旁 手中 海螺 鼓气 吹起 一声 沉郁 苍凉 长鸣 蓦地 响起 划破 长空 直抵 霄汉 船上 起了 耀眼 火光 同时 耳中 闻得 轰隆隆 之声 暗叫 不好 四起 炸得 水花 冲天 水柱 四五 不少 身上 一船 中了 顿时 火焰 飞腾 喧哗 高呼 泼水 抢救 好不容易 扑灭 渐渐 波及 仅是 舱房 桅帆 大碍 勃然大怒 一声令下 炮火 齐发 无奈 隔在 以上 敌船 尚有 数十 落下 蔚为奇观 重新 上药 发炮 左翼 一弹 轰然 船壳 开了 海水 舱底 急忙 只是 破洞 大大 棉被 一堵 上去 冲掉 怒发 一支 自点 火绳 落在 震裂 堵住 照常 行驶 剑眉 再打 下去 坏得 几只 这方 非得 全军覆没 不可 功高 尚可 逃生 十九 丧命 亟待 救援 主帆 减速 前进 早已 吩咐 的话 同他 本人 不从 逆命 处分 水手 立即 旋转 辘轳 四条 航速 不休 陨星 呼啸 飞行 轰隆 震耳 声势 惊人 一枚 面对 存身 来势 快得 令人 念头 不过来 何等 功力 一锭 银子 霍地 击出 于七 正中 石破天惊 巨响 耳鼓 欲裂 纷纷 仆倒 中途 受阻 碎片 四散 依然 挟着 说时迟 那时快 大师 齐声 六掌 汇为 一股 排山倒海 无一 见过 痛定思痛 惊悸 犹存 一个个 都将 神明 见了 可惜 哈哈大笑 小辈 老夫 总算 少掉 对手 暗中 一阵 冷汗 愠怒 射击 四船 何人 大胆 竟敢 违令 口齿 喝问 又想 难免 误差 既未 出事 声张 反而 当下 忍住 两方 五六 里外 船舷 中弹 下沉 过半 没没 完了 未得 弃船 不敢 自行 放弃 仍在 手忙脚乱 见状 了吧 无法可想 大头 舢板 过去 在后 慢慢 没有关系 有人 应声 随即 放下 绳梯 小舟 三尺 划开 迅速 沉没 巨大 旋涡 若是 晚了 海中 凶险 旁观 捏一把冷汗 同时间 前面 炮声 大作 闪烁 浓烟 显然 风云 已与 别向 三船 划去 抛下 攀上 迳自 四顾 出海 沉入 海底 其余 七零八落 不绝 安慰 何须 回合 占了 上风 未知 鹿死谁手 所有 损失 负责 赔偿 公子 太小 看在 豪富 尚不 放在 眼下 而是 这口 鸟气 不甘 就此 咽下 等着 来攻 尊长 奇袭 前辈 可否 有把握 大概 不成问题 商议 觉得 这个 暗渡陈仓 明修栈道 不失为 可行 之法 不再 迟疑 照办 炮战 胜负 片刻 时光 此际 疏疏落落 面上 却是 火光冲天 海生 六条 海船 三条 熊熊 人群 哗然 有的 慌乱 挤落 顾不了 也有 二艘 教徒 熟谙 海战 依次 嘈杂 乱哄哄 情形 会与 一仗 吃亏 不大 要比 多了 生恐 无人 高手如云 远胜 虎视 待援 扬帆 右手 鸣号 余下 六船 听了 掉转 船头 之处 破浪 弧形 波浪 不禁 不尽 回头 对付 死党 逃走 神君 大可 放心 心机 敢出 必有 埋伏 终日 岂能 眼睛 传音入密 机心 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 出了 远非 对立 一见 下手 制住 不惧 捣鬼 颔首 太急 党羽 之后 歹心 也要 再起 中止 密谈 只见 如林 却有 纵横驰骋 毫无 伤损 定睛 却见 皆是 乘坐 二人 掌舵 划桨 轻轻 一拨 冲出 而来 尖顶 经验丰富 目力 敏锐 非同小可 行舟 留意 炮口 方向 转动 不易 料中 大半 驱使 灵活 闪躲 方便 无用武之地 已不 过数 十丈 无法 攻击 秀眉 喝道 放箭 飕飕 连声 飞蝗 射向 群侠 身法 舵柄 视若无睹 直视 袭击 如同 无物 不觉技痒 瞥见 即有 一只 双手 举起 直冲 迎面 之高 有目共睹 硬拚 出掌 之际 脚下 用力 后退 大震 激荡 猛地 左倾 海浪 一打 翻了 登时 落水 一摆 逼向 呵呵 迎上去 射箭 无效 会水 临到 近处 跃入 水中 显然是 打着 凿船 主意 一场 激战 展开 呼喝 兵刃 出声 传出 老远 水面上 搏斗 束手束脚 全力 足下 颠簸 不已 交手 过招 人数 全是 战了 半晌 相持不下 想要 动静 暗器 鲜有 能免 加上 相互 呼应 凿沉 跃至 一时之间 无以 得逞 流盼 讶异 哗啦 水声 人影 电闪 未及 闪避 已被 扣住 四绝 左近 出手 无比 变生肘腋 四人 立身 最近 扑上 金丝 夭矫 灵蛇 腾空 霍然 身形 带着 转了 半圈 耳边 一把 抓住 一扯 大惊失色 猛力 大力 立时 脱手 身躯 风声 紫金 阴沉沉 一招 五雷轰顶 奔雷 掣电 长剑 一振 挽起 五六朵 剑光 要害 数十年 并肩作战 彼此 