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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65

绝色 桃花 65 一声 右臂 一抬 似有 再度 出手 之意 心念 一改 举步 嘴唇 微动 气成 传音入密 讲话 玉面 一变 目光 大师 此事 大典 不待 答话 鬼头 一抖 飘然 退去 追随 在后 教徒 纷纷 熄火 林中 退入 走得 干干净净 退得 如此 仓猝 莫不是 大事 摇头 贫僧 不知 蔼然 姑娘 声道 叫我 微微一笑 也罢 三十 年前 金陵 见过 令祖 令尊 托大 叫你 一张 这事 从未 我娘 笑道 彼时 江湖 中人 不愿 深交 只是 隐藏 直到 如今 你家 原来是 之后 口齿 解释 祖上 遗训 严命 子孙 不得 涉足 忽听 长恨 道姑 大侠 为何 不出来 一转 长长 叹息 是为了 司马 老弟 之死 发誓 如不 寻出 凶手 沥血 再见 旧日 好友 之面 面庞 中道 这等 义气 古道 可风 万分 钦佩 未免 过于 说道 只怕 已然 离去 插口 不肯 出山 大为 不悦 暗暗 忖道 再不 被这 丫头 缠住 脱身 这些年来 总是 避开 亲朋好友 不出 少见 倒是 求之不得 转念 慢慢 贫道 有点 急事 转而 一举 师父 早已 北上 探查 三教 动静 沿途 留有 暗记 速去 会合 并非 呆人 暗道 一走 形踪 自是 更加 隐密 以后 那儿 去找 急忙 那位 西域 跟你 下次 说吧 顿了 一顿 称呼 俗名 不予 理了 华天 情同手足 说完 拂尘 一摆 而起 一走了之 佛号 手持 方便 落在 梢上 拦住 去路 黛眉 偶然 莫非 不让 怎敢 让开 一时间 想不出 方法 留住 师伯 订约 了结 您老 人家 走了 不使 失信 师侄 之言 为难 仍称 含意 不忘 夫人 深厚 关系 对付 一曲 突然 跪在 何必 自苦 甘冒 万死 之罪 请您 留下 姐妹 对望一眼 躬身 华山 门下 谒见 前辈 不敢当 可好 老人家 托福 硬朗 说到 示意 妹妹 开口 见状 急急 接口 老前辈 可歌可泣 至情至性 事迹 晚辈 已久 深憾 一见 今夜 清芬 截口 不必 奉承 肃然 恕罪 小孩子 只知其一 不知其二 岂可 心中 包围着 说辞 不用 心计 看来 成了 在想 口中 不怪 伏地 再拜 盈盈 起立 神色 凄然 又上 面朝 师道 之事 不如 何如 冷冷 身形 扬长而去 人物 一诺千金 再加 拦阻 无异 侮辱 表示 不信 对方 可能 结下 冤仇 终是 不敢 出言 奔出 不对 倏地 扭头 一望 只见 笑靥 如花 紧随 不舍 跟了 不少 时候 已被 发觉 噗哧 一笑 脚步 一收 小丫头 敢不 信我 的话 窃窃 随之 停下 倏然 住口 吃吃 早说 既然如此 当然 无关 到时 不妨 托人 早逝 应约 老实 听出 正是 这般 心意 被她 道破 不禁 出声 算你 聪明 人各有志 跟定 一怔 面色 陡然 一沉 当心 就把 视为 生死 一红 反正 泫然 连忙 了点 在意 跟随 死缠 无法 再说 温柔 天真 瑶池 玉女 那是 谁也 愿意 亲近 无可奈何 不许 声音 既有 随行 小弟 就此 一道 黑影 林内 冲起 西北 而去 好啊 居然 敢在 之前 卖弄 遥遥 语声 杳不可闻 自语 武功 赶上 当年 威震 中原 之时 早知 了吧 抿嘴 您不 听他 口气 追了 时间 察觉 而已 不然 岂能 赶来 苦笑 走啦 沂山 放牛 举行 一名 不见 载于 乡人 亦无 知者 仅是 命定 其名 蒙山 水城 百余 四月 下旬 沂蒙山 沂水 临朐 蒙阴 所设 宾馆 人满之患 由于 平静 如日中天 绝大部分 的人 意味 严重 欣然 而来 视同 一场 热闹 月初 有人 自有 膳宿 弟子 无虑 这一 五月 初四 大部分 时分 又有 一批 导引 一处 羊肠小道 穿过 豁然开朗 四周 山顶 起伏 之名 因此 得来 环中 一块 盆地 苍松翠柏 嘤嘤 不似 魔头 盘踞 远处 当前 则是 一条 宽敞 迎面 一座 白玉 牌坊 上书 君临天下 四个 斗大 金字 朝霞 之下 金光 闪烁 气派 雄伟 青衫 老者 何事 不满 众人 望去 路旁 奕奕 长衫 微微 一惊 多年来 这人 一口 叫出 姓名 等闲 原来 单名 天台 耆宿 江南 师兄 远胜 师弟 儒医 殚力 医道 进展 隐居 毕生 练功 惊动 勇为 最高 之人 不能 坐视 率领 几个 恰逢 趁机 加入 预备 总坛 以为 无人 识得 可收 奇袭 讵料 身在 半途 被人 出了 心头 尊驾 兄弟 地理 容色 一动 拱手 是以 七十二 星点 判官 笔法 称雄 一笔 勾魂 散了 抱拳 好说 归元 神功 失传 余年 重新 练就 行将 武林 之极 隐迹 就为 知晓 何来 神通 听得 一清二楚 敢问 是否 招待不周 迎宾 失礼 之处 尽量 严加惩处 呵呵 招待 宾至如归 之感 那有 何以 不说 暗骂 这是 一指 四字 哈哈 愚味 坛主 收回 淡淡 