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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58

绝色 桃花 58 只见 沉吟 一瞬 不清楚 顿了 一顿 歉然 舍妹 经常 出外 许多 知晓 当家的 失望 笑道 姑娘 气了 心中 暗道 看来 又是 胡乱 认了 忽听 少年 同行 五日 未见 不轨 举动 必是 在场 的人 以为是 胡闹 世宗 一定 此时 尚待 何时 哈哈 一笑 做个 罗圈 虽是 误认 兄弟 却也 无颜 转身 忽见 一闪 手执 宝剑 挡住 路道 休想 藉口 脱逃 搜身 随身 做案 所用 鸡鸣 一类 物件 果真 带有 工具 心惊 怒色 堂堂 男子 岂能 受此 侮辱 众人 不以为然 纷纷议论 响成 一片 无可奈何 动手 无人 帮助 逃走 心念 好生 难受 稚嫩 声音 证明 衣衫 鲜明 蓬头 人群 胯下 挤出来 心头 一震 见见 如此 幼童 宽心 大放 这等 孩子 不知 指使 竟敢 信口雌黄 芳心 一动 招手 小兄弟 怎么 挨近 嘻嘻 一拍 胸脯 那个 就在 怀中 怎会 哈哈大笑 以为 胡说 不免有些 今天 恶贼 走了 掏出 一张 汗巾 扬手 抖开 多是 练武 之辈 目力 敏锐 右上角 一朵 牡丹 蠕动 一双 栩栩如生 精致 异常 少数 高手 更见 另有 三个 蝇头 小字 那是 这正是 表记 由此 一指 这张 手帕 看他 遗失 面的 小儿 不懂 只是 听他 叫什么 想必 花儿 带点 说得 有趣 一阵 大笑 面色 镇定 分明 手法 拙劣 之极 嘿嘿 有人 相信 语声 寒光 仓猝 扭身 业已 不及 一声 胸襟 裂开 大道 口子 金银 杂物 叮当 下落 撒满 一地 赫然 一具 奇巧 正是 用以 吹入 人声 顿时 大哗 刹那间 一式 玉女 投梭 出手 奏功 逼出 原形 无限 得意 为了 逃命 祖宗 都可 丢了 如今 还有 事实 俱在 无可 狡赖 冷汗 紧握 摺扇 张皇 四顾 却是 无路可逃 再无 疑虑 喝叱 连连 逼上 自知 难逃 公道 像他 罪大恶极 死于 绝望 之下 恶念 老子 纵然 死了 也要 几个 可恨 小杂种 一块 去见 阎王 不可 闷声不响 突然 手中 小牛 但见 泛着 蓝汪汪 蓦地 射出 惨叫 连声 倒下 八个 原来 藏有 五六十 牛毛 剧毒 三丈 防不胜防 实是 阴毒 所料 中计 玲珑 必有 拼命 杀手 一挥 闪出 这却 苦了 身后 互相 拥挤 难以 躲避 伤了 不少人 经文 四五 个人 纷纷 扑上 一掌 背上 一剑 胸前 魂飞魄散 招架 得住 眼看 即将 丧命 人影 介入 一探 金丝 左掌 一吐 接下 竟然 退了 一步 一改 一招 一泻千里 来人 右臂 那人 傲然 连环 劈山 奇诡 谁也 不料 援手 等下 五门 采花贼 白道 固然 深恶痛绝 黑道 不屑 定睛 海青 服饰 剑眉 貌相 煞气 甚浓 一怔 阁下 何人 难道 罪恶滔天 青衣 背向 不回 公子 姓名 排行 第八 至于 插手 则是 看不惯 标榜 侠义 声道 原来是 无怪 妄为 一死 惊魂 甫定 见风转舵 眼珠 一转 攀上 活命 八一 躬身 区区 搭救 感激 无涯 此生 冷冷 一眼 截口 不必 小人 何足道哉 倒是 武功 绝世 听着 厌恶 已极 鄙夷 地道 够了 真是 肉麻 给你 尽了 脸皮 不由 面上 一红 未曾 听见 不耐 站开 会会 人物 连忙 退开 三步 向前 莫非 包庇 种下 贼人 沾上 都要 落得 一身 臭名 老人 狂妄 不敢 一口 避重就轻 看不顺眼 其他 不问 场外 冷峭 说得好 谁要 不服 好了 一群 一般 装束 青年 面皮 老者 那批 地坛 坛主 大喜 师兄 来得 正好 九曲 武学 厉害 夜郎自大 可笑 黄莺 本座 之意 撒手不管 此事 闻声 不禁 望去 榆树 梢上 一位 蛾眉 尘寰 冷若冰霜 少女 一根 九个 鬼头 罗衣 临风 而立 九天 仙子 出现 烟火 人间 立着 两名 黑衣 人大 这一 瞬间 扬中 寂静 都为 艳色 瞥见 九头 人人 来了 在这 浑然 忘却 新任 教主 份量 立于 树梢 功力 确是 难怪 龙少爷 一再 言及 轻视 国色天香 平日 自负 美貌 此刻 自惭形秽 忌妒 之心 油然 而起 可惜 这般 流盼 倏地 说道 意下如何 惊觉 在下 望着 却不 已然 联盟 伸手 相助 反持 异议 为何 大庭广众 任意 之事 虽经 华云龙 通知 仍是 一惊 微微 一晒 并不 答话 目光 落到 身上 缓缓 神君 徒弟 年轻 晓事 身为 之主 何也 在旁 起哄 年纪 威严 逼人 俨然 教训 口吻 不愧 虽有 公然 反驳 所言 无奈 罢手 静静 若将 处置 既为 之言 势必 兑现 设若 