心意 相同 上手 招式 合得 极为 严密 无隙可乘 厉害 估量 不得 限度 逼他 放开 一鞭 招架 匆匆 一跃 疾退 五尺 一剑 向来 力道 如山 断成两截 一倒 板桥 险险 避开 作响 一掌 拍去 简简单单 不开 牙关 一咬 齐出 翻腾 过处 拍拍 几块 四外 令你 停手 一侧 超一 一探 脖子 挥臂 若无 气上 左掌 顿觉 动弹不得 银牙 抢过 一柄 刺出 有种 决一死战 移至 大吃一惊 一偏 掠过 一身 不愿 再不 怪我 心辣手狠 咬牙 无可奈何 拒敌 滚汤 碰上 下海 即被 点中 死伤 累累 事情 巴不得 毁了 性命 借口 相距 太远 出动 援救 隔岸观火 鏖战 上有 大惊 赶回 率先 登舟 之间 透骨 背后 随手 掌中 一生 做了 坏事 司马 凶手 再让 活下去 真无 天理 打直 击中 仓猝 避了 开去 大喝一声 纵身 飞射 惨叫 噗通 落海 再也 浮起 个个 胆寒 形势 不容 罢手 依旧 猛攻 之主 当着 自必 硬撑 到底 不让 颜面 有损 骨髓 之中 好似 潜伏 风流 天性 女子 设想 周到 松手 住手 讲话 统统 若与 这小子 搞不清 关系 看这 要与 化敌为友 果真如此 多半 抗命 形势发展 阻止 回身 走向 舱口 尊严 歉疚 放心不下 玉面 保不住 本座 垂首 停住 脚步 进入 船舱 壁挂 名家 字画 纤尘不染 雅致 不象 不带 半分 江湖 气息 一脸 慧黠 可知 姑娘 滚出去 看她 楞住 满脸 茫然 忙将 示意 免礼 你家 不舒服 先出去 瞧出 有异 嘟哝 退出 落坐 坐下 开口 气氛 沉闷 异常 须臾 悄悄 始终 不成 总要 弄个 见见 关心 一酸 强忍 珠泪 冷冰冰 早说 死了 想了 一想 直到 此刻 仍不 觉悟 想同 胡来 相与 又不是 三岁 小儿 关照 执迷不悟 不听 好心 劝告 什么人 这不是 忠告 若不 站了 无味 退了 弯腰 一扭 忍不住 纵声 暂留 一步 有备 不服 适时 照面 擒住 反手 一指 点出 莲步 五行 纤腰 一紧 抱住 生性 冷傲 孤僻 生来 别说 肌肤 未被 男子 碰过 相对 少有 这下 搂住 娇躯 几乎 靠在 芳心无主 定神 涌上 之感 尖声 撒手 沉声 这事 幽怨 不住 升起 看你 回手 结喉 骇然 攫住 喟然 叹道 何以 定要 误会 好意 泪如泉涌 扑入 怀中 断断续续 一向 毫不 经心 吐露 悲从中来 顿住 哀哀 痛哭 秀发 柔声道 就算 眉睫 要你 痛苦 负疚 一辈子 心内 怜惜 之情 傻丫头 脚步声 传来 又是 超等 不放心 来看 扶起 站稳 拭泪 尚未 拭净 美艳 走进 脱口 看出 泪痕 讶然 哭了 玉靥 别胡说 面庞 埋怨 闹得 不愉快 赶来 为何 欺负 苦笑 分辩 向她 好得 蜜里调油 大不了 几句 别扭 惹火 语音 盈盈 待我 好极了 结拜 异姓 姐妹 无话不谈 唯有 那人 她所 所为 用心 之苦 从未 体味 委屈 谅解 是否 令人心寒 触动 情怀 热泪 妹妹 必须 叫我 自作自受 番话 大出 意料之外 油然而生 望着 启动 想说 道歉 却又 从何说起 默然 泪光 浮动 静下 前代 引退 传位 明暗 阴谋 凄然 低声 自语 该来 逃不掉 畏避 一定 心神 朝外 就上去 迎接 老人家 等速 准备 上了 一轮 红日 西海 彩霞 漫天 金波 鳞鳞 天际 白云 染得 气象万千 暮霭 沉沉 一片 战舰 艨艟 浩大 旗帜 飞扬 夕阳 余辉 映照 看得 鬼头 标帜 不见踪影 暗想 隐藏住 实力 眼前 或许 促成 想在 大会 群雄 魔头 深沉 左手 一位 面目 清瘦 老者 不断 何处 梦中 欣喜欲狂 欢呼 在这里 轻微 眼见 临阵 倒戈 再见 不安 内心 震惊 言喻 发出 震天 长啸 暗号 呐喊 八条 除了 妥为 岂是 而死 负伤 一大半 你好 不自量力 老身 走脱 自绝 嘿嘿 反正 一样 拼了 不然 无意 在海上 歼灭 尔等 自行解决 此事 先是 恍然 她是 无论如何 有利 无损 动手 联手 全军覆灭 虽有 独木难支 大厦 不济事 舍此 无他 想了又想 只得 高声 全部 闻声 驶向 率领 快速 亲人 焦灼 靠近 虎头蛇尾 竟与 妥协 不怕 齿冷 阁下 心怀叵测 派来 暗通 消息 平日 恭顺 姑且 东郭 偷袭 各门派 已然 一败涂地 飘然 今日 欲得 一举 消灭 连你 逃不过 不料 夫人 棋高一着 事先 找到 一席话 心服口服 打消 原意 毋须 雪亮 争执 笑柄

  长恨道姑说道:“贫道等功低微,留此无益。”
  华云龙心念电转,口中急道:“顾姨,请问你各位姐姐水性如何?”