此刻 不明 即可 明白 言外之意 今后 天下英雄 嘿嘿 冷笑 之中 指教 奉陪 一礼 转身 小径 走入 复得 可喜可贺 但见 乃是 文士 打扮 白面 无须 中年男子 左手 握着 一柄 折扇 扇骨 发亮 上好 打造 眼生 思索 这位 中年 得点 这才 想起 面上 蓦然 一冷 十年前 接掌 门户 贵为 一派 首脑 人多 不便 陪了 此人 交往 又向 走去 离开 适才 伫足 观看 此际 窃窃私议 嘈杂 一片 不同 宁静 来点 侠义道 人才济济 宣布 封山 漠视 妖氛 弥漫 会与 大会 参加 不屑 暂留 一言 未闻 一句话 不容 交待 再做 站定 漠然 上前 三步 靠拢 过去 两人 耽搁 落后 人群 簇拥 前行 当下 二次 不克 参与 怕死 实是 感到 难以启齿 败在 无量 神君 手下 依约 二十年 之故 眉头 耸动 原来如此 之别 事关 苍生 袖手 不问 若非 母子 说得 宁愿 受人 笑骂 除魔 卫道 一份 一口气 就在 此时 忽然 上下 除了 少数人 全部 中了 剧毒 功力 锐减 动手 听到 此处 歉然 老朽 内情 多多 包涵 未曾 明言 难怪 同道 误会 似是 有着 无穷 感慨 喟然 长叹一声 抑郁 遗命 年来 卧薪尝胆 意欲 可是 老儿 太君 之手 再无 机会 不想 老鬼 竟敢 大发 柬帖 倾力 当着 预祝 成功 语音 何人 牙关 格格 作响 正与 脱不了 干系 深仇 自必 全力 报复 今天 免不了 腥风血雨 思忖 觉出 此地 不好 问道 来了 多少人 压低 嗓子 后辈 同辈 九人 两位 师叔 一亮 力量 估计 极高 轻轻 初时 后生 能有 多大 气候 现在 忧心忡忡 难缠 犹在 九曲 之上 前来 公子 至少 也要 好些 可惜 不知去向 不服 盖世无双 不争 年纪轻轻 看重 俩人 不远 却见 白衣 少女 指挥 婢仆 接待 秋波 无知 侍候 高人 由我 休息 有劳 白道 无妨 二人 只得 跟上 领着 坪上 转至 衢道 行间 太穷 来客 楞了 在下 何谓 难道 不明白 禅机 直接 第二 第三 师兄弟 令徒 又分 居于 四至 第九 未用 真名 报出 门派 困惑 见了 供应 推拒 故为 此举 掌门 放心 就算 千人 以上 区区 五十 余人 番话 脸上 一阵 却是 骇异 本来 耻辱 精锐 齐出 自量 不敌 改由 暗中 下手 化名 潜入 挑战 人数 不差 一语双关 露出 窥视 忍耐 不住 一扯 衣袖 消息灵通 佩服 一闪 过奖 三位 八名 分批 未向 挂上 一号 老江湖 机警 言重 群雄 不嫌 邪魔外道 已是 无任 感激 高兴 怎么样 哪敢 置喙 一来 二来 宵小 之辈 借机 漏水 摸鱼 不注意 一二 冷嘲 暗讽 又道 这次 长老 长孙 认出 二派 否则 传出 岂不 人家说 想必 绝世 淡然 世外 当初 营建 祖师 圣手 鲁班 而今 兴建 心神 震动 一点 那就 大大 有名 还未 忘记 二十 风云 总舵主 惊呼 院落 连接 回廊 交错 绿水 青山 廊道 相通 美轮美奂 宏丽 与会 往来 信步 要与 同住 抑是 独居 相望 一眼 同门 尚未 连络 又不 转向 询问 何处 轻拍 刻有 两名 秀丽 走来 欠身 吩咐 好好 这两位 歇宿 不可 有违 侍女 来路 转出 领先 红脸 后面 一女 布衣 无华 风姿 神情 已经 猜出 极为 一股 之情 恨不得 怀中 漫步 同是 双目 在她 请教 冷傲 尽收 恭恭敬敬 何方 人氏 反问 慈心 仙子 抬爱 虽是 之女 自幼 携离 定居 梵净山 终年 茹素 未出 一步 但未 半分 草莽 习气 和平 纤尘不染 无不 龙华 会上 霹雳 更是 丈夫 勉力 行善 慈祥 温和 所经 戾气 之徒 一会 饮恨 其时 年幼 流落江湖 自知 奋勉 逍遥 扶掖 终于 扬眉吐气 为名 英年 不允 亦在 病逝 望着 善为 仁者 心平气和 依然 貌若 风华 竟是 亲切 脱口 貌美 若仙 心慈 恰当 也没有 莞尔一笑 不提 里人 可否 见告 青州 大有 失望 摇了 不太 相信 芳心 暗想 当做 女儿 父母 端木 干咳 健在 充耳不闻 矍铄 天下 会有 亲生骨肉 似的 贱妾 尊亲 有道是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何为 恍若 又是 诚心 虚言 皱眉 探问 私事 大忌 柳眉 伯伯 怎么了 竟然 关顾 爱徒 殷殷 垂询 好事 欣喜 得很 夫妇 景仰 几时 有空 一晤 从师 征得 家父 同意 叹了一口气 问到 不由 她不 死心 目中 泪光 浮动 白方 激动 扑入 她自己 莫名其妙 自抑 与我 算是 仇敌 怎么 念头 告辞 他日 教益 众多 职责 在身 慢了 勉强 还礼 但愿 近日 再见面 畅谈 转角 忍不住 回头 送她 她也 觉得 恋恋 始行 结缡 以来 未满 周岁 仆妇 抱去 大巴山 玩耍 深壑 一并 死去 次日 寻遍 山谷 次女 尸骨 终日 以泪洗面 半年 之久 后来 渐渐 看开 父亲 生平 为恶 太多 孙女 尽力 华云龙 早夭 表妹 