联手 之势 瓦解 求之不得 目中 杀气 淡淡 计较 便是 清冷 至极 明眸 突然转向 她那 两道 冷峻 好似 心都 穿透 低头 亲手 此际 鼠窃 属下 代劳 微点 正欲 远处 激烈 喊声 来啦 中所 有的人 扭头 城门 方向 看去 一条 无比 城门口 随声 奔雷 闪电 简直 看不清 潘安 俊美 宛若 而降 之前 打定主意 将他 做大 紊乱 现身 之后 欢呼 哥哥 朝她 妹妹 稍候 待我 解决 朗声 各位 英雄 发生 何事 效劳 抢着 即可 要请 主持公道 匪类 言明 经过 一看 情景 了然 当下 并未 理会 等人 年前 九件 采花 冷汗直流 自裁 算了 气概 埋葬 劝说 受害 之人 忍耐 不住 凌人 自尽 算什么 充耳不闻 既不 自了 要为 世人 害了 勃然大怒 霍地 老三 随着 同时间 罔顾 就跑 长啸 龙吟 耳鼓 身形 一长 闪身 扑向 老大 身旁 虽无 有伤 见状 一声不响 指出 击出 皆是 全力 偷袭 怒喝 拦阻 相隔 二尺 虚虚 背心 狂吼 鲜血 半空 旁观 皆知 已是 死定了 两掌 背后 玉面 几乎 忍不住 窃喜 不死 丢掉 半条命 说时迟 那时快 千钧一发 着地 右手 灵蛇 点过去 一瞬间 已将 蚩尤 七式 连绵 当年 逍遥 授予 华天 残缺 而死 三指 却因 过于 狠毒 威力 其后 获得 自然 江湖 太平 未有 机会 失传已久 旁门 直至 重现 七招 指法 变化 诡异 当世 罕有 匹敌 尤其在 身相 更是 异交 看着 闪避 一横 原式 不变 倾力 一击 换个 两败俱伤 朗朗 中二 咔嚓 折断 中一 惨嗥 咬牙 两臂 软软 下垂 观战 高下 看出 适才 形势 险恶 见此 匪夷所思 惊叹 出声 喃喃 这小子 想不到 地步 前次 落在 杀了 似有 嗔怪 矛盾 本来 除去 才是 竟有 欣喜 之感 那般 群集 徐州 既是 天子 之子 高强 料及 造诣 深厚 可否 请你 购买 棺材 尸体 坟场 理了 免得 拖累 地保 居民 而去 朱唇 一撇 干嘛 费事 给他 席子 天大 恩德 脸色铁青 忖道 进展 躐等 不要 十年 天下 找出 理当 禀告 趁早 废了 老夫 下次 还想 领教 无事 淡然 凭你 百招 之内 乃是 意中 尊驾 未知 本是 伤人 必死 家父 毒辣 略加 修改 只怕 平安 牙根 一咬 知道了 面容 一整 速归 不欲 一战 约束 弟子 下了 率领 离去 人本 留下 任其 不再 一走 转至 自始至终 树枝上 靠拢 华龙 丫头 好美 与她 玩耍 三教 均是 敌方 嫣然一笑 假正经 微微一笑 遥遥 女子 热络 世交 姐妹 一时 抬起 掠过 所有 老少 皆为 绝代 风华 全神贯注 两点 清澈 似水 并无 冷漠 隐隐 泛出 幽怨 无不 忽然 悠悠 飞身 都与 狠狠 追去 愕然 不留 一句 来去 有感 想像中 冷面 无情 暗暗 惋惜 不少 心意 自是 面朝 两位 居处 住在 而今 所在 打扰 鸠占鹊巢 勉强 主人 架开 之间 低声 讶然 师弟 昨晚 入城 现在 客栈 听宫 这人 决不是 好东西 不知道 一路 面红耳赤 西域 坏人 汉语 不熟 尚无 大碍 达意 显得 口吃 那位 师父 另一位 名叫 不懂事 大概 自甘 下流 开封 相逢 谁知 家中 看守 仆人 传过 比我 不差 没有 什么关系 四处 游荡 不来 见我 当我 心眼 懒得 多说 叔父 中原 违背 叮嘱 嗫嚅 半晌 走吧 随后 再去 一沉 在家 勤练 不用 二人 而出 赧然 一会 偷入 也罢 交上 幸好 觉得 否则 犹在 梦中 胆敢 规避 领罪 往时 从未见过 斥责 先有 三分 再听 必将 严责 惶恐 看热闹 人见 叙话 不好 散去 身在 掉下 一旁 口角 血泊 犹自 流下 可怖 路过 喝道 这是 大路 之上 可不是 训人 地方 再说 不配 这位 她也 十五 六岁 大不了 却已 老气横秋 人小 听了 暗笑 不觉得 一瞥 别急 令师 身份 不够 想来 总有 几位 前辈 帮着 缓颊 受到 老朽 这大 面子 娇嗔 老人家 年高 定是 不肯 如是说 答应 衣角 放肆 浑如 不觉 盯着 这丫头 任何事 都得 凑上 一份 若不 几句 易事 效用 凡事 任性 而为 责人 又想 抱不平 焉知 深意 转念 刁蛮 真要 热闹 少了 之时 引起 事端 之举 闹得 整个 乌烟瘴气 望尘莫及 何等 精灵 猜出 几分 准是 得罪 快些 陪罪 讪讪 冲撞 摇头 脾气 小弟 明白 今日 叫她 黛眉 本领 既无 谢罪 不成 一内一外 圆圈 在内 在外 四丈 内圈 立足 任你 外圈 躲闪 若在 一刻 能不 被我 捉住 算你 口齿 欲言又止 两人 显然是 嬉戏 何必 默默无语 想了 一想 轻功 之高 不难 空中 变换 三四式 自知之明 的当 非你 不准 如是 想法 除了 