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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67

绝色 桃花 67 大师 莞尔一笑 自是 真的 忍不住 问道 那位 高人 可否 见告 笑道 岂有 不可 之理 迫不及待 光环 众人 一眼 缓缓 说道 那就是 大侠 公子 此言 一出 齐一 妄言 难以置信 功力 进展 再快 如此 地步 清大 师道 个中 另有 原故 人见 忽然 住口 心知 必有 不再 追问 关切 地道 胆大妄为 添了 很多 麻烦 微微一笑 夫人 的话 现在 何处 请问 几时 不与 同来 正为 一批 中了 魔教 高手 忙碌 眼下 三教 齐集 此间 正是 搜查 解救 大好时机 如山 眉头一皱 这事 岂是 得来 理当 敦请 同道 互助 才是 龙少爷 去处 老朽 赶去 看看 华云龙 天之骄子 侠义道 安危 下落 友好 无不 关心 纷纷 应接不暇 口齿 未及 忽见 方面 倏地 走出 直至 群侠 声道 何在 二人 时见 长恨 道姑 问个 明白 却因 暂时 放下 出面 质问 不禁 暗暗 着急 姑娘 没来 答话 忽听 谷口 方向 传来 清脆 口音 冷冷 在此 玉面 一转 只见 通道 之中 走来 身后 随着 一位 长裙 芳心 忖道 干嘛 要来 起身 迎上 不约而同 棚外 这边 一怔 暗想 那天 沂水 城外 之所以 和尚 承诺 由你 订下 今日 之约 原意 在你 根本 不必 赴会 难道 聪明 还会 不清楚 但见 目光 看了 总算 来了 转身 遥遥 一礼 教主 黛眉 扶杖 站起 何须 出手 属下 效劳 此时此地 须向 各方 英雄 交待 无知 随行 颔首 中心 走去 漠然 扫视 全场 过去了 微微 自当 随侍 道长 从容 短短 距离 走了 半晌 时间 转了 百十 来个 念头 无一 解决 眼前 这个 死结 信步 站定 怨懑 蓦地 一阵 清亮 啸声 倏然 响起 打断 将出 之言 悠悠 绵绵 好似 降自 云层 却又 身旁 万山 回应 端倪 令人 觉得 整个 苍穹 布满 本当 震耳 奇怪的是 人人 柔和 悦耳 龙吟 毫无 武林高手 长啸 人心 动容 世上 罕见 绝顶 面色 突然 来者 可是 华天 嘹亮 清啸 清朗 声音 此事 何需 家父 劳神 在下 朱唇 叫唤 不许 申屠 最为 震惊 猛然 自语 这小子 居然 活着 这般 诧异 莫名 暗道 小儿 武功 心念 转动 低声 那小子 现身 师兄 务必 全力 说得 东面 峭壁 之上 喝道 何不 所有的人 听出 声发 凝目 望去 双方 搁下 朗朗 一笑 无礼 朗声 常言道 人生七十古来稀 年纪 古稀 禀承 家教 前辈 只是 助纣为虐 遗祸 江湖 那又 应当 别论 一声 胆敢 妄加 老夫 好好 教训 一顿 哈哈 上来 懒得 下去 心头 震怒 师弟 愚兄 上去 收拾 何必 纡尊降贵 小弟 便是 摇头 不弱 他人 怕是 难以 奈何 再高 不信 岭南 一奇 绰绰有余 沉吟 一瞬 也好 面向 烦劳 老人家 制住 真实 姓名 天下 罕有 知者 之高 抬举 躬身 不打 人影 一闪 消失 见状 不由 担心 不及 时光 纵声 启禀 神君 不见 小子 逃遁 仰面 给你 尽了 狂言 何以 不战 哈哈大笑 西方 传下 一惊 之下 立着 俊美 豪气 少年 剑持 一付 贵胄 模样 除了 中山 二爷 再无 高声 人去 找我 恁地 枉自 称为 陆地 神仙 看出 交集 下面 其他 暗叫一声 惭愧 公公 云龙 移了 位置 近处 嗓门 素来 洪亮 压低 不住 一句话 中人 十九 以上 的人 不明 碍难 出口 听了 留心 的确 自始 藏身 这面 但他 一口 精纯 至极 丹田 可将 语声 逼成 一线 壁上 捉摸不定 在身 方位 先前 听出来 冷笑 区区 传声 雕虫小技 不如 得意 何曾 之行 可笑 而已 怒火 阴沉沉 怕死 不敢 前来 送死 既然如此 杀机 性命 肯下去 出了 子弟 嘿嘿 奇事 大笑 不肖 恨不得 碎尸万段 不成 想再 显得 行事 仓皇 有失身份 眼珠 一件 令你 大大 想听 能让 之事 说来 不想 作为 何故 正面 凉棚 惊人 不听 此人 高耸 下陷 却是 俗家 装束 形貌 古怪 无人 认识 大典 群雄 若无 出众 能为 出头 无异 取其 原来是 棚内 一道 仅存 独眼 阴风 叫你 老爷 干么 呵呵 或许 不止 两人 但在 仍是 焉有 便宜 良言 相劝 及早 远走高飞 放屁 淡然 而今 待会 噬脐莫及 大变 兄弟 未曾 认出 均有 深仇 与其 子孙 