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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46

绝色 桃花 46 笑道 华天 纵然 厉害 神君 只是 近十年 势力 根深蒂固 不可不 谋定 而已 忽听 遐龄 纵声 喝道 老夫 不信 不出 全力 未出 倏地 展开 山一 海印 拳法 招招 功力 海水 澎湃 乱石 华云龙 登时 险象环生 岌岌可危 剑眉 蓦地 变动不居 月相 一连 三招 立时 大有 之势 禀报 掌法 目光炯炯 聚精会神 妙处 身在 险地 留神 百忙中 一瞥 见状 暗道 遗下 绝学 不宜 锋芒太露 心念 一转 一招 困兽之斗 出手 换位 闪出 输了 自以为 前辈 高人 几乎 用尽 不能 击败 几招 又被 甘心 冷冷 一笑 公子 何必 讽刺 老朽 明明 不敌 不知进退 领教 下去 不愿 再加 印证 黄老 请回 胜之 甚小 就此 退下 颜面 难堪 眼下 既有 台阶 顿时 改口 教主 已有 淡淡 在下 岂是 对手 来了 不少 高于 似是 引起 误会 可否 子代 请入 情知 必是 等人 不利 潜伏 待机而动 心中 打进 局势 不可收拾 当下 理当 去一趟 一见 江湖 沉吟 重出江湖 正欲 一会 故人 有此 机会 能够 放过 伯伯 行动 自然 难以 瞒过 举步 走向 身形 让开 正面 微微 一挥 忽然 躬身 散去 那一 手执 火炬 教徒 悄无声息 自始至终 除了 责罚 并无 声息 可见 训练有素 刹那 重归 黑暗 廊下 所是 羊角 风灯 吐出 黯淡 灯光 照着 东川 漠然 立于 两人 大厅 退后 半步 酒筵 饮酒 天下英雄 朗声 不知 之人 当得 英雄 直至 庄院 排成一列 大汉 右手 不同 鬼头 泛出 森森 寒光 暗想 排出 场面 岂不 可笑 愚见 胸怀 掀天动地 鬼神莫测 武功 才华 绝世 天下 奇人 人物 可谓 所说 无一 一怔 跟着 停下 脚步 只见 目光 炯炯 一字 一顿 近百年来 唯有 令尊 可称 豪杰 肃然 家父 外间 太过 自尽 之名 不敢当 日常 教训 子弟 做人 即可 一收 又向 走去 谦冲 那也是 皆知 随之 起步 入骨 口中 赞誉 有加 真是 惺惺相惜 之故 但他却 并非 胸襟 宏阔 之辈 步步为营 借机 落后 提防 下毒手 表头 不回 虎子 未来 莫属 淡然 沉沉 徐州 作为 而论 气魄 之言 自信 惊觉 语气 有异 心神 杀我 之心 确已 起了 杀机 委决不下 二次 出山 欲与 胜负 莫名 畏惧 不尽 高强 巍然 气概 看到 这小子 好色 轻薄 无足轻重 今夜 现出 浮躁 思忖 预备 经过 身边 之际 九曲 神功 暗伤 载于 真经 伤人 不知不觉 敌人 何等 上乘 心法 抵御 期日 可由 心意 未发 一如 平常 本已 极为 再经 原先 阴毒 绝伦 始终 二步 问道 敝友 现在 何处 之意 预先 趋避 那就 不得了 却道 贵友 擒住 弟子 而今 想必 林中 高声 安然 诸位 一声 领先 落在 二人 五丈 之前 一扫 异状 放下 心头 一块 石头 望向 声音 云龙 身旁 那人 跃出 瞪着 随后 身后 微微一笑 这位 便是 当年 重要 原来是 交情 其后 二十年 重见 已成 仇敌 心性 毒辣 深沉 脑中 泛起 昔年 倩影 不由 沧桑 之感 楞了 随即 望着 四周 丛林 隐藏 一批 何不 放声 大笑 人影 枝叶 拂衣 之声 响成 一片 一干 而出 围绕 周遭 黑压压 一大片 不下于 六七 十人 原来 放心 得下 单人 赴宴 立刻 招集 大半 昔日 通知 几人 闻讯 不再 计议 带人 匆匆 赶来 暗暗 激动 声道 多劳 奔波 彼此 同道 相助 一身 关系 甚重 未将 这一 放在 却也 意外 此际 阴山 列于 之后 两军 对垒 觉得 趁此 时机 离去 最妙 下朝 拱手 今日 就此结束 打扰 顿了 也罢 形势 难为 可惜 错过 下手 见过 熟知 相隔 不及 二尺 深恐 中了 暗算 请过 这边 莞尔一笑 坦然 走了 过去 中人 注视 几番 提早 要将 毁了 终于 人见 松了一口气 哈哈 尊驾 敢是 一晒 置若罔闻 说道 凭你 这等 教教 讲话 脸色 一变 天下武林 大侠 之右 听说 有过 架子 生平 最恨 有人 不如 之下 目中 盯住 不禁 退了 一步 那大 好小子 竟敢 出口 不逊 教你 西天 如来佛 步行 太远 能让 上了 扬声 你我 两方 真要 一阵 坐收渔利 一动 不敢 违拗 只得 悻悻 转回 忖道 局面 拖下去 爆发 一场 混战 赐告 疑案 线索 澄清 改日 教益 正中下怀 多有 怠慢 侠义道 这方 马首是瞻 无人 异议 于是 小路 退出 防着 众人 走在 看着 草草 结束 双方 心机 存有 深意 究竟 要看 日后 发展 一个劲 追问 含笑 