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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大明天下】(56)

大明 天下 56 作者 hui3292017 14 字数 18669 第五十 六章 故人 相见 清宫 白昼 两排 内侍 宫娥 高举 宫灯 分立 两侧 太后 端坐 高台 面罩 寒霜 身后 立着 诸位 幸灾乐祸 看着 下面 等人 喝道 奴婢 应声 拜伏 先皇 哀家 念着 几个 多年来 侍奉 东宫 个个 执掌 却不 感恩 反把 皇上 丢了 还有 话说 话语 透出 浓浓 怒意 有罪 伏地 请罪 一声 掌印 俯身 明鉴 宫内 小人 之便 饮宴 朝臣 对此 多有 物议 此番 若不 加以 严惩 以儆效尤 日后 此风 愈演愈烈 有损 声名 开言 叩首 平安 寻回 存留 全凭 秉笔 笑道 怎么 怨毒 斜睨 一眼 声道 九城 大索 相信 不消 多时 便可 觅得 随堂 太监 嗤笑 传来 消息 如今 鸡飞狗跳 寻到 踪迹 若是 东厂 公公 怎会 如此 没用 好了 当务之急 不耐烦 打断 用了 眼药 不就是 想把 拿回来 心中 叫着 猛然 瞥见 探头探脑 偷看 在此 鬼鬼祟祟 成何体统 拉下去 一指 饶命 不等 侍卫 近身 不住 磕头 求饶 马永 二位 来了 报信 猛地 站起 向前 走了 几步 一脸茫然 见到 众人 面色 一变 二人 上来 一看 眼前 阵势 大事不好 慌忙 跪地 行礼 拜见 在哪儿 说完 焦急 问道 哪知 一听 这话 脸上 尽是 惊恐 还没 会说 在青 楼里 寿宁 侯府 起了 冲突 最终 走散 途遇 先回来 不敢 抗命 自行 回宫 就是说 不知道 而今 眼帘 低垂 冷笑 摇头 不知 廷杖 伺候 衣袖 大汉 将军 按住 打到 为止 拖了 下去 跪着 几人 眼色 交流 今日 不能 貌似 的人 手轻 同为 皇家 效力 王公 意欲 直了 身子 对视 当面 吵来吵去 眼里 一拍 扶手 连忙 告罪 起身 急地 来回 踱步 耽搁 天府 一同 寻找 躬身 领命 待他 离开 又有 快步 前来 亦步亦趋 跟着 乘坐 跑向 到了 近前 十分 狗腿 上前 扶着 来到 母后 很慢 一步 完好 无恙 放下 随后 一阵 恼怒 去了 哪儿 那个 期期艾艾 神思 不属 微服 出巡 结识 进京 赶考 都下 士子 赋诗 以文会友 误了 时辰 害得 您老 人家 挂念 实是 思虑 不周 还请 责罚 二爷 脑子 半点 不提 饮酒 什么人 在一起 好奇 义气 将那 几位 名字 身份 交待 干净 幸好 除了 焦黄 刚刚 来得及 弄出 寡妇 绝户 缺德事 名声 大街 子弟 结交 不算 将来 为官 一段 君臣 相得 佳话 明朝 皇帝 爱才 培养人才 现在 巡抚 陕西 御史 一清 十一岁 十三岁 跟在 成化 身边 另一位 八岁时 就被 宪宗 封为 舍人 出入 宫闱 宫里 门槛 八岁 来说 坎儿 倒霉 孩子 进进出出 再把 进宫 牙牌 坏了 破例 给他 换个 银牌 大学士 东阳 当年 景泰 抱在 盖上 有这 珠玉在前 今天 跑出 没办 错事 前提 没人 点了 点头 还算 自重 贩夫走卒 混到 一朝天子 宗庙社稷 不可 再做 此等 轻率 之事 今后 宫中 读书 自省 不许 私自 遵旨 规规矩矩 答应 折腾 半夜 就寝 早就 顶不 住了 处理完毕 赶紧 上床 才是 正经 要走 年少 冲动 难免 会受 蛊惑 恐有 宵小 争相 效仿 引诱 岁出 低头 思索 一番 对着 娃儿 惩办 抛出 问题 看了 眼巴巴 一副 可怜相 望着 这边 不为所动 恭敬 导出 主谋 不知轻重 教唆 万岁 夜游 一百 以示 惩戒 泰北 何等 功力 三十 就在 能用 屁股 着地 这是 可怜 微臣 真被 主意 只是 半途 偶遇 管他 赶忙 求情 太多 了吧 不懂 死人 这小子 平日 死了 有点 舍不得 就打 别再 打了 教训 就是了 恭送 照眼 远远 离去 转身 老刘 一愣 眼睛 一翻 不愿意 愿意 老奴 福气 自从 长大 许久 不让 边说 弓腰 摆好 架势 两臂 向他 肩头 两手 小皇帝 背上 一步步 走上 羡慕 眼神 步入 小人得志 一口 凑到 刚才 为何 不再 加把劲 点火 顺带 收拾 冷冷 陛下 站立 袖子 举步 就走 其他 紧紧 跟随 当事 那小子 受了 牵连 能有 本意 丢卒保车 没想到 心软 便宜 忿忿不平 脚步 不停 叹道 还真是 不如 这些年 琢磨 心思 一开始 没想 严办 以退为进 人情 让给 而已 几个人 怎么说 叫什么 迟疑 不确定 地说道 好像 少不更事 有错 情有可原 言及 此处 养尊处优 耳目闭塞 已经 不声不响 布置 一颗 老公 精明 明知 今夜 无功 压根 就不 这趟 浑水 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 有此 机会 难道 就这么 算了 提督 惯例 该由 二号 人物 担任 问这 最想 倒台 公认 第二 第一 驻足 哪有 爷们 堂上 暖阁 惊讶 高高 肿起 脚踝 弄得 抽抽 鼻子 功夫 墙上 翻下来 四平八稳 想到 巷子 躺了 一群人 一脚 落在 兵马 兵丁 身上 倒霉鬼 正德 手指 轻轻 一碰 伤处 凉气 这就 太医 很是 不放心 脱口 这事 老婆 结果 男人 屋子里 翻墙 时候 又把 桀纣 干过 丢人 一脸 窘色 不想 不然 又该 罚了 了然 太医院 金书 举荐 嘴巴 得很 受过 委屈 似是 拉着 闲逛 陪吃陪喝 临了 一顿 板子 心里 过意不去 能为 福分 安慰 就去 一见 交头接耳 大用 怎么样 算过 事儿 过去了 明天 摆手 止住 发问 咱家 一时半会儿 不了 马上 着手 几件事 当值 理了 不耐 释道 这不是 明摆着 前脚 后脚 得了 有司 内线 最多 两人 何必 枉杀无辜 皱眉 一一 甄别 脸色 阴沉 吐出 几个字 宁可 不漏 人马 收回来 罗织 罪状 交给 朝中 以备 明日 之用 指着 说道 相视 祸事 会有 多大 得意 文官 常说 相依 还不 一定 心领神会 一笑 全都 自动 过了 午门 行刑 看到 打得 晕死 过去 拖走 留下 血痕 触目惊心 周遭 摩拳擦掌 觉得 嗓子 点发 好汉 哥儿 衙门 混饭 手下 留点 分寸 花了 领头 锦衣卫 千户 嘿嘿 俯下 大人 放心 心里有数 高大 汉子 眼熟 凝视 一会儿 突然 醒悟 出使 朝鲜 叫做 卑职 难得 还记得 贴近 耳边 莫说 有过 嘱咐 便是 冲着 体己 犒劳 弟兄们 心意 听出 嘱托 点点头 有人 受罚 伤了 筋骨 这世上 什么事 满腹牢骚 咧嘴一笑 说给 口气 几个月 站不起来 动手 锦衣 校尉 将他 手脚 绑定 下身 一凉 善加 保养 嫩嫩 暴露在 清冷 月光 之下 脱裤子 一帮 大男人 盯着 这又 堂子 可没 恶趣味 见谅 伤口 结痂 衣服 黏在 怕是 不便 医治 陪着 小心 解释 要见 不见 少见多怪 样子 挥手 闲工夫 这位 磨牙 说清楚 仰着 脑袋 渴求 答案 举起 挂着 风声 落下 麻酥酥 声势 惊人 比起 蚊子 巴掌 不到 噼噼啪啪 又一 眯眼 抱着 长凳 当是 资历 言官 愣头青 成天 牛逼 哄哄 找茬 不死 立马 成为 名士 士林 仰望 能不能 存在 仔细 想了 够呛 估计 那帮 穷酸 得好 正当 思维 无限 发散 之际 已过 换了 一批 这个 空当 凑了 演戏 全场 这都 红了 随便 交差 回身 血肉模糊 气运 丹田 惨叫 直接 吓了 跟头 接班 手中 落地 四层 境界 天魔 忘形 鬼哭神嚎 穿透 大殿 响彻 半个 北京城 数人 梦中 惊醒 埋头 造人 大计 直接影响 元年 北京 人口增长 仁寿 扶下 下步 叫得 下手 很重 三十下 是不是 多了 传令 懿旨 剩下 免了 快去 红肿 感动得 热泪盈眶 爱卿 苦了 凑在一起 别下 冷冰冰 侧耳 倾听 没有声音 哂然 吓着 手上 也有 不少 人命 害怕 有些人 不在乎 流血 随手 转了 小指 翠玉 戒指 翌日 天门 早朝 老臣 六部 自古 人君 未有 不以 骄佚 太祖 百战 后世 宴安 故作 祖训 近来 忽闻 留心 骑射 群小 杂沓 苑囿 纵情 逸乐 卫生 之害 细微 不慎 天纵 圣明 初时 左右 近侍 引入 不察 实为 寒心 去岁 以来 灾异 从事 何以 感动 天心 老当益壮 国公 洪钟 一篇 奏疏 念完 却没有 回应 抬头 去看 捏着 一枚 铜钱 怔怔 出神 忍住 重重 天外 拽了 言辞恳切 真意 这封 就这样 完了 加重 语气 奏请 贤臣 摒弃 朝纲 为难 兵科 弹劾 兵权 报效 剥削 士卒 侵占 兵役 严治 一笔 证据 列出 言之凿凿 就差 老头儿 开裆裤 抖搂 红了脸 说不出 奴役 哪个 武官 没干 何况 多年 人呢 却没 理直气壮 数了 得要 脸红脖子粗 太阳穴 血管 突突 直跳 眼看 就有 突发 脑溢血 危险 照在 御座 笑嘻嘻 言道 英国 有功 天性 率直 纵有 小错 闭门 隆恩 满脸 羞惭 退回 打定主意 去就 闭门谢客 不见了 有事 缘故 昨晚 失眠 精神头 跟不上 大臣 大眼瞪小眼 爪牙 明显 准备 出头 中排 都被 还去 霉头 健在 人群 一圈 大员 躲闪 老大 人心 有气 关键 指望 自保 老滑头 都察院 出名 都想 疯了 最适合 跳出 主权 必先 心志 高等 即位 宠信 阉寺 颠复 共为 蒙蔽 宴游 天和 若辈 行乐 治乱 奸人 岂知 小民 风雨 锦衣玉食 寒暑 冻馁 不堪 驰骋 宴乐 疾首蹙额 无路 亢旱 江南 米价 京城 盗贼 横行 岂可 不一 顾念 侧身 修行 乱源 委任 亲政 以还 南京 带来 旧部 颇有 资财 犯不上 索贿 贪赃 胸中 自有 底气 奏本 煌煌 之言 都没 跳出来 庶民 之苦 问你 一件 蓝布 价值 几何 书上 说呀 垂首 四钱 五分 一丈 银丝 稻米 一石 猪肉 一斤 价钱 三口 之家 一串 都要 垂到 上了 不停地 向后 懒散地 靠在 完全 晕菜 答道 就等 知道了 再来 做官 没好气 倒在 十年寒窗 金榜题名 仕途 所谓 术业 监察 只需 品行端正 直言 任职 救民 稼穑 通晓 市井 那人 痛快 惠帝 反过来 到他 强求 张嘴 乐了 等他 反驳 侍立 在身 适才 圣上 句句 不晓 民间 疾苦 不解 民生 何谈 倒悬 贬谪 单枪匹马 跟谁 风闻 职责所在 倒是 内臣 不得 干预 政事 说得 斩钉截铁 火花 四溅 互不 退让 几时 到你 打起 圆场 训斥 又对 虽有 训令 太宗 名存实亡 要在 拘泥 旧制 先帝 未久 传闻 深夜 广为 游乐 万一 果有 此事 不合 进贤 赏功罚罪 以使 民心 听到 很不 自然 立刻 所言 忧国忧民 而行 无事 且慢 昨夜 扰乱 京师 京畿 动荡 更有 私相 械斗 体统 严查 提起 剧痛 说吧 行了 一礼 直起 指挥 满意 自是 知晓 厉害 下了 互相 纳闷 未经 安排 蹦出来 一位 回道 无异议 微微 示意 继续 重责 难辞其咎 顺天 府尹 不敬 之罪 酱油 这里有 大呼 冤枉 即便 不当之处 十恶 阁老 此言差矣 天子 代表 脸面 折损 颜面 大不敬 怒斥 巧言令色 强词夺理 分明 欲加之罪 言重 下官 千真万确 面对 没有 半分 退缩 以为 然否 实在 此情 喊着 撞天屈 三班 衙役 掐架 时间 没准 还能 写出 好文章 面容 一整 昏聩 失察 兢兢业业 忠心 应以 启奏 附议 同时 上奏 三位 出面 纷纷 低声 怎么办 低着 头等 回音 附耳 说了 几句 