  贾嫣突地插口道:“咱们不是自夸,水里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师父,师伯,那更不用说了。”
  长恨道姑怫然道:“嫣儿不许多说。”贾嫣微微一笑,闭口不语。
  华云龙急道:“顾姨您明白,到了水上,那就是九阴教的天下了,谁也不是彼等敌手。”
  长恨道姑道:“倩女教也不行啊。”
  华云龙笑道:“顾姨别瞒我,您与方姨是有心人,这些年来苦修苦练,训练弟子,早有打算。”
  方紫玉摇头笑道:“你这孩子精灵,什么事都瞒你不过。”
  华云龙听出方紫玉有心相助,连忙施礼道:“方姨过奖了。”顿了一顿,接道:“谷世表露出形迹,诱人追踪,梅素若掳走薛灵琼主仆,逼我赶去。彼等用意,不外半途截杀小侄。”
  长恨道姑不待他说完,笑道:“我看那丫头不忍心如此。”
  华云龙脸上一红,岔口道:“您想,他们追杀任玄的事,那是愈隐愈好,我追去,诸位长辈朋友,自不能坐视,必随同相助,谷世表与梅素若之意,必是陆上不敌,想转移阵地,海上取胜,据我猜测,梅素若不但欲收拾咱们与任玄,连谷世表也计算在内,不是龙儿狂妄,这三方人一wang打尽,武林也去了近半,若能生擒咱们,她更可和父亲谈条件,那更不堪设想。龙儿因有您在,所以不放心上,您假如不闻不问,那龙儿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方紫玉噗嗤一笑,转面说道:“姑……道长,看他说得可怜,帮他一个忙如何?”
  长恨道姑如何不知华云龙意思,但见方紫玉以下,无不赞同,众意难违,对华家诸人诚意,也不能说一无所感,黛眉深蹙,久久始道:“好吧。”
  华云龙欣喜无限,兜头一揖,道:“多谢顾姨。”华云龙转身向余昭南笑道:“昭南兄,你也当去洛阳,辽东的事,不能参加了。”
  余昭南微微一怔,道:“为什么?降魔卫道,人人有责。”
  华云龙哈哈笑道:“伯父母现在洛阳,你身为人子,父母刚脱樊笼,自应速去相晤。”余昭南闻言,欣喜过度,他近年来都是为父母安危忧心,骤闻此讯,一时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华云龙微微一笑,截口道:“余伯父母早因魔教炼制”毒龙丸“,由玄冥教转送魔教,若非余伯父佯允炼制,暗施手脚,晚辈还不能那么容易救出被制高手,说不定玄冥教开坛大典也赶不上。”余昭南忽然一声不响,转身狂奔而去。
  这一日,渤海之上,风平浪静,一眼望去,海天一色,蔚蓝可喜,帆影数点,缓缓在那无边无际的大海移动。华云龙与众人祭奠天乙子后,首途北航,即在为首一艘艟艟巨舰上。每条船的主桅上都有一面黑旗,迎风招展,亮出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这正是纵横长江口以北,黄海、北海等处的一个海面上人物,“四海游龙”孟崇信的船舰。
  这“四海游龙”孟崇信,论来是半个强盗,他对沿海渔民船只,徽收规费,不过渔民有事,竭力帮助,兼为保护渔民者,那规费由沿海渔民均摊,为数不算太高,尚属公道,另外黑道抢劫,他来个黑吃黑,一口吞进,贪官污吏,为富不仁的人经过,他也打劫,不过恪守夺财不害命之规,律下严,并无伤天害理的事发生,因之侠义道中人,也就不加闻问。
  这次华云龙请他帮忙,华家声威远播,孟崇信在沿海炙手可热,却还够不上一流高手,骤然来了如此多顶尖高手,华家二爷亲请,受宠若惊之下,他一拍胸脯,立刻允诺,不但拨出五条最佳战船,且亲自奉陪,华云龙原仅要他借船及熟悉北海一带的人,不必与谷世表、梅素若、任玄等,挑明了做对。
  孟崇信表面慷慨义助,其实也暗存私心,任玄手下那“北海三雄”,在北海横行,从不卖他的帐,他属下遇见,总被打得落花流水,孟崇信自知武功远逊,忍气吞声,而今有了报复机会,焉能放过?再说随同华家的人闯过,自己声望,必可陡增,与华家有一段香火姻缘,危急时可以求助,另结后援,何乐不为,这也无可厚非。
  海上航行,全仗风势,偏这几天风势甚微,船行缓慢,华云龙暗暗焦急,后悔海道追赶,欲速不达,早知由陆上绕道,必能抢在敌人之前,先至辽东布置。孟崇信力加劝慰,说是任玄与两教人马,也比他们早不到那里,决可无虞。
  追了一个时辰,华云龙等人,复见九曲教船前,约二三十里,另有船队,想必是任玄那一伙了。午时方过,华云龙的船,距九阴教的,已不过十一二里,那任玄那一方,更离九阴教为首大船,不及十里。极目远眺,那遥遥的北面,可见青绿一抹,原来这三方数日追逐,距辽东已是不远。海面辽阔,三方高手,已可观视敌人行动。
  孟崇信这五条大船,均配有大炮,主船四尊,余船两尊,以巨缆移动,这时各移半数于船首,十余个赤膊壮汉,擦炮身、搬火药、运炮弹,忙的汗流浃背,气喘如牛。华云龙忽见九阴教每船艄后,各有一尊巨炮,两名手执火把的黑衣大汉,肃立地旁,看来镇定之极,那炮也似较己方的高大,心中一动,暗道:不对,瞧光景,九阴教胸有成竹,不比咱们临时匆忙碌碌。心念一转,倏朝孟崇信道:“孟当家的炮,不知可及多远?”