回答 蚊蝇 耳畔 响起 送走 人后 速来 闻声 知人 西域 叔叔 嘱咐 会面 何故 驻足 又有 什么事 尊长 叫我 走吧 为何 不出来 见见 藉词 离开 重新 中去 插口 龙少爷 请你 客栈 哑然 不必 已无 冒险 探听 消息 必要 真有 一位 留下 来吧 执意 由他 走出 照数 东南 而过 面容 清秀 中年男子 盘膝 坐在 正是 维吾尔 三十 年前 曾以 小小 一柄 金剑 闹得 中原 天翻地覆 一剑 东来 最小 那次 却为 二子 无量 周一 落成 残废 年后 卷土重来 死于 通天 手下 六名 先后 罹难 只剩下 随文 太君 练武 五年 算起 两家 深厚 之极 盘坐着 黄袍 老者 认出 却是 日月 一战 不觉 如山 快些 拜见 上前 见礼 您老 人家 怎地 不肯 说明 身份 免得 小子 无礼 讶然 已经 见过面 老前辈 侄儿 过了 懒得 住口 一摆 眉头 冒犯 摇头 试了试 接口 焉敢 犯了 面向 堂主 妄为 照顾 摇手 不迭 机智 已非 往昔 称呼 收起 不才 失言 过数 犹有 事过境迁 自是 芥蒂 叔父 进来 吩咐 这个 慢说 倒是 刚刚 魔头 说什么 渔人得利 难道 司马 命案 旁生 枝节 疑窦 更大 一字不漏 说了 一遍 连连 可信 分明 转移 视听 手法 拙劣 三岁 小儿 瞒不过 这番话 明空 使出 缓兵之计 晚辈 另有 所见 自幼 诡计多端 于此 在行 说来听听 想了 一想 缓缓 以为 长进 左右 下流 胚子 罢了 切勿 轻视 搜罗 那么多 高手 不同凡响 方才 隐身 一旁 看清 一切 相较 未曾 较量 断然 敢说 决非 敌手 不服 此事 搁下 听你 漏洞 极多 造出 天衣无缝 说法 在他 难事 据实 而言 才会 如此 当然 必有 缓和 意图 在内 打断 的话 看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哪来 罗嗦 一句话 当了 反正 正合我意 上当 那只 天晓得 缓兵 可说 又为 这根 大梁 自知 一截 可是 进境 赶得上 后盾 雄厚 顾忌 太多 不难 荒唐 大事 儿戏 视之 突然 伸出 伸手 倒要 看看 进了 狂语 出掌 握手 各自 收回 想不到 进步 大出 意料之外 眸子 便知 时间 进展 至如 地步 战了 不了 半分 便宜 老弟 操心 如今 小心谨慎 大可 去得 年青 都有 骄气 才有 两手 三脚猫 猖獗 不可一世 长了 面朝 挑战 三教 不以为然 加以 制止 任你 一整 问你 镇日 在外 胡闹 正事 忘了 不成 在办 夫人 办得 冷笑 截口 平日 自负 能言善辩 被你 回心转意 毅然 明知故问 一个人 立定 数十年 决心 一言半语 怪不得 少爷 点了 点头 确是 苛责 叹息 两位 这般 劣性 伊于胡底 一望 霍然 起身 闲话少说 办妥 这是 私事 外人 不便 作别 而去 随着 城中 奔去 路上 去见 倩女 人我 有余 昨日 晚间 来想 见你 巧逢 上方 年在 午餐 一面 事隔多年 容颜 变动 不大 依然 一眼 要求 她却 总是 推托 嘿嘿 见我 素日 心高气傲 求人 碰钉子 第一次 廿六章 流水 有情 有意 脚程 快捷 谈话中 进入 停顿 直奔 城西 转瞬 一所 宅第 重楼 一派 堂皇 气象 晨间 俯身 一栋 精舍 至此 灯火 犹自 通明 来者 哪一位 见方 传来 稀客 出现 长裙 云鬓 苦笑 连番 算不得 姑娘 妾身 不满 入内 再讲 趋前 一拜 亲切 一侧 贱妾 大礼 语音 又道 不得 启口 师父 您也 是的 待客 访客 屋外 喝风 失声 丫头 请进 相继 走入 但见 布置 家居 少女 三三两两 站起 娇躯 施礼 礼仪 二位 包涵 生性 平生 头痛 女子 打交道 皱眉 意思 要由 出面 暗笑 小侄 随便 一点 微点 既不 介意 因陋就简 不在 连忙 师妹 搬动 送上 香茗 相率 入座 姐姐 站着 坐着 不安 就由 坐下 显然 师徒 之间 相处 没有 规矩 加之 不算 出言 一齐 口齿 启动 欲言又止 怎么 由你 这事 岂可 操之过急 心急 山海经 奉陪 关于 我家 封住 正待 开口 向他 传去 密道 安心 应付 忍了 把握 慢慢 迟早 必成 太晚 可不行 概要 几许 别急 尽快 即是 一番 交谈 听不见 猜得出 七成 守口如瓶 妙计 面庞 不折 要你 却说 题外话 忍住 以我 讶异 既是 又是 想不出 不欲 片刻 本是 岂敢 不配 本属 青衣 之流 根本 僭越 释疑 有极 愤懑 薄幸 岂有 之理 不懂 蹙眉 谦抑 想过 不料 留出 此言 扫视 转过 时时 念及 至于 不过问 说得 不容 丝毫 余地 心思敏捷 花样 讵料 那不 得了 姐妹 顺理成章 牵强 承认 她已 词穷 一次 不行 再来 总要 圆满完成 舍此 之外 无他 去意 面色 一沉 专力 劝解 尤其 魔教 联盟 人多势众 蹑着 星宿 比你 