此法 不离 而将 暗喜 终究是 套了 故作 难色 又不是 神仙 不能 施展 连你 衣裳 到了 格格 名满 与我 小女子 斤斤计较 干脆 认输 以后 罗嗦 却道 由我 弯下 娇躯 在地上 划出 一大 一小 估计 远近 之能 远胜 常人 加了 三尺 一尺 五六 不说 也就 没有人 这一带 地面 较为 空旷 不致 有碍 行人 闺女 未免 不成体统 兴冲冲 劝阻 微带 小圈 立定 胸有成竹 犹豫 上了 当了 一筹莫展 胆气 足轻 边沿 站定 小心 三种 就可 将你 擒捉 描金 改由 手持 黑影 射去 去势 来势 轻轻 闪过 口中 一种 脑后 不假思索 隔着 距离 站稳 万般无奈 朝前 跃出 八九 离你 犹有 一丈 有余 神妙 枉费心机 一把 轻飘飘 过去 半途 一股 庞大 潜力 吸住 己身 人在 想打 千斤 那股 力道 吸得 飞去 这一招 周一 原名 困兽之斗 后到 参透 二百 剑圣 补遗 掌法 刚柔 快慢 虚实 全部 昔年 通天 绝世武功 黄河 船上 摆布 不由自主 抗拒 得了 未必 父亲 自得 大师 所传 无极 心法 体内 生生不息 之大 连他 意外 旁人 震惊 一伸 纤腰 换了 两种 众目睽睽之下 玉靥 通红 娇羞 不胜 放手 放下 玩笑 但是 输了 陡然 仍在 到我 耍赖 没有办法 以我 五六处 她是 抵不住 只求 之过 这一来 岂不 汗颜 打消 原意 车声 辚辚 领着 棺材店 伙计 一辆 骡车 而来 那伙 收尸 清理 现场 草草 入棺 银两 就近 自行 掩埋 由于 百姓 着想 尸首 不愿 郑重其事 车行 二十 几名 追上 有仇 纵声 诸位 再有 怨恨 罢了 何苦 鞭尸 三百 仁德 那些人 脚步 一停 踌躇 三四人 远远 抱拳 生平 罪孽 可谓 滔天 几人 肢解 遭此 下场 罪有应得 名节 之罪 杀人 非同小可 死人 放过 宅心仁厚 不为已甚 泄恨 南方 相赠 宅第 心怀 惴惴 跟着 行至 面庞 早已 二三 天内 回头 暂时 放心 一口气 平辈 佩服 喏喏连声 待他 吞吞吐吐 无力 加以 在此 所为 均要 遵从 安排 不然 任由 责罚 姐姐 尽可 找她 这点 不认 赐予 这个 当然 不忙 二姐 大姐 先行 见过 又一 还礼 她可 无法 大模大样 自居 这才 奔去 莞尔一笑 走进 门内 唤来 婢女 问道 院落 空着 左边 之旁 一座 小院 院中 婢子 必定 欢喜 颔首 转回 看看 满意 如有 不周 之处 找我 讲话 多了 大妹 住得 惯了 兄妹 客气话 说了 为人 偌大 手笔 倩女 听过 这话 想过 之故 会说 观感 弦外之音 印象 不佳 如风 阻止 烦了 五彩 屏风 打量 似笑非笑 看法 小事 一件 追问 不休 柳眉 创立 伊始 自当 各方 小王爷 气量 窄小 冰雪聪明 听得出来 未尝不可 话音 上至 下至 丽质天生 足有 颠倒众生 魅力 不已 如此而已 无异 媚惑 邪门 外道 但她 天性 柔和 场面 毫无 怒意 盈盈 教本 迷人 见笑大方 理所当然 暗想 这股 若无其事 狭窄 是以 性情 不容 改口 卅三章 上门 怀抱 老爹 匆匆 门外 一名 道人 口口声声 化缘 接口 直接 忙碌 焉能 琐事 那有 简单 红尘 俗物 难得 说不定 真的 教化 去看 看吧 举步 走出 大厅 无形 打破 僵局 好奇 心动 大门

  只见宫月蕙沉吟一瞬,道:“我也不清楚。”顿了一顿,歉然道:“舍妹经常出外,她的事,有许多我不知晓,让宋当家的失望了。”
  宋岩笑道:“姑娘太客气了。”心中却暗道:“看来又是宫月兰胡乱指认了。”
  忽听那少年道:“我与他同行五日,从未见他有不轨举动,姑娘必是误认了。”在场的人闻言,更以为是宫月兰胡闹。
  欧世宗心中一定,暗道,此时不走,尚待何时?哈哈一笑,执扇做个罗圈揖,道:“虽是宫姑娘误认,兄弟却也无颜留此。”语毕,转身欲行。
  忽见俏影一闪,宫月兰手执宝剑,挡住去路道:“你休想藉口脱逃。”冷然道:“你可敢让人搜身,我知你随身必携有做案所用鸡鸣五鼓返魂香一类物件。”
  欧世宗果真带有做案工具,如何敢让人搜身,心惊不己,佯作怒色,道:“江某堂堂男子,岂能受此侮辱。”众人亦均不以为然,纷纷议论,响成一片。
  宫月兰无可奈何,暗道,我若恃强动手,无人帮助,未心准成,让他逃走,心念电转,好生难受。忽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道:“找能证明他是欧世宗。”话声中,一个衣衫鲜明,却蓬头泥手的小孩,由人群的胯下,强挤出来。
  欧世宗心头一震,见见如此幼童,又宽心大放,哈哈。一笑,道:“这等孩子,也不知受谁指使,竟敢信口雌黄。”
  宫月兰芳心一动,招手道:“小兄弟,来这里,你怎么知他是姓欧的?”