听得 花眼 连连 执法 严明 辛劳 过失 无罪 应和 擦了 额头 汗水 今儿 真是 莫名其妙 祸从天降 拜拜 菩萨 改改 风水 话音 一转 琐事 繁杂 劳心 费神 体念 辛苦 其为 大理寺 即日 上任 剧情 反转 反应 拍拍 只留下 震惊 错愕 要到 法院院长 市长 散去 嘴角 怡然自得 走在 道上 高兴 赶上 停步 等着 比肩 不高兴 不自量力 算盘 折进去 三品 就叫 偷鸡不成蚀把米 转向 也要 劝劝 以后 走得 得把 进去 捻须 微笑 老夫 谢过 金玉良言 可是 未免 笑得 太早 指教 递上 不止 拱手 告辞 默默 卧房 在朝 唇枪舌剑 不可开交 正对着 苹果 施医 用药 担忧 抬回来 着实 一跳 小长今 更是 晕了 当事人 趴在 床上 受着 自家 徒弟 亲手 鸡汤 手艺 的确 不俗 调教 厨艺 突飞猛进 无良 师傅 吃得 不亦乐乎 一碗 喝完 打了个 饱嗝 看见 神色 抹泪 不由 尴尬 碍事 无须 世叔 伤情 看似 可怖 破损 肌肉 都未 之人 能将 掌握 精准 不易 先生 啧啧称奇 听了 的话 身世 坎坷 经历过 破家 深知 好歹 府中 定是 天塌地陷 境遇 绝好 各自 去吧 师父 丝毫 童工 脆生生 端着 厨房 跑去 从小 受苦 失去 人后 孤苦无依 周边 关爱 她是 真心 日子 永远 伤势 好没 骨头 静养 无碍 长辈 任何 守口如瓶 觉悟 那就好 庆幸 院墙 翻出来 难不成 被人 之才 想不到 糊里糊涂 老爷 姑娘 求见 讨论 退下 又来 通传 三个 随口 快请 扭头 三女 引导 穿过 层层 院落 虽说 出身 豪富 仍是 神府 奢华 草莽 郭氏 二女 不用 贪官污吏 削了 民脂民膏 建成 宅邸 二妹 休要 胡说 申饬 妹妹 一句 又不是 白云山 劫富济贫 何苦 摆出 这幅 苦大仇深 姐妹 有求于人 只怕 平白 得罪 舍妹 口不择言 恕罪 当不起 欠身 回礼 府邸 近些 赏赐 并无 关系 姐姐 宅子 原先 主人 女婿 帮着 仗势 敛财 不服气 嘟囔 婢子 所知 经商 公道 伸手 引到 抄手 游廊 钱财 本无 对错 取之有道 亦非 罪过 房前 止步 身体 不适 只能 在后 见客 劳烦 好大 不屑 住嘴 瞪了 胡言乱语 与我 回去 进了 低眉顺眼 一旁 狠狠 跺脚 尾随 房内 药味 一座 空疏 木雕 圆光 一条 要死不活 小兄 迎客 呻吟 惊呼 怎么了 昨日 不还 苦笑 皮肉伤 岂是 血肉之躯 精心 调理 后患无穷 摇头晃脑 大通 许是 入了 保不住 玄之又玄 医理 头晕 听起来 伤得 不觉 珠泪 眼眶 打转 哽咽 为什么 一言难尽 总之 伴君如伴虎 喟然长叹 趁机 握住 柔荑 拍了拍 意识到 小手 已被 个大 顺手 只顾 抱不平 总不能 平白无故 好人 妹子 出言 好家伙 小丫头 要是 在这里 说什么 可不是 引火烧身 有伤 不宜 小妹 另想办法 近乎 哀求 神情 不好 多言 到底有 有事相求 气走 一夜 未曾 遍寻 不着 想着 神通广大 寻人 不要 彩云 抱屈 指了 到底 没把 腌臜 赌气 中人 派出 还找 办法 扭捏 摆弄 衣带 嗫嚅 世交 由他 调配 人手 那你 早说 求他 大喜 挽住 臂弯 催促 本是 同来 应对 装出 重伤 听闻 小妮子 这可 小事 脾性 抢了 风头 一掀 下榻 方便 上药 急切 涂满 五颜六色 药膏 也就 前面 那一 儿郎 当地 晃悠 扭身 还好 人事 红着脸 无耻 大姐 却是 初为人 忙着 回避 回味 物事 丈夫 一倍 小鹿 乱撞 捂住 双眼 指缝 看去 奇怪 什么用 迅雷 脸颊 好似 火烧 一般 失态 唤来 穿戴 衣物 扭过 却不知 忍不住 彻夜 未归 得下 穿戴整齐 走到 事不宜迟 走吧 门前 睁大 来不及 喝了 接过 递给 心地 本就 要不 碗里 抿了 味道 忽然 气氛 不对 只见 小嘴 气鼓鼓 师妹 滋补 药物 更能 促进 功效 食补 方子 可愿 多谢 师兄 露出 浅浅 酒窝 给你 城外 一处 树林 空旷 就是在 这儿 并没 护卫 调了 十名 唯一 外援 细细 寻觅 位子 领班 不出来 再多 无用 左顾 飞身 而起 爬到 一株 树上 翻查 片刻 落到 请看 一角 碎布 昨天 小姐 想必 当时 躲在 不愿 推测 发现了 顺藤摸瓜 自得 地鼠 寻踪 本事 绝不在 盗墓 顺着 一路 密林 深处 情形 出马 可看 恶斗 上树 狼藉 一片 几棵 刀剑 痕迹 慌了 出了 意外 六神无主 求助 看向 在看 一根 折断 树干 全部 开裂 可见 此人 犹疑 不定 希望能 发现 蛛丝马迹 从这 拳法 角度 少林 三十三 皱着 少林寺 怎么会 僧人 纠缠 错了 不信 眼力 弟子 现有 稀奇 臭丫头 老子 抬杠 原本 十足把握 一口咬定 少林功夫 得道 高僧 像你 一样 只会 欺负 弱女子 鄙夷 人品 后悔 当初 遵化 敲锣打鼓 光屁股 曝光 羞死 再跟 犟嘴 分支 众多 俗家 数不胜数 高手 并不 出奇 还知道 相对 客气 得多 九一张 飞镖 三寸 尾形 下有 两道 血槽 燕子 果然是 出事 忧心 安危 眼泪 夺眶而出 先别 江湖 中用 很多 必是 肩膀 劝解 拿过 惊慌 手法 与众不同 分量 尺寸 特制 很少 与人 确是 后话 摇了 多人 争斗 足迹 杂乱 到此 擒拿 那就 分头 属下 追寻 哪一 九一副 分头去 对方 人多势众 又是 失手 思忖 凭空 冒出来 来路 追下去 看看 到底是 神仙 一行人 竟然 宣武 门外 城内 却有 百姓 城建 南来 路经 此地 遂使 渐次 繁华 前方 一排 土窑 窑子 乐户 会到 这等 地方 升斗小民 终日 生计 奔波 哪里 去得 上等 行院 可人 之大 抑制 勾引 窑内 私设 俗称 招揽 主顾 穷苦 书生 纨绔子弟 混迹 清楚 看这 行人 多是 穿着 粗布 夹杂着 虚浮 膏粱子弟 浆洗 发白 文人 注视 立即用 遮面 房子 着火 走开 偶尔 换换 口味 笑了 讪笑 抓走 处所 女儿 不方便 探路 静候 前有 布衣 打着 绑腿 揽客 上有 黑痣 生着 一撮 来看 看吧 闪开 烂货 休想 银子 不乐意 一次 七文 犯得着 这点 小钱 老么 换得 长得 水灵 天才 送到 凑近 那几个 没法 高个儿 前两天 街口 要饭 浑身上下 四两 想想 得慌 奶子 肚脐眼 会意 老规矩 不满意 拔腿 走人 绝无 二话 引着 路边 小洞 上眼 向里 屋顶 开了 天窗 虽不 点灯 光线 明亮 里面 数十 女子 涂脂抹粉 朝里 观望 挺胸 种种 撩人 媚态 口中 唱着 手摸 小毛 赛过 毛笔 一枝 巴中 弯弯 两旁 头上 出笼 包子 大肚 一区 秧田 小肚儿 小肚 软软 大腿 冬瓜 丝丝 扬扬 大白 淫词 配着 羞人 各种 动作 明明 痒痒 趁热打铁 看得 真切 细看 叩门 而入 裸女 列队 向着 施礼 相中 就可以 快活 童叟无欺 敦促 相比 扔了 大把 宜春 经济 实惠 环视 强颜欢笑 中有 一女 门板 飞起 杀气腾腾 手持 宝剑 冲了 进来 逼住 到底在 大发 雌威 后面 戒备 云和 不好意思 看他 叉腰 听懂 眨眼 根本 节骨眼 淫妇 风流 逼问 快说 下落 谁是 疯婆子 青天白日 民宅 王法 硬气 还敢 反咬一口 柳眉倒竖 用力 在他 脖子 一道 劫掠 买卖 脂粉 可也 挂了 污蔑 去见 气得 七窍生烟 就想 一剑 窟窿 拉住 莽撞 愤愤 丢在 主见 问她 找了 一块 坐下 伤痛 跳了 扶住 就当 看在 面上 拿个 小姑娘 兮兮 不忍 方才 出台 可有 张口 一拉 胳膊 支支吾吾 没什么 拐骗 不妨 可为 伸冤 似乎 顾忌 可别 大堂 给我 做主 大声 原来是 借了 外面 嘈杂 一支 巡捕 报道 人在 脚下 白日 行凶 赶快 束手就擒 紧了 可都是 案底 绿林 英雌 官兵 堵到 屋里 冲出去 奸笑 混了 黑白两道 不给 几分 面子 识相 放了 权当 交个 拇指 光棍 一冷 官服 面的 脱去 罩衫 现出 飞鱼 惊叫 相好 连声 赔罪 接着 来时 还快 消失 如同 白日见鬼 浑身 打颤 插手 鸡毛蒜皮 拦着 要说 民女 大老爷 救救 霎时间 一多半 跪了 诉说 冤屈 外省 寻亲 一部分 本地 人士 京郊 乞丐 破庙 轮番 奸淫 羞耻感 全去 卖身 说到 哭声 更为 面如死灰 罪该万死 帮子 惹不起 一家 不保 大怒 挥动 掴了 耳光 紧咬 牙关 不吐 一言 这么久 会了 手段 后又 几眼 这帮 不避 竟有 遮阴 蜷缩 在地上 挤成一团 白花花 养眼 忽听 叫声 戛然而止 仿佛 几声 含混不清 呜呜声 进屋 招了 采买 带着 奔赴 破旧 神庙 四壁 透风 一丝 声响 即便是 大大咧咧 凝重 如临大敌 只因 弥漫着 一股 浓浓的 血腥味 吱呀 凝神 缓缓 推开 景象 翻滚 后几 出声 到处 尸体 一具 坐在 柱子 眼珠 手里 半截 脑浆 迸裂 红白 鲜明 另有 胯下 鲜血淋漓 没了 男根 死相 凄惨 堆堆 叠叠 满了 庙内 有没有 嗓子眼 一紧 终究 身在 吐了 半天 糟蹋 蹲在 喘气 直到 现场 走出 秽物 摇摇头 未敢 入内 活口 煞白 摇摇欲坠 又道 这才 长出 一口气 随即 会不会 林中 那位 不是说 走眼 参与 不爽 关心 强作 说得对 路见不平 也许 先是 再说下去 达摩 祖师 终于 这二 泼了 冷水 在下 此言 齐声 进入 中间 一名 大开 周围 死去 嘴里 一截 内脏 两名 死死 咬住 咽喉 托起 头颅 脖颈 咬得 狠了 一点 皮肉 相连 这一 只将 人头 吓得 死尸 打交道 不以为意 索性 托着 这人 丐帮 舵主 江湖人 称多 成名 绝技 几具 疑惑 他用 内讧 光了 急得 嘴唇 动了动 欲言又止 犹豫 暗想 三爷 惹来 麻烦 中毒 后会 人性 疯狗 撕咬 生机 歹毒 齐刷刷 真的 不知情 转悠 这大 无辜 耸肩 罢了 草丛 一瞥 厉声 草丛里 抓出 屎尿 恶臭 扑鼻而来 失禁 喃喃 呆滞 惊吓过度 打醒 捂着 躲得 远道 立时 左右开弓 四个 大嘴巴 激灵 恢复 清明 呆呆 越过 一亮 一下子 扑了 绣房 玉堂春 贴在 自怜 悠悠 豪门 公子 神魂颠倒 何故 叹气 雪里 镜中 佳人 戏谑 着迷 少了 反唇相讥 昨儿个 琴瑟 高山流水 知音 一首 就把 所有人 哪还 多看 手帕 蹄子 真想 伸出 青葱 指在 你好坏 粉拳 捶打 嬉闹 珠帘 挂灯 讶异 这时候 生客 熟客 妈妈 不舒服 蹙眉 半生不熟 狡黠 哪一位 香风 上心 一杯 三百两 败家 子儿 失望 些个 败家子 喝西北风 推着 往外 做生意 财神爷 道理 抓住 金山 之内 王朝 品鉴 几幅 字画 环佩 叮当 奴家 见过 长揖 请了 听他 称呼 不快 别过 舍友 所为 何事 微微一笑 取出 一封 信笺 鸿雁 托付 人多 未及 奉承 为此 熟悉 娟秀 字迹 惊喜 石板路 笔直 伸展到 建构 宏伟 宅第 之前 矗立 一头 神态 威猛 石狮 朱漆 大门 茶杯 铜钉 闪闪发光 匾额 上书 大字 八名 力士 威风 气势 可比 平民百姓 绕道 都不 煞神 经过 偏有 美貌 主动 凑上 美艳 妇人 瞧着 眼前一亮 就要 跨步 年轻 略显 踌躇 止步不前 未见 少女 跟上 嗔怪 到她 将她 拉倒 请问 府上 腰板 鼻孔 向天 定睛 看清 两位 娇滴滴 美人 瞎了 二字 硬生生 咽了 真好 太高 半句 调门 放低 声音 乍一听 横生 瞬时间 昂藏 全身 掉了 ps 三章 私娼 写个 私货 夹带 本文 同人 归宿 按照 路线 高能 预警 一不留神 红心 过百 玩命 提前 抱歉 码字 表达 谢意 评论 竞赛 截止 有空 留个