清楚 近期 之内 不致 举动 在此 大碍 念头 颔首 费心 还未 问我 欢迎 呵呵 不速之客 黛眉 不留 在这里 看您 不好意思 膳食 楞住 她也 日日 劝说 全是 齐声 笑起来 莞尔 而别 留在 重大 或许 不清楚 慨叹 千万 一句 恩德 深重 不可 爱屋及乌 尽力 互助 垂手 肃容 谨记在心 双肩 一晃 拔身 而起 几个 起落 消失 茫茫 夜色 反身 走回 不悦 柔声道 在想 办法 孩子 恨不得 狠狠 却又 不忍心 知方 一般 警觉 精灵 多了 难免 不中 必能 常见 到我 话儿 前头 又称 看来 非下 水磨工夫 笑了 好啊 长辈 在一起 不免 拘束 本想 玩耍 收拾 暂时 在那里 应是 多说 院中 小径 另一 院落 忆起 带话 师姐 小弟 看他 悠悠 昨晨 喊得 亲热 利用 达成 目的 真会 冤枉 那种人 就算是 没有关系 否认 出声 走过 一座 小桥 凝视着 凉亭 柳眉 开一 玩笑 气了 摇了 神色 凝重 阁下 来此 何为 芳心 一惊 之中 一臂 过膝 面颊 鬼气森森 惊呼 东郭 师兄 申屠 细目 幽幽 不屑 小辈 哂然 何物 动手 没人 会说 欺负 老和尚 何在 公公 分阴 乘人之危 出了 休要 胡猜 尚不 的人 老人家 失望 早已 不顾 安危 好不 孩童 死板板 面孔 一无 光芒 动怒 运功 戒备 目光灼灼 注视着 傲然 不惧 惧怕 触动 忡忡 如何是好 相持 半晌 回复 先前 要死不活 样子 黑影 一闪 已然 不见 倏然 而来 形成 虚设 发现 忧虑 功高 实是 棘手 万分 吐了 一口气 来去 好生 突兀 莫名其妙 到家 普通 可察觉 而他 一等 已过 明天 再说 算了 领着 送人 略加 整理 天色 都已 亮了 不提 所托 口信 不问 奇怪 告退 报晓 睡眠 仅于 调息 练功 日上三竿 莲步 细碎 小少爷 下榻 行至 花团锦簇 万紫千红 朝阳 一群 衣分 五色 嫣然 百花争艳 走来 生花妙笔 此景 击节 赞叹 兴高彩烈 早餐 备好 快请 盥洗 婢子 奉命 侍侯 忍俊不住 虽是 抿嘴 来着 昨晚 谨记 听见了 吃吃 恶客 上门 开了 别开 断了 真的 临走时 屋宇 主人 改成 好好 侍候 便了 转念 避不见面 捧上 脸盆 漱洗 即由 簇拥着 前厅 设立 丰盛 落坐 一碗 稀粥 不叫 不从 渐渐 看出 嬉戏 全无 用意 针对 实实 做给 坚定 躲上 一辈子 见了面 总有 想起 红玉 不周 强颜 冒渎

  谷世表含笑道:“华天虹纵然厉害,本神君又岂惧他,只是近十年,华家势力已根深蒂固,欲除匪易,不可不谋定后动而已。”
  忽听黄遐龄纵声喝道:“老夫不信逼不出你用全力。”
  力字未出,倏地展开劳山一派的镇派奇学“海印拳法”,招招凝足功力,如海水澎湃,乱石崩云,华云龙登时险象环生,岌岌可危。华云龙剑眉一挑,蓦地连展奇学,“变动不居”、“日月相推”、“橐龠虚屈”一连三招,黄遐龄立时拳法一挫,大有反胜为败之势。
  谷世表早由孟为谦禀报,知道这掌法,见他施出,目光炯炯聚精会神,想窥出妙处。华云龙身在险地,刻刻留神,百忙中的一瞥谷世表,见状暗道:武圣遗下绝学,岂你能测,只是我也不宜锋芒太露。心念一转,一招“困兽之斗”出手,即以“移形换位”,闪出丈余,道:“华某输了。”
  黄遐龄自以为前辈高人,几乎用尽全力,而犹不能击败华云龙,况最后几招,又被华云龙逼退,如何甘心,闻言冷冷一笑,道:“华公子何必讽刺老朽,明明是老朽不敌,只是黄遐龄不知进退,仍欲领教下去。”
  忽听谷世表纵声叫道:“华公子既不愿再加印证,黄老就请回吧。”
  黄遐龄其实亦知取胜之机甚小,只是就此退下,颜面难堪,眼下既有台阶,顿时改口道:“敝教主既已有言,老朽认输了。”
  华云龙淡淡一笑,道:“在下岂是黄老对手。”
  只听谷世表道:“庄外来了不少高于,似是华公子朋友,为免引起误会,可否请华公子代请入庄?”
  华云龙情知必是侯稼轩、蔡昌义等人,耽心玄冥教对己不利,潜伏庄外,待机而动,心中也怕他们见自己久不出庄,打进庄来,那时局势不可收拾,当下道:“在下理当去一趟,神君欲否一见江湖朋友?”
  谷世表略一沉吟,笑道:“本神君重出江湖,正欲一会故人,有此机会,如何能够放过。”
  华云龙暗道:侯伯伯他们的行动,自然难以瞒过谷世表,举步走向丹墀。谷世表身形微侧,让开正面,将手微微一挥,紫霞子、黄遐龄、仇华等人,忽然齐齐微一躬身,由厅旁两廊散去,那一批手执火炬的玄冥教徒,也悄无声息散去,自始至终,除了仇华老八被谷世表责罚时,略现异色,并无声息,可见训练有素。
  刹那,石坪重归黑暗,只有廊下所是羊角风灯,吐出黯淡的灯光照着。那玄冥教的副教主吴东川,却漠然立于丹墀。两人迳穿大厅,吴东川则退后半步。谷世表一瞥厅中酒筵,笑道:“本待与华公子饮酒畅论天下英雄……”
  华云龙朗声笑道:“不知如何之人,始可当得神君心中英雄?”