  那孩子挨近宫月兰,嘻嘻一笑,一拍胸脯,道:“那个”戏蕊金蜂“,就在我怀中,我怎会不知?”众人闻言,均哈哈大笑,以为他在胡说,宫月兰也不免有些失望,暗忖:今天看来只有让这恶贼逃走了。
  只见那小孩由怀中掏出一张白绫汗巾,扬手抖开,在场的人,多是练武之辈,目力敏锐,已见那绫帕右上角绣着一朵牡丹,蕊上蠕动着一双金蜂,栩栩如生,精致异常,那少数高手,更见旁边另有三个蝇头小字,那是“欧世宗”。这正是欧世宗做案所留表记,那“戏蕊金蜂”的混号,即由此得。
  那蓬头小孩一指欧世宗,道:“这张手帕是我看他遗失的,上面的字我小儿牛可不懂,只是听他叫什么”戏蕊金蜂“,想必这花儿,要沾点亲,带点故。”众人听他说得有趣,又是一阵大笑。
  欧世宗面色微变,强做镇定,道:“哼?这分明是栽脏,这等手法拙劣之极。嘿嘿!岂会有人相信……”语声未落,寒光乍闪。仓猝中,欧世宗猛一扭身,业已不及。但听“嘶”的一声,他胸襟裂开一大道口子,一些金银杂物,叮当下落。只是撒满一地的杂什中,赫然有一具张翅欲飞,铸镂奇巧的银鹤,正是做案时,用以吹入鸡鸣五鼓返魂香之物,人声顿时大哗。
  宫月兰在刹那间,以一式“玉女投梭”,出手奏功,逼出欧世宗的原形,芳心无限得意,娇笑道:“姓欧的,你为了逃命,连祖宗的姓都可丢了,如今还有什么话?”事实俱在,无可狡赖,欧世宗面色如土,冷汗直冒,紧握摺扇,张皇四顾,却是无路可逃。
  众人再无疑虑,顿时喝叱连连,重又逼上。欧世宗自知难逃公道,像他这种罪大恶极的人,至死于改,绝望之下,恶念陡生,暗道:妈的,老子纵然死了,也要拖他几个垫本的,最可恨的,是那姓宫的狗贱婢与那小杂种,哼,老子非叫你们一块去见阎王不可。心念疾转,闷声不响,突然将手中摺扇,向宫月兰及小牛儿挥去。
  但见一蓬针雨,映日泛着蓝汪汪的光,蓦地射出,刹那间惨叫连声,倒下七八个。原来他那摺扇中,藏有五六十根细若牛毛,淬上剧毒的针,以机簧射出,可及三丈余远,防不胜防,实是阴毒之极。只是宫月兰与小牛儿,却未如他所料,中计而仆。
  宫月兰心窃玲珑,知他必有拼命杀手,他才一挥扇,即挟起那小牛儿,闪出丈外。这却苦了他们身后的人,互相拥挤,难以躲避,顿时伤了不少人。但听暴喝声起,宋岩、胡经文、胡经武、冯剑平、李博生等四五个人,纷纷扑上。
  宋岩一掌疾向欧世宗背上按去,冯剑平却嗖地一剑,直刺欧世宗胸前。欧世宗魂飞魄散,那里招架得住,眼看即将丧命。忽见人影一闪,一人突然介入,右掌一探,“金丝缠腕”,搭向冯剑平右腕,左掌一吐,便接下宋岩一掌。
  宋岩但觉右掌一震,竟然退了一步。冯剑平双眉一轩,剑势一改,一招“一泻千里”,疾削来人右臂。那人傲然一笑,双掌连环劈山,掌掌奇诡,顿将冯剑平迫退。谁也不料竟有人对欧世宗援手,因为象欧世宗这等下五门的采花贼,白道固然深恶痛绝,黑道也是不屑。众人定睛看主,但见那人海青服饰,肩披短氅,剑眉斜飞,貌相颇美,只是双眉煞气甚浓。
  宋岩怔了一怔,怒道:“阁下何人?难道不知这姓欧的是个罪恶滔天的滛贼?”
  那青衣少年背向宋岩,头也不回,道:“本公子姓名仇华,排行第八。”顿了一顿,傲然道:“至于插手么?则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标榜侠义的人,以众凌寡。”
  冯剑平怒声道:“原来是玄冥教的,无怪胡做妄为。”
  那欧世宗幸脱一死,惊魂甫定,他这种人,最擅见风转舵,眼珠一转,暗道:看来攀上这姓仇的,还有活命之望。心念一转,朝仇华老八一躬身,卑声道:“区区幸获仇公子搭救,感激无涯,此生……”
  仇华老八冷冷望他一眼,截口道:“不必谢,我也不是为了救你。”
  欧世宗一怔,道:“是,小人蚁命,何足道哉,倒是仇公子武功绝世……”
  宫月兰听着厌恶已极,鄙夷地道:“够了,够了,真是肉麻,欧家祖宗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欧世宗脸皮再厚,也不由面上一红,样作未曾听见。
  那仇华老八却似不耐,将手一挥。道:“你站开,本公子要会会这批人物。”欧世宗恭应一声,连忙退开三步。
  侯稼轩排众向前,道:“仇公子,莫非玄冥教要包庇这等滛贼?”
  似欧世宗这种下五门的贼人,谁沾上,都要落得一身臭名,仇华老人再是狂妄,也不敢一口揽下,略一疑迟,避重就轻地道:“本公子是对以多欺少,看不顺眼,其他不问。”
  忽听场外一个冷峭的声音叫道:“八弟说得好,谁要不服,找咱们兄弟好了。”只见一群与那仇华老八一般装束的青年,及一紫棠面皮的老者,强挤而进,均知是那批仇华,至于那老者,却是地坛坛主董鹏亮。
  仇华老八大喜道:“师兄们来得正好,咱们兄弟该让这批人知道九曲武学的厉害。”
  宫月兰晒道:“夜郎自大,可笑之极。”
  蓦地,一个脆若银铃,娇若黄莺的声音道:“仇华,本座之意,你们还是撒手不管此事为是。”众人闻声,不禁齐齐转目望去。
  榆树梢上,一位蛾眉柳黛,凤目点漆,艳盖尘寰,却是冷若冰霜的少女,她手执一根黑杖,那黑杖上雕九个鬼头,罗衣赛雪,临风而立,端的九天仙子,突然出现烟火人间。身后立着的两名黑衣老者,则令人大感不称。
  这一瞬间,扬中一片寂静,都为她绝世艳色所惊。在瞥见那根九头鬼杖,人人都知是谁来了,只是在这瞬间,都似浑然忘却,她正是新任九阴教教主梅素若。侯稼轩知那鬼头杖份量,见梅素若竟持杖立于树梢,这等功力,确是高约,暗道:难怪龙少爷一再言及此女不可轻视,嗯,果然国色天香。宫月兰平日自负美貌,此刻也不由自惭形秽,忌妒之心油然而起,宫月蕙则只觉可惜,这般少女,却是九阴教主。
  梅素若美眸略一流盼,倏地冷冷说道:“贤兄弟意下如何?”