【大明天下】


作者:hui329
2017/5/14發表於:首發
字数:18669

  第五十六章故人相见

  乾清宫外,亮如白昼。

  两排内侍宫娥高举宫灯,分立两侧阶陛,张太后端坐高台,面罩寒霜,身
后侍立着司礼监诸位大珰,幸灾乐祸地看着下面跪候的刘瑾等人。

  「刘瑾!」张太后冷声喝道。

  「奴婢在。」刘瑾应声拜伏。

  「先皇和哀家念着你们几个多年来侍奉东宫,薄有微劳,让你们个个执掌
重权,可你们却不思感恩,反把皇上给弄丢了,还有什么话说。」张太后的话
语中透出浓浓怒意。

  「奴婢有罪。」刘瑾等人伏地请罪。

  张太后冷哼一声,司礼监掌印王岳俯身道:「太后明鉴,宫内有些小人借
近幸之便导皇上饮宴观游,朝臣对此多有物议,此番若不加以严惩,以儆效尤
,怕日后此风愈演愈烈,有损皇上声名。」

  未待张太后开言,刘瑾叩首,道:「只消平安寻回皇上,奴婢杀剐存留,
全凭上意。」

  司礼监秉笔范亨冷笑道:「怎么寻?」

  丘聚怨毒地斜睨了他一眼,沉声道:「厂卫九城大索,相信不消多时便可
觅得圣踪。」

  随堂太监徐智嗤笑一声,「宫外传来消息,四九城如今鸡飞狗跳的,还是
没寻到皇上踪迹,若是东厂还由王公公执掌,怎会如此没用。」

  「好了,当务之急是寻回皇上,说这些没用的事作什么。」太后不耐烦打
断道。

  怎么没用了,我的太后哎,大晚上我们几个不睡觉的给刘瑾上眼药,不就
是想把东厂拿回来,范亨心中叫着屈,猛然瞥见一个小太监往这里探头探脑地
偷看。

  「太后在此,鬼鬼祟祟的成何体统,拉下去。」范亨一指小太监喝道。

  「太后饶命,范公公饶命。」小太监不等侍卫近身,就往地上一跪,不住
磕头求饶,「是魏彬和马永成二位公公回来了,奴婢过来报信。」

  太后猛地站起,向前走了几步,喜道:「皇上回来了!」

  小太监一脸茫然,「没见到皇上。」

  众人闻言都是面色一变。

  「唤他二人上来。」太后寒声道。

  魏彬二人一看眼前阵势,就知道大事不好,慌忙跪地行礼。

  「奴婢拜见太……。」

  「皇上在哪儿?」太后不等二人说完,便焦急问道。

  哪知一听这话,二人脸上尽是惊恐之色,「皇上还没回来?!」

  他们两个自不会说在青楼里和寿宁侯府起了冲突,最终走散,只说途遇丁
寿,皇上让他们先回来,二人不敢抗命才自行回宫。

  「就是说你们不知道皇上而今在哪儿?」太后眼帘低垂,冷笑问道。

  二人摇头,「奴婢不知。」

  「拉下去,廷杖伺候。」张太后衣袖轻挥。

  大汉将军按住二人,询问道:「太后,打多少?」

  「打到皇上回来为止。」

  「太后饶命啊!」「饶了奴婢吧!」二人惨叫着被拖了下去。

  跪着的几人眼色交流,太后杀心已动,今日怕不能善了。

  「貌似那丁寿也是刘公公的人吧?」王岳负手轻笑。

  「丁寿与某同为皇家效力,王公公意欲何指?」刘瑾跪直了身子,对视王
岳。

  「当面吵来吵去,你们眼里可还有哀家?」张太后一拍扶手,喝问道。

  二人连忙告罪,张太后起身焦急地来回踱步,「不能再耽搁了,令顺天府
一同寻找。」

  王岳躬身领命,还没待他离开,又有一个小太监快步前来,「太后,皇上
回来了。」

  丁寿亦步亦趋地跟着朱厚照乘坐的步辇,一溜小跑向乾清宫奔来,到了近
前,又十分狗腿地抢上前扶着朱厚照来到宫前。

  「儿皇问母后安。」朱厚照走的很慢,一步三摇地踱步上前。

  「臣丁寿拜见太后。」

  太后见他完好无恙,悬起的心才放下,随后一阵恼怒,「皇上,大晚上的
你去了哪儿啊?」

  「母后,儿皇去了……那个……」朱厚照期期艾艾,有些神思不属。

  「太后,皇上今日微服出巡,结识了几个进京赶考的都下士子,与他们飞
觞赋诗,以文会友,误了时辰,害得您老人家挂念,实是臣思虑不周,还请太
后责罚。」丁二爷什么脑子,半点不提在哪儿饮酒,只往和什么人在一起上引
。