犹在 同仇敌忾 二位 不移 来此 仅为 一开 眼界 无意 人为 盛情 心领 老脸 一红 暗骂 匹夫 不识好歹 敬你 英雄气概 犹存 若你 截口 废话少说 可不 在乎 不敬 道不同 不相为谋 多言 可知 东郭 去了 批假 斩尽杀绝 若不 包藏祸心 四周 火药 准备 你我 wang 虽不 置信 投向 例外 勃然大怒 令师 师父 行踪 当然 不配 出没 深觉 可疑 小狗 胡说 明明 惊觉 这一来 无私有弊 惹人 疑窦 在他 脸上 暴燥 大怒 却更 不知 面对 强敌 谈笑自若 神采奕奕 有气 睥睨 之势 偌大 相形 黯然 情势 混乱 秀眉 两位 护法 局势 了结 之时 之法 叛徒 不可不 非要 覆亡 动手 袖手 大战 一引 大有 无言以对 得计 传音入密 之意 又道 爱护 就当 先行 退下 对付 面庞 启动 欲言又止 暗喜 娇声 熟虑 事情 至此 不能 不谋 向梅 稽首 一语不发 退入 离去 石方 开口 闭上 首脑 群聚 于是 出此下策 信口雌黄 始终 留意 已被 说动 松了一口气 任你 辩词 不说出 何地 分明 信口 拉扯 点头 多半 意在 阻扰 开罪 会上 风云 首开 衅隙 损失 前事 肯再 覆辙 人马 助阵 放心大胆 想了 一想 甚佳 之力 未必 放心 坛主 端木 领人 一齐 计议 既定 一抬 就在 上面 慢慢 看吧 何等 心智 等闲 用意 彼等 不了 心中 在想 口中 要事 陪了 身影 举动 太过 突兀 但是 混战 东川 奉命 监视 弟子 未见 如今 一侧 这等 谷内 俱在 监守 瞎子 成虫 遁形 奇怪 顿了 还有 偏向 只怕 仍会 相助 对头 那批 是否 一并 除去 不妥 不足 杀了 反感 好在 并非 难事 不妨 一马 失踪 传令 戴罪立功 才智 出事 寻常 存有 阴谋 一时之间 猜出 转念 纵有 党羽 实力 怎地 不出 风浪 夜长梦多 火速 剪除 不迟 顿时 遵命 一挥 率领 六七 十名 黑衣 老者 加入 战场 先头 吃紧 那堪 生力军 高强 捉对 厮杀 尚无 所谓 登时 岌岌 难保 连连 退却 打量 战况 终究 难逃一死 清和 不足为虑 纵然 联手 抗衡 此后 当属 看你 屹然 不动 教你 颜色 这二 十年 惨淡经营 所耗 心血 白费 口角 泛起 阴森 下令 总攻击 住手 焦雷 搏战 耳膜 一震 相斗 正急 之声 罢手 昂然 卓立 忽来 搞什么 明堂 活腻了 送终 长长 笑声 充满了 在做 突地 一变 已在 炸药 尚在 说完 天崩地裂 随即 隐隐 连绵不绝 隆隆声 刹那 天摇地动 乱石 脚下 之地 震动 不已 立时 裂开 山峰 摇摇欲坠 磨盘 石头 繁星 骤雨 雷霆万钧之势 谷底 塞住 沙尘 蔽日 惨叫 连声 打中 疏忽 倒地 胆子 狂叫 完了 快逃 这都是 惊惶 乱成 一片 情形 天地 毁灭 世界末日 一般 坠下 石块 莫过于 左手 一块 厉声 崖壁 震天 狂笑 出现 一群 加开 多是 内外 双修 敏锐 相隔 依然 一目了然 为首 右臂 齐肩 修长 更显 干瘦 身穿 长衫 脸色 深邃 在场 大都 认得 十载 北地 叱咤 总舵 主任 更是 阴沉 改变 一名 五岳 朝天 貌相 奇丑 四大 台柱 龙门 硕果仅存 分站 左右 其他人 黑压压 长达 居高临下 声势浩大 一扫 话说 尊为 长老 待你 不薄 速速 悔改 尚能 一面 下坠 仅有 两块 碎石 偶尔 落下 心神 一定 性子 下气 凄凉 苍劲 地中 似乎 狂放 绝伦 作法自毙 尚不 觉悟 年来 焦虑 苦思 是什么 表面色 铁青 做梦 料到 本来 所设 预备 争战 不利 之际 迅速 撤走 引发 去路 封死 天下英雄 这一 毒辣 万分之 埋伏 为人所用 围住 早有 成算 选择 山谷 青松 翠柏 任何 资借 净尽 再有 一等一 轻功 无法 况且 攀援 敌人 推下 滚木 或以 暗器 袭击 无以 防御 通往 谅必 早已 毁了 原先 心腹 活命 可能 竭尽 想不出 脱困 法门 咬得 格格 作响 当家的 二十 说来听听 儿子 想不到 手下 点了 蠢才 两败俱伤 始行 点燃 出声 示警 不得不 提前 而你 能知 规避 这份 机智 倒也 佩服 拱手 赞誉 汗颜 一劫 会说 风凉话 有道是 难逃 逃得 不得 未定之天 那是 连你 老子 照样 必死 天意 难测 早了 眼看 交谈 神态悠闲 忘了 许多 尊长 待援 俯首 立刻 各位 等一会 可想 这些年 昼夜 思虑 是的 洗耳恭听 阴森森 多年来 能把 自命 侠义 一个一个 能将 而死 如何将 受尽 万般 苦刑 哀号 一连 三个 可怖 一股 寒意 放牛 弥漫 气氛 一动 这正是 追究 