  这时,由厅下丹墀,直至庄院门口,又已排成一列紫衣大汉,左手执炬,右手抱刀,与入庄不同,那鬼头刀泛出森森寒光。他暗暗想道:谷世表排出这场面,岂不可笑。只听谷世表道:“以老夫愚见,必胸怀掀天动地之志,鬼神莫测之机,武功盖代,才华绝世,天下奇人,闻而向风之人物,始可谓英雄。”
  华云龙道:“如神君所说,天下无一英雄了。”
  谷世表忽然停足,华云龙微微一怔,也跟着停下脚步,只见谷世表目光的炯炯,一字一顿道:“近百年来,唯有令尊可称真英雄,真豪杰。”
  华云龙肃然道:“家父曾言,外间对己每称誊太过,其实,只自尽本份而已,英雄之名,断不敢当,且日常教训,均勉子弟尽做人的本份即可。”
  谷世表目光一收,重又向前走去,淡淡一笑道:“令尊的谦冲,那也是江湖皆知的事。”
  随之起步,华云龙暗道:“他虽恨爹入骨,口中却赞誉有加,真是因惺惺相惜之故,但他却并非胸襟宏阔之辈……”他步步为营,借机落后半步,提防谷世表暗下毒手。
  谷世表头也不回,道:“虎父虎子,未来英雄,非华公子莫属了。”
  华云龙淡然道:“神君谬许了。”
  谷世表沉沉一笑,道:“以华公子于徐州之作为而论,已见气魄,老夫之言,自信不妄。”华云龙忽然惊觉,谷世表语气有异,心神一懔,暗忖他已存杀我之心了。
  谷世表确已起了杀机,只是却委决不下,他二次出山,虽欲与华天虹一较胜负,心中仍怀莫名的畏惧,那不尽因华天虹功力高强,还因华天虹那巍然的气概,于华云龙又看到华天虹,故杀机大起,暗暗想道:这小子如真仅好色轻薄之辈则无足轻重,今夜也却现出浮躁,只是……“
  思忖中,已至庄门,他心念一决,预备趁华云龙经过身边之际,以“九曲阴煞”神功,暗伤华云龙。这“九曲阴然”神功,记载于“九曲真经”,伤人内腑于不知不觉,任敌人习有何等上乘心法,也难抵御,伤发期日,可由施功者心意,未发则一如平常,本已极为阴辣,再经谷世表逼入原先所练毒掌,端的阴毒绝伦。
  华云龙却始终落后二步,问道:“敝友们现在何处?”
  谷世表暗道:这小子如真已着破神君之意,预先趋避,那就更容他不得了。口中却道:“贵友们擒住敝教不少弟子,而今想必隐于林中。”倏地高声笑道:“华公子安然出庄,诸位也当出来了。”但听一声长笑,侯空轩领先纵出,落在二人五丈之前,一扫华云龙,见他无异状,放下心头一块石头,随望向谷世表,微微一叹。
  又听蔡昌义的声音道:“云龙弟,你没事?咦!你身旁那人是谁?”话声中,人已跃出,直瞪着谷世表,薛人仇、余昭南等,随后纵出,立于侯稼轩身后。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这位便是玄冥教主九曲神君。”
  谷世表与当年神旗帮的重要人物,原来是素识,且交情不恶,其后渐疏,二十年重见,只是已成仇敌,他虽心性毒辣深沉,脑中泛起昔年白君仪倩影,也不由暗起沧桑之感,楞了一楞,随即一摄心神,目射寒芒,望着四周丛林,道:“隐藏林中的一批朋友,因何不出来?”
  只听放声大笑,人影连闪,枝叶拂衣之声,响成一片,范通、查幽昌一干人,全腾身而出,围绕庄门周遭,黑压压的一大片,竟不下于六七十人之众。原来侯稼杆、余昭南等,如何放心得下让他单人赴宴,立刻招集大半昔日帮众,且通知范通、查幽昌。几人闻讯,不再计议,全带人匆匆赶来。
  华云龙暗暗激动,朗声道:“在下的事,多劳诸位奔波了。”
  查幽昌高声道:“彼此份属同道,理当相助,况华公子一身关系甚重。”
  谷世表虽未将这一批人放在眼,却也暗觉意外。此际,紫霞子、阴山双怪,忽又重现在谷世表身后,玄冥教徒若雁翅列于谷世表与华云龙身之后,有似两军对垒。华云龙心念一转,觉得趁此时机离去最妙,当下朝谷世表一拱手,道:“今日之会就此结束,在下不再打扰。”
  谷世表顿了一顿,领首道:“也罢,看此形势,亦难为继。”心中却暗道:可惜,错过下手机会。
  那范通于九幽掘宝时,亦曾见过谷世表,他熟知谷世表与华家之仇,见华云龙与谷世表相隔不及二尺,深恐华云龙中了暗算,纵声叫道:“华公子,快请过这边来。”
  华云龙莞尔一笑,坦然举步走了过去。场中人的目光,都注视谷世表,谷世表几番欲拚着与华天虹提早启衅,也要将华云龙毁了,终于暗暗一叹,散去“阴煞神功”。众人见华云龙安然归阵,始松了一口气。
  查幽昌哈哈一笑,道:“尊驾敢是玄冥教主?”谷世表冷然一晒,置若罔闻。
  阴山双怪的大怪冷冷说道:“凭你这等人物,也配与本教教主讲话。”
  查幽昌脸色一变,冷笑道:“天下武林,当无出华大侠之右了,却也未听说华大侠有过这等架子。”谷世表生平最恨的,即有人说他不如华天虹,闻言之下,顿时目中冷电暴射,盯住查幽昌。查幽昌心头一寒,不禁倒退了一步。
  那大怪狞笑道:“好小子,竟敢出口不逊,老夫教你去西天对如来佛说去。”举步行去。
  华云龙情知查幽昌比之阴山双怪,差的太远,焉能让他们动上了手,蓦地扬声:“神君,你我两方真要拚上一阵,让人坐收渔利?”