  果然,太后好奇问道:「士子?都是些什么人?」

  丁寿没义气的将那几位的名字身份交待个干净,幸好这几位小爷除了焦黄
中都是刚刚进京,没来得及弄出什么踹寡妇门、挖绝户坟的缺德事,名声还没
臭大街,太后一听都是宦门子弟,皇上与之结交也不算失了身份,将来这些人
入仕为官,也是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明朝皇帝爱才,也喜欢培养人才,现在巡抚陕西的都御史杨一清,从十一
岁到三十三岁一直跟在成化帝身边;另一位刘鈗,八岁时就被宪宗封为中书舍
人出入宫闱,宫里的大门槛对一个八岁小屁孩来说绝对是个坎儿,杨一清就常
拎着这倒霉孩子进进出出,朱见深又怕刘鈗小,再把进宫牙牌给摔坏了,破例
给他换个银牌;如今的大学士李东阳,当年就曾被景泰帝抱在膝盖上喂糖吃,
有这几位珠玉在前,朱厚照今天除了偷跑出宫外,还真就没办什么错事,前提
是他连赌带嫖的事没人知道。

  太后点了点头,「还算自重身份,没和贩夫走卒厮混到一起,但一朝天子
,身系宗庙社稷,不可再做此等轻率之事,今后在宫中读书自省,不许再私自
出宫。」

  「儿皇遵旨。」朱厚照规规矩矩点头答应。

  张太后站起身,今天折腾了大半夜,耽误了就寝,她早就顶不住了,现在
事都处理完毕,赶紧上床补觉才是正经。

  「太后,」王岳见太后要走,连忙低声道:「皇上年少冲动,难免会受身
边人蛊惑,今日若不严惩几人,日后恐有宵小争相效仿,引诱万岁出宫。」

  张太后低头思索一番,对着还跪着的刘瑾道:「刘瑾……」

  「奴婢在。」

  「这娃儿是你东厂的人,你说怎么惩办?」张太后抛出一个问题。

  刘瑾看了丁寿一眼,丁寿眼巴巴的一副可怜相望着这边,老太监不为所动
,恭敬奏道:「虽非诱导出宫主谋,但其不知轻重,教唆万岁夜游,重杖一百
,以示惩戒。」

  翁泰北何等功力,廷杖三十就在诏狱里爬了旬月才能用屁股着地,一百廷
杖,这是让我死啊,「太后,万岁,可怜可怜微臣,饶命啊!!!」丁寿真被
吓住了。

  「母后,出宫是儿皇的主意,丁寿只是半途偶遇,实不管他的事。」朱厚
照赶忙求情。

  「一百廷杖,太多了吧?」张太后再不懂朝事,也知道廷杖能打死人的,
这小子平日里没少逗自己开心,真把他打死了,可有点舍不得,「就打五……
三十吧,魏彬和马永成也别再打了,教训一番也就是了。」

  「儿皇恭送母后。」朱厚照眼看着太后乘坐的步辇远远离去,转身对刘瑾
道:「老刘,过来背我。」

  刚刚起身的刘瑾一愣,朱厚照眼睛一翻,「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这是老奴的福气,自从皇上长大后,许久不让老奴背了。」
刘瑾边说,边蹲身弓腰,摆好架势。

  朱厚照将两臂向他肩头一搭,刘瑾两手一托,将小皇帝背上身子,一步步
走上乾清宫陛级,在司礼监诸位大珰的羡慕眼神中步入宫内。

  「小人得志。」范亨呸了一口,凑到王岳近前,道:「王公公,刚才为何
不再加把劲,给太后拱点火,顺带收拾了刘瑾?」

  王岳冷冷地看了眼阶陛下站立的张永等人,拢了拢袖子,举步就走,其他
几人紧紧跟随。

  「当事的那小子才受了三十廷杖,受牵连的刘瑾还能有什么责罚。」王岳
冷哼道。

  「刘瑾本意要丢卒保车,没想到太后心软,便宜了那小子!」徐智忿忿不
平。

  王岳脚步不停,摇头叹道:「你们啊还真是不如刘瑾,在宫里这些年还没
琢磨透太后心思,一开始太后就没想严办那小子,刘瑾不过以退为进,把这人
情让给太后和皇上而已。」

  几个人一愣,司礼监随堂李荣问道:「王公公,这话怎么说?」

  「太后管那小子叫什么?」王岳问道。

  徐智迟疑了下,不确定地说道:「好像叫」娃儿「吧。」

  「娃儿者,少不更事,即使有错也情有可原,」言及此处,王岳一阵冷笑
:「咱们在司礼监养尊处优,耳目闭塞,刘瑾已经不声不响在宫里又布置了一
颗暗棋,还是萧老公精明啊,明知今夜无功,压根就不蹚这趟浑水。」

  范亨咬牙切齿道:「好不容易有此机会,今夜的事难道就这么算了?」东
厂提督惯例应该由司礼监二号人物的秉笔太监担任,要问这批人里谁最想让刘
瑾倒台,范公公认第二,绝没人抢第一。

  王岳猛地驻足,「算了?哪有那便宜事,爷们宫里使了劲,朝堂上可还没
发力呢……」

  ***    ***    ***    ***

  乾清宫,暖阁。

  刘瑾惊讶地看着朱厚照高高肿起的脚踝,「皇上,这是怎么弄得?」

  倒霉催的,朱厚照抽抽鼻子,以他的功夫从墙上翻下来是四平八稳,谁想
到巷子里地上躺了一群人,他一脚落在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兵丁身上,那个倒霉
鬼一下被踩折了腿,正德皇帝也被崴了脚。

  刘瑾手指轻轻一碰伤处,疼得朱厚照嘶地倒抽一口凉气,「老奴这就唤太
医来。」刘瑾很是不放心。

  「别唤太医。」朱厚照脱口唤住刘瑾,这事怎么跟太医说,睡人老婆,结
果被人家男人堵屋子里,翻墙的时候又把脚崴了,桀纣之君也没干过这么丢人
的事吧。

  见刘瑾惊讶地看着他,朱厚照一脸窘色,「朕不想让母后知道,不然又该
挨罚了。」

  刘瑾一副了然之色,「老奴去请太医院新晋太医梅金书来,他是丁寿举荐
的,嘴巴严得很。」

  「丁寿?今日代朕受过,委屈他了。」貌似是他强拉着人家闲逛,人家陪
吃陪喝陪玩,临了还挨一顿板子,朱厚照心里真过意不去。

  「能为万岁爷受过,是他的福分。」刘公公看得很开,安慰朱厚照道:「
万岁稍待,老奴这就去传太医。」

  一见刘瑾出来,宫外正交头接耳的谷大用几人连忙上前,「刘公公怎么样
,今天的事算过去了么?」

  「今天的事儿过去了,明天还没开始呢。」刘瑾一摆手,止住他们发问,
冷声道:「咱家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宫,你们马上着手几件事。」

  「张公公,把今日乾清宫当值的人都料理了。」

  张永一愣,「为何?」

  谷大用不耐地解释道:「张公公,这不是明摆着么,你前脚封宫,后脚司
礼监就得了消息,乾清宫内有司礼监的内线。」

  「那最多也只一两人,何必枉杀无辜?」张永皱眉道。

  「咱家没那个闲功夫一一甄别,」刘瑾脸色阴沉,轻轻吐出几个字:「宁
可错杀,绝不漏杀。」

  「你们两个,把厂卫人马都收回来,夤夜罗织朝臣勋戚罪状,交给朝中咱
们的人,以备明日之用。」刘瑾又指着丘聚二人说道。

  二人相视一眼,谷大用迟疑道:「这么大阵仗,明日祸事会有多大?」

  刘瑾抱肘望天,得意地笑道:「文官们常说福祸相依,是福是祸还不一定
呢。」

  几人心领神会,跟着一笑,全都自动略过了正挨廷杖的丁大佥事。

  ***    ***    ***    ***

  午门。

  丁二爷被拖过来行刑的时候,正看到被打得晕死过去的魏彬、马永成被拖
走,二人拖行留下的血痕触目惊心。

  看了看周遭摩拳擦掌的大汉将军,丁寿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强充好汉道:
「哥儿几个,咱们都是在一个衙门混饭的,手下留点分寸,别花了爷们屁股。
」

  领头执刑的是个锦衣卫千户,嘿嘿一笑,俯下身子道:「丁大人放心,小
的们心里有数。」

  丁寿觉得这高大汉子眼熟,凝视了一会儿,突然醒悟:「你是随我出使朝
鲜的,叫做杨……」

  「卑职杨玉,难得大人还记得。」杨玉贴近丁寿耳边,低声道:「莫说刘
公公进宫前早有过嘱咐,便是冲着大人用体己钱犒劳弟兄们的心意,小的们也
不会委屈了您老。」

  丁寿听出别意,「督公早就嘱托过了?」

  杨玉点点头,「刘公公进宫前曾虑及会有人受罚,嘱咐行刑时不可伤了筋
骨。」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这老太监没想到的么,丁寿满腹牢骚,「刚才那二位
是装的?」

  「他们?」杨玉咧嘴一笑,「刘公公说给留口气就成。」

  得,那二位不趴几个月是站不起来了,丁寿点了点头,「动手吧。」

  几个锦衣校尉上前将他手脚绑定,随后二爷感觉下身一凉,他那善加保养
的白嫩嫩屁股就暴露在了清冷月光之下。

  「哎哎,打就打吧,怎么还脱裤子?」被一帮大男人盯着自己屁股看,这
又不是澡堂子,丁寿可没这恶趣味。

  「大人见谅,臀上伤口结痂若是和衣服黏在一起,怕是不便医治。」杨玉
陪着小心解释。

  「伤口!还要见血啊?」

  「挨了廷杖哪有不见血的。」杨玉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一挥手:「行刑
。」大晚上的,没那闲工夫陪这位爷磨牙。

  「等等,话还没说清楚呢……」丁寿仰着脑袋,渴求答案,身后的栗木廷
杖已经高高举起,挽了一个漂亮的杖花,挂着风声「呜」地落下。

  「啪」地一声,丁寿感觉屁股麻酥酥的,不疼,这声势惊人的一杖比起他
往身上拍蚊子的巴掌重不到哪儿去。

  噼噼啪啪,一杖又一杖,丁二爷眯眼抱着长凳,就当是敲背了,哦不,敲
臀,话说廷杖也是资历啊,不见那些科道言官的愣头青,成天牛逼哄哄地找茬
骂皇帝,不就是为挨顿板子,只要打不死,立马成为天下名士,士林仰望,咱
能不能也成为那样的存在,仔细想了下,又觉得够呛,导皇上夜游,估计那帮
穷酸只会说打得好。