司马 命案 最好 时机 错过 扬声 双瞳 相遇 交投 都有 之感 马家 诸位 总该 了吧 不辞辛苦 追寻 缉拿 凶手 索性 成全 清楚 下山 为了 长青 形势 已非 首要 真象 测得 差不多 即将 明朗化 砰然 愿闻其详 死因 作了 替罪 羔羊 罢了 毋须 细说 心狠手辣 结怨 太多 亦有 私人 仇怨 门户 号称 剑客 乃是 白道 第一 一身 敌手 暴毙 消息 轰动 大事 亲朋 戚友 听得 揭晓 无关 结果 交情 最是 深厚 激动 主谋 傲然 清理门户 说不上 暗算 若要 谁是 会与 最深 谁要 死鬼 报仇 好了 老鬼 档子 谁也 脱不了 干系 本领 悉数 杀死 也就 报了 几人 一派 平时 嫁祸 江东 当此 不甘示弱 承担 目中 闪闪 隐忍 未动 阿弥陀佛 之女 矢志 复仇 不宜 牵连 主凶 否则 又是 一场 一副 菩萨心肠 老禅师 不愧 佛门 语音 从头至尾 可以说是 造成 若有 本事 至少 大半 下手 淡淡 未便 说了 多说 实则 参与 谋害 明知 难当 退缩 不言 知晓 也无 行走 不致 好小子 对了 手中 一条 双目 精光 瞪住 当真 阴恻恻 老儿 反正 已是 釜中游鱼 活不了 多久 若是 阴间 地府 一口气 心情 何人 威名 赫赫 老辈 人物 快些 好生 唠叨 也有 一份 引荐 堂主 臭小子 刺刺 不休 你家 当年 顺眼 生平 快事 没有人 迟疑 呼延 浑身 脱口 算上 放声 夫妇 确是 不敌 仍然 有望 一夜之间 悄无声息 被害 其间 讲究 皆是 凶暴 之人 闻得 竟然 默不作声 死了 罗嗦 不说 卧底 易事 里应外合 怪我 叔祖母 遇害 再在 咬啮 伤痕 留下 碧玉 嫁祸于 不明白 放过 面孔 女儿 同时 去向 恰当 也没有 小辈 想通 再也 不下 心魄 挟着 无比 威势 迅雷 扑向 悚然 再见 心胆俱寒 硬接 顾不得 面子 往后 想在 五招 哪里 飞洒 一刀 劈成 两半 方才 血战 等死 搏斗 浑然 不觉 一旁 见了 生出 警惕 不料 脓包 一招 欲裂 一模一样 腾空 扑去 立意 先由 较弱 身形 霍地 掠去 猛地 一掌 岂肯 束手 暴雷 一拳 过去 在其 身上 一指 右肋 攻击 凌厉 一见 自知 划了 圆弧 四人 围击 凌空 追去 纷飞 暂行 一同 应付 危局 恶战 重新 遥望 嘴角 一丝 似是 正合 心意 再延 下去了 数十条 其中有 姐妹 倩女 教下 乙子 以及 豪客 抬着 大盘 百斤 麻绳 行至 顺着 垂下 行动 之间 沉稳 异常 数百 仓卒 显然 欢声雷动 少数 朝东面 奔去 全部 站住 教规 森严 状况 敢不 从命 闻声 止步 望向 总坛 所在 谁都 提起 命令 妄动 停了 一把 抓住 手腕 少数人 疾奔 而去 小看 火箭 侍候 对正 原来 靠近 数十 每人 一张 五石 背负 壶中 三四支 形式 特异 箭头 而是 外表 漆黑 发亮 铁制 球状物 内功 东西 有数 看得 请你 想办法 湖岸 火器 对我说 范围 甚广 身手 矫健 目力 为数不多 多少人 凝重 安排 发问

  元清大师莞尔一笑,道:“自是真的。”  彭拜忍不住问道:“那位高人是谁?大师可否见告?”
  元清大师含笑道:“岂有不可之理。”
  蔡薇薇迫不及待,道:“谁?”
  元清大师目光环扫众人一眼,缓缓说道:“那就是华大侠的华公子。”此言一出,众人齐齐一楞,虽知元清大师不会妄言,亦感难以置信。
  华五忽道:“龙儿功力进展再快,也不至到如此地步吧?”
  元清大师道:“个中另有原故……”众人见他忽然住口,心知必有其故,不再追问。
  只听白素仪关切地道:“龙儿胆大妄为,必给大师添了很多麻烦。”
  元清大师微微一笑,道:“彭夫人那里的话。”
  单世民问道:“大师,华公子现在何处?”
  阿不都勒道:“请问大师,龙儿几时可至,因何不与大师同来?”
  元清大师道:“他正为一批中了魔教虺毒的高手忙碌,眼下三教高手齐集此间,正是搜查解救的大好时机。”
  丁如山眉头一皱,道:“这事岂是一人忙得来的,理当敦请同道互助才是。”
  侯稼轩道:“大师可否详示龙少爷去处,老朽赶去看看。”华云龙正是天之骄子,侠义道的拱壁,他的安危下落,同道友好无不关心,这时纷纷抢问,元清大师应接不暇,口齿一启,未及说话。
  忽见对方面棚中,倏地走出石万铨,直至坪中,朝群侠棚下高声道:“顾鸾音何在?”
  慈云大师,阿不都勒一楞,二人先时见长恨道姑未与蔡薇薇同来,早想问个明白,却因华云龙的事,暂时放下,这刻九阴教已出面质问,不禁暗暗着急。阿不都勒双眉一皱,朝蔡薇薇道:“蔡姑娘,玉鼎夫人没来么?”