  谷世表双眉一动,唤道:“李老请回。”那大怪,不敢违拗,只得悻悻转回。
  华云龙暗暗忖道:这等局面拖下去,必爆发一场混战,还是速离为上,心念一转,道:“蒙神君赐告疑案线索,在下亟将澄清,改日再聆教益。”
  谷世表正中下怀,道:“多有怠慢。”
  侠义道这方,以华云龙马首是瞻,他既然要离去,无人异议,于是齐由小路退出林中,华云龙防着谷世表对众人不利,与蔡昌义、侯稼轩等人,走在最后。华云龙与谷世表此会,乍看着草草结束,其实,双方暗用心机,都存有深意,究竟孰获为多,就要看日后发展了。
  蔡昌义一个劲追问华云龙经过,华云龙—一含笑回答,将及出林,华云龙陡闻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道:“龙儿,你送走众人后,速来会我。”华云龙闻声知人,暗暗想道:西域叔叔以练气传音嘱咐,似是不愿与众人会面,不知何故?
  蔡昌义忽然驻足,诧道:“你又有什么事了?”
  华云龙笑道:“有位尊长叫我,你们先走吧。”
  蔡昌义奇道:“什么尊长,为何不出来见见?”
  侯稼轩却恐华云龙是藉词离开,重新潜伏谷世表庄中去,插口道:“龙少爷,何不请你那尊长至客栈见面?”
  华云龙哑然一笑,道:“侯伯伯不必耽心,眼下已无冒险探听玄冥教的消息的必要,当真有一位尊长叫我去。”
  侯稼轩顿了一顿,道:“我也留下来吧。”
  华云龙见他执意不走,只得由他,见范通等已走出数丈,匆匆关照数句,他也辨不出阿不都勒是存身在东南十余丈处,与侯稼轩穿林而过,果见一位面容清秀的中年男子。盘膝坐在地上,正是他那西域的叔叔阿不都勒。
  原来阿不都勒乃西域维吾尔人,为三十余年前,一位曾以小小一柄金剑,闹得中原天翻地覆的奇人,“一剑盖中原”向东来的最小弟子。那向东来武功虽高,那次却为白啸天、任玄、天二子、无量神君和周一狂五人暗算,落成残废,幸为华云龙之祖华元胥所救,转回西域,十余年后,卷土重来,虽报大仇,却死于通天教的丙灵子手下,六名弟子,先后罹难,只剩下小弟子阿不都勒。
  其后,阿不都勒随文太君练武五年,始回西域,算起两家交情,可谓深厚之极。他旁边盘坐着一位黄袍老者,华云龙一瞥之下,认出却是曾以日月双环与己一战的老者,不觉一怔。阿不都勒微微一笑,道:“这位是丁如山前辈,龙儿快些拜见。”
  华云龙忙上前见礼,笑道:“您老人家怎地不肯说明身份,也免得小子无礼。”
  阿不都勒讶然道:“原来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华云龙笑道:“丁老前辈已教训侄儿一顿过了。”
  丁如山哼了一声,道:“老夫还懒得教训你这小……”倏又住口,将手一摆。
  阿不都勒眉头一蹙,道:“龙儿冒犯你了?”
  丁如山摇头道:“是我试了试他武功。”
  华云龙忙接口道:“龙儿焉敢冒犯了老前辈。”
  阿不都勒微微一笑,转面向侯稼轩道:“侯堂主,龙儿在徐州妄为,多承你的照顾……”
  侯稼轩摇手不迭,敞声笑道:“龙少爷武功机智,两称高绝,哪需老朽照顾。”顿了一顿,笑道:“老朽早已非是往昔的神旗帮天灵堂主,这一称呼,尚请收起。”
  阿不都勒拱手一笑,道:“不才失言了。”丁如山与侯稼轩昔年本见过数面,犹有小隙,只是事过境迁,自是已无芥蒂,相笑一揖。
  华云龙问道:“叔父唤侄儿进来,有何吩咐?”
  阿不都勒道:“这个慢说,倒是你刚刚对谷世表那魔头说什么渔人得利,疑案线索,难道司马大侠命案,旁生枝节了?”
  华云龙道:“枝节倒有,疑窦更大。”略一思忖,将谷世表与紫霞子之言,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
  阿不都勒连连摇首,道:“不可信,不可信。”
  丁如山冷笑道:“哼,分明是转移视听之言,手法拙劣,连三岁小儿也瞒不过。”
  侯稼轩接口道:“这番话分明空岤来风,谷世表使出的缓兵之计。”
  华云龙道:“晚辈另有所见。”
  阿不都勒双眉一耸,道:“你自幼诡计多端,于此自然在行,说来听听。”
  华云龙想了一想,缓缓说道:“侄儿以为,谷世表而今心机似海……”
  阿不都勒晒然,道:“我不信那姓谷的能长进多少,左右不过一个下流胚子罢了。”
  华云龙哑然一笑,道:“叔父切勿轻视,单以他能搜罗那么多高手,便也不同凡响,叔父方才隐身一旁,想必看清一切,不知叔父以为武功与谷世表相较如何?”
  阿不都勒道:“未曾较量,如何知道?”
  华云龙断然道:“恕侄儿无礼,侄儿敢说,叔父决非谷世表敌手。”
  阿不都勒双眉一扬,意似不服,但旋又含笑道:“此事搁下,先听你之所见。”
  华云龙继道:“以谷世表的心机,如何不知其中漏洞极多,要造出天衣无缝的说法,在他应非难事,唯有据实而言,才会如此,当然也必有缓和形势之意图在内……”
  阿不都勒哈哈一笑,打断他的话,道:“我看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哪来那么多罗嗦,一句话,你上谷世表的当了。”
  华云龙笑道:“反正他要施缓兵之计,正合我意,究竟谁上当,那只有天晓得了。”
  阿不都勒证了一怔,道:“他施缓兵犹有可说,你又为什么?”