大石 凉棚 满了 东侧 星宿 各占 一半 中间 隔了 一丈 泾渭分明 左边 一截 扶杖 端坐 紧靠着 不知名 白发皤然 半百 以下 才是 之主 为首 申屠 未见 东郭 出面 令狐 呼延 位于 左方 两派 加起来 不下 二百人 个个 凝固 手脚 沉稳 泛泛 声势 着实 不小 西侧 坐着 上点 也有 百余人 面的 闹哄哄 东西 静肃 这座 普通 最多 两三 最大 几乎 下了 彼等 不时 指指点点 正中 法坛 神龛 揭开 祭台 上供 两块 牌位 明哲 香花 法器 灿然 真名实姓 几乎没有 方始 既是 端午 佳节 少不得 备有 各色 粽子 应时 果物 正面 不曾 食用 将近 午时 忽见 伴同 先是 披发 头陀 须发 银箍 束发 身着 月白 僧袍 手提 随后 古铜 方方 脸膛 身穿 面目 清秀 群侠 起身 招呼 来者 一扫 令媛 随着 未到 与她 在一起 找寻 叹道 不来 隐遁 之大 此后 寻找 若在 从前 现状 明了 落霞 山庄 一行 得知 若干 恩恩怨怨 有所 历害 对头 极多 要是 碰上 糟了 可能是 违约 关心 安危 心急 下落 说了半天 不得要领 哑然 尽可 宽怀 聪慧 多半 回心转意 急了 人道 任何 全身而退 大可 正想 再问 详情 钟鼓 齐鸣 抬头 正当中 全场 在于 空谷 震耳 嘹亮 不绝 声响 宫门 两排 童子 鱼贯 走出 每人 中都 捧着 香烟 袅袅 越过 足有 一两 百丈 行至 然后 一齐 立于 两侧 每隔 即有 总计 二三 百人 场面 壮观 随风 四散 瞬即 布满 之内 井然有序 一群 壮汉 穿着 黑衣 走完 青衣 居多 浩浩荡荡 直至 左右 一分 汇合 面向 内圈 整齐 有如 七八 浩大 令人 目眩 心惊 不已 浓眉 最是 桀骜不驯 号令 有力 阵容 严整 蹙眉 想不到 一生 经历 第三次 决战 语调 之间 人心 眼下 打点 精神 恶人 要紧 感叹 不提也罢 轻奏 门内 两列 少年 男女 黄衣 唇红齿白 双手 宝剑 右边 宫装 清丽 左臂 碧玉 如意 胸前 世人 乐声 一行人 缓缓 大红花 晶莹 如玉 现时 侧目 震惊 教主 行了 瞻顾 身后 依次 东川 遐龄 阴山 容貌 瞧这 样子 势必 一劫 山道 第四 记得 当是 还有 如山 早年 失和 远走 域外 外间 传言 在这 又一 露面 迄今 才智 必是 早有 安排 诸位 多虑 并无 叔父 在内 那群 开道 踏着 业已 拾级而上 长剑 登上 每层 各有 一十二 三层 三十六 六六 天罡 戛然而止 偌大 骤然 出奇 静默 齐声 高呼 参见 高强 呼声 响过 惊天动地 旁观 耳膜 心旌摇摇 高踞 四向 虎视 气势 三面 相隔 老远 仍然 感觉到 皆为

  石万铨怒哼一声,右臂一抬,似有再度出手之意,心念忽又一改,举步走至梅素若身畔,嘴唇微动,似以练气成丝传音入密讲话。梅素若玉面一变,目光一抬,道:“如大师之意,此事延在玄冥教开坛大典。”不待慈云大师答话,鬼头杖一抖,飘然退去,石万铨、葛天都等追随在后,九阴教徒,纷纷熄火往林中退入,展眼间,走得干干净净。
  蔡薇薇奇道:“他们退得如此仓猝,莫不是九阴教遭了什么大事?”
  慈云大师摇一摇头,道:“贫僧也是不知。”转面蔼然道:“蔡姑娘……”
  蔡薇薇娇声道:“叫我薇儿嘛。”
  慈云大师微微一笑,道:“也罢,贫僧三十年前首游金陵,即曾见过令祖与令尊,托大叫你一声薇儿了。”
  蔡薇薇美眸一张,道:“这事我从未听我娘说啊。”
  慈云大师笑道:“令尊彼时犹幼,令祖则见贫僧江湖中人。不愿深交,只是令尊隐藏的太密了,直到如今,贫僧始知你家原来是武圣之后。”蔡薇薇口齿一启,欲待解释祖上遗训,严命子孙不得涉足江湖。
  忽听长恨道姑道:“瞿大侠为何犹不出来?”
  慈云大师目光一转,长长叹息一声,道:“他是为了司马老弟之死,发誓如不寻出凶手,剖心沥血,不愿再见旧日好友之面。”
  长恨道姑面庞一转,朝林中道:“瞿大侠这等为友义气,古道可风,长恨万分钦佩,只是未免过于……”
  慈云大师这旁说道:“他只怕已然离去。”
  蔡薇薇插口娇声道:“朱伯爷还因瞿伯爷不肯出山的事,大为不悦哩。”
  长恨道姑暗暗忖道:“再不走,被这丫头缠住,可难脱身了。”她这些年来,总是避开华家的亲朋好友,瞿天浩不出,她少见一个,倒是求之不得,转念下,含笑道:“你们慢慢谈吧,贫道有点急事。”转而一举贾嫣,道:“嫣儿,你师父早已北上,探查三教动静,沿途留有暗记,你速去会合。”
  慈云大师并非呆人,暗道:“她这一走,形踪自是更加隐密,以后往那儿去找?”心念一转,急忙道:“顾姑娘请慢,那位西域的阿不都勒,有话想跟你一谈。”
  长恨道姑道:“下次说吧。”顿了一顿,道:“贫道长恨,若大师再称呼俗名,恕贫道不予置理了。”阿不都勒与华天虹,情同手足,她更不愿见,话来说完拂尘一摆,腾身而起。欲待一走了之。
  慈云大师一声佛号,手持烂银方便铲,双足一蹬,与长恨道姑同落在树梢上,拦住去路。长恨道姑黛眉一蹙,偶然道:“大师莫非不让贫道走?”
