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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28

绝色 桃花 28 宝贝 好粗 好长 好爽 说完 之后 扭摆 身体 运用 腰力 推送 随着 一节 华云龙 一寸 吞进 感觉到 一波 快感 侵袭 而来 顶着 用力 臀部 往上 快一点 用你 妹妹 双脚 更紧 紧紧 裹着 忘情 叫了 又叫 不断 摆动 配合 好哥哥 大力 太爽了 人家 哥哥 死了 疯狂 往下 谁也 认输 好美 受不了 泄了 爽死 也要 射了 来吧 射进 爽死我了 被你 立刻 开放 那又 受到 火热 不自主 抖擞 软绵绵 趴在 身上 带着 甜蜜 笑容 拥着 进入 梦乡 次日 醒来 娇羞 不已 娇嗔 欺负 搂着 娇娃 亲吻 放心 事情 落霞 山庄 要是 我娘 知道了 骂死 不可 顿了 一顿 又道 不知道 会不会 担心 小姐 要不 由我 回去 夫人 就说 公子 在一起 沉吟 当然 但是 舍得 离开 一红 舍不得 笑道 真坏 怎么 笑起 来了 不依 敢说 幽幽 不敢 隐瞒 宠幸 已属 万幸 奢望 名分 以后 永远 服侍 心满意足 薇薇安 虽是 姐妹 到时候 少不了 待了 相信 一言九鼎 起身 穿衣 吃过 早餐 告辞 一看 时间 还早 就回 用了 一回 运气 方式 心中 暗暗 称奇 头脸 一转 在那里 到我 公公 讶然 信口 那套 无极 心法 传授 越发 刚才 运功 叫做 听他 口吻 不觉 怪了 那是 并未 流传 在外 也没有 秘笈 听你 口气 未曾 见过 究竟是 一回事 难道 世上 另有 一套 法门 幸得 异人 急于 解开 这一 疑惑 不耐 详述 当下 截口 背诵 一段 口诀 听听 一想 强过 叙述 当日 经过 顿时 念道 所有 往来 苍冥 混沌 无休止 这一套 本是 大师 耳熟能详 听得 几句 已知 真伪 只见 欢声 动静 太极 轮回 好啦 正是 授你 不必 念了 之下 欢畅 无比 但见 身子 不便 遂道 在此 休息 一天 然后再 走吧 一点 怜香惜玉 连忙 软语 安慰 两人 白天 就在 城中 走走 不知不觉 很快 就过 去了 于是 二人 携手 而行 直奔 宜兴 此刻 一身 女装 那位 店伙 已不 认得 衣着 未变 却是 记忆犹新 一眼 便能 认出 满脸 急急 迎来 来啦 恭喜 不虚此行 哈哈 未加 辩说 迳行 登上 难得 问这 两日 可有 扎眼 的人 来过 紧随 身后 突然 压低 嗓门 悄声 几个 现在 一惊 止步 声道 装束 眼角 故作神秘 三个 小妞 标致 从未见过 好像 有意 不料 目光 所及 见到 举世无双 绝代 容颜 舌头 打结 嗫嗫嚅嚅 再也 不下去 听说 仅是 妞儿 不由 一声 蹬蹬 飞奔 上楼去 莞尔一笑 举手 一挥 随意 吃完 还要 赶路 张罗 转身 缓缓 上楼 而去 似乎 满了 站在 东张西望 所讲 小妞儿 坐在 一面 看去 风致 嫣然 确有 几分 姿色 一付 挽着 分边 落坐 打量 食客 察看 惹眼 江湖 人物 泰半 本镇 人氏 两字 年纪 不大 最大 八九岁 翠绿 鹅黄 同样 长裙 腰际 一条 绸巾 一支 蝴蝶 显然 黄花闺女 看不 出有 特异 之处 须臾 送来 酒菜 端起 碗筷 狼吞虎咽 那一 温酒 看也不看 本来 就不会 喝酒 用饭 少女 好似 武功 不弱 不经意 西边 虽然是 武林 中人 应该 很高 不要 惹人 起疑 免得 节外生枝 一本正经 没有 注意 再看 眼神 与人 不同 听她 讲得 正经 不禁 又向 望去 这一次 留了 被他 看出 蹊跷 东西 相对 隔开 两张 背向 东方 不易 捕捉 举手投足 神态 仍是 清晰可见 凝神 窥视 虽小 却有 一股 撩人 看来 一般 凝视 下山 以来 女子 不少 但却 这几 个人 莫非 门徒 定是 终于 起了 金陵 妓院 一干 烟视媚行 曾有 准备 之说 因之 见怪不怪 收了 点头 随即 看清楚 可是有 低头 全是 门下 岂不是 邪教 淡淡的 教主 命名 欠当 却也 无害 眉头 不信 地道 真的 微微一笑 当然是 骗你 不成 心事 一会儿 解决 温饱 问题 结清 账目 出了 商议 一阵 双双 奔向 他俩 计议 已定 再由 