  蔡薇薇方待答话,忽听谷口方向传来一个清脆的口音,冷冷说道:“长恨在此。”蔡薇薇玉面一转,只见通道之中,缓缓走来长恨道姑,她身后随着一位云发雾鬓,长裙曳地的紫衣美妇。她芳心暗急,忖道:唉!顾姨干嘛要来?起身迎上。彭拜与慈云大师、阿不都勒,不约而同,走出棚外,
  她这边暗急,对面梅素若也怔了一怔,暗暗想道:那天沂水城外,我之所以要那和尚承诺,而不由你订下今日之约,原意在你根本不必赴会,难道以你聪明,还会不清楚?但见石万铨目光一转,看了长恨道姑一眼,冷笑道:“好,好,你总算来了。”转身朝棚中的梅素若,遥遥一礼道:“请教主示下。”梅素若黛眉微聚,扶杖缓缓站起。
  温永超道:“何须教主出手,属下效劳。”
  梅素若冷然道:“此时此地,本教主必须向各方英雄,做一交待。”
  温永超怔了一怔,道:“属下无知,但请随行。”梅素若微一颔首,二人朝石坪中心走去。
  长恨道姑漠然扫视全场一眼,将手一揖,道:“紫玉,你过去了。”
  方紫玉微微一怔,道:“紫玉自当随侍姑……道长。”
  梅素若故示从容,短短距离,走了半晌,这时间,她心转了百十来个念头,却无一能解决眼前这个死结,暗暗一叹,信步站定,望了长恨道姑一眼,语含怨懑,道:“你……”蓦地,一阵清亮的啸声,倏然响起,打断她将出之言。
  这啸声悠悠绵绵,好似降自云层,却又似起于身旁,万山回应,莫索端倪,令人觉得,整个苍穹,似皆布满此声,如此啸声,本当宏厉震耳才是,奇怪的是,人人都觉得柔和悦耳,若凤鸣龙吟,毫无武林高手长啸,震人心脉之威。场中高手,无不耸然动容,知道来了世上罕见的绝顶高手。
  那曹天化也是面色微变,突然高声道:“来者可是华天虹?”
  那嘹亮清啸,划然而止,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此事何需家父劳神,在下华云龙。”
  蔡薇薇惊道:“是龙哥。”朱唇启,即待叫唤。
  忽听蔡夫人沉声道:“薇儿,不许吵。”
  申屠主最为震惊,猛然站起,自语道:“这小子居然活着,而且功力进展得这般奇突。”谷世表诧异莫名,暗道:华家小儿几时有些武功?心念转动,低声说道:“那小子只一现身,师兄务必全力毙之。”
  曹天化冷冷说道:“何消说得。”目光一转,向东面峭壁之上,喝道:“华家小儿,何不下来?”这时,所有的人,也听出声发东面峭壁之上,都凝目望去,九阴教与顾鸾音的事,双方都暂时搁下。
  只听华云龙朗朗一笑,道:“你就是曹天化?”
  曹天化双眉一剔,厉声道:“小儿无礼。”
  华云龙朗声说道:“常言道:人生七十古来稀,你年纪已逾两个古稀,华云龙禀承家教,理当尊你以前辈之礼,只是你既助纣为虐,遗祸江湖,那又应当别论了。”
  曹天化怒哼一声,道:“小儿|乳|臭未干,胆敢妄加讥议,你下来,老夫好好教训你一顿。”
  华云龙哈哈笑道:“你上来,我懒得下去。”
  曹天化心头震怒,一顾谷世表,道:“师弟,愚兄上去收拾这小子。”
  谷世表双眉一挑,道:“谅那华家小儿,何必师兄纡尊降贵,小弟遣人上去便是。”
  曹天化摇头道:“小儿武功不弱,他人怕是难以奈何他。”
  谷世表道:“那小子武功再高,不信难盖过岭南一奇,派他上去,当绰绰有余了。”
  曹天化沉吟一瞬,道:“也好。”
  谷世表转面向岭南一奇,道:“烦劳冠老人家上去制住那小子。”
  那岭南一奇,真实姓名是朱一冠,天下罕有知者,他武功之高,在玄冥教中,也是前三人内,谷世表派他上去,也是够抬举华云龙了。岭南一奇微一躬身,并不打话,人影一闪,已消失场中,西棚群侠见状,虽听元清大师之言,仍不由暗为华云龙担心。
  不及盏茶时光,忽见那岭南一奇现身东面绝崖之上,纵声叫道:“启禀神君,不见那华云龙。”
  谷世表暗道:华小子当不会逃遁,仰面叫道:“华云龙,华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既发狂言,何以不战而逃?”
  话声甫落,蓦闻哈哈大笑,由西方绝崖传下,众人一惊之下,转面望去,但见崖上,卓立着一位俊美无俦,豪气迫人的少年,轻袍缓带,佩剑持扇,一付贵胄公子的模样,除了云中山华家二爷,再无他人。他哈哈大笑,高声叫道:“谷世表,你有目如盲,遣人去对崖找我恁地?曹天化,你枉自称为陆地神仙,也未看出华某在此。”此语一出,不但曹天化与谷世表,羞怒交集,下面其他绝顶高手,也都暗叫一声“惭愧”。
  蔡昌义忽然问道:“公公,云龙弟不是在对面崖上,几时移了位置?”
  元清大师虽在近处,他嗓门素来洪亮,压低不住,一句话说得棚中人皆闻,十九以上的人,不明其故,只是碍难出口,听了都暗暗留心。只听元清大师含笑道:“龙儿的确自始及终,藏身这面峭壁,但他以一口精纯至极的丹田真气,可将语声逼成一线,射至对面壁上,令人闻之,捉摸不定他在身方位,不过我先前亦未听出来。”
  但听曹天化冷笑一声,道:“区区聚气传声,雕虫小技,尚不如分声化音,小儿得意什么?”
  华云龙朗声笑道:“在下何曾得意,觉贵教之行可笑而已。”
  谷世表强捺怒火,阴沉沉一笑,道:“华云龙,华天虹怕死,不敢前来,却派你来送死,既然如此,何不下来?”
  华云龙笑道:“神君杀机已动,欲取在下性命,华某怕死的紧,那肯下去送死。”
  谷世表怔了一怔,冷笑道:“华家出了你这种子弟,嘿嘿,也是奇事。”
  华云龙敞声大笑,道:“神君说得不错,在下正是华家最不肖的子弟。”谷世表恨不得将华云龙碎尸万段,激他不成,想再令人上去,又觉这般显得行事仓皇,有失身份。华云龙见他不语,眼珠一转,笑声道:“谷世表,华某有一件令你大大震惊的事,你可想听?”
  谷世表冷然道:“天下无有能让本神君震惊之事。”
  华云龙笑道:“这么说来,你是不想听了?”