  正当他思维无限发散之际,十杖已过,又换了一批人行刑,借这个空当,
杨玉苦着脸又凑了过来,「大人诶,演戏也得走个全场,这都见红了,您老能
不能随便嚷几嗓子,也让小的们好交差呀。」

  「见红了?」丁寿强扭回身,一见自己血肉模糊的屁股,气运丹田,「嗷
——」地一声惨叫,直接将杨玉吓了一跟头,那几位接班的行刑校尉手中廷杖
「铛啷啷」落地。

  四层境界的天魔真气,在丁大人忘形地鬼哭神嚎下,穿透三大殿,响彻了
半个北京城,无数人从美梦中惊醒,不知多少正埋头造人大计的爷们被吓萎了
过去,直接影响了正德元年的北京人口增长。

  仁寿宫外,在宫娥搀扶下刚刚步下步辇的张太后面色一变,怎么叫得这么
惨,今日廷杖下手很重么,三十下是不是打多了,连忙传令身边道:「传哀家
懿旨,不管打了多少,剩下的廷杖都免了,快去快去。」

  乾清宫内,抱着红肿脚踝的朱厚照感动得热泪盈眶:「丁爱卿,苦了你了
!」

  正凑在一起的几位太监也听到了这惨叫,谷大用皱了皱眉,「不是嘱咐他
们别下重手么,难道杨玉他们几个抗命了?」

  丘聚冷冰冰说道:「他们不敢。」

  刘瑾侧耳倾听,没有声音再传来,哂然一笑:「怕是见血吓着了。」

  「这位四铛头手上也有不少人命,竟害怕见血?」张永奇道。

  「有些人不在乎别人流血,却怕见自己的血。」刘瑾随手转了转小指上的
翠玉戒指,轻轻笑道。

  ***    ***    ***    ***

  翌日,奉天门早朝。

  「老臣张懋代五府、六部诸衙门合词上疏:自古人君,未有不以忧勤而兴
、骄佚而败。太祖高皇帝百战而得天下,深惧后世溺于宴安,故作《皇明祖训
》。近来忽闻陛下宴闻之际,留心骑射,群小杂沓,径出掖门,游观苑囿,纵
情逸乐。卫生之害,积于细微;衔橛之危,起于所忽,不可不慎。

  万岁天纵圣明,想初时定无此心,必左右近侍引入非道,陛下不察而误蹈
。臣等实为寒心。况去岁以来,灾异迭见,若再从事迭乐,何以感动天心!」
老当益壮的英国公张懋声若洪钟,响彻朝门。

  一篇奏疏念完,正德却没有回应,张懋抬头去看,见小皇上捏着一枚铜钱
,怔怔出神。

  张懋忍住气,重重咳了一声,才把魂游天外的小皇帝给拽了回来,「老国
公言辞恳切,情真意浓,这封奏疏朕收到了,就这样把。」

  什么叫就这样吧,这就完了?张懋加重语气,奏请道:「臣请陛下亲贤臣
,远小人,摒弃群小,以正朝纲。」

  「这个……」正德正在为难之际,突然有一人出班请奏。

  「微臣兵科给事中张龙弹劾英国公张懋:英国公世承国恩,执掌兵权,不
思报效,反剥削士卒,侵占京营兵役,逞一人之豪侈,臣请严治其罪。」张龙
将一笔笔证据列出,言之凿凿,就差把老头儿穿开裆裤时候犯的错给抖搂出来
了。

  「万岁,臣……」张懋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剥削士卒,奴役兵丁的事
哪个武官没干,何况他这执掌兵权三十多年的武官第一人呢,可这些事却没法
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这么大岁数了,脸总得要吧。

  张懋脸红脖子粗,太阳穴上血管突突直跳,眼看就有突发脑溢血的危险,
朱厚照在御座上笑嘻嘻开言道:「英国公有功于国,老爱卿天性率直,纵有小
错,闭门自省也就是了。」

  「老臣谢主隆恩。」满脸羞惭的张懋退回朝班,打定主意回去就闭门谢客
,谁他娘的也不见了。

  「众卿可还有事奏?」因某些缘故,正德昨晚失眠了,精神头有些跟不上
。

  五府六部的大臣们大眼瞪小眼,刘瑾爪牙明显已经准备好了,谁出头就咬
谁,尊宠在勋臣中排第一的英国公都被怼回去了,谁还去触这个霉头。

  首辅刘健在人群里睃了一圈,部堂大员们个个眼神躲闪,老大人心中有气
,就知道关键时候指望不上这些自保的老滑头,向都察院的张敷华点了点头,
张都堂心领神会,向身后的御史里使了个眼色,那帮愣头青想出名都想疯了,
最适合当枪使。

  一个愣头青果然跳出,「臣陆昆有本:自古宦竖欲擅主权,必先蛊其心志
。如秦之赵高等。陛下即位以来,宠信阉寺,颠复典刑。太监马永成、魏彬、
罗祥、谷大用辈,共为蒙蔽,日事宴游,上干天和,灾祲数告,廷臣屡谏,未
蒙省纳。若辈必谓宫中行乐、何关治乱,此正奸人蒙君故术。陛下广殿细旃,
岂知小民穷檐蔀屋风雨不庇?锦衣玉食,岂知小民祁寒暑雨冻馁不堪!驰骋宴
乐,岂知小民疾首蹙额赴诉无路!近来夏秋亢旱,江南米价翔贵,京城盗贼横
行,岂可纵情恣欲,不一顾念?伏望侧身修行,摒弃贼永成辈以绝乱源,委任
大臣,务学亲政以还至治。」

  陆昆是张敷华从南京带来的旧部,家里颇有资财,犯不上索贿贪赃,屁股
干净胸中自有底气,奏本尽是煌煌之言,理直气壮。

  都没等刘瑾的人跳出来,正德一拍御案,喝道:「朕不知庶民之苦?朕来
问你,一件青蓝布袄价值几何?」

  啊?这事书上没说呀,陆昆垂首道:「臣……不知。」

  「朕告诉你,其价四钱五分,朕再问你,一丈红绫价值几何?银丝纱一丈
价值几何?细色稻米一石价值几何?猪肉一斤价钱几何?三口之家月用几何?
」

  一串问题,陆昆脑袋都要垂到地上了,只是不停地说着「臣……不知。」

  朱厚照身子向后,懒散地靠在御座上,「陆昆,你值几何啊?」

  「臣不知。」已经完全晕菜的陆昆答道。

  「那就等知道了再来做官。」朱厚照没好气地说道。

  陆昆闻言瘫倒在地上,十年寒窗,金榜题名,仕途就这么完了。

  「陛下,所谓术业有专,御史掌监察之责,只需品行端正,直言敢谏,便
可任职救民,何必强闻稼穑,通晓市井之事。」刘健突然开言。

  刚才那人一口一个「岂知」多痛快,就差把我比晋惠帝了,反过来到他儿
这就何必强求,还真是官字两张嘴,朱厚照都被气乐了。

  不等他开言反驳,侍立在身侧的刘瑾就冷笑道:「适才陆大人直斥圣上,
句句诛心,自己却半点不晓民间疾苦,不解民生何谈救民倒悬。」刚才陆昆弹
劾虽没捎上自己,可若是把这些人都贬谪了,刘瑾单枪匹马的跟谁玩去。

  刘健捋髯,斜睨刘瑾道:「御史风闻言事,其职责所在,倒是太祖明训:
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

  一个「斩」字说得斩钉截铁,二人四目间火花四溅,互不退让。

  「刘瑾,朝堂上几时轮到你说话。」朱厚照打起圆场,训斥完刘瑾又对刘
健道:「刘老爱卿,虽有太祖铁牌训令,但自太祖太宗起,此令已名存实亡,
不要在拘泥旧制。」

  刘健躬身道:「陛下,先帝大丧未久,近者传闻有群小引诱圣上深夜之际
,广为游乐,若万一果有此事,于谅阴之礼不合,伏望陛下敬天勤民,节财省
役,进贤去佞,赏功罚罪,以使民心可慰。」

  朱厚照听到「夜游」之事,脸上已经很不自然,等刘健说完,立刻道:「
刘卿所言,忧国忧民,朕当从而行之。今日无事,便退了吧。」

  「陛下且慢,昨夜厂卫扰乱京师,京畿动荡,更有锦衣卫与顺天府和兵马
司人马私相械斗,全失体统,请皇上严查其咎。」御史张禴突然出班奏道。

  提起兵马司,小皇上的脚腕就一阵剧痛,冷哼一声对刘瑾道:「老刘,这
事你来说吧。」

  「奴婢遵旨。」刘瑾躬身向朱厚照行了一礼,又直起身子朗声道:「昨夜
皇上就此事已咎责锦衣卫指挥佥事丁寿三十廷杖,诸位大人对此可还满意?」

  朝臣自是知晓廷杖的厉害,没想到皇上下了重手,互相交头接耳,刘健虽
然纳闷未经安排突然蹦出来的一位,还是恭敬回道:「陛下圣明,臣等无异议
。」

  刘瑾微微冷笑,眼神示意。

  张禴继续奏道:「锦衣缇骑虽遭重责,顺天府也难辞其咎,臣请治顺天府
尹不敬之罪。」

  「啊?」今天只是来打酱油上班的顺天府尹胡富一愣,这里有我什么事啊
,连忙出班大呼冤枉。

  刘健皱眉道:「张大人,即便顺天府有不当之处,也不至入罪十恶吧。」

  张禴得意笑道:「刘阁老此言差矣,锦衣卫为天子亲军,代表天子脸面,
顺天府折损天子颜面,难道不是大不敬么?」

  谢迁怒斥道:「巧言令色,强词夺理,分明是欲加之罪。」

  「谢阁老言重了,刘阁老适才曾言御史可风闻言事,何况下官之言千真万
确。」 张禴面对二位大学士,没有半分退缩,转对胡富道:「胡大人以为然
否?」

  「皇上,臣……臣……实在不知此情啊。」胡富喊着撞天屈,他哪儿知道
顺天府三班衙役大晚上不睡觉出去跟锦衣卫掐架,有那时间没准还能写出一篇
好文章来呢。

  张禴面容一整,「那臣便参顺天府尹昏聩失察之罪。」

  「陛下,胡富自执掌顺天府来,兢兢业业,克谨忠心,不应以小错加罪。
」李东阳出班启奏。

  「臣等附议。」刘健、谢迁同时上奏。

  「臣附议。」三位阁老出面,其他的部堂大臣纷纷出面保奏。

  如此声势让朱厚照为难,侧身低声问刘瑾,「怎么办?」

  刘瑾看那帮大臣低着头等回音,轻附耳边说了几句,朱厚照听得眉花眼笑
,连连点头。

  「众卿所言,朕已知晓,胡富执掌顺天府,执法严明,多有辛劳,虽有过
失,却有功无罪。」

  「万岁圣明。」众臣应和。

  胡富擦了擦额头汗水,今儿这关算过去了,真是莫名其妙祸从天降,自己
是不是该拜拜菩萨,改改家里风水了。

  朱厚照话音一转,「然顺天府琐事繁杂,劳心费神,朕体念胡卿辛苦,进
其为南京大理寺卿,即日上任。」

  剧情突然反转,众臣还没反应过来,朱厚照就拍拍屁股撤了,只留下震惊
错愕的众大臣和满脸苦色要到南京当法院院长的前北京市长。

  早朝散去,刘瑾嘴角噙笑,怡然自得的走在御道上。

  「刘公公何以如此高兴?」李东阳从身后赶上。

  刘瑾略一停步,等着与他比肩,笑道:「咱家为何不高兴,有些人不自量
力打咱家的算盘,结果折进去一个三品府尹,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停步转向李东阳,刘瑾轻声道:「咱家也要劝劝李相,以后和这些人走得
远些,免得把自己也陷进去。」