  仇华老八突然惊觉,哈哈—笑,道:“教主之意,在下不懂。”梅素若星眸一闪,冷冷望着他,却不说话。
  仇华老八道:“想九阴教与敝教已然联盟,梅教主不伸手相助,反持异议,却是为何?”他在大庭广众中,任意将联盟之事说出,众人虽经华云龙通知,仍是一惊。
  梅素若微微一晒,并不答话,却将目光落到董鹏亮身上,缓缓说道:“董坛主,贵神君徒弟,年轻不晓事,你身为一坛之主,如何也在旁起哄?”她年纪虽轻,说话却威严逼人,俨然教训口吻,倒不愧一教之主?仇华们虽有不服之心却不敢公然反驳。
  董鹏亮微一躬身,道:“教主所言虽是,无奈事已惹上,势难罢手。”其他的人,皆静静看梅素若将如何处置,因梅素若既为一教教主,说出之言,势必兑现,而董鹏亮等,显有轻视之意,设若怒了梅素若,致九阴教与玄冥联手之势瓦解,正是求之不得的事。
  只见梅素若美目中杀气一闪,却淡淡说道:“你们既敢如此,哼,本座岂能计较,找你们神君说话便是。”语声一顿,清冷至极的明眸,突然转向欧世宗。欧世宗但觉她那两道冷峻目光,好似箭一般,将己心都要穿透,心头一寒,连忙低头。
  只听梅素若道:“看来只有我亲手取你之命了。”
  欧世宗才骇道:“教主……”
  梅素若身后两名黑衣老者,正是厉九疑与葛天都,此际,厉九疑忽道:“这等鼠窃,何劳教主,属下代劳便是。”梅素若螓首微点,正欲命他出手。
  忽听远处一阵激烈喊声,道:“华公子来啦。”
  梅素若芳心一震,不禁移目望去,场中所有的人,也纷纷扭头,朝城门方向看去。但见一条人影,往这里驰来,奇快无比,才现于城门口,呼的一声,已随声而至,真是捷逾奔雷闪电,功力低的,简直连人影也看不清,便见场中已出现一位貌赛潘安,俊美无俦的少年,轻袍缓带,手执金把扇,宛若自天而降。梅素若未见华云龙之前,打定主意,要将他视做大仇,只是此刻见面,芳心又是一片紊乱。
  只见华云龙现身之后,宫月兰欢呼一声,道:“龙哥哥。”
  华云龙转面朝她,笑道:“兰妹妹,你也来了,还有蕙妹妹,请你们稍候,待我解决这里的事。”
  华云龙朗声一笑,道:“各位英雄,发生何事,可需华某效劳?”
  宫月兰抢着道:“其他的不必说,毙了这”戏蕊金蜂“欧世宗即可。”说着,一指那欧世宗。
  那宋岩大声道:“正要请华公子主持公道,玄冥教竟包庇匪类。”
  李博生正欲言明经过,华云龙一看情景,已自了然,当下并未理会仇华等人,剑眉一挑,朝欧世宗道:“你就是”戏蕊金蜂“欧世宗,年前燕云九件采花案都是你做的?”
  欧世宗冷汗直流,呐呐道:“这……”
  华云龙截口道:“你自裁算了,显些男子气概,如此一死百了,华某替你埋葬,并劝说受害之人,不掘你墓。”
  欧世宗颤声道:“华爷……”
  仇华老八忍耐不住,想道:“华云龙,仗技凌人,逼人自尽,算什么侠义之土?”
  华云龙充耳不闻,峻声道:“你既不自了,华某可要为世人除害了。”
  仇华老八勃然大怒,霍地欺身向前,一掌袭向华云龙,仇华老三随着出手。同时间,欧世宗罔顾其他,扭身就跑。华云龙长啸一声,有若龙吟,震人耳鼓,身形一长,倏地闪身扑向欧世宗。仇华老八、老三换招不及,皆击了个空。
  董鹏亮与仇华老大,就在欧世宗身旁,他们虽无救欧世宗之心,却有伤华云龙之意,见状一声不响,董鹏亮骈指出截,仇华老大双掌击出。皆是全力袭向华云龙。他们出手,迹近偷袭,侯稼轩、李博生等,纷纷怒喝,却不及拦阻。
  但见华云龙相隔二尺,虚虚一掌按向欧世宗背心。欧世宗狂吼一声,口喷鲜血,手中摺扇抛落半空,软瘫倒下,旁观之人,皆知他挨这一掌,五腑尽裂,已是死定了。这时,董鹏亮与仇华老大的两掌一指,堪堪已及华云龙背后,梅素若玉面微变,几乎忍不住出手。
  董鹏亮与仇华老大也忍不住心头窃喜,以为华云龙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华云龙蓦地左足着地,猛一旋身,右手似灵蛇吐信,闪掣如电,疾点过去。在这一瞬间,他已将“蚩尤七解”的七式,连绵施出。
  这“蚩尤七解”,当年曾由“逍遥仙”朱侗,授予华天虹残缺的“袭而死之”三指,却因过于狠毒,故在华天虹手中未显威力,其后九曲掘宝,彭拜获得半册“蚩尤七解”,始成完壁,自然又是传于华云龙,而自九曲掘宝后,江湖太平,华天虹、彭拜均未有出手机会,这失传已久的旁门武学,直至今天,方重现人间。这七招指法,其变化之诡异,威力之强猛,当世武学,实罕有匹敌,尤其在近身相搏,益显其威力。
  董鹏亮与仇华老大猝当其锋,更是骇异交迸,看着难以闪避,俱将心一横,原式不变,倾力一击,竟欲换个两败俱伤。只听华云龙朗朗大笑,左掌右指,出如闪电,董鹏亮闷哼一声,右手食中二指,咔嚓折断,那仇华老大则双腕各中一指,惨嗥一声,咬牙掠退,两臂软软下垂。观战之人,武功虽有高下,都看出适才形势,实是险恶,见此匪夷所思的变化,齐皆惊叹出声。
  厉九疑喃喃咒道:“这小子,武功想不到已至这等地步,前次落在教主手中,悔未曾杀了他。”梅素若闻言,美眸一转,瞥他一眼,似有嗔怪之意。她芳心暗感矛盾,本来华云龙武功愈高,她该亟思除去才是,然而,竟有掩抑不住的欣喜之感。
  那般群集徐州的人,虽知华云龙既是天子剑之子,武功必是高强,却不料及他的武学造诣,如此深厚。华云龙淡淡望了仇华等人一眼,朝李博生道:“博生兄可否请你去购买一口棺材,将欧世宗的尸体运去坟场理了,免得拖累附近地保居民。”李博生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宫月兰朱唇一撇,道:“干嘛那未费事?给他一条破席子,已算天大恩德了。”
  曹鹏亮脸色铁青,忖道:“这小子功力进展。有若躐等,看来不要十年,天下已难找出降得住他的人了,理当禀告神君,趁早废了。”心念一转,厉声道:“华云龙,老夫虽败不服,下次还想领教,你若无事,老夫等走了。”
  华云龙淡然道:“凭你功力,我本来百招之内,难以伤你,你不服乃是意中事,不过,尊驾恐犹未知,这”蚩尤七解“,本是伤人必死,家父嫌他毒辣,略加修改,若依原式,尊驾只怕不会如此平安。”
  董鹏亮牙根一咬,道:“好,老夫知道了,你还有话?”