仔细 一圈 所见 决心 沿江 捷径 看看 景况 尔后 之行 正当 之交 下弦月 尚未 升起 大地 一片 昏黑 目力 纵然 人为 以及 摸索 倍增 困难 过了 半个 时辰 一无所获 前面 大不大 丛林 中央 一块 草叶 青草 显见 新近 有人 踏过 可是 极目 所至 不见 人影 沉不住气 一抬 打斗 摇摇头 看样子 说到 此处 纵声 一笑 何方 到访 再不 要来 驾了 方始 右侧 林内 已经 似的 声音 确是 不凡 自认为 隐藏 严密 仍然 逃不过 耳目 陆续 走出 这三个 赫然 竟是 蓦然 一见 脱口 原来是 袅袅 到达 近处 同时 黄衣 来历 还了 一礼 在下 猜测 三位 该是 属下 女将 一摇 错了 乃是 倩女 瞠目结舌 噗哧 掩口葫芦 猜得 此话 一出 吃吃 毫无顾忌 皱眉 忖道 不检 细行 肆无忌惮 据我所知 原是 真经 为何 不是说 是以 女色 迷人 一时 气愤 之言 想不到 当真 原因 之一 意思 老人家 爱静 不愿 之名 扰乱 清修 啼笑皆非 又是 什么意思 取用 教名 倩女离魂 故事 性格 风流 缠绵 载于 太平广记 之上 不知 读过 几遍 焉有 之理 微笑 颔首 故意 原来如此 正式 总坛 设在 何处 职司 分配 姑娘 担任 职务 忽然 这个 不能说 事关 机密 讲出来 受罚 请原谅 模样 本来面目 忍俊不禁 出声 这位 姐姐 敢是 令妹 一怔 凡是 有关 抛去 媚眼 真有 荡人心魄 之力 看得 皱眉头 视若无睹 关顾 之情 万分感激 蹑踪 有何指教 即由 取出 纸条 双手 递了 要讲 全都 写在 纸上 过目 接过 正待 忽见 脚下 宛如 射去 其余 二位 一声不响 消失 说走就走 既无 所求 等待 下文 招呼 不打 这等 行径 大出 意料之外 一时之间 怔住 半晌 睡梦中 楞楞 怪人 一瞥 仍在 发呆 远了 写些 眨眼睛 恍然 上面 写着 九州 前途 荆棘 天子 慎防 前人 这是 一张 字迹 娟秀 上款 亦无 下款 一剑 擎天 美女 画像 金鸡独立 聊聊 数笔 画得 极为 传神 看清 字句 见你 大头鬼 伸手 将那 劈手 夺去 将它 撕碎 握住 手腕 且慢 蹙眉 干嘛 叫你 提防 摇头 多心 广泛 之论 未见得 就是指 而言 再说 还不 一定 神情 自然是 的话 揣摩 果真 再次 一忽 神色 凝重 看出来 情势 愈来愈 严重 淡然 湖上 认真 专为 传送 这张 照理 应该有 某种程度 示警 之意 才好 否则 词意 含混 岂非 过于 笼统 那就 变成 不切实际 价值 道理 两句话 眼下 明明白白 可不是 一句 四起 眼前 遍及 则是 说明 维艰 处处 都有 危机 下面 伯父 得知 不仅是 而已 而是 劝你 大局 谨慎从事 轻易 涉险 一亮 何必 专程 说它 叫我 怎么样 正经事 疮疤 非要 口头 认错 她那 颦眉 蹙额 十分 抚媚 一把 将她 管它 船到桥头自然直 操心 脱了 怀抱 小嘴 看你 毫不 看我 心里 发笑 口中 这才 脸色 禀告 干脆 为什么 一件 发誓 任何人 都不能 惊疑 什么事情 重要 在她 耳边 家父 十年前 病逝 一震 点点头 明白 这么办 当是 耳目众多 组织 传讯 量过 一番 斟酌 年轻 本领 有限 不堪 担当 重任 一指 鼻尖 好胜 趁机 柔荑 这不是 志气 一个人 不能 没有勇气 说得 独担 消弭 浩劫 狂妄自大 岂是 不自量力 方兴未已 详情 混淆 总得 先将 真情 实况 弄清楚 然后 量力而为 口齿 似有 讲了 总之 昂藏七尺 男子汉 大丈夫 艰危 能成 大事 设若 畏首畏尾 瞧不起 想了 说道 好吧 由得 反正 抱了 好啊 相助 无可 怕了 拥抱 面对面 彼此 胸腹 紧贴 纤手 一伸 下颔 听我 不准 粗心大意 凡事 毫不在乎 还有 要听 说不定 亲朋好友 算你 防不胜防 这话 杏眼 煞有介事 情不自禁 右颊 亲了 不讲 小心 嘴唇 在他 肩上 一拳 不放 别忙 又在 擂鼓 朝他 嘴里 哈哈大笑 下地 很美 狠狠 还说 欺侮 的确 再讲 可真要 四野 岑寂 星光 迷朦 一幅 玉女 眼里 心头 眉开眼笑 喏喏连声 想想 下一步 怎么办 眼珠 宗旨 是什么 说来话长 讲个 从头 讲起 娇声 将来 帮你 底细 总该 话头 开了 已是 不行 所要 师徒 讲过 简略 说了 