  华云龙道:“这根大梁,得我来扛,华儿自知功力还比谷世表差了一截,可是进境远较他速,总赶得上他,反正后盾雄厚,谷世表顾忌太多,拖下去不难。”
  阿不都勒摇头连声道:“荒唐,荒唐,这等大事,你竟儿戏视之。”突然伸出右手,喝道:“伸手出来,我倒要看看看你长进了多少,敢胆说出这等狂语。”华云龙含笑出掌,两人略一握手,各自收回。
  阿不都勒“咦”了一声,道:“想不到你功力进步偌多,大出我意料之外。”他原来一觑华云龙的眸子,便知华云龙功力已有进步,却不信他在如此短的时间,能进展至如此地步。
  丁如山哈哈一笑,道:“老夫与这小子战了一场,占不了半分便宜,老弟不必白操心了,他如今武功,小心谨慎,天下大可去得。”
  阿不都勒却冷然道:“年青都有股骄气,才有两手三脚猫,便猖獗不可一世,丁老切勿再长了他骄气。”沉吟有顷,转面朝华云龙道:“你挑战三教的事,我不以为然,此来是想加以制止,如今任你办吧。”
  阿不都勒哼了一声,面容一整,道:“我问你,你镇日在外胡闹,正事都忘了不成?”
  华云龙微微一怔,惑然道:“侄儿如今不是正在办正事么?”
  阿不都勒沉声道:“玉鼎夫人的事,你办得如何?”
  华云龙顿了一顿,苦笑道:“侄儿已见过顾姨了,可是……”
  阿不都勒冷笑截口,道:“你平日自负能言善辩,玉鼎夫人必是被你劝得回心转意了?”
  华云龙毅然一笑,道:“叔父明知故问嘛。”
  侯稼轩忽道:“一个人立定数十年的决心,一言半语,如何劝得动?怪不得华少爷。”
  丁如山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老弟勿再苛责。”
  阿不都勒叹息一声,道:“两位都太护他了,这般下去,他的劣性,不知伊于胡底?”一望华云龙,略一沉吟,霍然起身,道:“眼下闲话少说,你先随我把玉鼎夫人的事办妥。”丁如山、侯稼轩见这是华家的私事,外人介人,多有不便,当下作别而去。
  华云龙随着阿不都勒,出林也向城中奔去,华云龙路上问道:“顾姨已来至徐州了?”
  阿不都勒摇头道:“我们是去见那倩女教主方紫玉,玉鼎夫人我犹未晤。”
  华云龙笑道:“哦,是她,这位前辈我也见过。”
  阿不都勒忽然犹有余愤的道:“昨日晚间,我赶至徐州,本来想立去见你,恰巧逢上方紫玉,当年在子午餐,我曾见过她一面,事隔多年,她容颜变动不大,依然一眼即可认出,见礼之后,我立刻就要求一见顾鸾音,她却总是推托,嘿嘿,她见我是维吾尔人,好欺不成?”
  华云龙暗暗一笑,心道:“叔父素日心高气傲,求人碰钉子,怕还是第一次。”
  第廿六章 流水有情花有意
  二人脚程何等快捷,谈话中,已进入城中,阿不都勒略无停顿,直奔城西,转瞬来至一所宏敝宅第,重楼叠宇,飞甍画角,一派堂皇气象,华云龙认出正是晨间贾少媛所进入的宅宇。只见阿不都勒俯身纵落一栋精舍之前,那精舍直至此对,灯火犹自通明。华云龙跟着纵下。只听一声娇叱道:“来者是哪一位朋友?”
  阿不都勒朗声道:“阿不都勒携侄华云龙,谒见方教主。”
  但听精舍中传来一个娇脆声音,笑道:“西域大侠及名震江湖的华家华公子,真是稀客。”话声中,精舍门口出现一位长裙曳地,云鬓雾发的紫衣美妇,裣衽为礼。
  阿不都勒苦笑一声,道:“不才连番打扰,算不得稀客,方姑娘……”
  方紫玉截口笑道:“不管西域大侠对妾身有何不满,请入内奉茶再讲。”美眸一转,望向华云龙。
  华云龙趋前一拜,亲切的喊道:“方姨。”
  方紫玉身形一侧,道:“贱妾如何当得如此大礼?”语音一顿,又道:“也当不得如此称呼。”华云龙剑眉一轩,正欲启口。
  只听精舍内传来贾少媛的声音,道:“师父,您也是的,难道咱们倩女教待客之礼,是让访客在屋外喝风?”
  方紫玉失声一笑,道:“二丫头在说话了,两位请进。”肃客入内。
  华云龙与阿不都勒,也不禁莞尔一笑,相继走入精舍。但见这精舍布置精雅,红毡翠幔,漆几锦凳,最宜家居,十余名少女,三三两两,散坐锦荣,见他们进来,齐站起娇躯,裣衽施礼。方紫玉笑道:“小徒们不知礼仪,二位包涵。”
  阿不都勒生性峻严,平生最头痛的,就是与女子打交道,皱了皱眉,移目望向华云龙,意思是要由华云龙出面接口。华云龙心中暗笑,口中却道:“叔父与小侄都非外人,方姨还是随便一点的好。”
  方紫玉螓首微点,道:“华公子既不介意,方紫玉也因陋就简了。”贾嫣不在,方紫玉诸徒中,就属贾少媛居长,她连忙命师妹搬动锦凳,送上香茗,三人相率入座。贾少媛等,却侍立于方紫玉身后。
  华云龙目光一扫她们,朝方紫玉道:“诸位姐姐站着,小侄坐着也不安。”
  方紫玉莞尔一笑,道:“就由华公子之意,丫头们坐下来吧。”显然,方紫玉师徒之间,平日相处,没有多少规矩,加之她们视华云龙与阿不都勒,不算外人,方紫玉既巳出言,一齐齐娇喏一声,各自坐下。
  阿不都勒口齿启动,欲言又止,终于叹息一声,转面向华云龙道:“我不知怎么讲,全由你说。”华云龙暗道:这事岂可操之过急,叔父也太心急。
  忽听方紫玉道:“二位要谈什么山海经、西域志,我全奉陪,唯有关于我家姑娘的事,恕我不知。”
  她预备先封住二人之口,阿不都勒心头一急,正待开口,华云龙连忙向他以传去入密道:“叔父请安心,让侄儿应付。”
  阿不都勒忍了又忍,仍传音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华云龙道:“这事得慢慢的来,侄儿有信迟早必成。”
  阿不都勒道:“太晚可不行,大概要几许时间?”