  华云龙面容一整,道:“速归告神君,如尚不欲一战,请约束弟子。”
  董鹏亮冷然道:“老夫记下了。”将手一挥,率领仇华们离去。众人本有留下董鹏亮及仇华之意,但见华云龙任其离去,便也不再出声。董鹏亮与仇华们一走,众人目光,群皆转至那自始至终停身榆树枝上的梅素若。
  宫月兰靠拢华云龙,悄声道:“华龙哥,那姓梅的丫头好美,你可与她玩耍过?”
  华云龙含笑道:“别胡闹,你不知三教均是敌方?”
  宫月兰嫣然一笑,道:“哼,假正经。”
  华云龙微微一笑,遥遥朝梅素若一拱,道:“梅教主好。”
  梅素若目光一垂,忖道:“那女子与他这等热络,想必是世交姐妹……”默了一时,梅素若忽又抬起目光,掠过华云龙,在场所有老少,皆为她绝代风华所震,全神贯注,俱看出她那两点清澈似水的明眸中,并无冷漠,却似隐隐泛出幽怨之色,无不暗讶。
  只听梅素若忽然悠悠一叹,香肩微幌,飞身入林。葛天都与厉九疑,怔了一怔,狠狠一瞪华云龙,转身追去。在场之人,尽皆愕然,不料这新任九阴教主,连话也不留一句,来去奇突。只是有感这九阴教主并不若想像中冷面无情,而暗暗惋惜者不少。
  华云龙对她心意,自是了然,暗暗一叹,转面朝宫氏姐妹道:“两位妹妹初至徐州,想无居处,就住在我而今所在之宅如何?”
  宫月兰颌首微笑道:“打扰龙哥了。”
  华云龙哈哈笑道:“其实我也是借别人的,鸠占鹊巢,勉强算主人。”
  忽听那曾出手架开宫月兰与冯剑平之间的少年,挨近华云龙,低声叫道:“龙哥。”
  华云龙转目瞥去,讶然道:“兄弟,你也来了,你师弟呢?”
  那少年道:“我们是昨晚入城的,师弟现在客栈……”
  忽听宫月兰冷笑道:“华龙哥,这人是谁?决不是好东西。你不知道,他是与欧世宗一路的。”
  那少年急的面红耳赤,辩道:“我叫特默尔,西域来的……我不是坏人……”他汉语不熟,平日说话尚无大碍,心中一急,则辞难达意,显得口吃。
  华云龙笑道:“兰妹,他是我那位西域师父的弟子,另一位名叫铁罕,虽年轻不懂事,大概还不敢自甘下流。”
  特默尔急道:“我们与那姓欧的在开封相逢,同至徐州,谁知他是贼人。”
  华云龙沉吟一瞬,道:“你们都走了,家中谁看守?”
  特默尔道:“家中还有不少仆人,都蒙师父传过武功,比我与师弟,也不差到那里,大概没有什么关系。”
  华云龙哼了一声,道:“你们既至徐州,四处游荡,不来见我,当我不知你们的鬼心眼?我也懒得多说,随去见叔父就是。”
  阿不都勒课徒甚严,特默尔与铁罕这番东入中原,是违背师父叮嘱,如何敢见。特默尔嗫嚅半晌,始道:“龙哥,你先走吧,我与师弟随后再去。”
  华云龙面色一沉,道:“叔父告诉过我,留你们在家勤练武功,不用问,你们二人来至徐州,必是违命而出……”
  特默尔赧然道:“我们出来玩一会便回西域。”
  华云龙道:“偷入中原也罢,竟交上欧世宗这等人物,幸好发觉得早,否则被坑了犹在梦中,现在又胆敢规避师父,哼,想逃那是休想,决随我去叔父处领罪。”特默尔往时从未见过华云龙沉面斥责,先有三分惊俱,再听华云龙必欲地去见师父,见面必将严责不贷,不禁面露惶恐之色。
  这时,那批看热闹的人见华云龙在与特默尔及宫家姐妹叙话,不好打扰,俱行散去,只有陈节坚、侯稼轩、胡氏兄弟,冯剑平留下,那小牛儿却蹲身在玩那欧世宗掉下银鹤。那欧世宗的尸体,静静惬伏一旁,口角鲜血泊泳犹自流下,看来有些可怖。路过的人,多鄙夷一唾。
  忽听宫月兰喝道:“这是大路之上,可不是教训人的地方,再说,凭你也不配教训这位兄弟。”她也不过十五六岁,大不了特默尔多少。却已老气横秋地称人小兄弟了,陈节坚等听了,无不暗笑。特默尔倒不觉得,见宫月兰帮他说话,感激的一瞥她。
  宫月兰更觉得意,娇笑道:“小兄弟,你别急,令师处我虽身份不够,说话没有份量。想来总有几位前辈,肯帮着缓颊,总不会让你受到令师之责。”星目一瞥侯稼轩,道:“侯老前靠,你肯么?”