一遍 其间 难免 涉及 因果关系 提起过 如今 出家 女道士 更名 长恨 听完 长长 感慨系之 原来 暗恋 创下 用情 如此之 见了 感触 更多 少见 前辈 她对 洞悉 为人 宁可 自苦 折磨 稍有 陨越 交友 如一 同胞 定要 设法 接回 中山 能以 当之 无悔 找她 好么 言谈 至此 情绪 完全 转变 目的 怀了 事实上 再谈 多余 万籁俱寂 夜空 之中 传来 低微 喟然长叹 喟叹 可闻 在华 云龙 高手 也有 平素 讲话 清晰 却又 听不见 任何 声响 忍耐 不住 扬声 喝道 高人 莅临 此间 何不 请出 回音 再问 这一回 清脆 孩子 老身 不想 打扰 目前 欢呼 老前辈 晚辈 正想 拜见 那人 慨然 贫道 记忆力 竟然 自称 接口 在谈 您老 容许 道姑 世外 之人 相见 正事 去吧 想得到 好了 想见 悦耳动听 已极 仰慕 溢于言表 赞许 聪明 叫什么 您也 下了 倘有 机缘 来日 再见 着急 出家人 无益 当得 情圣 二字 片刻间 紧接 要求 耳力 来源 岂知 之在 其人 奔走 听了 总是 拿捏 真正 心意 一变 那天 到了 当时 情景 看到了 这世上 既有 文圣 便是 所知 不多 感动得 哭了 情种 是的 表字 长者 该称 姑姑 充满了 感情 洋溢着 真挚 令人 一听 便知 语出 至诚 语感 动了 提前 十年 八年 见得 满足 俗家 称谓 早已 生了 听到 一动 分神 之际 前去 见我 主意 想到 悄悄地 一闪 改口 那有 陌生 亲友 您不 自从 那晚 变故 早就 真诚 呼唤 自然 听得出来 叹道 自古 多情 空余恨 丰富 不该 有份 敬仰 能讲 但也 不同意 想法 记得 两句 古诗 天若有情天亦老 如无 苦头 吃了 鸳鸯 孤雁 飞禽走兽 且有 一份 失单 互爱 何况 寡情 就与 冷血动物 无异 涉世未深 天真 须知 人生 变化多端 许多 人力 所能 左右 禽兽 比了 辩驳 聪明绝顶 反应 灵敏 引入 彀中 情急 竟自 无话 反驳 半响 无语 别难过 有错 冷落 以致于 当了 这事 原无 不顾 您让 莲花 说服 问我 奶奶 若有 半句 虚言 屁股 出口 大吃一惊 但因 从那 听出 已有 离去 等一下 等下去 耳根 不得 清静 赶紧 返回 自有 响起 一丝 飘风 之声 尖声 要走 他用 尽了 心思 甚至 完成 心愿 洞察 急得 连连 跺脚 无可奈何 之时 嘿嘿 久了 惊异 感叹 慧黠 俏皮 功夫 高明 得到 神仙 告诉我 发急 立时 左边 扑去 您还 未走 高踞 不远 一株 之间 迎风 背后 同用 一枝 道路 察觉 轻功 之高 于此 可见一斑 到得 树下 瞧瞧 无奈 下去 遇见 这两个 玲珑剔透 输了 她说 起立 轻轻 一跃 地面 笑脸 盈盈 倘若 抛出 树叶 划起 奔波 一讲 莞尔 阿谀逢迎 找到 爽直 讲吧 请坐 四顾 就近 找了 山石 坐了 相视 二三 月光 一丝丝 隙间 洒了 满地 点点 再加 一位 娥眉 体态轻盈 高端 坐着 一双 金童玉女 美的 精光 望着 露着 天真无邪 形成 一副 充满 和煦 温馨 画面 悠然 出世 之感 相互 不言 不动 片刻 打破 沉寂 苦苦相逼 凝目 如故 观念 美丑

  “龙哥……你的宝贝好粗……好长……啊……插得……哦……薇薇好爽……嗯……好舒服……嗯……”蔡薇薇说完之后,开始扭摆身体,运用腰力推送着宝贝,随着她一节一节的运动,把华云龙的宝贝一寸一寸的吞进小岤里,华云龙感觉到一波一波的快感侵袭而来,顶着腰力用力的将臀部往上送。
  “哎……呀……插死我了……啊……用力……嗯……用……用力干……啊……薇薇……的小岤……爽……啊……啊……嗯……嗯……喔……快……快……快一点……啊……用你的大宝贝……插……妹妹的小岤……嗯……”蔡薇薇的双脚夹得华云龙更紧,让小岤紧紧的包裹着他的宝贝,忘情地叫了又叫,腰也不断的摆动,配合华云龙的抽送。
  “啊……用力……好哥哥……大力的干……嗯……爽……太爽了……嗯……妹妹好舒服喔……嗯……啊……人家要大宝贝哥哥……用力……用力干死妹妹……爽……好……棒……啊……啊……嗯……薇薇……爽……死了……嗯……”华云龙疯狂的将宝贝往上顶,蔡薇薇也疯狂的摆动她的腰,配合华云龙的宝贝往下坐,谁也不认输。