  谷世表冷冷一笑,暗暗忖道:小儿如此作为,究因何故?忽见正面凉棚,踱出一人,朝华云龙道:“华小子,你有什么惊人的话,谷世表不听,老夫倒愿一闻。”众人转目望去,只见此人目带紫棱,双颧高耸,颊肉下陷,头挽道髻,却是俗家装束,形貌古怪,无人认识,但知开坛大典,群雄毕集,若无出众能为者,强自出头,无异自取其侮,此人必有绝顶武功。
  华云龙目光一转,见是龚浩,不禁朗笑道:“原来是你,魏奕丰何在?”
  棚内倏地走出那左颊一道深疤,仅存独眼的“阴风手”魏奕丰,峻声道:“叫你家老爷干么?”
  华云龙呵呵一笑,道:“你们或许不止两人,但在众人之中,仍是人孤势弱,这里焉有你等便宜,依在下良言相劝,及早远走高飞为妙。”
  魏奕丰怒喝道:“放屁。”
  华云龙淡然道:“而今不信,待会你就噬脐莫及了。”
  忽听那潘旭纵声叫道:“龚兄形貌大变,恕兄弟先时未曾认出,你与魏兄,与华家均有深仇,华元胥虽死,文昭懿与其子孙犹在,咱们同仇敌忾,二位何不移玉来此。”
  龚浩漠然道:“兄弟等来此,仅为一开眼界,无意与何人为敌,潘兄盛情心领了。”
  潘旭老脸一红,暗骂:老匹夫,不识好歹。
  但听华云龙笑道:“龚浩,华某敬你英雄气概犹存,若你……”
  龚浩截口道:“废话少说,老夫可不在乎你敬也不敬?”
  华云龙淡然一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是姓华的多言了。”语声微微一顿,道:“你可知东郭寿去了何处?”
  忽听房隆狞声道:“自是去将你们这批假仁虚义的人,斩尽杀绝。”
  华云龙恍若不闻,继道:“你可知道,东郭寿包藏祸心,在谷四周下埋火药,准备将你我几方的人,一wang打尽。”此言一出,众人齐是一惊,虽不置信,仍不由纷纷将目光投向魔教中人,玄冥教与九阴教的,也不例外。
  房隆勃然大怒,喝道:“小子放屁。”
  华云龙笑道:“既然不是,令师何在?”
  房隆怒声道:“呸,大爷师父行踪,你这小子配问么?”
  华云龙哈哈笑道:“当然不配,可是在下却于近处见令师出没,深觉可疑。”
  房隆怒道:“小狗胡说,大爷师父明明在……”忽然惊觉,倏然住口。只是这一来,无私有弊,反惹人疑窦,众人目光在他脸上扫视,似欲看出端倪,他性本暴燥,睹状大怒,却更不知如何说话。
  这时,华云龙独据绝崖之上,天下群雄,皆在谷下,面对强敌,谈笑自若,神采奕奕,大有气吞河岳,睥睨群伦之势,令偌大的玄冥教、九阴教、魔教,也相形黯然。场中情势,经他一扰,益形混乱,梅素若秀眉轻蹙,向温永超、石万铨传音说道:“两位护法,眼下局势,断非了结此事之时。”
  石万铨也以传音之法道:“叛徒不可不惩。”
  梅素若沉声道:“石护法莫非要本教覆亡?”温、石二人自是看出,必欲动手,侠义道诸人不会袖手,大战一引即发,若玄冥教与魔教观旁,九阴教大有败灭之危,石万铨双眉一皱,无言以对。
  蔡薇薇眼珠一转,暗暗得计,也遥遥以“传音入密”,向长恨道姑道:“顾姨,龙哥现身之意,您明白嘛?”只听蔡薇薇又道:“顾姨,您如爱护九阴教,就当先行退下,让咱们先对付玄冥教或魔教。”
  长恨道姑面庞一转,口齿启动,欲言又止。蔡薇薇睹状,知她心头已动,芳心暗喜,娇声叫道:“顾姨,快嘛。”
  长恨道姑暗暗想道:若论这事,自己实欠熟虑,只是事情至此,也不能不谋解决之方,心念电转,突向梅素若微一稽首,一语不发,转身朝群侠处走去,退入棚中。梅素若及温永超望她离去,石方铨开口欲喝,倏又闭上。
  忽听申屠主冷冷说道:“本派首脑,群聚于是,敝教主岂会出此下策,华云龙,你信口雌黄,是欺天下无人么?”
  华云龙始终留意着长恨道姑,见她已被说动,暗暗松了一口气,闻言长声一笑,道:“任你辩词河泻,不说出东郭寿现在何地,怕是难释群疑了。”
  玄冥教中,孟为谦忽道:“启禀神君,这小子分明在信口拉扯。”
  谷世表点一点头道:“我也看出,你说应当如何?”
  孟为谦道:“这小子多半意在阻扰九阴教开罪顾鸾音,神君不如促九阴教出手,看那华家小儿必下来也不?”
  谷世表道:“建醮会上,风云会即因首开衅隙,致损失最剧,前事可鉴,梅素若必不肯再蹈覆辙。”
  孟为谦沉吟道:“属下如率坛下人马助阵,梅素若自可放心大胆,向那顾鸾音动手了。”
  谷世表想了一想,道:“此计甚佳,不过一坛之力过弱,梅素若未必即肯放心,崔坛主与端木坛主,也领人一齐去。”
  两人计议既定,谷世表目光一抬,冷笑道:“华云龙,你有兴就在上面慢慢看吧。”
  华云龙何等聪明,见状暗暗忖道:谷世表等,心智俱不等闲,我之用意,必瞒彼等不了。心中在想,口中笑道:“华某另有要事,恕我失陪了。”身影一转,消失峭壁之上。他这举动,太过突兀了,突兀的全场的人,齐齐一楞。
  但是场中却混战起来,吴东川倏地朝谷世表低声道:“神君,那龚洁与魏奕丰,趁乱消失,奉命监视的弟子,遍觅未见,如今待罪一侧。”
  谷世表耸然动容,道:“有这等事?”