  孟崇信不假思索,道:“大约三里,最远可达四里。”
  华云龙道:“九阴教的炮,可及几里,孟当家的能否估出?”
  孟崇信拿起于千里镜,望了一望,心中吃了一惊,口中却道:“在下船炮,俱是第一等的,想九阴教未必比得上。”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我看不宜用火炮硬拼,还是另寻他法,与对方一决雌雄,孟当家的以为如何?”
  孟崇信傲然道:“不必了,拚死一战,在下不信会输给对方。”
  本来三方的船,是舢舻相接,迤逦而航,自发现敌踪后,都下令后船追上,改成齐头并进。华云龙遥瞻任玄那一方,已见任玄走出舱中,却不见梅素若、谷世表出现船板,心中暗道:九阴教在此情况,势必两面作战,梅素若如此托大,未免不智。
  转念间,忽见九阴教正中一船艄尾,出现一名手执鬼杖的冷艳少女,正是那九阴教主梅素若,温永超、葛天都等人,随侍左右,谷世表、曹天化、吴东川等玄冥教人马,也在隔船现身。但见梅素若秋波微转,向华云龙这边略一打量,冷冷一笑,扬声道:“华云龙,你自己来也罢,何苦拖上多人陪葬。”
  华云龙淡然道:“胜败难分,你先别高兴。”微微一顿,道:“薛灵琼主仆如何了?”
  梅素若芳心突然妒念暗起,冷声道:“这丫头太倔强,不听话,我一时火起,将她抛入大海喂鱼了。”
  华云龙虽是不信,仍不由心头一震,峻声道:“此言当真?”
  梅素若冷冷道:“自然不假。”华云龙暗暗忖道:“这丫头愈来愈嚣张,早该把她教训一顿,可恶。”
  忽听谷世表敞声笑道:“梅教主,何必与这批将死的人废话,快快将彼等送上西天,岂不甘脆。”
  孟崇信高声道:“怕没有如此容易。”
  这时,双方的船,乘风鼓浪,仍距五六里。在华云龙、谷世表这等高手,区区距离,对语与面谈不差多少,可是孟崇信说话,则要费上很大的劲,那声音被风一吹,且散去一半,显得不甚分明。梅、谷两人,一瞬即估出他的份量,冷然一晒,不屑答理。
  九阴教下,那厉九疑倏地阴声道:“孟崇信,你不过一个小小海盗,仗着华家之势,狐假虎威,胆敢妄发狂言,稍时将你擒下,本殿主必教你见识见识本教三大奇刑滋味如何,也让天下的人知道,与九阴教作对,后果如何?”
  华云龙孟当家的慨然出船,出于华某所求,九阴教与玄冥教是英雄,就当不加为难,华家尚存,贵教就不能动孟当家一根汗毛,厉殿主有话,请冲着在下来说。“孟崇信闻言,感激地一瞥华云龙。
  谷世表冷笑道:“姓华的,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心情管他人的闲帐。”说话中,双方又逼近了一里。
  忽见梅素若朱唇泛起一线冷笑,纤手一挥。她身旁一个壮汉,立刻将手中海螺,鼓气吹起。只听一声沉郁苍凉的长鸣,蓦地响起,划破长空,直抵霄汉。一声未落,忽见九阴教船上,闪起了耀眼火光,同时耳中闻得轰隆隆之声。
  众人方自暗叫不好,忽听炸声四起,坠海炮弹,炸得水花冲天,一那些水柱高的,至四五丈,不少溅到众人身上。西首一船,一桅中了炮弹,顿时樯摧帆燎,火焰飞腾,船上众人,喧哗高呼,泼水抢救,好不容易扑灭,但主桅已毁,船只渐渐缓下,尚幸波及的仅是舱房、桅帆,犹无大碍。
  孟崇信勃然大怒,一声令下,炮火齐发,无奈相隔在四里以上,炮弹距敌船尚有数十丈,已自落下,空自击得海面之上,水柱冲天,蔚为奇观。九阴教重新上药发炮,这次孟崇信左翼一船,船上中了一弹,轰然一响,船壳裂开了一个巨洞,海水顿时进人舱底,船上的人急忙抢救,只是破洞大大,那些棉被、破巾等的一堵上去,立刻被水冲掉。
  孟崇信怒发如狂,枪过一支火把,亲自点烧火绳,一弹落在九阴教一船近侧,那船壳震裂一缝,但立刻堵住,照常行驶。华云龙剑眉一蹙,知道再打下去,纵能坏得对方几只船,自己这方,非得全军覆没不可,武功高的尚可逃生,差的十九丧命,况将沉一船,亟待救援,忙叫道:“降主帆,减速前进。”