  慈云大师急道:“贫僧怎敢?”
  长恨道姑冷然道:“那请让开。”慈云大师心念连转,一时间,却想不出以何方法,留住长恨道姑。
  忽听贾嫣高声道:“师伯啊,与九阴教订约,于开坛大典了结此事的,是慈云大师,您老人家走了,岂不使大师失信了?”
  慈云大师喜道:“令师侄之言极是,请顾姑娘勿令贫僧为难。”他仍称长恨道姑为“顾姑娘”,其中含意,自是不忘玉鼎夫人顾鸾音与华家之深厚关系。
  长恨道姑暗嗔道:“好丫头,你也敢联同他们,对付我了。”
  贾嫣双膝一曲,突然跪在地上,玉面一仰,颤声道:“师伯,您老人家何必自苦如此,徒侄甘冒万死之罪,还是请您留下吧。”
  宫氏姐妹对望一眼,齐朝长恨道姑躬身施扎,宫月蕙道:“华山门下宫月蕙与妹月兰,谒见前辈。”
  长恨道姑含笑道:“不敢当,令祖可好?”
  宫月蕙道:“他老人家托福,尚称硬朗。”说到这里,以目示意,要妹妹开口。
  宫月兰早想说话,见状急急接口道:“顾老前辈,你当可歌可泣,至情至性的事迹,晚辈们闻之已久,深憾不得一见,今夜幸挹清芬……”
  长恨道姑截口笑道:“不必奉承了,什么话直说吧。”
  宫月兰肃然道:“前辈恕罪,您未免过于娇情。”
  长恨道姑微怒道:“你们小孩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岂可妄论?”心中暗暗忖道:他们包围着我,众下说辞,不用点心计,看来是走不成了。心中在想,口中说道:“嫣儿起来,师伯不怪你。”贾嫣伏地再拜,盈盈起立,神色凄然,欲言又上。
  长恨道姑心中暗叹,转面朝慈云大师道:“大师,九阴教与贫道之事,既至开坛大典,他事不如也留于彼时,何如?”
  慈云大师道:“顾姑娘必到么?”
  长恨道姑冷冷说道:“顾鸾音必到就是。”身形一拔,扬长而去。慈云大师微一疑迟,但想江湖人物,一诺千金,长恨道姑既言必到,再加拦阻,无异侮辱,表示不信对方之言,极可能就结下冤仇,终是不敢出言相阻。
  长恨道姑奔出数里,忽觉有些不对,倏地扭头一望,只见蔡薇薇笑靥如花,紧随不舍,看来跟了不少时候了。蔡薇薇见已被发觉,噗哧一笑,道:“顾姨,我想跟你。”
  长恨道姑脚步一收,微嗔道:“小丫头,你敢不信我的话。”
  蔡薇薇窃窃一笑,随之停下,道:“什么话啊?”
  长恨道姑道:“我说……”倏然住口。
  蔡薇薇吃吃一笑道:“我替顾姨说吧,顾姨说的是顾鸾音必到,只是顾姨早说,你不是玉鼎夫人顾鸾音,既然如此,当然与长恨道姑无关,到时不妨托人带一个讯,说玉鼎夫人早逝,长恨道姑自不用应约了,那位大师老实,却未听出。”
  长恨道姑正是这般心意,被她道破,不禁笑出声来,旋又长长一叹,蹙然道:“薇儿,算你聪明,只是人各有志,何必相强……”
  蔡薇薇接口道:“所以嘛,我跟定顾姨了。”
  长恨道姑怔了一怔,面色陡然一沉,道:“你再追我,当心我就把你视为生死大仇了。”
  蔡薇薇星眸一红,道:“你打么,反正我不走。”
  长恨道姑见她泫然欲泣,连忙面色一弛,笑道:“顾姨我说话重了点,薇儿,你又何必在意。”
  蔡薇薇一笑,道:“那顾姨许我跟随了。”她死缠活缠,长恨道站也真拿她无法,再说,蔡薇薇温柔天真,有若瑶池玉女,那是谁也愿意亲近的。
  长恨道姑无可奈何,笑道:“我那敢不许哪。”
  忽听阿不都勒的声音道:“既有蔡姑娘随行,小弟请就此辞。”一道黑影,由林内冲起,如摩空巨鹘,向西北而去。
  长恨道姑一怔,扬声道:“好啊,阿不都勒,你居然也敢在贫道之前卖弄。”
  但听阿不都勒遥遥说道:“顾姑娘恕罪,小弟……”语声渐远,杳不可闻。
  长恨道姑自语道:“看来他的武功,几可赶上他师父当年威震中原之时了。”一顾蔡薇薇,笑道:“小丫头,你早知他追蹑我后了吧?”
  蔡薇薇抿嘴一笑,道:“您不听他说话口气,只怕早追了不少时间,只是你未察觉而已,不然,慈云大师,霍大侠岂能偌巧赶来。”
  长恨道姑摇头苦笑,道:“走啦。”
  玄冥教开坛大典,于沂山放牛坪举行。这放牛坪一名,不见载于方忐,遍询乡人,亦无知者,似仅是玄冥教自己人命定其名。其位,据玄冥教知宾云,在沂山之南,重山叠壑中,遥对蒙山,距沂水城百余里。四月下旬,沂蒙山附近诸县,沂水、临朐、安邱、蒙阴,玄冥教所设宾馆,巳有人满之患。
  由于江湖平静已久,华家如日中天,绝大部分的人,都意味不出此事之严重,欣然而来,视同一场热闹。五月初一起,已有人入山,随途自有玄冥教宾馆膳宿,弟子分导,无虑失途。这一日,五月初四,大部分的人,已然入山,酉牌时分,又有一批人导引而至。
  由一处两壁插天的羊肠小道穿过,豁然开朗,只见四周山顶,起伏成态,乍望若牛,这放牛坪之名,恐即因此得来。峰岭环中,一块盆地,遍植苍松翠柏,乌鸣嘤嘤,真不似魔头盘踞之所,远处隐见飞甍碧瓦。当前则是一条宽敞石道,迎面一座漾白玉牌坊,上书“君临天下”四个斗大金字,朝霞之下,金光闪烁,气派雄伟。
  其中一个青衫老者冷冷一哼,道:“好狂。”
  忽听一人说道:“单大侠何事不满?”