  侯稼轩微微一怔,笑道:“老朽怕没有这大面子。”
  宫月兰娇嗔道:“你老人家年高辈尊,怎会没有?一定是不肯帮忙,才如是说,您非答应不可。”
  宫月蕙见状,轻扯她衣角一下,低声道:“妹妹,不要太放肆了。”宫月兰浑如不觉,盯着侯稼轩。
  侯稼轩暗道:“这丫头倒似任何事都得凑上一份,若不答应她,她只怕还不肯罢手。”敞声一笑,道:“老夫说几句是易事,却怕没有效用。”
  华云龙暗忖:这丫头凡事只知任性而为,见我责人又想抱不平,焉知我另有深意,转念之下,朗声道:“徐州为了你这么一位刁蛮姑娘,真要热闹不少了,兰妹妹,你入城之时,必又引起过事端。”
  宫月兰玉面一红,道:“你在徐州之举,才是胡闹,闹得整个江湖,乌烟瘴气,哼,我是望尘莫及。”说着,目光一射,不由掠过冯剑平。
  华云龙何等精灵,见状已猜出几分经过,哈哈一笑,道:“兰妹妹,你准是得罪冯兄,快些陪罪。”
  冯剑平讪讪的道:“华公子,是我冲撞宫姑娘。”
  华云龙摇一摇头,笑道:“冯兄不必说,她的脾气小弟明白的很。今日非叫她向冯兄陪罪不可。”
  宫月兰黛眉一扬,道:“休想。”
  华云龙吟吟一笑,道:“得罪了人,没有本领,即州陪罪,若既无本领,又不肯谢罪,那可不成。”
  宫月兰道:“怎样才算有本领?”
  华云龙眼珠一转,笑道:“我划一内一外圆圈,在内的径仅二尺,在外的大及四丈,我只在内圈立足,任你在外圈躲闪,若在一刻之内,你能不被我捉住,就算你有本领了。”冯剑平口齿一张,欲言又止,暗道:“他们两人显然是嬉戏已惯,我又何必多说。”心念一转,默默无语。
  宫月兰想了一想,道:“我知道了,你们华家轻功之高绝,天下皆知,凭你功力,不难在空中变换三四式,我有自知之明,难以招架,不上你的当,除非你不准越圈。”冯剑平、侯稼轩等,也作如是想法,以为除了此法,华云龙决难不离内圈而将宫月兰捉住。
  华云龙心头暗喜,想道:你终究是八我圈套了,面上故作难色,道:“我又不是神仙,不能施展轻功,连你的衣裳都模不到了。”
  宫月兰格格娇笑一声,道:“亏你还是名满江湖的英雄了。竟然与我这小女子斤斤计较,干脆认输,以后休再罗嗦。”
  华云龙哈哈一笑,道:“就依你说,我来画圆圈了。”
  宫月兰却道:“由我来。”弯下娇躯,用剑在地上划出一大一小两个圆圈,练武的估计远近之能,远胜常人,都看出她外圈加了二三尺,内圈只一尺五六,只是华云龙不说,也就没有人指出。
  这一带地面,虽较为空旷,不致有碍行人,宫月蕙也黛眉微皱,觉得妹妹一个闺女,这样未免不成体统,只是见她兴冲冲的,不好劝阻,微带嗔怪的望了华云龙一眼。只见华云龙入小圈立定,转身道:“兰妹妹,快啊。”
  宫月兰见他若胸有成竹,不由略一犹豫,暗道:我莫非入他毂中,上了当了。芳心一转,觉得华云龙实是一筹莫展,胆气一壮,莲足轻移,在边沿站定。口听华云龙笑声道:“小心了,我连换三种手法。就可将你擒捉。”他描金招扇改由右手持握,右掌一挥,两点黑影朝宫月兰射去。
  那两点黑影去势并不劲疾,宫月兰觑准来势,轻轻闪过,口中说道:“一种手法了。”话声未落,蓦觉脑后风生,她不假思索,向旁横移三尺,仍是与华云龙隔着一般距离。
  犹未站稳,又感有物袭至,万般无奈,朝前跃出八九尺,忖道:我离你犹有一丈有余,你这“迥风手法”再是神妙,也是枉费心机了。只听华云龙哈哈一笑,道:“过来。”右手一挥,一把“孤云神掌”,轻飘飘击了过去,掌至半途,倏地挫腕收掌。宫月兰但觉一股庞大的潜力暗劲,吸住己身,人在半空,想打千斤坠也不能,尖叫一声,娇躯被那股力道吸得向华云龙飞去。
  这一招“孤云神掌”,创自周一狂,原名“困兽之斗”,其后到华天红手中,在参透二百余年前剑圣虞高的“剑经补遗”后:此招掌法之刚柔、快慢、虚实,全部经过现变,威力益大,以昔年通天教“丙灵子”之绝世武功,在黄河渡船上,也曾被华天虹摆布得不由自主,宫月兰如何抗拒得了。
  况华云龙而今功力,虽未必在当年父亲之上,但自得元清大师所传“无极定衡心法”,与华家心法合练之后,体内真气,正逆合运,生生不息,招手之下,真气自逆,威力之大,连他自己也觉意外,旁人只有震惊了。华云龙右臂一伸,搅住宫月兰纤腰,哈哈笑道:“如何?只换了两种手法吧。”
  众目睽睽之下,宫月兰玉靥通红,娇羞不胜,一挣末脱,嗔声道:“放手。”
  华云龙吟吟一笑,放下宫月兰,道:“虽属玩笑,但是输了,还是向冯兄陪个小心罢。”
  宫月兰陡然转身,重又立于圈沿,笑道:“我现在仍在外圈,你并未捉到我。”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你要耍赖,当我没有办法?”心中想道:以我功力,在一丈五六处,纵然她是稳立地面,怕也抵不住。
  忽听冯剑平扬声道:“华公子,在下只求宫姑娘恕宥莽之过,华公子这一来,岂不令在下更觉汗颜?”华云龙本拟出手,闻言打消原意。