  “嗯……好美喔……龙哥哥……啊……嗯……你干的薇薇好美……喔……嗯……啊……妹妹快……快受不了了……嗯……哎……喲……泄了……龙哥……嗯……薇薇要……泄了……你干死薇薇了……啊……嗯……大宝贝哥哥……妹妹……好爽……嗯……啊……你的宝贝……干……干的薇薇……好爽……嗯……快……让薇薇爽死吧……”
  “薇薇,我也要射了。”
  “来吧……啊……射……射进薇薇……的小岤里……嗯……啊……我……嗯……泄了……泄了……爽死我了……薇薇被你……插的好爽……”
  华云龙立刻开放精关,将那又浓又密的J液,往蔡薇薇的小岤里射,蔡薇薇受到华云龙那火热的J液一射,不自主的抖擞一下,软绵绵的趴在华云龙的身上。华云龙搂过琪儿和蔡薇薇,三人带着甜蜜的笑容,相拥着进入梦乡。
  次日醒来,蔡薇薇和琪儿娇羞不已,蔡薇薇娇嗔道:“龙哥,你欺负我们。”
  华云龙搂着两个娇娃,亲吻着她们道:“你们放心,等事情一完,我就带你们回”落霞山庄“。”
  蔡薇薇嗔道:“要是让我娘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顿了一顿,又道:“不知道娘会不会替我担心?”
  琪儿接道:“小姐,你要不放心,由我回去告诉夫人,让她放心,就说小姐和公子在一起。”
  蔡薇薇沉吟道:“这当然好,但是你舍得离开我们吗?”
  琪儿脸一红道:“我当然舍不得离开小姐,但是怕夫人担心,只有这样啦。”
  蔡薇薇笑道:“不是舍不得我吧,是舍不得龙哥吧?”
  “小姐,你真坏,怎么取笑起琪儿来了?”琪儿娇嗔不依。
  蔡薇薇笑道:“你敢说不是?”
  琪儿幽幽道:“琪儿不敢隐瞒小姐,琪儿能蒙公子宠幸,已属万幸。琪儿不敢奢望名分,只望以后能永远服侍小姐和公子,就心满意足了。”
  蔡薇薇安慰她道:“琪儿,我们虽是主婢,但实似姐妹,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华云龙也道:“琪儿,你放心,哥哥到时候不会亏待了你。”
  琪儿笑道:“琪儿相信公子一言九鼎,咱们也该起床了。”
  三人起身穿衣洗涑,吃过早餐,琪儿就先告辞了。华云龙和蔡薇薇一看时间还早,就回房中用了一回功,蔡薇薇看华云龙的运气方式,心中暗暗称奇。蔡薇薇头脸一转,道:“对啦,你在那里见到我公公的?”
  华云龙一愕,讶然道:“你公公?”
  蔡薇薇信口应道:“是啊,你那套”无极定衡心法“不是公公传授的么?”
  华云龙越发讶然道:“”无极定衡“?哦,薇妹是讲,我刚才运功的逆气行功心法,叫做”无极定衡“么?”
  蔡薇薇听他的口吻,不觉惑然道:“怪了,那是咱们家的独传心法,并未流传在外,也没有秘笈遗世,听你的口气,好象未曾见过公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世上另有一套逆气行功的法门么?”
  华云龙道:“我不知道,我是幸得异人传授,那时……”
  蔡薇薇急于解开这一疑惑,不耐听他详述,当下截口道:“你背诵一段口诀我听听。”
  华云龙一想也对,背诵一段口诀,强过叙述当日的经过,顿时念道:“此身非所有,此心非所有,往来苍冥间,混沌无休止……”
  这一套心法,本是元清大师所授,蔡薇薇耳熟能详,听得几句,已知真伪,只见她笑容一绽,欢声接道:“动静乘太极,顺逆犹轮回。好啦,好啦,正是咱们家的独传心法,正是公公传授你的,不必再念了。”
  华云龙闻为之下,也觉欢畅无比,但见蔡薇薇身子不便,遂道:“薇妹妹,你身子不便,咱们就在此休息一天,然后再走吧。”
  蔡薇薇娇靥酡红道:“还不是你?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华云龙连忙软语安慰。
  两人白天就在城中走走,不知不觉,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于是二人携手而行,直奔“宜兴楼”。此刻,蔡薇薇一身女装,那位店伙已不认得,但华云龙衣着未变,那店伙却是记忆犹新,一眼便能认出。但见那店伙满脸笑容,急急迎来,道:“公子爷回来啦?恭喜您不虚此行,哈哈,请,楼上请。”
  华云龙未加辩说,迳行登上楼梯,微笑道:“难得你还认得我,请问这两日可有扎眼的人来过?”