  众人移目望去,只见路旁一个三绺花须,目光奕奕,穿黑绸长衫的老者。那青衫老者微微一惊,心中暗道:多年来出江湖,这人居然可以一口叫出我的姓名,玄冥教果不等闲。原来这青衫老者,姓单名世民,是天台派耆宿,乃“江南孺医”余尚德师兄,武功却远胜其师弟,这乃因“江南儒医”殚力医道,武功进展自缓,而单世民隐居天台,毕生练功。
  这番“江南儒医”金尚德被携,惊动天台全派,他勇为天台派武功最高之人,自不能坐视,遂率领几个弟子出山,恰逢此会,趁机加入,预备潜探玄冥教总坛,以为必无人识得自己,可收奇袭之效。讵料,身在半途,便已被人认出了。他心头暗震,道:“尊驾是谁?”
  那黑衫老者道:“兄弟崔恒,忝掌地理坛。”
  单世民容色一动,拱手道:“原来是以七十二式”魁星点元“判官笔法,称雄滇中的”一笔勾魂“,失散了。”
  那“一笔勾魂”崔恒抱拳道:“好说,那及单兄的”归元神功“,此功失传百有余年,单兄重新练就,天台一脉,又行将称盛武林了。”
  单世民心中惊凛之极,暗道:“我隐迹三十余年,就为专练这一神功,门下弟子,犹不知晓,这玄冥教何来神通,竟探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崔恒道:“敢问单兄,是否敝教沿途招待不周,迎宾弟子,有失礼之处,单兄请尽量说出,兄弟必严加惩处。”
  单世民呵呵一笑,道:“贵教招待,真令兄弟有宾至如归之感,兄弟那有不满。”
  崔恒道:“那么单兄何以不说?”
  单世民暗骂:你这是装痴作傻。一指那牌坊上,“君临天下”四字,哈哈一笑,道:“只弟愚味,请崔坛主解释这四字含意?”
  崔恒目光一转,随又收回,淡淡一笑道:“哦!原来单兄因此不悦。”顿了一顿,道:“单兄此刻不明,大典之后,即可明白了。”言外之意,玄冥教今后,即可慑伏天下英雄。
  单世民嘿嘿冷笑,突然将手一拱,道:“大典之中,兄弟想请崔尼指教。”
  崔恒双眉微耸,道:“兄弟奉陪。”拱手一礼,转身朝路旁一条小径走入,倏已不见。
  忽听有人笑声道:“单前辈,贵派失传神功复得,可喜可贺。”
  单世民转面望去,但见乃是一名文士打扮,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左手握着一柄折扇,那折扇扇骨乌光发亮,显系上好精钢打造。他只觉眼生之极,心中思索,口中敞声笑道:“这位老弟……”
  那中年文士笑道:“单老前辈,可记得点苍姚宗恩?”
  单世民这才想起,暗道:原来是他。面上却蓦然一冷,道:“原来是姚老弟,闻你十年前接掌门户,如今贵为一派首脑,这才可喜可贺。”将手一拱,道:“人多不便,少陪了。”
  他不便与此人交往,偕着众人又向前走去,欲待离开。适才单世民与崔恒间话之时,众人都伫足观看,此际,窃窃私议,嘈杂一片,重新循道走去,迥不同初入谷时的宁静。原来点苍一派,也属侠义道中,三十年前,也是人才济济,却突然宣布封山,漠视妖氛弥漫,连北溟大会与建醮大会,也未参加,故单世民殊为不屑。
  但听姚宗恩激声叫道:“单老前辈,请暂留玉步,听姚宗恩一言。”
  单世民故做未闻,姚宗恩双眉一挑,高声道:“单老前辈,你连一句话也不容点苍交待么?”
  单世民不能再做未闻,转身站定,漠然道:“你有何言?”
  姚宗恩上前三步,靠拢过去,目光微闪,见两人这一耽搁,已落后数丈,那人群已穿过“君临天下”的牌坊,簇拥前行,当下肃然道:“北溟、建醮二次大会,本派不克参与,非是食生怕死,实是家师……”他感到难以启齿,顿了一顿,始道:“家师败在无量神君手下,依约封派二十年之故。”
  单世民眉头耸动,道:“原来如此,只是信有大信小信之别,事关武林苍生,贵派却袖手不问,若非华大侠母子,如今江湖……”
  姚宗恩截口苦笑道:“老前辈说得不错,家师本也预备如此,宁愿失信,受人笑骂,除魔卫道,也得尽上一份力……”他喘了一口气,接道:“只是,就在此时,忽然发觉本派上下,除了少数人外,全部中了剧毒,功力锐减,也难和人动手。”
  单世民听到此处,歉然说道:“老朽不明内情,老弟多多包涵。”
  姚宗恩道:“本派未曾明言,难怪同道误会。”他似是有着无穷感慨,喟然长叹一声:道:“家师因此抑郁以终,遗命必报此仇,三十年来,本派卧薪尝胆,意欲一雪斯耻,可是无量老儿已毙文太君之手,本派再无机会,不想那老鬼弟子谷世表,竟敢大发开坛柬帖,本派自是倾力而来,要当着天下英雄之前,一雪此羞。”
  单世民叹息一声,道:“老朽预祝成功。”语音一顿,道:“只不知贵派所中之毒,是何人所放?”