  李东阳捻须微笑:「老夫谢过公公金玉良言,可是公公未免笑得太早。」

  「哦?请李相指教。」刘瑾微微眯眼。

  「在太后那里能递上话的,可不止司礼监。」

  话一说完,李东阳便拱手告辞,留下刘瑾默默思索。

  ***    ***    ***    ***

  丁府,卧房。

  在朝堂上众大臣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梅金书正对着一个烂苹果
般的屁股施医用药。

  谭淑贞众女一脸担忧之色地看着丁寿,这位爷被锦衣卫抬回来的时候着实
吓了她们一跳,小长今更是哭晕了过去。

  而如今这位当事人正趴在床上,享受着自家徒弟亲手熬制的鸡汤,罗祥的
手艺的确不俗,经他调教一番,长今的厨艺突飞猛进,无良师傅啪叽着嘴吃得
不亦乐乎。

  一碗鸡汤喝完,丁寿满意打了个饱嗝,才看见众女神色和偷偷抹泪的长今
,不由尴尬笑道:「说了不碍事,你们无须挂念,金书,你来说给她们听。」

  「世叔伤情看似可怖,却只是皮腠破损,连肌肉都未伤及,行刑之人竟能
将分寸掌握如此精准,殊是不易。」梅大先生啧啧称奇。

  听了梅金书的话,众女才算放下心来,这几人都是身世坎坷,谭淑贞、高
文心又都是经历过破家之祸的,深知若是丁寿有个好歹,这府中定是天塌地陷
,她们的境遇绝好不到哪儿去。

  「你们放心了吧,忙各自的事去吧,长今,再给师父盛一碗鸡汤去。」丁
寿丝毫不以剥削童工为意。

  长今脆生生应了一声,端着碗向厨房跑去,她从小受苦,失去亲人后更是
孤苦无依,自从拜了这位师父,周边人对她都是关爱,她是真心希望这样的日
子能永远下去。

  「金书,皇上的伤势如何?」等人走净,丁寿转问。

  「还好没伤了骨头,静养一阵就无碍了。」 梅金书对这位长辈没有任何
守口如瓶的觉悟。

  「那就好,那就好。」丁寿庆幸几句,又拧眉暗思皇上大半夜的怎么从院
墙翻出来,难不成被人当贼了,任丁大人天纵之才,也想不到昨晚上小皇帝糊
里糊涂地失了身。

  「老爷,有三位姑娘府前求见。」正当二人讨论小皇帝伤情时,刚刚退下
的谭淑贞又来通传。

  「姑娘?还三个,叫什么名字?」丁寿趴在床上随口问道。

  「领头的姑娘姓骆,还有二位姓郭。」

  「她们怎么来了?快请。」丁寿又扭头对梅金书一番交待。

  三女在谭淑贞的引导下,穿过层层院落,虽说也是出身豪富,骆锦枫仍是
惊讶于财神府的奢华布置,出身草莽的郭氏二女更是不用说了,郭依云恨恨说
道:「贪官污吏,不知剥削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建成这么大的宅邸。」

  「二妹休要胡说。」郭飞云申饬妹妹一句,现在又不是在白云山劫富济贫
的时候,何苦摆出这幅苦大仇深的样子,莫说姐妹二人还有求于人,只怕连骆
锦枫都要平白得罪。

  郭飞云向谭淑贞告罪道:「舍妹口不择言,还请恕罪。」

  「奴婢当不起。」谭淑贞欠身回礼,「这府邸也是陛下近些日子赏赐下来
的,与老爷并无关系。」

  「这位姐姐说的不错,这宅子原先的主人是邓忍,锦衣卫指挥使翁泰北的
女婿。」骆锦枫帮着解释。

  「还不是仗势敛财。」郭依云不服气地嘟囔道。

  「据婢子所知,这邓忍经商还算公道。」谭淑贞伸手虚引,将三女引到抄
手游廊,继续道:「其实钱财本无对错,只要取之有道,豪富亦非罪过。」

  谭淑贞房前止步,「老爷身体不适,只能在后宅见客,劳烦诸位了。」

  「好大的官威。」郭依云不屑冷哼道。

  「住嘴。」郭飞云瞪了自己妹妹一眼,「你若再胡言乱语,立刻就与我回
去。」随后跟着骆锦枫进了房间。

  郭依云低头想了想,又看了看低眉顺眼侍立一旁的谭淑贞,狠狠地一跺脚
,尾随二人进了房间。

  房内满是浓浓药味,几女穿过一座镂空疏竹木雕的圆光罩,见丁二爷盖着
一条罗衾,要死不活地趴在床上。

  「锦枫,二位郭姑娘,小兄身子不便,不能起身迎客,见谅了。」丁寿呻
吟道。

  惊呼一声,骆锦枫一步冲上前,「丁大哥,你怎么了?昨日不还无事么?
」

  「半夜受了顿廷杖,」丁寿苦笑,又安慰道:「皮肉伤,无碍的。」

  「大人此言差矣,廷杖之威岂是血肉之躯可抵,若不精心调理,怕是后患
无穷。」得了嘱咐的梅金书摇头晃脑又说了一大通,许是入了戏,连丁寿听了
都觉得自己屁股保不住了。

  骆锦枫也被梅金书说的玄之又玄的医理给饶得头晕,但听起来好像伤得很
重,不觉珠泪在眼眶中打转,哽咽道:「为什么打你?」

  「一言难尽,总之伴君如伴虎啊。」丁寿喟然长叹,趁机握住柔荑轻轻拍
了拍。

  骆锦枫没意识到自己小手已被个大男人顺手握住,只顾抱不平道:「总不
能平白无故错打好人吧,真是个昏……」

  「那个妹子,你们三人来有什么事吗?」丁寿连忙出言打断,好家伙,这
小丫头要是在这里说什么大不敬的话,可不是引火烧身么。

  骆锦枫为难地看了身后二女,螓首轻摇,「没……没什么事。」

  郭飞云面露焦急之色,「妹子……」

  「二位姐姐,丁大哥身上有伤,不宜轻动,小妹另想办法。」骆锦枫近乎
哀求的神情,让郭飞云不好多言。

  「锦枫,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装可怜的丁寿看几人好像有事相求,不由
好奇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昨日小妹被人气走,一夜都未曾回来,我们遍寻不着,
想着锦衣卫神通广大,能不能帮着寻人。」郭依云没好气道。

  「依云姐姐,不要再说了,气走彩云的又不是丁大哥。」骆锦枫替丁寿抱
屈。

  「他……」郭依云指了指丁寿,到底没把这小子的腌臜事说出来,赌气道
:「府中人都派出去了,还找不到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骆锦枫扭捏地摆弄着衣带,嗫嚅道:「小妹还有一个世交,任锦衣卫镇抚
,可以由他调配人手帮忙。」

  「那你怎么不早说,何必来这里求他。」郭依云闻言大喜,上前挽住骆锦
枫臂弯,连连催促:「走,我们现在就去寻那人。」

  「且慢。」丁寿本是想着三女同来,不好应对,才装出一副重伤的样子,
听闻郭彩云那小妮子跑丢了,这可不是小事,另外二爷的脾性,岂会让那个什
么镇抚官抢了自己风头,一掀罗衾,跳下榻来。

  「哎呀!」三女同时惊呼,丁寿为方便上药,未着下裳,急切间忘形蹦了
下来,那涂满五颜六色药膏的屁股也就算了,前面那一根也屌儿郎当地晃悠在
几女面前。

  郭飞云姐妹连忙扭身,郭依云还好,未经人事,只是红着脸低啐一声「无
耻」,大姐郭飞云却是初为人妇,初时忙着转身回避,略一回味,才省起那物
事比起自家丈夫竟大了一倍不止,不由心中小鹿乱撞。

  骆锦枫「呀」的一声慌忙捂住双眼,可又好奇地从指缝看去,丁大哥那奇
怪的肉棍软耷耷地垂在胯间,不知做什么用的,哎呀,偷看男人身子,真不知
羞,想到此处,迅雷女侠的脸颊好似火烧一般。

  「失态,失态。」丁寿也是一阵尴尬,忙唤来谭淑贞帮着穿戴衣物。

  骆锦枫扭过身子,眼神却不知为何忍不住地向后瞟,「丁大哥,你重伤在
身,还是不要轻动吧。」

  「彩云姑娘彻夜未归,我又如何安得下心。」穿戴整齐的丁寿走到三女近
前,「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师父,鸡汤来了。」小长今端着鸡汤来到门前,正看到出屋的几人,不
由睁大了眼睛,怎么师父身边又多了几个漂亮姐姐。

  「师父有事出去,来不及喝了。」丁寿接过鸡汤,转身递给梅金书,「金
书,你来喝吧。」

  看着离去的几人,谭淑贞担心地问道:「梅太医,老爷的伤势无碍吧?」

  「本就不是重伤,又施了药,只要不崩开伤口,无事的。」梅金书随口道
,低头嗅了嗅碗里鸡汤,就唇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梅金书点了点头,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只见小长今噘着小嘴气
鼓鼓地看着他。