  吴东川道:“谷内俱在本教监守之下,姓龚的与魏瞎子化成虫蚁也当难以遁形,属下也深觉奇怪。”顿了一顿,道:“还有正棚中人,多半偏向华家,最后只怕仍会出手相助对头那批人,是否一并除去?”
  谷世表缓缓说道:“不妥,那批人存不足虑,杀了激人反感,好在收伏并非难事,不妨放他们一马,龚、魏二人失踪之事,奉命监视弟子,传令,戴罪立功。”他才智却非等闲,已觉出事非寻常,龚、魏二人蓦地离去,分明存有阴谋,只是一时之间,却难猜出,转念一想,暗道:“这两人纵有党羽,凭本教实力,怕他怎地,谅他们也作不出什么风浪,夜长梦多,不如火速剪除华家羽党,再对付他们不迟。心念一决,顿时峻声道:”吴副教主,你率本教紫衣以上弟子齐上。“
  吴东川躬身喏道:“遵命。”将手一挥,率领了六七十名紫衣弟子与十余名黑衣老者,加入战场,侠义道先头已自吃紧,那堪玄冥教这批生力军,武功高强的捉对厮杀,尚无所谓,混战的人登时岌岌难保,连连退却。
  谷世表打量战况,见群侠渐已势蹙,心中暗暗想道:“对头们终究难逃一死,元清和尚不足为虑,九阴教与魔教纵然联手,亦不足与本教抗衡,此后天下,当属本教的了,华天虹啊华天虹,看你华家是否屹然不动,也教你看看谷某颜色,这二十年惨淡经营,所耗心血,总算未曾白费。”转念之下,口角不由泛起阴森得意的冷笑,方待下令总攻击,尽歼侠义道。
  忽听谷东峭壁,响起一声暴喝:“住手。”这喝声有若焦雷,谷中搏战众人,无不耳膜一震,只是相斗正急,虽听出是华云龙之声,无人罢手。
  谷世表倏然一惊,转面望去,但见峭壁之上,华云龙昂然卓立,不禁冷笑一声,道:“华云龙,你忽来忽去,搞什么明堂?如果活腻了,何不下来,让本神君替你送终。”
  只听华云龙长长一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晒之意,道:“谷世表,活腻的是你,你可知道任玄与龚浩等,在做什么?”他话声甫落,突地一声厉啸,自西壁上响起。
  华云龙面色一变,急声道:“任玄已在催点炸药,你们尚在……”话未说完,蓦地,谷中传来天崩地裂也似轰地一声,随即,四山亦隐隐一阵连绵不绝隆隆声。
  刹那,天摇地动,乱石崩云,脚下之地,震动不已,石坪立时裂开,四周山峰,也似摇摇欲坠,磨盘大的石头,,密若繁星,急似骤雨,挟雷霆万钧之势,纷纷投向谷底,谷口顿时已被塞住,棚催屋倒,沙尘蔽日。谷中惨叫连声,都是被石头打中,还有那武功弱的,疏忽之下,震跌倒地,有那胆子稍弱的,狂叫道:“完了,大家快逃呀。”
  这都是瞬眼间事,谷中人人惊惶,莫知所措,乱成一片,却是欲逃无门,这情形倒似天地毁灭,世界末日一般。正邪双方,自是立时罢手,纷纷躲那坠下石块。这其中最为惊怒的,莫过于谷世表,他左手大袖一挥,震飞一块石头,厉声喊道:“任玄。”
  只听西方崖壁之上,传来一声震天狂笑,出现了一群参加开坛大典的,多是内外双修高手,目光敏锐,相隔虽远依然一目了然。但见为首一人,右臂齐肩而断,身裁修长,更显干瘦,身穿黑绸长衫,脸色阴黯,目心深邃,在场的大都认得,正是那二十载前,雄距北地,叱咤天下的风云总舵主任玄,除了髯发皤然,更是阴沉外,无大改变。
  他身旁一名五岳朝天,貌相奇丑的老者,是风云会四大台柱,龙门双煞硕果仅存的二煞刑纣,龚浩、魏奕丰等分站左右,其他人黑压压一片,将长达数里的崖壁俱都站满,居高临下,更显得声势浩大。任玄目光一扫,哈哈笑道:“谷世表,你有何话说?”
  谷世表厉声道:“任玄,你已加入本教,尊为长老,本神君待你不薄,何以叛教,速速悔改,本神君尚能wang开一面。”
  这时,下坠之石渐止,仅有三两块碎石,偶尔落下,谷中的人,心神一定,有那性子躁的,登时纷纷喝骂出口,各方高手,则沉下气来,静以观变。突地任玄哈哈一阵狂笑,笑声凄凉苍劲,四山回应,一时之间,天地中似乎都充满了这狂放绝伦的笑声。
  忽听华云龙高声道:“谷世表,你作法自毙,尚不觉悟。”
  任玄笑声倏歇,冷冷说道:“姓谷的小子,你可知老夫这二十年来,所焦虑苦思的是什么?”
  谷世表面色铁青,他做梦也未曾料到,自己本来所设炸药,预备在争战不利之际,迅速撤走,随即引发,将去路封死,困死天下英雄,这一毒辣万分之埋伏,为人所用,连己一并围住。要知他心中早有成算,选择的山谷,四周峭壁如削,绝壁上青松翠柏,任何可资借力之物,砍削净尽,再有一等一的轻功,也是无法上去,况且攀援之际,敌人若推下滚木石块,或以暗器袭击,无以防御。
  他暗暗想道:本来通往谷外的秘道,谅必早已披姓任的这狗娘养的炸毁了,原先分遣四周防御的心腹,自无活命可能。心念电转,竭尽智计,始终想不出脱困法门,钢牙咬得格格作响,恨不得将任玄碎尸万段。
  却听华云龙笑道:“任老当家的,二十年来,苦思什么,何不说来听听。”
  任玄目光一转,冷冷望了华云龙一眼,道:“你就是华天虹的儿子华云龙?”