  姚宗恩牙关一挫,格格作响,道:“反正与无量老儿脱不了干系。”
  单世民暗暗忖道:“这等深仇,点苍派自必全力报复,今天之会,决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了。”思忖中,觉出久停此地不好,举步而前,口中问道:“贵派来了多少人?”
  姚宗恩压低嗓子,道:“后辈不说,同辈有九人,另外两位师叔都来了。”
  单世民目光一亮,道:“有”点苍双剑“,除魔卫道,凭添不少力量。”
  姚宗恩道:“前辈似是估计玄冥教极高。”
  单世民轻轻叹息一声,道:“老朽初时也以为,谷世表后生晚辈,能有多大气候,现在却忧心忡忡,这谷世表之难缠,怕犹在当年九曲神君之上,华大侠又未前来,唉!有华华公子,至少也要好些,可惜又不知去向了。”
  姚宗恩面露不服之色,道:“华大侠武功盖世无双,那是不争之事,但华华公子年纪轻轻,老前辈未免过于看重了。”
  俩人走得不远,却见一白衣少女指挥婢仆接待,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谷忆白。谷忆白秋波一转,道:“仆僮们无知愚劣,自难侍候高人,不如就由我陪两位上宾馆休息如何?”
  单世民道:“怎敢有劳姑娘?”
  谷忆白道:“无妨。”转身行去,单、姚二人,也只得举步跟上。
  谷忆白领着二人,由广坪上侧,转至一条卫衢道。正行间,谷忆白面庞一转,笑道:“姚大侠,你莫非以为敝教太穷,供不起来客?”
  姚宗恩楞了一楞,道:“请恕在下不明姑娘何谓?”
  谷忆白格格一笑,道:“哦,姚大侠难道会不明白?”
  单世民呵呵一笑,道:“姑娘莫打禅机,直接示下了吧。”
  谷忆白吟吟一笑,道:“姚大侠,令师叔”点苍双剑“,一居第二宾馆,一居第三宾馆,贵师兄弟及令徒侄们,又分居于第四至第九宾馆,不但未用真名,且未报出门派,使敝教大为困惑,莫非姚大侠恐敝教见了贵派人多,怕供应不起而推拒,故为此举么?”微微一顿,笑道:“这请姚掌门尽管放心,就算贵派来了千人以上,敝教也可接待无亏,况仅区区五十余人而已。”
  这一番话,直说得姚宗恩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心中却是大为骇异。原来点苍一派,本来早已议妥,为雪耻辱,全派精锐齐出,却恐玄冥教见了,自量不敌,改由暗中下手,故除姚宗恩外,皆化名潜入,待大典时,始会合挑战,讵料,玄冥教早已察觉,连人数都一个不差,谷忆白一语双关,更露出窥视之意。单世民见状,恐他忍耐不住,连忙一扯他衣袖,哈哈一笑,道:“贵教消息灵通,佩服佩服。”
  谷忆白黑眸一闪,道:“单前辈过奖了,贵派……”
  单世民截口笑道:“老朽三位师弟,八名师侄,分批前来,或亦未向贵教挂上一号,尚请恕罪。”
  谷忆白暗道:老江湖果然机警,微微一笑,道:“单前辈言重了。群雄不嫌敝教邪魔外道,惠然肯临,已是无任感激,人家高兴怎么样,便怎么样,敝教哪敢置喙,一来恐招待不周。二来也恐宵小之辈,借机漏水摸鱼,故不得不注意一二而已。”她冷嘲暗讽,两人都无法接门。谷忆白顿了一顿,又道:“这次若非敝教任长老及长孙长老,认出贵二派高人,否则传出江湖,岂不让人家说咱们玄冥教,有目如盲了。”
  单世民哈哈一笑,道:“贵教任长老及长孙长老想必绝世高人。”
  谷忆白淡然道:“长孙长老久隐世外,为当初营建祖师九曲宫的”圣手鲁班“之后,而今复为敝教兴建别宫……”
  单世民心神震动,道:“可是长孙博?”
  谷忆白螓首一点,道:“不错。”顿了一顿道:“任长老嘛,那就大大有名了,两位想必还未忘记,二十年前的风云会总舵主吧?”
  姚宗恩惊呼道:“任玄?”
  谷忆白淡然一笑,道:“那正是任长老。”说到这里,三人已来至一处院落。但见曲房连接,回廊交错,菁林垂影,绿水为文,青山紫阁,廊道相通,美轮美奂,宏丽之极。廊道之中,除了与会群雄,往来多系美丽少女。
  谷忆白信步站定,道:“两位是要与贵派之人同住,抑是独居?”单世民与姚宗恩相望一眼,暗暗苦笑,他们方入放牛坪,虽知同门皆已入谷,尚未连络,又不好转向玄冥教询问,反不知同门居于何处。
  谷忆白吃吃一笑,突然轻拍玉掌,立刻有两名秀丽少女走来,欠身道:“姑娘有何吩咐?”
  谷忆白一指两人,道:“好好侍候这两位大侠歇宿,不可有违。”那两名秀丽侍女应了一声,走至单世民与姚宗恩身前,检衽为礼,齐道:“见过爷官。”
  正在这时,但见来路之上,转出俩人,领先一人是红脸白髯的老者,后面一女,女的布衣无华,却是风姿绝世,神情端凝,却是美秀绝尘。谷忆白自己已经猜出那对女的是谁了,目注那中年美妇一眼,暗道:“我果然极为似她,不知为何,心中一股孺慕之情,恨不得扑人那中年美妇怀中。”
  那中年美妇漫步而来,见了谷忆白,同是一楞,双目也是齐盯在她玉面之上。突然朝谷忆白走去,蔼然道:“姑娘,可以请教姓名么?”
  谷忆白冷傲尽收,恭恭敬敬,裣衽一礼,道:“晚辈谷忆白。”
  那中年美妇闻言,又道:“姑娘是何方人氏?”
  谷忆白不答反问,道:“前辈可是”慈心仙子“?”