  华云龙想了一想,道:“叔父别急,侄儿尽快即是。”他们两人这一番传音交谈,方紫玉虽听不见,也猜得出六七成,暗道:我守口如瓶,倒看你们有何妙计?只见华云龙面庞一转,含笑道:“方姨一直称小侄华公子,岂不折煞小侄了?”
  阿不都勒暗道:“我要你问关于玉鼎夫人的,你却说题外话。”口齿一启,强又忍住。
  方紫玉怔了一怔,淡淡一笑,道:“以我的身份,称你华公子最妥。”
  华云龙佯为讶异,道:“方姨既是顾姨义妹,又是倩女教主,小侄想不出何处妥了?”
  方紫玉本不欲答,沉吟片刻,冷冷说道:“你的顾姨,本是方紫玉的姑娘,方紫玉岂敢僭称义妹,自是不配当华公子这个姨字,方紫玉本属青衣之流,也不敢忘了根本,不敢僭越,华公子可以释疑了么?”她话含有极深的愤懑,责华天虹薄幸,阿不都勒与华云龙岂有不知之理。
  华云龙作作不懂,蹙眉道:“方姨谦抑如此,可替诸位姐姐想过没有?”
  方紫玉不料他留出此言,迥眸扫视贾少媛等一眼,转过面庞,淡然道:“我自然也叫她们时时念及自己身份。”顿了一顿,道:“至于华公子如何待她们,则我不过问。”她说得斩金截铁,不容华云龙有丝毫解圜的余地,心中暗道:姑娘说你心思敏捷,我却不信你能出什么花样。
  讵料,华云龙打蛇随棍上,笑道:“那不得了,小侄既称您弟子为姐妹,则喊您为姨,乃顺理成章的事。”
  方紫玉怔了一怔,摇首道:“牵强之极,我不承认。”华云龙暗暗忖道:她已经有些词穷,不宜逼之太过,反正一次不行,再来一次,总要圆满完成此事。
  阿不都勒也觉得舍此之外,无他善法,但见此事自己难置一辞,顿萌去意,倏地起身,道:“龙儿,你留下慢慢谈,我先走了。”
  华云龙站起身来,道:“时已甚晚,也不宜过扰方姨,小侄也走。”
  阿不都勒面色一沉,道:“你安心留下,同道那里,我自替你通知去。”
  华云龙暗道:叔父要我专力劝解顾姨回心转意,只是取灭三教,尤其重要,略一疑迟,道:“九阴教、魔教、玄冥教巳经联盟,人多势众……”
  阿不都勒道:“你放心,我追蹑着星宿海老魔来的,比你还清楚,近期之内,尚不致对我们有何举动。”
  华云龙暗暗忖道:在此在彼,俱是徐州,也不致有什么大碍,念头一转,颔首道:“那就请叔父多费心了。”
  忽听方紫玉笑道:“二位还未问我欢迎不欢迎呢。”阿不都勒闻言一楞。
  华云龙呵呵一笑,道:“方姨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是留定了?”
  方紫玉黛眉一扬,道:“我就不留,看你如何?”
  华云龙含笑道:“小侄就赖在这里,看您如何赶法,您总不好意思,不供膳食?”
  方紫玉不觉楞住,她也恐华云龙日日劝说,所以想赶华云龙走,不料华云龙倚歪就歪,便是赖定不走。贾少媛、贾婉诸人,全是少女心性,见状之下,齐声娇笑起来。阿不都勒也不禁莞尔,朝方紫玉拱手而别,华云龙伴他走出屋外。
  阿不都勒眼见方紫玉留在精舍,略一沉吟,道:“玉鼎夫人的事,关系重大,你或许不清楚……”
  他倏地慨叹一声,道:“这些话我也懒得说了,千万句拼做一句,玉鼎夫人对你们华家恩德深重,你不可忘,爱屋及乌,对倩女教也当尽力互助。”
  华云龙垂手肃容,道:“华儿谨记在心。”阿不都勒点了点头,双肩一晃,拔身而起,几个起落,已消失茫茫夜色中。
  华云龙反身走回精舍,只见方紫玉犹怔然坐着,他怕方紫玉心头不悦,连忙柔声道:“方姨,您在想赶我走的办法么?”
  方紫玉失声一笑,道:“你这孩子,我真恨不得狠狠打你—顿,却又不忍心。”
  华云龙笑道:“我知方姨与顾姨一般疼我。”
  方紫玉忽然警觉,忖道:“这孩子太是精灵,说多了,难免不中他的计。”面客一整,道:“华公子,你虽住此,却未必能常见到我,话儿说在前头,免得华公子说我慢客。”
  华云龙见她又称己为华公子,暗忖:看来非下一番水磨工夫不可,笑了一笑,道:“好啊,与长辈在一起,不免拘束,我本想与诸位姐姐玩耍。”
  方紫玉微微一笑,转面一望贾少媛,道:“你命人将西院收拾下,送上衾帐,华公子暂时就宿在那里。”
  贾少媛躬身应是,华云龙不再多说,随贾少媛由院中白石小径,缓缓走向另一处院落。华云龙忆起贾少媛曾言贾嫣托她带话与己,当下道:“媛姐,令师姐对小弟有何嘱咐?”