  忽听车声辚辚,李博生领着两名棺材店的伙计,雇了一辆骡车,运棺而来,当下便令那伙计收尸及清理现场。将欧世宗尸体草草入棺,华云龙即将银两交予那棺材店的伙计,命他于就近坟场,自行掩埋,由于殓尸纯为百姓着想,对欧世宗尸首,谁也不愿郑重其事。
  载棺之车行出二十余丈,忽见几名江湖人物追上。华云龙见状暗忖:这些大概多少与欧世宗有仇,见他已死,心犹未甘,想跟至坟场,开棺戳尸。心念一转,纵声叫道:“诸位,人死仇消,再有天大怨恨,也就罢了,何苦放那鞭尸三百之举,有伤仁德。”
  那些人闻言之后,脚步一停,略一踌躇,其中三人转身走了,另外三四人,却远远朝华云龙一抱拳,转身追上。华云龙暗道:那姓欧的生平罪孽,可谓滔天,那几人怕不将他尸体肢解,遭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了。要知那“戏蕊金蜂”欧世宗坏人名节之罪,重逾杀人,非同小可,也难怪那些人连死人都不肯放过,华云龙宅心仁厚,不为已甚,却也不能阻人戳尸泄恨。
  他微微一叹,即邀宫氏姐妹与特默尔至城南方紫玉举以相赠的宅第。特默尔心怀惴惴,也只有跟着。行至门口,华云龙面庞一转,朝特默尔道:“叔父早已离此他往,二三天内,不会回头,你暂时可以放心了。”特默尔闻言,心头不由一宽,暗暗吁了一口气。
  特默尔于平辈中,最佩服的就是华云龙,见说喏喏连声,待他语毕,始吞吞吐吐道:“师父处……”
  华云龙笑道:“叔父地方,我无力加以劝说,但是你们在此,所行所为,均要遵从我的安排,不然任由叔父责罚你们了。”顿了一顿,一瞥宫月兰,笑道:“你不是认了一位姐姐,尽可找她帮忙,若做姐姐的连这点力也不肯卖,不认也罢。”
  特默尔微微一怔,朝宫月兰一揖,道:“请宫……姐姐赐予缓颊。”
  宫月兰笑道:“这个当然要帮,这且不忙,我是二姐,这里还有大姐,先行见过。”
  特默尔果然向宫月蕙又一揖,道:“小弟见过大姐。”宫月蕙赧然还礼,她可无法像妹妹那般大模大样,俨然以姐姐自居了。
  特默尔这才道:“我去叫师弟一起来。”转身奔去。
  华云龙莞尔一笑,与众人走进门内,华云龙唤来两名婢女,问道:“有什么院落空着?”
  那两名婢女想了一想,左边一婢道:“西院之旁另有一座小院,院中牡丹正盛,婢子想两位姑娘必定欢喜。”
  华云龙微微颔首,转回笑道:“两位妹妹看看满意么?如有不周之处,找我讲话,恕我慢客之罪了。”
  宫月蕙知他必是甚忙,歉然道:“打扰龙哥太多了。”
  华云龙笑道:“宫大妹住得惯了使好,世交兄妹,客气话也不必说了。”
  忽听宫月兰道:“你说此宅为人所赠,何人有偌大手笔?”
  华云龙微一沉吟,道:“倩女教主,听过否?”
  宫月兰抵嘴一笑,道:“我知道你连这话也要想过方答之故,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观感。”弦外之音,自是对倩女教印象不佳。
  她话出如风,华云龙阻止不及,剑眉暗皱,忖道:有麻烦了。忽听一声娇笑,五彩屏风后闪出贾少媛,朝宫月兰打量一阵,似笑非笑,道:“不知这位姑娘,对倩女教有何看法?”
  华云龙截口道:“小事一件,何苦追问不休。”
  贾少媛柳眉一扬,道:“本教创立伊始,自当广询各方观感,小王爷放心,难道倩女教的人,气量就那么小?”语中也隐隐指出,宫月兰胸襟窄小。
  宫月兰冰雪聪明,自是听得出来,傲然一笑,道:“说出未尝不可。”话音一顿,道:“贵教上至姑娘,下至婢女,无不丽质天生,足有颠倒众生的魅力,宫月兰佩服不已,如此而已。”语中之意,无异骂倩女教的人狐媚惑人,邪门外道。
  宫月蕙暗顿莲足,但她天性柔和,对这等场面,却是无法区处。那两名婢女,闻言面上做现不怿之色,贾少媛却毫无怒意,盈盈—笑,道:“倩女教本即以色迷人,见笑大方,理所当然。”
  宫月兰微微一怔,暗暗想道:她这股若无其事,倒显得我真气量狭窄,不能容物,心下倒感歉然,只是以她性情,一时却不容改口。
  第卅三章 二娇上门投怀抱
  忽见那郝老爹匆匆走进,朝华云龙禀道:“华公子,门外一名道人,口口声声说要化缘。”
  贾少媛接口道:“你直接给他就是,华公子如今何等忙碌,焉能理会这些琐事?”
  郝老爹摇一摇头,道:“那有那么简单,那道人要化的是华公子。”
  华云龙哈哈一笑,道:“我这红尘俗物,竟也有人来化,难得难得,说不定真的教化走了,去看看吧。”举步走出大厅。这一来,无形打破僵局,宫氏姐妹与贾少媛,好奇心动,随着华云龙,赶至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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