  那店伙紧随身后,道:“扎眼的人?哦。”突然压低嗓门,悄声接道:“有几个,现在还在楼上。”
  华云龙一惊止步,也悄声道:“有几个?什么装束?”
  那店伙眼角向楼上一飘,故作神秘道:“三个小妞,好标致,敝镇从未见过,好像……好像……”他有意借蔡薇薇作个譬方,不料目光所及,见到蔡薇薇举世无双的绝代容颜,却自舌头打结,嗫嗫嚅嚅的再也接不下去。
  蔡薇薇听说仅是几个“妞儿”,不由一声轻叱,“蹬蹬蹬蹬”如飞奔上楼去。华云龙却自莞尔一笑,举手一挥,道:“随意弄点吃的,咱们吃完还要赶路,你去张罗吧。”话落转身,缓缓上楼而去。
  楼上似乎客满了,蔡薇薇站在梯口东张西望,那店伙所讲的“三个小妞儿”,坐在临窗靠西的一面,看去风致嫣然,确有几分姿色。华云龙在临窗靠东的一面选了一付座头,挽着蔡薇薇分边落坐,一面打量楼上的食客,察看可有惹眼的江湖人物,不料这些食客泰半俱是本镇人氏,够的上“惹眼”两字的,那便只有那三个“妞儿”了。
  那三个“妞儿”年纪不大,最大的不过十八九岁,其中一人着翠绿,一人穿红,一人着鹅黄,同样的短袄长裙,腰际束一条同色绸巾,冀边佩一支同色绸质蝴蝶,显然俱是黄花闺女,也看不出有何特异之处。须臾,那店伙送来酒菜,华云龙端起碗筷,狼吞虎咽的用起饭来,对那一壶温酒,却是看也不看一眼。
  蔡薇薇本来就不会喝酒,一面用饭,一面悄声道:“喂,龙哥,你看嘛,那三个少女好似武功都不弱。”
  华云龙不经意的向西边瞥了一眼,道:“那三个少女虽然是武林中人,但武功应该不会很高,快吃饭,不要惹人起疑,免得节外生枝。”
  蔡薇薇白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道:“那是你没有注意,你再看,看她们的眼神,她们的眼神与人不同哩。”
  华云龙听她讲得正经,不禁又向西边望去。这一次他留了神,果然被他看出蹊跷来了。东西相对,隔开两张桌方,那三个少女一人背向东方,两人对面而坐,眼神不易捕捉,但那举手投足的神态仍是清晰可见,华云龙凝神窥视,但觉三个少女年纪虽小,却有一股撩人的韶致,而且那韶致看来颇熟,好似在那里见过一般。
  他一面凝视,一面讨道:“那里见过呢?我下山以来,见过的女子虽然不少,但却从未见过这几个人,莫非……莫非……哦,是了,方紫玉的门徒,一定是方紫玉的门徒。”他终于想起了方紫玉,想起了金陵“怡心妓院”一干女子的烟视媚行之态,也想起了方紫玉曾有“姹女教”准备开坛之说,因之他见怪不怪,将目光收了回来,向蔡薇薇点一点头。
  蔡薇薇随即悄声道:“看清楚了么?她们的眼神可是有一点特别?”
  华云龙低头用饭,信口应道:“嗯,全是”姹女教“的门下。”
  蔡薇薇暗吃一惊,道:“”姹女教“?岂不是个邪教么?你是怎样知道的?”
  华云龙淡淡的道:“我见过她们教主,该教命名虽然欠当,对咱们却也无害。”
  蔡薇薇眉头一蹙,不信地道:“真的么?”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当然是真的,我还骗你不成?快吃饭吧,别空耽心事。”
  一会儿,就解决了温饱问题,  结清账目,出了“宜兴楼”,两人商议了一阵,双双奔向东方。
  他俩计议已定,准备由东而西,再由西而东,顺南还北,仔细一圈,倘无所见,决心沿江而上,取捷径直奔金陵,看看“医庐”的景况,再订尔后之行趾。这时正当西成之交,下弦月尚未升起,大地一片昏黑,他俩的目力纵然较一般人为佳,却也难以及远,摸索起来倍增困难,过了半个时辰,仍是一无所获。
  前面是一片说大不大的丛林,中央有一块亩许大小的草叶地上的青草,显见新近有人践踏过,可是,极目所至,却不见半个人影。蔡薇薇沉不住气,不觉目光一抬,道:“有人打斗过?”
  华云龙摇摇头道:“看样子不是……”说到此处,突然纵声一笑,道:“何方朋友到访?再不出来,华某要来促驾了。”
  蔡薇薇方始一惊,右侧林内已经傅来一阵银铃似的声音,道:“华公子确是不凡,咱们自认为隐藏严密,不料仍然逃不过你的耳目。”话声中人影连幌,陆续走出三个人来。
  这三个人赫然竟是“宜兴楼”所见的少女,蔡薇薇蓦然一见,不觉脱口道:“哦,原来是你们。”三个少女袅袅行来,到达近处,同时裣衽一福。
  其中那位黄衣少女道:“华公子知道咱们的来历么?”