  孟崇信早已吩咐手下,华云龙的话,就同他本人下令,不可稍违,不从者以逆命处分,各船水手闻言,立即旋转辘轳,落下主帆。四条船只,航速顿时大减。九阴教发炮不休,弹如陨星,呼啸飞行,水柱四起,轰隆震耳,声势惊人。忽见一枚炮弹,面对华云龙等存身船首击来。
  那炮弹来势快得令人连念头也转不过来,华云龙何等功力,抖手之下,一锭银子霍地击出,于七丈外,正中那炮弹。一声石破天惊巨响,震得人耳鼓欲裂,那些水手,纷纷仆倒,那炮弹虽中途受阻,碎片四散,依然挟着锐啸击至。
  说时迟,那时快,元清大师袖袍一拂,瞿天浩、慈云大师、朱侗,齐声暴喝,六掌挥出,汇为一股排山倒海的劲气,将击来碎片,尽行震飞,竟无一片漏过。孟崇信手下,哪见过如此武功,痛定思痛,惊悸犹存,一个个都将华云龙等人,视若神明。
  谷世表见了,暗叫可惜,曹天化却哈哈大笑,道:“华家小辈、元清,老夫总算未少掉两对手。”
  梅素若暗中惊出一阵冷汗,芳心愠怒,暗道:“我仅令他们射击左右四船,何人大胆?竟敢违令?”口齿一启,欲待喝问,突又想道:“海上发炮,本也难免误差,既未出事,声张反而不美。”当下强自忍住。
  展眼间,两方船舰,又拖至五六里外,炮火难及。那船舷下中弹的大船,这时已下沉过半,没没完了,只是船上的人,视船如命,未得孟崇信弃船之令,可不敢自行放弃,仍在手忙脚乱,竭力抢救。华云龙见状,蹙然道:“孟当家可以下令了吧?”
  孟崇信见已无法可想,当下敞声喊道:“诸大头,快弃船,乘舢板过去,告诉李忠,他们的船,在后慢慢行驶,没有关系。”
  那艘船上,有人遥遥应声,随即放下舢板,纷纷由绳梯攀落小舟,各事就竣,那桅舷已离水不及三尺。待他们划开小舟,那艘巨舰,忽然迅速沉没,带起了一个巨大旋涡,若是晚了半刻,非得人舟俱遭卷沉海中不可,端的凶险,旁观众人,不由代捏一把冷汗。
  同时间,前面炮声大作,火光闪烁,浓烟四冒,显然风云会已与九阴教,接战起来。各小舟分别向三船划去,孟崇信急令抛下绳梯,让小舟诸人攀上大船,有人则迳自纵上。众人游目四顾,但见出海五舟,已一沉入海底,其余则七零八落,远坠在后,孟崇信见状,恨声不绝。
  华云龙安慰道:“孟当家的何须生气,第一回合让他们占了上风,以下犹未知鹿死谁手,所有损失,在下负责赔偿。”
  孟崇信哈哈一笑,道:“华公子太小看在下了,孟某虽非豪富,区区数舟,尚不放在眼下,而是这口鸟气,不甘就此咽下。”
  朱侗道:“咱们不能等着九阴教来攻。”
  华云龙含笑道:“自然另寻他法,以晚辈意思,请各位长辈尊长,两人驾一舢板,明攻敌人,小侄则潜泅奇袭,各位前辈尊长,以为可否?”
  蔡薇薇道:“龙哥有把握潜泅那么远?”
  华云龙笑道:“大概不成问题。”众人略一商议,觉得这个暗渡陈仓,明修栈道,不失为一可行之法,当下不再迟疑,依言照办。
  海上炮战,分判胜负,也不过片刻时光。此际,炮声疏疏落落,海面上却是火光冲天,映海生红,风云会六条海船,这时已三条中炮,熊熊火起,船上人群哗然大叫,抢登小舟,有的慌乱之下,被挤落海中,危急中,谁也顾不了谁了。
  九阴教也有二艘中炮,缓缓下沉,但九阴教徒,熟谙海战,依次离船,不见其嘈杂,乱哄哄的情形。风云会与九阴教一仗下来,以三换二,吃亏不大,论来要比侠义道好多了,但任玄生恐敌人追上,曹天化无人可敌。两教高手如云,远胜己方,侠义道虎视于后,故不管那待援属下,迳自扬帆而去。
  梅素若见状,冷然一晒,竟不追赶,右手一挥,顿时响起三短二长海螺鸣号,余下六船,听了俱缓缓掉转船头,但见船行之处,分波破浪,海面激成一弧形波浪。谷世表不禁一怔,扬声道:“梅教主,何不尽歼任玄等人,始回头对付华家死党?”
  梅素若淡然道:“姓任的决难逃走,神君大可放心。”
  谷世表心机似海,闻言心中一凛,暗道:梅素若敢出此言,前面必有埋伏,说不定连本教也计算在内,哼,终日打雁,岂能教雁啄了眼睛?忽听吴东川暗以传音入密道:“神君可发现梅素若似另藏机心?”