  华云龙朗声笑道:“想不到任老当家的亦知贱名。”
  任玄冷冷说道:“老夫手下,你将他们如何了?”
  华云龙笑道:“老当家的放心,只点了岤道而已。”
  任玄冷声说道:“老夫本待谷底那批蠢才,拚到两败俱伤,始行点燃火药,为你出声示警,不得不提前引发,而你能知机规避,这份机智,老夫倒也佩服的很。”
  华云龙拱一拱手,道:“老当家的赞誉,在下汗颜得紧。”
  任玄怒哼一声,道:“你幸逃一劫,倒会说风凉话。”
  华云龙淡然道:“有道是,在劫者难逃,逃得逃不得,尚在未定之天。”
  任玄冷笑道:“那是当然,嘿嘿!连你老子华天虹也照样必死。”
  华云龙谈淡一笑,道:“天意难测,老当家的得意太早了。”
  蔡薇薇眼看华云龙与任玄隔谷交谈,神态悠闲,似忘了谷底有许多尊长朋友待援,芳心暗急,忍不住叫道:“龙哥。”
  华云龙俯首下望,高声道:“薇妹稍耐,我立刻救你们上来,也请各位前辈尊长,略等一会。”
  任玄冷嗤一声,道:“小子做梦。”顿了一顿,道:“华家小儿,你可想知道老夫这些年,昼夜思虑是的什么?”
  华云龙目光一抬,含笑道:“在下洗耳恭听。”
  任玄阴森森地道:“多年来,老夫只在想,如何能把你们这批自命侠义的人,一个一个斩尽杀绝,如何能将白啸天、九阴教主、东郭寿等,寸磔而死,如何将顾鸾音,细刀碎剐,受尽万般苦刑,哀号而死。”他一连三个如何,说得阴沉可怖,人人心中都不由泛起一股寒意,放牛坪中,顿时弥漫起一阵惨恻气氛。
  华云龙忽然心头一动,暗暗想道:“这正是追究司马叔爷命案最好时机,不可错过。”心念电转,扬声叫道:“任玄、谷世表、申屠主。”目光一转,不禁望向梅素若,正同梅素若那剪水双瞳相遇,四目交投,两人心中都有黯然之感。华云龙一摄心神,接道:“还有梅教主,如今各方的人俱在,司马家命案,想诸位总该交待一个明白了吧。”
  但听谷世表微声一笑,道:“华云龙,本神君看你这般不辞辛苦地追寻命案,缉拿凶手,索性成全你,与你说个清楚。”
  华云龙奉命下山,就是为了司马长青的命案,而今虽形势屡易,这事已非首要,且其中真象,已推测得差不多了,这时见事情即将明朗化,也不由心中砰然,将手一拱,道:“在下愿闻其详。”
  谷世表冷笑一声,道:“司马长青死因,不过代你们华家,作了替罪羔羊罢了,那是毋须细说,当然,他生时心狠手辣,结怨太多,柯怡芬是九阴叛徒,其中亦有私人仇怨,门户中事。”司马长青号称九命剑客,乃是白道第一狠人,一身武功,罕有敌手。他的暴毙消息,自是轰动天下的大事,在场其亲朋戚友,听得命案即将揭晓,固是心头暗紧,无关的人,也想听个结果,场中顿时静了下来。
  瞿天浩与司马长青交情最是深厚,心头一阵激动,厉声道:“主谋是谁?”
  谷世表傲然道:“就是本神君我。”
  梅素若冷冷说道:“柯怡芬是本教叛徒,本来清理门户,说不上阴谋暗算,不过若要问谁是主谋,自是本教主。”
  任玄淡然一笑,道:“本会与司马长青结怨最深,谁要替那司马死鬼报仇,找老夫好了。”
  申屠主纵声一笑,道:“瞿老鬼,这一档子事,梅教主与本派,谷世表、任玄谁也脱不了干系,你有本领,不妨将咱们悉数杀死,也就替司马长青报了仇。”
  这几人都是一派首脑,平时固可施计嫁祸江东,当此天下英雄齐集之时,却是谁也不甘示弱,一口承担下来。瞿天浩冷哼一声,目中冷电闪闪,隐忍未动。慈云大师寿眉微蹙,道:“阿弥陀佛,司马大侠之女,矢志复仇,此事不宜牵连太广,但寻主凶,否则又是一场杀劫。”
  谷世表晒然道:“好一副菩萨心肠,老禅师真不愧佛门子弟。”语音微微一顿,道:“这一场大变,从头至尾,可以说是本神君造成,司马长青之女,若有本事杀了老夫,这个仇至少也报了大半。”
  瞿天浩厉声道:“下手的是谁?”
  谷世表淡淡说道:“本教的人,有端木坛主,孟坛主与劣徒,他人则本神君未便多说了。”他口中虽言未便多说,实则参与谋害司马长青的高手,虽然明知华家索仇难当,谁也不能退缩不言,否则让他人知晓,任你大J大恶,也无脸行走江湖了。
  华云龙扬声道:“任玄,你们总不致无人吧?”
  只听刑纣狞声一笑,道:“好小子,你算问对了人,司马长青正是死在老夫手中,哈哈,九命剑客也只有一条命哩。”
  瞿天浩闻言,双目精光暴射,瞪住刑纣一瞬不瞬,厉声道:“此言当真?”
  刑纣阴恻恻一笑,道:“瞿老儿,反正你等已是釜中游鱼,活不了多久,若是不信,去阴间地府,问那死鬼司马长青吧。”
  华云龙长吸一口气,捺下激动心情,道:“还有何人?刑纣,你也是威名赫赫的老辈人物,何不爽快些?”