  华云龙还了一礼,道:“如果在下猜测不错,三位该是”姹女教“的属下。”
  黄衣少女将头一摇,道:“错了,咱们乃是”倩女教“的属下。”华云龙瞠目结舌,不觉一楞。
  黄衣少女忽又“噗哧”一笑,掩口葫芦道:“不过,你也猜得不错,”倩女教“也就是”姹女教“,新近才改。”此话一出,另外两个少女“吃吃”一阵娇笑,竟是毫无顾忌。
  蔡薇薇暗暗皱眉,忖道:“”倩女教“的属下,难道都是不检细行,肆无忌惮的么?”华云龙却是见怪不怪,微微一笑,道:“据我所知,贵教命名,原是因”姹女真经“而来,为何要改呢?”
  黄衣少女道:“你不是说,”姹女教“是以女色迷人的邪教么?”
  华云龙哈哈一笑,道:“一时气愤之言,想不到你们教主竟当真了。”
  黄衣少女窃笑道:“你又错了,这仅是原因之一,主要是咱们师祖的意思。她老人家爱静,不愿因”姹女“之名扰乱她的清修,此外就是咱们教主的意思了。”
  华云龙啼笑皆非地道:“你们教主又是什么意思?”
  黄衣少女道:“取用现在的教名啊,”倩女离魂“的故事,你知道么?”
  华云龙性格风流,“倩女离魂”的故事缠绵徘侧,记载于太平广记之上,他不知读过几遍了,焉有不知之理?当下但见他微笑颔首,故意一“哦”道:“原来如此,这样讲,贵教已经正式开坛啦?但不知贵教的总坛设在何处?职司如何分配?姑娘三位担任什么职务?”
  黄衣少女忽然正容道:“这个我不能说,事关敝教的机密,讲出来要受罚的,你请原谅。”蔡薇薇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露出了少女的本来面目:一时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黄衣少女目光一转,突然道:“这位姐姐,敢是蔡昌义公子的令妹么?”
  蔡薇薇闻言一怔,道:“是啊,我叫蔡薇薇,你是怎样知道的?”
  黄衣少女微笑道:“我不瞒你,凡是与华公子有关的人,咱们没有不知道的。”话声中目光一瞟,向华云龙抛去一个媚眼。她这个媚眼当真有荡人心魄之力,蔡薇薇看得直皱眉头,暗暗称怪不已。
  华云龙却是视若无睹,道:“贵教关顾之情,在下万分感激,但不知姑娘蹑踪在此,有何指教?”
  黄衣少女闻言之下,当即由怀内取出—张纸条,双手递了过来,道:“我要讲的全都写在纸上,你请过目。”
  华云龙接过纸条,正待望去,忽见黄衣少女身子一转,举手一挥,道:“五妹,九妹,咱们走。”脚下一蹬,宛如|乳|燕投林一般,已朝林内射去,其余二位少女一声不响,也向林内射去,瞬眼消失不见。“
  她三人说走就走,既无所求,也不等待下文,便连招呼也不打一个,这等行径,大出华云龙与蔡薇薇两人意料之外,一时之间,他二人不觉双双怔住。过了半晌,蔡薇薇好似从睡梦中醒来,楞楞然道:“怪人,怪人。”
  目光一瞥,但见华云龙仍在发呆,于是扬声道:“喂,龙哥,人走远了,看看纸条上写些什么。”
  华云龙眨眨眼睛,恍然道:“正是,正是,你也来吧,咱们一起看。”蔡薇薇跃了过来,二人运足目力,齐向纸条上望去。
  但见那上面写着:“妖焰传九州,前途荆棘多。归禀天子剑,慎防眼前人。”这是一张字迹娟秀的小纸条,既无上款,亦无下款,倒有一个“一剑擎天”的美女画像,那画像作金鸡独立之状,聊聊数笔,钩画得极为传神。
  看清纸条的字句,蔡薇薇一声轻叱,咒道:“见你的大头鬼。”伸手一撩,将那纸条劈手夺去,就待将它撕碎。
  华云龙身子一转,握住她的手腕,道:“且慢。”
  蔡薇薇将头一昂,蹙眉道:“干嘛?纸条上的意思叫你提防我,难道你信它?”
  华云龙摇一摇头,道:“你多心了,纸条上的意思,乃是广泛之论,未见得就是指你而言,再说,我还不一定信它。”
  蔡薇薇神情一愕,道:“真的?”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自然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再揣摩看。”
  蔡薇薇果真将头一低,再次朝那纸条上望去,仔细揣摩起来。过了一忽,但见她螓首一抬,神色凝重地道:“龙哥,你看出来没有?情势好似愈来愈严重了。”
  华云龙淡然道:“是指江湖上的一般情势么?”