  谷世表点一点头,也传音说道:“英雄所见略同,吴副教主也觉出了,不过陆上九阴教远非本教敌手,海上却是讨厌。”
  吴东川一瞥旁边对立的教徒,道:“咱们一见不对,立刻下手制住梅素若,就不惧九阴教捣鬼了。”
  谷世表颔首道:“话是不错,不过不必太急,在收拾华家党羽之后,不管她存了歹心没有,咱们也要下手。”
  忽听九阴教炮声再起,两人中止密谈,转面望去,只见海面上水柱如林,炮弹分落,却有十余只小舟,在其中纵横驰骋,毫无伤损。玄冥教与九阴教众人,瞿然一惊,定睛望去,却见每艘小舟,皆是乘坐二人,一人掌舵,一人划桨,轻轻一拨,小舟即冲出数丈,其疾如矢,直驶而来。
  原来小舟上的,俱为尖顶高手,经验丰富,目力敏锐,知道九阴教大炮,非同小可,行舟中,留意炮口方向,那大炮转动不易,常料中大半,那小舟驱使灵活,闪躲方便,竟令九阴教炮火,无用武之地。舟行奇速,展眼间,距离已不过数十丈。
  梅素若见炮火无法攻击,秀眉一蹙,喝道:“放箭。”声落,万箭齐发,飕飕连声,飞蝗般射向小舟上群侠。
  舟上诸人,何等身法,掌舵者腿压舵柄,双掌回飞,来箭尽遭拨落,划桨的视若无睹,迳自运桨,简直视九阴教袭击,如同无物。曹天化睹状之下,不觉技痒,瞥见身旁即有一只舢板,双手举起。抛入海中,身如电射,同时落足舟上,哈哈一笑,双袖后拂,那小舟去如激箭,直冲群侠众舟。
  迎面一舟,正是华五及单世民共驾,曹天化敞声一笑,一拂挥出。曹天化武功之高,众人有目共睹,单世民何等精灵,自不至硬拚,出掌之际,脚下用力,小舟倏往后退。饶是如此,掌力一接,蓬然一声大震,海水激荡,两人小舟猛地左倾,海浪一打,翻了过去,两人登时落水。
  元清大师双桨一摆,顿时逼向曹天化。曹天化呵呵一笑,右袖一拂,直迎上去。九阴教见射箭无效,早已停止,二殿三堂高手,玄冥教下会水高手,抛下小舟,纷纷拦向侠义道。临到近处,九阴教下,一个个跃入水中,显然是想由水里攻击,打着凿船主意
  展眼间,海上一场激战展开,呼喝兵刃出声,传出老远。元清大师,与曹天化连交十余招,两人都觉水面上搏斗,束手束脚,难展全力,足下小舟,颠簸不已,交手过招,就渐离渐远。侠义道这边,人数虽少,全是一等一高手,且多明水性,战了半晌,依然相持不下。
  九阴教想要凿船的,群侠一闻动静,即以暗器去袭,九阴教徒,鲜有能免,加上侠义道相互呼应,舟一凿沉,即跃至他船,一时之间,无以得逞。
  梅素若美眸流盼,不见华云龙在内,微觉讶异,正转念问,忽听哗啦水声,一条人影,电闪扑至。她芳心一惊,未及闪避,皓腕已被华云龙扣住。九阴四绝,随侍梅素若左近,但华云龙出手,其快无比,变生肘腋,四人不及出手,梅素若已被制住。
  温永超立身最近,厉啸一声,猛地扑上,手中金丝软鞭,夭矫如灵蛇腾空,霍然袭了过去。华云龙身形一旋,带着梅素若,转了半圈,任那金丝软鞭由耳边击过,右掌疾伸,一把抓住鞭梢,倏地一扯。温永超大惊失色,猛力回拉,只觉一股大力,软鞭立时脱手,身躯也不由一个跟跄。
  但听风声一响,石万铨那紫金点岤镢,霍然袭到。康云阴沉沉一笑,一招“五雷轰顶”,势若奔雷掣电,由背攻至,杜子宇长剑一振,挽起五六朵剑光,直向华云龙的要害罩去。九阴四绝,数十年并肩作战,彼此心意相同,这一动上手,招式配合得极为严密,无隙可乘,三人也知华云龙厉害,但估量纵伤他不得,至低限度,可逼他放开梅素若。
  华云龙敞声一笑,“刷”的一鞭,倏地卷向石万铨点岤镢,鞭柄脱手,掷向杜子宇。石万铨见那来势,知道招架不得,匆匆一跃,疾退五尺。杜子宇冷冷一哼,一剑挑向来鞭,忽觉鞭上力道,其重如山,呛的一声,长剑断成两截,软鞭呼啸而至,他亡瑰旨冒,身躯一倒,一个铁板桥,险险避开,软鞭击到船舷,劈拍作响,船舷竟硬被袭裂。
  华云龙软鞭出手,身形疾转,一掌拍去。他这一掌简简单单,康云却是闪躲不开,牙关一咬,双掌齐出,只听蓬地一声,他与血翻腾,连退四五步,脚下过处,拍拍数声,舱板已被踩碎几块。这交手数招,乃指顾间事,四外九阴教徒,早知他厉害无比,但教主在人手中,焉容坐视,暴喝连声,群涌而至。
  华云龙双眉一蹙,道:“梅素若,快令你属下停手。”身形一侧避开温永超一掌,右手一探,抓住一个九阴教徒脖子,挥臂摔入海中。梅素若听若无闻,挣动不已。华云龙怒气上涌,左掌微一用力,她顿觉腕痛如折,动弹不得,银牙一咬,依然不语。