  魏奕丰冷笑一声,道:“小子好生唠叨,魏老爷也有一份,你待如何?”
  谷底,九阴教引荐堂主申省三怒声道:“臭小子,不必刺刺追问不休,你家申堂主算一个。”
  厉九疑敞声笑道:“本殿主当年便瞧那司马长青不顺眼,杀他是生平第一快事。”
  华云龙高声道:“没有人了?”
  樊彤略一迟疑,道:“还有本堂主。”
  呼延恭赼趄半晌,欲言又止,申屠主冷冷望他一眼,怒声道:“五师弟。”
  呼延恭浑身一震,脱口说道:“你不妨把老夫也算上。”
  华云龙放声一笑,道:“你们几人联手,我司马叔爷夫妇,确是不敌,脱困仍然有望,绝不致一夜之间,悄无声息被害,这其间必有讲究。”刑纣、房隆、厉九疑等,皆是凶暴残戾之人,闻得此言,竟然默不作声。
  任玄冷冷一笑,道:“反正司马长青是死了,要报仇就动手,姓华的你也就少罗嗦了。”
  华云龙淡淡一笑,道:“其实不说,我也知道,那尤氏既卧底司马家,暗算我司马叔爷夫妇,自属易事,里应外合,难怪我司马叔爷与叔祖母遇害,尤氏那黑狸再在喉上咬啮伤痕,留下碧玉鼎,嫁祸于玉鼎夫人,只是我不明白,你等因何放过司马大侠之女?”
  刑纣灿灿怪笑道:“哼,看你面孔聪明,却是其笨如牛,留下司马死鬼女儿,既不足虑,同时由她去向你们华家报讯,那是再恰当也没有了,小辈,想通了吧。”
  瞿天浩再也隐忍不下,目光一转,一声摄人心魄的怒啸,寒犀刀挟着无比威势,迅雷疾电一般,扑向呼延恭。呼延恭逢上瞿天浩那杀机闪闪目光,心中已是悚然一惊,再见他这般威势,不由心胆俱寒,那敢硬接,也顾不得面子,拨头往后便逃。他若返身接战,纵是不敌,瞿天浩想在四五招内赢他,也非易事,这一来,无异自速其亡。
  只听瞿天浩峻声喝道:“狗贼哪里走?”话声中,呼延恭一声惨叫,血雨飞洒,已被瞿天浩一刀劈成两半,死状奇惨,众人方才一场血战,这等死法的也有,只是忘命搏斗之下,浑然不觉,这刻一旁见了,反不由生出警惕之感。
  申屠主不料呼延恭这等脓包,连瞿天浩一招也走不过,睹状之下,目此欲裂,狞声喝道:“瞿天浩,老夫教你死的一模一样。”身影电射,腾空扑去。
  瞿天浩立意先由武功较弱的杀起,身形一转,霍地向樊彤掠去。人影一幌,温永超猛地窜至,一掌袭向瞿天浩腕际。樊彤岂肯束手,暴雷一般,一拳捣了过去。厉九疑正在其旁,顿时欺身上步,嗤地一声,一指戳向瞿天浩右肋门户。
  这三人联手攻击,凌厉难当,瞿天浩一见,自知攻敌不得,听得破空之声,身形一幌,划了一道圆弧,脱出了四人围击。申屠主厉声喝道:“瞿老鬼哪里走?”话声中,双袖一拂,身形凌空,朝瞿天浩追去。
  但听暴叱连声,人影纷飞,正邪双方,本有暂行罢手,一同应付危局之意,这司马长青命案,恶战大有重新引发之势。任玄遥望谷底,稳立崖头,嘴角噙有一丝冷笑,似是正合心意。华云龙暗道:“不能再延下去了。”心念电转,将手一挥,喝道:“坠索。”
  只见东面峭壁之上,突地出现数十条人影,其中有宫家姐妹,贾嫣等倩女教下人马,天乙子那批亲侍弟子,以及范通、查幽昌等一群江湖豪客。这一批人,两人抬着一大盘重逾百斤的麻绳,行至壁边,顺着峭壁,松绳垂下,行动之间,沉稳异常,那些长达数百丈的麻绳,也非仓卒可办,显然,华云龙早有准备了。
  谷中欢声雷动,除了瞿天浩等少数几人,犹在厮杀外,尽皆罢手,纷纷朝东面崖壁下奔去。忽听谷世表喝道:“玄冥教下,全部站住。”玄冥教教规森严,纵在这等状况,无人敢不从命,闻声立刻止步,群以诧异目光,望向彼等教主。
  梅素若芳心一动,暗道:“这放牛坪是玄冥教总坛所在,谷世表当然比谁都清楚。”她转念未毕,提起丹田真气,震声喝道:“九阴教弟子,无本教主命令,也不许妄动。”两人这一出语,人人心头动疑,停了下来,蔡夫人一把抓住蔡薇薇手腕,只有少数人依然疾奔而去。
  但见住玄面色一变,随即狂笑道:“华家小儿,你也太小看老夫了。”微微一顿,喝道:“雷火箭侍候,对正崖下。”
  原来,两崖之上,靠近任玄的那数十属下,每人都肩套一张五石强弓,背负箭壶,壶中仅有三四支箭,那箭形式特异,箭头不是利镞,而是外表漆黑发亮,似是铁制,大若握掌的球状物。华云龙内功深厚,东西崖相隔虽有数里,留意之下,看得分明,心中暗暗一震,朝天乙子低声道:“道长,请你想办法将临谷湖岸炸去。”
  天乙子霜眉一皱,道:“任玄是用火器?”
  华云龙点一点头,道:“正是,蒋叔爷对我说过那雷火箭。”
  天乙子道:“谷中范围甚广,那些高手身手矫健,目力敏锐,雷火箭为数不多,也炸不了多少人吧?”
  华云尤面色凝重,道:“任玄必有安排。”天乙子不再发问,目光一扫崖下,转身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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