  「那个小师妹啊,这个鸡汤虽说滋补,但其中若是再添几味药物,更能促
进功效,我这里有几个食补的方子,你可愿学?」梅金书干笑道。

  「多谢梅师兄。」长今抿唇一笑,露出脸上两个浅浅酒窝,「我再给你盛
一碗汤来。」

  ***    ***    ***    ***

  城外一处树林。

  郭依云一指一处空旷道:「就是在这儿,失了小妹踪迹。」

  丁寿点了点头,他并没多带人手,只从府中护卫里抽调了十名锦衣卫,唯
一的外援就是正在地上细细寻觅的常九了。

  「怎么样?」丁寿深知,若这位子颗领班都查不出来,来再多人手也是无
用。

  常九直起身子,左顾右看了一番,飞身而起,攀爬到一株大树上,在树上
翻查片刻,又落到地上。

  「大人请看。」常九递上一角红色碎布。

  郭飞云惊呼道:「这是小妹昨天穿的衣服。」

  「郭三小姐想必当时躲在树上,不愿与姐妹相见。」常九推测道。

  「还能查下去么?」丁寿问道。

  「既然发现了踪迹,自然可以顺藤摸瓜。」常九很是自得,地鼠门寻踪蹑
迹的本事,绝不在盗墓倒斗之下。

  顺着踪迹一路而行,来至密林深处,眼前情形让众人面色一变,即便不用
常九出马,也可看出此处有一番恶斗,地上树折草伏,狼藉一片,几棵树身上
还有刀剑痕迹。

  郭依云不由慌了神,「大姐怎么办?小妹是不是出了意外?」

  郭飞云也是六神无主,求助地看向丁寿。

  「丁大哥,你在看什么?」骆锦枫看丁寿对着一根折断的树干出神。

  「这是被人用拳硬生打断的,树干全部开裂,可见此人拳力刚猛,只是…
…」丁寿有些犹疑不定。

  「只是什么?」郭飞云姐妹也凑了过来,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从这树干看拳法的发力角度,好似是少林派的三十三路闯少林神拳。」
丁寿皱着眉道。

  「少林寺的?!小妹怎么会和少林僧人有纠缠,你一定是看错了。」郭依
云很是不信丁寿的眼力。

  「少林弟子遍天下,在京城出现有什么稀奇。」 臭丫头敢跟老子抬杠,
原本也没十足把握的丁寿,一口咬定就是少林功夫了。

  「少林寺都是得道高僧,你当都像你一样只会欺负弱女子。」郭依云开始
鄙夷丁寿的人品了。

  丁寿有点后悔,当初在遵化就该敲锣打鼓地把这小丫头光屁股的样子曝光
,羞也羞死她了,让她再跟老子犟嘴。

  「四铛头说得不错,少林派分支众多,俗家弟子更是数不胜数,京城有少
林高手并不出奇。」常九走了过来。

  「这位大人,可发现了什么?」郭飞云还知道有求于人,相对客气得多。

  常九一张手,手心中是一枚飞镖,长约三寸,镖身成燕尾形,镖尖上下有
两道血槽。

  一见飞镖,郭依云惊呼道:「燕子镖,果然是小妹,她定是出事了!」忧
心小妹安危,眼泪夺眶而出。

  「依云姐姐,先别伤心,江湖中用燕子镖的人很多,未必是彩云的。」骆
锦枫扶着郭依云肩膀劝解道。

  郭飞云拿过那枚飞镖,细细掂了掂,面露惊慌道:「本门的燕子镖手法与
众不同,分量和尺寸都是特制,很少与人,这确是本门之物,小妹她……」后
话不敢再言。

  众人都瞧向常九,常九摇了摇头,道:「显有多人在此争斗,足迹杂乱,
郭三小姐到此失了踪迹,想必……」看了几女一眼,还是继续道:「想必是被
人擒拿掳走。」

  几女面色一变,丁寿沉声道:「那就顺着这些人的足迹查下去。」

  「四铛头明鉴,这些人分头而行,属下不知追寻哪一路。」常九一副为难
之色。

  「那我们就分头去追。」郭依云脱口道。

  「对方人多势众,若是你们再落了单,怕又是失手被擒。」略一思忖,丁
寿道:「这些人总不会凭空冒出来,顺着他们来路追下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
仙。」

  常九躬身领命。

  一行人顺着对方踪迹反溯,竟然又回到了京城宣武门外附近,这里虽非城
内,却有不少百姓依城建屋,南来入京之人多路经此地,遂使此处渐次繁华起
来。

  遥看着前方的一排土窑,常九皱眉,「怎么到了窑子里了?」

  「窑子?这里也有教坊乐户?」丁寿纳闷问道。

  「教坊乐户怎会到这等地方来,升斗小民终日为生计奔波,哪里去得起上
等行院,可人之大欲又抑制不住,便有人勾引无籍丐女,在土窑内私设娼窝,
俗称」窑子「,招揽的主顾都是些娶不起妻的穷苦百姓和酸书生,也有些纨绔
子弟混迹在此。」

  「你知道的倒是清楚。」丁寿讥笑道,看这附近行人,的确多是穿着粗布
短褐的穷苦百姓,其中夹杂着些脚步虚浮的膏粱子弟,更有一些蓝衫都浆洗发
白的文人士子,这些穷酸一见有人注视,立即用袖遮面,好似房子着火一样快
步走开。

  「偶尔换换口味,教四铛头见笑了。」常九捻着鼠须讪笑。

  「丁大哥,抓走彩云的人在这里么?」骆锦枫凑上前问道。

  「呃,锦枫,前面那处所女儿家去了不方便,我和常九去探探路,你们几
人在此静候消息。」丁寿回身嘱咐道。

  土窑前有几个穿着灰色粗布衣打着绑腿的人正在揽客,其中一个左腮上有
一颗黑痣,痣上还生着一撮毛的汉子冲着丁寿二人就迎了上来,「二位爷,到
小的这来看看吧。」

  常九故作不耐的挥手撵人,「闪开闪开,都是一些让人玩残了的烂货,休
想蒙爷的银子。」

  一撮毛不乐意了,「瞧这位爷说的,」打钉「一次不过七文钱,小的犯得
着为这点小钱儿蒙您老么,我这儿姑娘换得勤,人也长得水灵,有一批昨天才
送到的,包您老满意。」又凑近二人悄声道:「那面那几个,他们的娘们都没
法看,就那个高个儿,他窑子里的娘们前两天还在街口要饭呢,浑身上下没四
两肉,想想都硌得慌。」

  丁寿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是么?那个人呢?」

  「那人的?」一撮毛哂然一笑,「那人的娘们倒是有肉,不知奶过几个孩
子了,奶子都垂到肚脐眼儿了。」

  丁寿二人会意一笑,一撮毛脸上堆笑道:「老规矩,二位爷您可以随便看
看,不满意拔腿走人,小的绝无二话。」

  一撮毛引着二人到了路边土窑前,一指墙上几个小洞,淫笑道:「二位爷
上眼呐。」

  丁寿二人将眼睛凑到小洞,向里看去,这土窑屋顶开了天窗,虽不点灯可
还光线明亮,里面数十个女子涂脂抹粉,不着寸缕,见有人朝里观望,立刻挺
胸抖臀,摆出种种撩人媚态,口中还哼唱着艳曲儿,勾人心魂。

  「伸手摸姐小毛儿,赛过羊毛笔一枝,伸手摸姐胸上旁,我胸合了你身中
。」

  「伸手摸姐掌巴中,掌巴弯弯在两旁,伸手摸姐乳头上,出笼包子无只样
。」

  「伸手摸姐大肚儿,亲像一区栽秧田,伸手摸姐小肚儿,小肚软软合兄眼
。」

  「伸手摸姐大腿儿,好相冬瓜白丝丝,伸手摸妹屁股边,好似扬扬大白绵
。」

  淫词浪语,再配着羞人的各种动作,明明是来寻人的丁二爷,都有些心里
痒痒,一撮毛趁热打铁,道:「二位爷要是嫌看得不真切,可以进去细看。」

  丁寿对着常九点了点头,二人叩门而入,那些裸女列队上前,向着二人施
礼。

  「二位爷,相中哪个就可以立刻上床快活,七文钱一个时辰,童叟无欺。
」一撮毛敦促道。

  擦,相比昨晚上扔了大把银子什么没干的宜春院,窑子里真是经济实惠,
丁寿环视众女,见有几人虽强颜欢笑,眼神中有躲闪之色,便一指其中一女,
道:「选她……」

  当的一声,土窑门板突然飞起,杀气腾腾的钻云燕手持宝剑冲了进来,用
剑逼住一撮毛,喝问道:「说,我小妹到底在哪里?」

  丁寿看了看大发雌威的郭依云,后面跟着一脸戒备之色的郭飞云和不好意
思看他的骆锦枫,叉腰问道:「我说静候消息,你们有哪一句没听懂?」

  骆锦枫委屈地眨了眨眼,「丁大哥,不是我……」

  「是我,怕是有些人根本就不顾念小妹安危,这节骨眼还有心思和这些淫
妇风流快活。」郭依云冷哼一声,继续逼问一撮毛,「快说我小妹的下落。」

  「谁是你小妹,你个疯婆子,青天白日擅闯民宅,还有王法没有。」一撮
毛硬气地回道。

  「你还敢反咬一口!」郭依云柳眉倒竖,宝剑用力,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
血痕,「昨日被你们劫掠的女子在哪儿?」

  「什么女子?我这买卖虽说不纳脂粉钱,可也在顺天府挂了号的,你这平
白污蔑,老子要拉你去见官。」

  一撮毛理直气壮,气得郭依云七窍生烟,就想一剑先捅他个透明窟窿,郭
飞云连忙拉住她,「二妹,这是京师,不得莽撞。」

  郭依云愤愤地将一撮毛丢在地上,「那怎么办?」

  郭飞云看向骆锦枫,眼神向丁寿那里示意。

  骆锦枫点点头,「丁大哥……」

  「郭二小姐有主见,你问她喽。」丁寿满腹牢骚,找了一块干净地方刚刚
坐下,就被屁股上的伤痛激地跳了起来。

  骆锦枫上前扶住他,拉着袖子哀求道:「就当看在小妹面上,给拿个主意
吧。」

  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丁二爷心中不忍,走到方才点了出台的女子面
前,「你可有什么说的?」

  那女子张口欲言,身边女子一拉她胳膊,她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说的。」

  「你若是被人拐骗强掳,不妨说出来,我等可为你伸冤。」丁寿皱眉,看
这些女子似乎还有顾忌。

  「我这是正经买卖,这位爷可别平白污蔑,就是到了顺天府大堂,也自有
人给我做主。」一撮毛倒在地上突然大声喊道。

  「原来是借了顺天府的势。」丁寿冷笑。

  忽然外面一阵嘈杂,「大人,外面来了一支巡捕营的人马。」门口的锦衣
卫禀报道。

  「什么人在天子脚下白日行凶,还不赶快束手就擒?」外面人大声喊道。

  郭飞云二女不由握紧了手中宝剑,她们可都是有案底的绿林英雌,如今被
官兵堵到屋里,第一反应就是冲出去。

  一撮毛一阵奸笑,「老子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哪个不给几分面
子,识相的放了老子,今日权当交个朋友了。」