  那中年美妇微微一笑,道:“那是江湖朋友抬爱,白素仪那配是称。”
  那白素仪虽是白啸天之女,却自幼由其娘许红玫携离神旗帮,定居梵净山,终年侍娘茹素,未出一步,不但未染半分草莽习气,那温柔和平,纤尘不染,见者无不誊为龙华会上之人。后配“霹雳拳”彭拜,为赎父愆,更是与丈夫勉力行善,那慈祥温和,虽J恶也稍销凶心,所经之处,化戾气为详和,故江湖贺号“慈心仙子”。
  那彭拜乃武林双仙“霹雳仙”之徒,北溟一会,霹雳仙饮恨而殁,他其时年幼,遂致流落江湖,总因他自知奋勉,赖师伯“逍遥仙”朱侗扶掖,华天虹匡持,终于扬眉吐气,成为名震江湖的大侠。但可惜英年不允,亦在五年前病逝。
  谷忆白望着白素仪,白素仪冰生行善为乐,仁者得寿,心平气和,虽及四旬,依然貌若中年,风华未减,她竟是愈觉亲切,脱口道:“那里,前辈貌美若仙,心慈如佛,”慈心仙子“之美号,那是再恰当也没有了。”
  白素仪莞尔一笑,道:“这且不提,姑娘是那里人,可否见告?”
  谷忆白道:“晚辈就是青州人氏。”
  白素仪“啊”了一声,面上大有失望之色,白素仪摇了摇头,道:“我不太相信。”谷忆白芳心一动,暗暗想道:“她话中之意,似是把我当做她的女儿……”但听白素仪道:“姑娘,尊父母还在么?”
  谷忆白口齿一启,还未说话,那红脸白髯老者,正是玄冥教总坛坛主端木世良,干咳一声,道:“彭夫人,敝教谷姑娘父母当然健在。”
  白素仪充耳不闻,道:“尊父母在否?”
  谷忆白螓首一点,道:“托前辈之福,家父母今犹矍铄。”
  白素仪大感失望,暗道:“奇了,天下真会有非亲生骨肉,而如此相似的?”心中一动,问道:“可否容贱妾一见尊亲?”
  忽听那端木世良扬声道:“彭夫人,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见面何为?”
  白素仪恍若未闻,又道:“谷姓想非姑娘真姓,姑娘真姓又是什么?为何又随师而姓?请信我诚心,匆以虚言相欺。”
  端木世良皱眉道:“彭夫人如此探问敝教谷姑娘私事已犯江湖大忌了。”举步走去。
  谷忆白柳眉一蹙,道:“端木伯伯,你怎么了?”
  端木世良双眉一皱,忽又哈哈一笑,道:“彭夫人竟然关顾敝教神君爱徒,殷殷垂询,这是好事,老朽欣喜得很。”
  白素仪微微一笑,道:“姑娘之意如何?”
  谷忆白含笑道:“前辈夫妇都是江湖景仰的高人,几时有空,家父母必愿欣然一晤。”语音一顿,道:“从师而姓,则是家师征得家父同意,自幼如此。”
  白素仪失望的叹了一口气,问到此时,也不由她不死心了。她螓首连摇,目中泪光浮动,谷忆白方心一阵激动,只觉恨不得扑入白素仪怀中,以慰其心,这种感觉,连她自己也莫名其妙,强自抑住,暗道:“他们与我算是仇敌,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转念之下,微微欠身,道:“晚辈告辞了。希望他日再聆前辈教益。”
  端木世良暗暗吁了一口气,敞声笑道:“大典在尔,来客众多,老朽职责在身,请恕简慢了。”朝白素仪一抱拳,偕谷忆白转身而去。
  白素仪勉强还礼,道:“谷姑娘,但愿近日能再见面畅谈。”
  谷忆白道:“晚辈也愿如此。”她走至路的转角,忍不住又回头望去,见白素仪目送她去,她也觉得有些恋恋,顿了一顿,始行移足。
  原来白素仪与彭拜结缡以来,生有一女,|乳|名小羽,未满周岁,由仆妇抱去大巴山玩耍,竟然双堕深壑,一并死去。彭拜夫妇次日寻遍山谷,始行发觉,见了仆妇与次女尸骨一恸几绝,白素仪终日以泪洗面,半年之久。后来,她渐渐看开,只以为父亲生平为恶太多,报及孙女,除了尽力行善,连华天虹夫妇也未告诉,故华云龙还不知自己有这样一个早夭表妹。
  午牌未届,“九曲别宫”前的广大石坪之侧,凉棚之中,已坐满了天下群雄。东侧凉棚,九阴教与星宿派,各占一半,中间隔了一丈,泾渭分明。左边一截,梅素若扶杖端坐,紧靠着坐的,却是石万铨与两个不知名老者,白发皤然,看来都近半百,以下才是葛天都,厉九疑等一殿三堂之主。
  星宿派,为首的却是申屠主,未见东郭寿出面,令狐兄弟,呼延恭、房隆,位于左方。这两派加起来,也不下二百人,且个个神莹凝固,手脚沉稳,功力俱非泛泛,声势着实不小。西侧凉棚,坐着都是侠义道中人,以蔡夫人为首,加上点苍、天台的人,也有百余人了。
  正面的凉棚,则闹哄哄一片,迥不似东西两棚中的静肃无哗,这座凉棚中的人,大部分是普通江湖人物,人数最多,不下两三千人,虽然棚搭得最大,也几乎挤不下了,彼等不时朝东西两棚指指点点,私议窃窃。那石坪正中法坛,这时,法坛之上,神龛绫幔,已然揭开,祭台上供着两块牌位,左画“无量山祖师李公讳无量之圣位”,右画“九曲宫祖师沈公讳明哲之圣位”,香花供物,法器齐具,灿然大备。武林中,知道那百余年前九曲神君之真名实姓的,几乎没有,这时方始知晓。
  既是端午佳节,玄冥教少不得备有各色粽子,应时果物,不过除了正面棚中的外,谁也不曾食用。将近午时,忽见三人伴同而来,领先是一个披发头陀,须发赛雪,银箍束发,身着月白僧袍,手提烂银方便铲,随后两名中年男子,一个肤如古铜,方方脸膛,肩阔腰圆,一个身穿白衫,面目清秀。群侠见状,纷纷起身招呼,来者正是慈云大师高泰,阿不都勒。慈云大师目光一扫棚中,未见长恨道姑,霜眉不由一皱。
  慈云大师微目光一转,朝蔡夫人宣文娴道:“令媛随着玉鼎夫人,难道现犹未到?”