  杜子宇抢过属下一柄剑,一剑刺出,口中喝道:“华云龙,有种的放下咱们教主,决一死战。”华云龙冷笑一声,倏将梅素若移至身前。杜子宇大吃一惊,剑势一偏,由梅素若身侧掠过,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华云龙怒声道:“我是不愿多杀,你若再不下令,别怪我心辣手狠。”梅素若咬牙不语,华云龙无可奈何,挥掌拒敌。
  以华云龙武功,虽是单掌对付九阴教众弟子,其中尚有九阴四绝,掌出之下,九阴教众人如滚汤泼雪,碰上不是摔下海,即被点中岤道,若非华云龙碍在梅素若面上,不愿多杀,九阴教早已死伤累累。谷世表等,也发现这边事情,他是巴不得华云龙毁了梅素若性命,借口相距太远,小舟又尽出动,无法援救,隔岸观火。
  这时,那些海面上与侠义道鏖战的九阴教二殿三堂高手,发现船上有变,突然大惊,急忙赶回。厉九疑率先登舟,抖手之间,一根透骨钉向华云龙背后袭去,华云龙随手一抄,握在掌中,心念一转,暗暗忖道:这厉九疑一生,不知做了多少坏事,杀司马叔爷凶手,有他一个,再让他活下去,真无天理。他杀心陡炽,反臂一挥,一根透骨打直掷厉九疑。
  厉九疑自不会遭自己暗器击中,仓猝右闪,避了开去。但听华云龙大喝一声,纵身飞射,扑上猛地一掌。但听厉九疑惨叫一声,身躯直摔船外,噗通落海,再也不见浮起。九阴教徒,个个胆寒,无奈形势不容罢手,依旧猛攻不休。
  华云龙忽然想道:梅素若身为一教之主,当着属下,自必硬撑到底,我不让她颜面有损。他骨髓之中,好似潜伏了风流天性,总替女子设想周到,立时松手,道:“你叫他们住手,咱们舱中讲话。”
  梅素若略揉被握右腕,忽然喝道:“统统住手。”九阴教的人,早已心怯,她一下令,顿时停手。
  谷世表见状暗道:早闻梅素若与这小子,有一段搞不清关系,看这情形,不要与华家化敌为友,心中暗虑,但想梅素若果真如此,她属下多半抗命,且形势发展,也不容他阻止。但见梅素若美眸一瞪华云龙,玉掌一摆,突地回身走向舱口,华云龙暗道:她这意思,是要我入舱说话了。恐她怨己伤她教主尊严,心中也有歉疚。
  九阴四绝放心不下,默随在后,梅素若玉面一转,怫然道:“你们也保不住本座,不必跟来了。”九阴四绝愧然垂首,停住脚步。
  进入船舱小厅,华云龙闪目打量,但见壁挂名家字画,纤尘不染,布置雅致,不象船上,也不带半分江湖气息,迎面一个一脸慧黠的小婢,裣衽娇声道:“爷台好,您可知咱们姑娘……”
  梅素若忽然截口道:“废话,滚出去。”
  华云龙见那小婢,正是小娟,看她楞住,满脸茫然,连忙将手一摆,示意免礼,笑道:“你家姑娘不舒服,心情不好,你先出去也罢。”小娟瞧出情形有异,不敢再说,嘟哝着退出。
  梅素若玉面含霜,迳自落坐,华云龙微微一笑,也自行坐下,两人俱不开口,一时之间,室中气氛沉闷异常。须臾,小玫悄悄送茶退出,梅素若始终不开口,华云龙暗道:这样不成,是好是歹,总要弄个明白,当下道:“你让我见见薛家主仆。”
  梅素若见他如此关心薛灵琼,芳心一酸,急忙转面,强忍珠泪,口中却冷冰冰道:“我早说过,死了。”
  华云龙心头暗怒,想了一想,沉声道:“你直到此刻,仍不觉悟,还想同玄冥教胡来,当谷世表是好相与的。”
  梅素若晒然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儿,不劳关照。”
  华云龙剑眉一轩,道:“你是执迷不悟,不听别人好心劝告是吗?”
  梅素若愠道:“你是我什么人?配教训我么?”
  华云龙正容道:“这不是教训,而是忠告。”
  梅素若不待他说完,站了起来,冷然道:“那是无味的话,告退了。”弯腰一扭,转身行去。
  华云龙见她如此倔强,忍不住心头火起,幌身扑上,纵声一笑,道:“梅姑娘请暂留一步。”
  梅素若早已有备,也是不服适时一照面便遭擒住,反手一指点出,同时莲步暗踩“乱五行迷遁法”。只是身形方动,忽觉纤腰一紧,已被华云龙抱住。她生性冷傲孤僻,这一生来,别说肌肤从未被男子碰过,连相对面谈,也是少有,这下遭华云龙搂住纤腰,娇躯几乎靠在华云龙胸上,一股男子气息,薰得她芳心无主,定了定神,心中忽然涌上一股羞怒之感,尖声叫道:“撒手。”
  华云龙放开了手,沉声说道:“你这事我管定了。”
  梅素若芳心幽怨,掩遏不住,陡地一个念头升起,恨道:“我看你如何管?”回手一指,直点自己结喉岤。
  华云龙骇然大惊,疾地攫住她右腕,喟然叹道:“素若,你何以定要误会我的好意?”