  蔡薇薇认真地道:“是啊,”倩女教“既然不是邪教,又似专为传送这张纸条而来,照理讲,应该有某种程度的示警之意才好,否则的话,这张纸条词意含混,岂非过于笼统?那就变成不切实际,一点价值没有了。”
  华云龙点头微笑道:“嗯,有道理,”妖焰传九州,前途荆棘多“,这两句话,不但确有示警之意,便连眼下江湖的情势,也已讲得明明白白了。”
  蔡薇薇接道:“可不是嘛,前一句乃是魔劫四起,眼前已经遍及天及下之意,后一句则是说明前途维艰,处处都有危机,下面一句,她们又叫你”归禀“伯父得知,那恐伯不仅是示警而已,而是劝你盱衡大局,谨慎从事,不可轻易涉险哩。”
  华云龙眼神一亮,微笑道:“你是这样想么?”
  蔡薇薇眉头一扬,道:“不是这样,”倩女教“何必专程送张纸条来?”
  华云龙哈哈一笑,道:“这样讲,你不说它乃是叫我提防你啦?”
  蔡薇薇蹙眉怨声道:“怎么样的么?我讲正经事,你尽揭我的疮疤,难道非要叫我口头认错么?”
  华云龙但觉她那颦眉蹙额之状十分抚媚,不禁一把将她揽了过来,扬笑道:“管它哩,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多操心。”
  蔡薇薇用力一挣,挣脱了他的怀抱,小嘴一厥,道:“你看你,毫不正经,你再涎脸,看我不打你。”
  华云龙心里发笑,口中连声道:“好,好,不涎脸,你讲正经的吧。”
  蔡薇薇这才脸色一霁,道:“她们叫你回去禀告伯父,你是回不回去?”
  华云龙道:“不回去。”
  蔡薇薇听他答的干脆,不觉一怔,道:“为什么?”
  华云龙突然脸色一黯,道:“薇妹妹,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要发誓,任何人都不能告诉。”
  蔡薇薇惊疑道:“什么事情这么重要?我发誓。”
  华云龙贴在她耳边轻声道:“家父十年前已经病逝了。”
  蔡薇薇蓦然一震,华云龙点点头道:“江湖上没有任何人知道,你可明白?”
  蔡薇薇点点头道:“那这么办?想那”倩女教“当是一个耳目众多的组织,她们传讯示警,叫你回去禀告伯父,自然是衡量过情势。经过一番斟酌的。”
  华云龙笑道:“她们斟酌什么?是看我年轻,料我本领有限,不堪担当重任么?”
  蔡薇薇一指他的鼻尖,道:“你啊,你就是好胜。”
  华云龙趁机握住她的柔荑,正容道:“说真的,薇妹,这不是好胜,这是志气。一个人不能没有勇气,不是么?”
  蔡薇薇见他说得正经,不觉微怔,道:“志气……你要独担重任,消弭方兴的浩劫?”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若说独担重任,那是狂妄自大,我岂是不自量力一的人,我是说,妖焰纵然方兴未已,详情却是混淆未清,咱们总得先将真情实况弄清楚,然后量力而为。”说到此处,蔡薇薇口齿一张,好似有话要讲,华云龙一见,忙又接道:“薇妹不必再讲了,总之,你龙哥昂藏七尺,乃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历艰危,如何能成大事?设若畏首畏尾,你怕也要瞧不起我了。”
  蔡薇薇想了一下,幽幽说道:“好吧,由得你,反正我不离开你………”
  言犹未毕,华云龙已自揽腰将她抱了起来,欢声道:“好啊,有你相助,那是愈无可怕了。”这一次拥抱,乃是面对面,彼此胸腹紧贴。
  蔡薇薇纤手一伸,螓首一歪,将华云龙的下颔往上抬,道:“可是,你要听我的啊,我可不准你粗心大意,凡事毫不在乎。还有……还有”倩女教“的话也要听,说不定真有亲朋好友暗算你,那就防不胜防了,知道么?”
  她讲这话十分认真,华云龙但见她杏眼桃腮,既娇且媚,一付煞有介事的模样,不由情不自禁地在她右颊亲了一下,道:“那是当然,你不讲我也会小心的。”
  蔡薇薇嘴唇一厥,在他肩上擂了一拳,道:“讨厌,还不放我下来?”
  华云龙道:“别忙,让我再亲一下。”他说着果然又在蔡薇薇左颊亲了一下。
  蔡薇薇不依了,擂鼓似的一拳接一拳朝他肩上擂去,嘴里连声道:“讨厌,讨厌,讨厌……”
  华云龙哈哈大笑,将蔡薇薇放下地来,道:“薇妹,你知道你很美么?”
  蔡薇薇星眸横睇,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娇声道:“还说呢?你最涎脸了,就知道欺侮我。”
  华云龙眉头一扬,正经的道:“谁欺侮你了?我是喜欢你,说真的,你的确很美,比那”九阴教“主还美。”
  蔡该感右掌一扬,道:“你再讲,再讲我可真要打你啦。”
  四野岑寂,星光迷朦,这是一幅似真还假的玉女含颦图,华云龙瞧在眼里,乐在心头。但见他眉开眼笑,喏喏连声的道:“不讲啦,不讲啦,说真的,咱们也该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蔡薇薇突然眼珠一转,问华云龙道:“龙哥,”倩女教“的宗旨是什么?”