  贾少媛含笑看他—眼,悠悠的道:“你昨晨但称我们姑娘,现在却喊得亲热,必是因想利用我们,达成你的目的,是么?”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媛姐真会冤枉人,小弟不是那种人。”
  贾少媛笑道:“就算是没有关系,何必否认?”华云龙淡淡一笑,不再出声,二人正走过一座红栏小桥,华云龙忽然停足,凝视着桥端凉亭。贾少媛柳眉一扬,道:“怎么?我开一下玩笑,你就生气了?”
  华云龙摇了摇头,目不稍瞬,神色凝重,沉声道:“阁下来此何为?”
  贾少媛芳心一惊,美眸一转,但见凉亭之中,悄无声息,坐着一臂长过膝,面颊干疮,鬼气森森的老者,不觉大骇,“哦”的一声惊呼,旋见那老者腰系银龙,原来是东郭寿的师兄申屠主,始芳心略定。只见那申屠主细目微睁,幽幽的道:“你不必怕,老夫还不屑向小辈出手。”
  华云龙哂然道:“姓华的还不知畏惧为何物,你尽管动手,没人会说你欺负小辈。”
  申屠主嘿嘿冷哼一阵,道:“你不配,那老和尚何在?”华云龙暗道:哼,他找公公,分阴想乘人之危。那申屠上似是看出了华云龙心意,又道:“小辈,你休要胡猜,老夫尚不至于对一个功力未复的人出手。”
  华云龙冷冷说道:“他老人家不在徐州,你要失望了。”
  申屠主道:“老夫不信,那老和尚早已视作为蔡家爱婿,岂有不顾你安危,任你妄为之理?”
  华云龙微微一晒,道:“你的话好不可笑,华某又非三岁孩童,自己还照顾不了自己?”
  申屠主死板板的面孔,仍一无表情,却细目一睁,碧幽幽的光芒,慑人心神,似已动怒。华云龙运功戒备,忖道:他目光有异,不知练有什么魔功?目光灼灼,也注视着申屠主,傲然不惧。贾少媛几番想唤人,却又惧怕更触动申屠主杀机,芳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
  相持半晌,申屠主忽然目光一收,又回复先前要死不活的样子,袖袍一拂,黑影一闪,已然不见。他倏然而来,倏然而去,倩女教的庄卡,形成虚设,犹未发现。华云龙暗暗忧虑,忖道:这魔头武功高不可测,魔教有此一人,实是棘手万分。
  贾少媛吐了一口气,道:“这魔头来去的好生突兀,莫名其妙,本教也栽到家了。”
  华云龙含笑道:“凭那魔头的武功,岂是普通庄哨上弟子所可察觉,幸而他较那些魔头,高上一等,不屑欺负小辈。”
  贾少媛道:“我去禀报师父。”
  华云龙道:“现在四鼓已过,待明天再说算了。”贾少媛想了一想,螓首微点,领着华云龙送人西院,命丫头略加整理,天色都已快亮了。
  华云龙见她不提贾嫣所托口信,便也不问,心中却不免暗感奇怪。待贾少媛告退,华云龙听鸡已报晓,不再睡眠,仅于榻上调息练功。
  不觉间,日上三竿。忽听院中小径,莲步细碎,贾兰姣高声叫道:“小少爷,起来没有?”华云龙起身下榻,行至门口。
  只见花团锦簇,万紫千红,朝阳之下,一群娇丽少女,衣分五色嫣然含笑,几欲与百花争艳,莲步珊珊,由庭中小径走来。华云龙但恨无生花妙笔,图写此景,不觉击节赞叹。方紫玉诸徒,见他那兴高彩烈的样子,齐声娇笑。
  贾婉叫道:“少爷,早餐都已备好,快请盥洗,婢子们奉命侍侯你哩。”
  华云龙忍俊不住,走拢了过去,道:“婉姐虽是顽笑的话,小弟也生受不起。”
  贾婉抿嘴一笑,道:“谁讲玩笑来着?昨晚师父要我们谨记自己身份,少爷不也听见了。”
  华云龙哈哈一笑,道:“方姨现在何处,礼当失行见过。”
  贾兰姣吃吃一笑,道:“恶客上门,师父只有避开了。”
  华云龙剑眉微蹙,道:“姣姐别开玩笑……”
  贾兰姣打断了他的话,道:“师父真的出门了,临走时说:这栋屋宇的主人改成华公子了,叫我们好好侍候便了。”
  华云龙暗暗转念,忖道:方姨是有意避不见面。忖念中,两个侍候他的丫头,捧上脸盆、巾栉,略一漱洗,即由方紫玉的弟子们,簇拥着走向前厅。厅中,设立的早餐,极为丰盛。华云龙一落坐,贾少媛即盛上一碗碧粳稀粥,道:“少爷,请。”
  华云龙摇头笑道:“媛姐,为何不叫丫头来?”
  贾少媛含笑道:“师父的吩咐,做弟子的不敢不从。”
  华云龙已渐渐看出,她们虽是嬉戏,却非全无用意,方紫玉是针对昨晚之言,实实做给自己瞧,看来她们心意之坚定,确是难移。他暗暗想道:只是我不信顾姨与你可以躲上一辈子,只要见了面,我总有办法。  突然,他想起了蔡薇薇,又想起阮红玉。
  贾少媛惑然道:“怎么?是嫌我们侍候不周?”
  华云龙强颜一笑,道:“那里的话,小弟但觉冒渎诸位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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