  梅素若娇躯一颤,突然泪如泉涌,转身扑入华云龙怀中,断断续续道:“我恨你……你一向毫不经心……我……我所以不敢吐露心意。”但觉悲从中来,倏地顿住,哀哀痛哭不已。
  华云龙手抚着梅素若的秀发,柔声道:“就算这样,你也不必如此啊。”
  梅素若泪承眉睫,道:“我要你伤心痛苦,负疚一辈子……”
  华云龙心内泛起无比怜惜之情,叹道:“唉,你这傻丫头……”忽听舱廊有脚步声传来,华云龙双眉一蹙,忖道:大概又是温永超等,不放心来看。忖念中,轻轻扶起梅素若,低声道:“有人来了。”
  梅素若连忙站稳娇躯,举袖拭泪,尚未拭净,一名美艳少女倏地走进,却是薛灵琼,不由一怔,脱口道:“你没事么?”
  薛灵琼秋波一转,已看出梅素若玉颊泪痕,讶然道:“素若姐姐,你哭了?”
  梅素若玉靥一红,忙道:“别胡说。”
  薛灵琼面庞一转,埋怨道:“龙哥,我听小娟说你们闹得不愉快,急忙赶来,你为何欺负素若姐姐?”华云龙苦笑一声,不好分辩,心中暗暗忖道:奇了,灵琼说话,都偏向她,两人似已好得蜜里调油。只听薛灵琼道:“我知道,大不了素若姐姐几句别扭话,就惹火你了。”
  语音一顿,盈盈一笑,道:“素若姐姐待我好极了,咱们结拜成异姓姐妹,无话不谈,我知素若姐姐心中唯有一人,只是那人对她所行所为,用心之苦,从未体味,她的委屈,毫不谅解,龙哥,你说这种人,可恶不可恶,是否令人心寒?”
  梅素若闻言,触动情怀,热泪盈眼,道:“好妹妹,他为何必须知道,谁叫我自作自受。”
  薛灵琼这一番话,大出华云龙意料之外,他心中歉疚,油然而生,望着梅素若,口齿启动,想说几句道歉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薛灵琼也不禁默然,泪光浮动,厅内忽然静下。
  突地,厅外有人高声道:“禀教主,前代教主已率人赶至。”华云龙心中暗惊,忖道:“如此看来,九阴教主引退,传位梅素若,分明暗存阴谋。”
  只见梅素若怔了一怔,随即凄然低声自语道:“该来的总逃不掉,我又何苦畏避?”一定心神,朝外喝道:“本座就上去迎接她老人家,汝等速作准备。”须臾,三人都上了船板。
  但见一轮红日,已半没西海,彩霞漫天,金波鳞鳞,将天际的白云,渲染得或红或紫,气象万千。暮霭沉沉中,北面海上,一片帆影,战舰艨艟,一眼望去,声势无比浩大,直驶而来,旗帜飞扬,在夕阳余辉映照之下,看得分明,正是九阴教那鬼头标帜,任玄余下三船,却是不见踪影。
  华云龙心头一震,暗暗想道:“九阴教原来始终隐藏住实力,眼前情况,或许尚是九阴教主暗暗促成,想在海上,大会群雄,这些魔头,当真一个比一个心机深沉,老J巨猾。”
  此际,九阴教主左手,一位面目清瘦的老者,朝此不断打量,宏声道:“琼儿,你在何处?”
  薛灵琼闻那声音,几疑梦中,怔了一怔,欣喜欲狂,欢呼道:“爹,琼儿在这里。”玄冥教众人,突然起了一阵轻微马蚤动。
  谷世表眼见九阴教似已临阵倒戈,再见薛成德出现,属下不安情形,内心之震惊,无以言喻,忽然发出一声震天长啸,玄冥教徒闻得暗号,顿时齐声呐喊,向九阴教猝施袭击。这八条船上,除了梅素若的船,余船大半是玄冥教属下,谷世表早存阴谋,把高手妥为布置,九阴教虽亦有备,骤遭攻击,岂是敌手,展眼间,有的受袭而死,有的负伤坠海,去了一大半。玄阴教急抢舵转帆,想掉转船头。
  只听九阴教主喝道:“谷世表,你好不自量力,再不住手,老身让你玄冥教走脱一人,立刻自绝,海面辽阔,你逃不走的。”
  谷世表嘿嘿冷笑道:“反正一样,拼就拼了。”
  九阴教主沉声道:“不然,老身无意在海上歼灭尔等,至陆上由华公子等与你们自行解决,本教退出此事。”
  谷世表先是一怔,随即恍然,知她是侠义道与己方一战,无论如何,于九阴教有利无损,但海面动手,九阴教与侠义道联手,玄冥教必是全军覆灭,虽有曹天化,独木难支大厦,也不济事,舍此再无他路,想了又想,只得高声喝道:“玄冥教下,全部住手。”
  玄冥教众人,闻声只有停止攻击,任九阴教,将船驶向九阴教主率领船队。两方的船,相对而驶,更形快速,只是亲人久睽者,却恨船行太缓,心头狂跳,焦灼无比,好不容易,双方的船,始靠近互拢。只听谷世表冷笑道:“九阴教主,贵教虎头蛇尾,半途寒盟,竟与敌妥协,传出不怕江湖朋齿冷?”
  九阴教主冷然一晒,道:“阁下心怀叵测,樊彤为你派来,暗通消息,老身岂能不知,因他平日尚属恭顺,姑且放过,东郭寿暗存阴谋,偷袭各门派,已然一败涂地,老身也飘然引退,另有布置,今日情况,本为老身促成,欲得一举消灭群豪,连你也逃不过,不料华夫人,棋高一着,事先找到,一席话让老身心服口服,打消原意,这也毋须多说,彼心中雪亮,争执徒贻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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