  蔡夫人怔了一怔,不答反问,道:“薇儿如何与她在一起?我们正在找寻这位夫人哩。”
  慈云大师叹道:“她若不来,那必隐遁世外,天下之大,此后又如何寻找?”
  蔡夫人若在从前,那是连江湖现状,也不明了,落霞山庄一行之后,不但得知江湖大事,即若干旧日恩恩怨怨,也略有所谙,闻言急道:“玉鼎夫人当年历害对头极多,不要是碰上了吧,薇儿不知如何了?”
  慈云大师转面朝对棚望去,道:“糟了,可能是九阴教违约下手。”
  阿不都勒见他们一个关心女儿安危,一个心急玉鼎夫人下落,说了半天,不得要领,不由哑然一笑道:“大师尽可宽怀,我若非见蔡姑娘聪慧,多半可劝得玉鼎夫人回心转意,如何放心离去?”
  慈云大师颌首道:“贫僧是太心急了些。”
  阿不都勒微微一笑,向夫人道:“以蔡姑娘与玉鼎夫人的武功,任何阵仗,也能全身而退,夫人大可放心。”蔡夫人正想再问详情,忽听钟鼓齐鸣,抬头一望,日正当中,恰是午正。
  钟鼓连鸣九响,全场肃然,那声音由于在于空谷,更觉铿宏震耳,嘹亮不绝,声响未竭,但见由那宏丽的“九曲别宫”宫门,两排白衣童子鱼贯走出,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金炉,香烟袅袅。出宫门至坛下,越过丹樨,石坪,足有一两百丈远,排首童子,行至坛下站定,然后一齐转身,侍立于红毡两侧,每隔一丈,即有一名,总计也有二三百人了,这场面极为壮观。
  那炉中香烟,随风四散,瞬即布满石坪。钟鼓再鸣,但见宫门之内,井然有序的走出一群壮汉,穿着黑衣,这群黑衣壮汉走完,则是青衣壮汉,青衣壮汉走完,则是白衣者,最后是紫衣之人,其中则老者居多,浩浩荡荡,直至法坛之前,倏然左右一分,绕至坛前,旋又汇合,齐齐转身,面向法坛。最内圈是紫、次为蓝、白、青、黑,整齐的有如刀切,人数在七八百人之上,声势之浩大,实令人目眩心惊不已。
  高泰浓眉微耸,低声道:“草莽人物,最是桀骜不驯,能号令有力,阵容严整如此者,除了当年神旗帮,未见其比。”
  慈云大师蹙眉道:“想不到贫僧一生,竟经历第三次正邪决战。”语调之间,大有叹息人心之好杀纷竞之意。
  阿不都勒冷冷说道:“眼下打点精神,多歼几个恶人要紧,那些感叹的话,不提也罢。”
  忽听钟鼓一鸣,细乐轻奏,由宫门内,走出两列少年男女,左边少年,身穿黄衣,唇红齿白,双手捧着连鞘宝剑。右边少女,俱是宫装,容色清丽,左臂半挽,却是碧玉如意,斜靠胸前。
  单世民拂髯笑道:“世人好此者,却是不少。”
  忽听乐声陡扬,一行人缓缓走出,为首一人,身穿一袭大红花袍,颏下三绺青须,面色晶莹如玉,正是那令现时江湖侧目,武林震惊的玄冥教主,而今的九曲神君谷世表。谷世表行了出来,略一瞻顾,始复举步。他之身后,依次随着副教主吴东川,劳山隐叟黄遐龄、紫霞子,阴山双怪、总坛与外三坛坛主及几个容貌特奇的老者等二十余人。
  慈云大师叹道:“想不到这几个魔头还未死,瞧这样子,武林苍生势必再遭一劫了。”
  忽听丁如山道:“那第三第四两人,老朽记得当是李无量师弟。”
  侯稼轩眉头微耸,道:“未听得李无量还有师兄弟。”
  丁如山冷然道:“他们师兄弟早年失和,两个师弟远走域外,故外间鲜有人知。”
  单世民双眉一蹙,道:“想不到传言早已死去的魔头,今天在这开坛大典,又一个个露面,华家又无人来,连华华公子也不知因何,迄今未至。”
  蔡夫人微微一笑,插口道:“以华大侠之才智,必是早有安排,诸位何必多虑。”
  忽听白素仪呼了一口气,低声道:“并无长孙叔父在内,也不见任玄。”
  说话中,谷世表等,由那群少年男女开道,在细乐声中,踏着红毡,步下丹樨,越过石坪,行至法坛,业已拾级而上。那群手捧长剑的少年,与臂抱碧玉如意的少女,登上法坛,即停立于坛阶左右,每层各有一十二名,坛有三层,共三十六名,隐合六六天罡之数。
  谷世表等,登上坛顶,乐声戛然而止,偌大广坪,偌多人物,骤然间,一阵出奇的静默。陡然,坛下玄冥弟子,齐声躬身高呼道:“参见神君。”
  那玄冥弟子不下七八百人,且不少武功高强之辈,那呼声端的响过行云,惊天动地,旁观之人,俱觉耳膜震痛,心旌摇摇。但见谷世表高踞坛上,目含威棱,四向一扫,那鹰瞬虎视,煞威透人的气势,三面棚中的人,虽相隔老远,仍然感觉到,不由心神皆为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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