  一挑拇指,丁寿赞了声:「光棍。」面容一冷,厉声道:「亮官服,叫他
们滚。」

  「是。」外面的锦衣卫脱去身上罩衫,现出里面的飞鱼服。

  只听外面一阵惊叫,「飞鱼服,是锦衣卫。」

  「锦衣卫办差,相好的给个方便。」

  外面连声赔罪,接着鸡飞狗跳,比来时还快的消失个干净。

  「你……你是锦衣卫?」一撮毛颤声道,如同白日见鬼,浑身打颤。

  「锦衣卫一般不插手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若是想管,不知哪个衙门敢拦着
。」丁寿轻哼道,转对众女:「你们现在可有什么要说的?」

  「官爷,民女有冤啊!」

  「大老爷,救救民女!」

  霎时间,一多半的裸女都跪了下来,诉说冤屈,这些女子多是外省进京寻
亲的,也有一部分是本地人士,在京郊被群乞丐劫掠到一处破庙,轮番奸淫,
待羞耻感全去,不生逃念时,再送到此处卖身,说到伤心处,土窑内哭声一片
。

  骆锦枫等三女听得火起,更为郭彩云担忧,郭依云拽过一撮毛,「说,那
些乞丐在哪儿?」

  一撮毛面如死灰,「小的罪该万死,求官爷给个痛快,那帮子乞丐惹不起
的,若说了他们踪迹,我一家不保。」

  郭依云大怒,挥动玉掌,连掴了几个耳光,一撮毛紧咬牙关,不吐一言。

  丁寿向常九使了个眼色,常九拎着一撮毛出了土窑,骆锦枫不解道:「丁
大哥,他这是……」

  「在东厂这么久,怎么也学会了丘公公的几分手段。」丁寿微笑,随后又
睃了那帮裸女几眼,这帮女子迎客时不躲不避,呼完冤后竟有羞意,抱胸遮阴
蜷缩在地上挤成一团,白花花一片,看着养眼。

  忽听外面一声惨叫,叫声刚起便戛然而止,仿佛被堵住了嘴巴,随后几声
含混不清的呜呜声,不到片刻,常九进屋禀道:「招了。」

  丁寿点了点头,留下锦衣卫采买衣物,带众女见官,他则带着常九和几女
奔赴破庙。

  ***    ***    ***    ***

  破旧神庙,四壁透风,却没有一丝声响。

  即便是大大咧咧的郭依云也是面色凝重,如临大敌,只因此处弥漫着一股
浓浓的血腥味。

  「吱呀」,丁寿凝神戒备,缓缓推开半掩的庙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胃中不
住翻滚,身后几女更是惊呼出声。

  庙中到处都是尸体,全部血肉模糊,没有一具全尸,一个乞丐依坐在柱子
边,他的眼珠吊在眼眶外,手里还拎着半截人腿;一个倒在神案前的乞丐脑浆
迸裂,红白鲜明;另有几个乞丐胯下鲜血淋漓,竟没了男根;众乞丐死相凄惨
堆堆叠叠,布满了庙内。

  「看看有没有……,呕——」丁寿对着常九还没说完,就觉得嗓子眼一紧
,终究没忍住,转身在庙外吐了起来。

  吐了半天,将小长今的鸡汤全部糟蹋后,丁二爷蹲在那里喘气,直到勘完
现场的常九走出庙门。

  「怎么样?」丁寿擦了擦嘴角秽物,问道。

  常九摇摇头,对未敢入内的三女道:「没有活口。」

  郭飞云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常九又道:「没有郭三小姐,死的都是
乞丐。」

  三女这才长出一口气,随即心又悬了起来,郭依云突然喜道:「你们说,
小妹会不会被林中那位少林弟子救走了。」

  哎,你当初不是说我走眼了,没有少林弟子参与其中么,丁寿缓缓直起身
子,看着钻云燕一脸不爽。

  关心则乱,郭飞云也在安慰自己,强作欢笑道:「二妹说得对,定是少林
高僧路见不平,救走了小妹,也许现在小妹已经回去了。」

  先是少林弟子,后是高僧,再说下去达摩祖师都该出来了,常九终于给这
二位思维发散的娘们泼了桶冷水,「在下以为不是。」

  「何出此言?」众人齐声问道。

  「请随我来。」常九引着几人进入破庙。

  尽管丁寿不情不愿,三女又惊又怕,还是跟着走了进去,庙中间倒着一名
高大乞丐,肚腹大开,周围几个死去的乞丐嘴里都嚼着他的一截内脏,还有两
名乞丐死死咬住他的咽喉。

  「四铛头请看……」常九矮身托起那个乞丐头颅,不想那尸体脖颈被咬得
狠了,只有颈后一点皮肉相连,他这一托,只将人头都拎了起来。

  三女吓得一声尖叫,丁寿也看得皱眉,常和死尸打交道的常九倒不以为意
,索性站起身来,直接托着人头道:「这人是丐帮大信分舵舵主钱广进,江湖
人称多臂熊,是少林俗家弟子,成名绝技便是三十三路闯少林神拳。」

  「这些乞丐是丐帮的人?」丁寿扫了周边几具尸体一眼,疑惑道:「这几
个都是被他用拳劲震死的,难道丐帮起了内讧?」

  「人都死光了,小妹又去了哪里?」郭飞云急得直跺脚。

  丁寿见常九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不耐道:「有什么就直说吧。」

  「三铛头。」常九犹豫了下说道,暗想会不会给白三爷惹来麻烦。

  「什么?」几人同时发问。

  「他们中的是三铛头的失心散。」常九解释道:「中毒之后会人性全失,
如同疯狗般互相撕咬,直到生机尽丧。」

  「好歹毒的手段。」三女齐刷刷地看向丁寿。

  「我真的不知情,不然何必转悠了这大半天。」丁寿无辜地耸肩,「罢了
,我带你们去寻他好了。」转身出庙,眼神在草丛中一瞥,厉声喝道:「什么
人?」

  常九飞身而起,从草丛里抓出一名乞丐,众人只觉一股屎尿恶臭,扑鼻而
来,这乞丐丝毫不觉失禁,只是喃喃道:「死光了,死光了……」

  常九看他眼神呆滞,对丁寿道:「四铛头,这人怕是惊吓过度。」

  「打醒他。」丁寿捂着鼻子躲得远远道。

  常九立时左右开弓抽了那乞丐四个大嘴巴,乞丐一激灵,眼神恢复清明,
呆呆看了看常九,越过他又看见骆锦枫等三女,待他看到丁寿时,眼睛猛得一
亮,一下子扑了过去,「二爷!!!」

  ***    ***    ***    ***

  宜春院,绣房。

  玉堂春将一枚花钿贴在鬓间,揽镜自怜,悠悠一叹。

  「姐姐这么漂亮,昨夜多少豪门公子为你神魂颠倒的,何故叹气?」雪里
梅凑上前,对着铜镜中的佳人戏谑道。

  「难道为你着迷的就少了?」玉堂春反唇相讥道,「昨儿个不还有一位公
子与你琴瑟相和,高山流水遇知音么。」

  「可你一首诗就把所有人的魂儿都勾去了,他哪还多看人家一眼。」雪里
梅垂首绞着手帕。

  「小蹄子,你还真想男人了?」玉堂春伸出青葱玉指在雪里梅娇靥上一刮
,「真不知羞。」

  「哎呀姐姐,你好坏。」雪里梅薄嗔道,伸出粉拳捶打玉堂春。

  二人正在嬉闹,珠帘一挑,一秤金走了进来,对着苏三道:「女儿,有客
人来寻你。」

  「这么早,各房还没挂灯呢?」雪里梅讶异道。

  「人家客人想这时候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生客熟客?若是生客,妈妈就替我回了吧,我今儿身子不舒服。」玉堂
春蹙眉道。

  「要是半生不熟呢?」一秤金一脸狡黠之色,「是昨晚上的一位公子。」

  「哪一位?」雪里梅挂着一阵香风冲上前问。

  一秤金虽纳闷雪里梅怎么这么上心,还是回道:「就是那位一杯茶给了三
百两的王公子。」

  「那个败家子儿啊。」雪里梅失望地坐在了绣墩上。

  「要是没这些个败家子,你们都喝西北风去。」一秤金轻斥,随后推着玉
堂春往外走,「乖女儿,咱们做生意的哪有把财神爷往外推的道理,你去应对
一下,若是把他的魂儿给抓住,咱们就挖了一座金山了……」

  雅间之内,王朝儒正品鉴墙上的几幅字画,听得身后环佩叮当,扭过身去
,见薄施脂粉的玉堂春敛衽施礼:「奴家玉堂春见过王公子。」

  王朝儒长揖回礼,「三姐请了。」

  玉堂春听他称呼心中略感不快,还是浅笑道:「昨夜方才别过,王公子又
舍友独来,不知所为何事?」

  王朝儒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南京故人有鸿雁托付,昨夜人
多眼杂,未及奉承,今日特为此来。」

  一见信笺上那熟悉的娟秀字迹,玉堂春惊喜站起,「你,这是……」

  ***    ***    ***    ***

  青石板路笔直的伸展到一座建构宏伟的宅第之前,左右两侧各矗立一头神
态威猛的石狮,朱漆大门上茶杯大小的铜钉闪闪发光,大门匾额上书「丁府」
两个金漆大字,八名锦衣力士挺胸腆肚立在门的两侧。

  这威风气势已不是当初的财神府可比,平民百姓宁可绕道都不从这帮煞神
眼前经过,偏偏有两名美貌女子主动凑上前来。

  一名看着三旬左右的美艳妇人瞧着丁府,眼前一亮,就要跨步上前,她身
后的年轻女子略显踌躇,止步不前。

  妇人走了几步,未见少女跟上,不由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红裙轻摆,来到
她身边,挽住少女臂弯,半拖半拽地将她拉倒府门前。

  「请问这位军爷,此处可是丁寿丁老爷府上?」妇人对着近前一个锦衣卫
问道。

  腰板笔直鼻孔向天的锦衣卫哼了一声,一指头上匾额,喝道:「你眼——
」待他定睛看清眼前是两位娇滴滴的大美人,那「瞎了」二字硬生生咽了进去
,「你眼神真好,这可不就是丁大人的府邸么。」刚才起嗓拔得太高,这位后
半句强把调门放低,结果声音又尖又细,乍一听比公公还公公。

  「既如此劳烦通禀一声,江南故人拜见。」那女子微微一笑,媚态横生,
瞬时间那昂藏大汉全身骨头都酥掉了……

  ps:用三章把行院、私娼、窑子写个遍,这波私货夹带得痛快,再多交
待一句,本文不是回明同人,人物出身归宿不会按照月关的路线走,高能预警
。一不留神发现红心过百了,玩命赶文也没提前多少时间,抱歉,继续码字表
达谢意去。另外评论竞赛明天截止了,有空的朋友去评论区点赞留个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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