  华云龙道:“说来话长,如想讲个明白,那得从头讲起。”
  蔡薇薇娇声说道:“择要讲嘛,将来我要帮你的,有关”倩女教“的底细,总该让我知道一点啊。”话头已经打开了,华云龙不讲已是不行。
  他想了一下,于是择其所要,将那方紫玉师徒,以及“玉鼎夫人”讲过的话,简略地说了一遍,此其间,难免涉及他所知道的因果关系,也提起过“玉鼎夫人”如今已经出家为女道士,更名“长恨”的事。蔡薇薇听得十分仔细,听完以后,不觉长长吁了口气,感慨系之地道:“想不到,想不到,原来这位教主乃是暗恋伯父,所以创下”倩女教“,用情如此之深,当真罕世少见了。”
  华云龙感触更多,喟声一叹,道:“少见的还是那位”长恨“前辈,她对家父不但用情极深,而且洞悉家父的为人,宁可自苦,宁可折磨,也不愿家父稍有陨越,交友若此,那是两心如一,犹胜同胞了。将来我定要设法将她老人家接回云中山去。”
  蔡薇薇惋然接道:“可不是么,如说用情能以入圣,”长恨“前辈是以当之无悔了。龙哥,将来咱们一起去找她,你说好么?”言谈至此,两人的情绪已经完全转变,便连原来的目的也已忘怀了。事实上,此刻再谈“倩女教”的宗旨,那似乎也属多余。
  突然,万籁俱寂的夜空之中,传来一声极为低微的喟然长叹。这一声喟叹,几不可闻,可是,听在华云龙与蔡薇薇这等高手耳内,也有平素讲话一般清晰,他二人蓦然闻之,不觉齐齐一怔,顿了一下,却又听不见任何声响。
  华云龙忍耐不住,扬声喝道:“那一位高人莅临此间,何不请出一见?”话落,不闻回音,华云龙再问一遍,仍是没有回音。
  蔡薇薇悄声说道:“咱们搜他一搜。”
  这一回,回音来了,但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不必搜了,孩子,老身不想打扰你们,你们要找的人,目前在……”
  活犹未毕,华云龙已经一声欢呼,道:“嗨,是顾老前辈么?晚辈正想拜见您哩。”
  只听那人慨然道:“你这孩子,唉,贫道原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想不到你的记忆力竟然这样好,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贫道确是长恨。”
  蔡薇薇听说那人自称“长恨”,连忙接口道:“好啊,咱们正在谈您呢,您老人家容许咱们拜见么?”
  长恨道姑道:“不必了,孩子,贫道已是世外之人,相见何益,办你们的正事去吧。”
  蔡薇薇娇声道:“我想得到,眼前的正事,您老一定替我们办好了,我好想见您一面啊。”
  她讲此话悦耳动听已极,仰慕之情又复溢于言表,长恨道姑不觉赞许道:“好聪明的孩子,你叫什么?”
  蔡薇薇连忙应道:“我叫蔡薇薇,我娘叫我薇儿,您也叫我薇儿吧。”
  长恨道姑道:“贫道记下了,倘有机缘,咱们来日再见吧。”
  蔡薇薇着急道:“不,不,我想见您,我现在就想见您,您老人家为何吝于让我见您呢?”
  长恨道姑道:“贫道已经讲过了,出家人相见无益。其实你刚才的谬许也错了,贫道忍恨出家,焉当得”情圣“二字。”
  这片刻间,蔡薇薇一句紧接一句,不断的要求长恨道姑容许她见上一面,华云龙插不上嘴,于是运足耳力,捕捉那话声的来源,岂知长恨道姑好似真的不愿相见,所讲的话闻之在东,忽焉在西,竟像其人正在绕场奔走一般,听了半晌,总是拿捏不准真正的停身之处。
  华云龙他心意一变,接口说道:“你当得的,老前辈,不瞒你讲,那天晚上您与方紫玉前辈所讲的话,我全都听到了,当时的情景,我也全都看到了,这世上既有文圣,也有武圣。您老人家便是情圣。真的,我对您老人家所知不多,那天晚上,我却感动得哭了。”
  但听长恨道姑幽声一叹,道:“看来你也是个情种,孩子,你叫华云龙么?”
  华云龙恭声应道:“是的,晚辈表字云龙,长者们都叫我龙儿。真正的讲,晚辈该称您姨姨或姑姑。老前辈,你准我这样喊您,也叫我一声龙儿好么?”他讲这话时充满了感情,也洋溢着无比真挚的孺慕之意,令人一听,便知他语出至诚,乃是肺腹之言。
  长恨道姑显然被他的话语感动了,只听她慨然一叹,道:“贫道不是娇情之人,如果提前十年八年,你喊我一声姨姨或姑姑,贫道还不见得满足呢。可是,如今贫道已是出家人,这些俗家的称谓,贫道早已陌生了。”
  蔡薇薇听到此处,忽然心中一动,暗暗忖道:“对啦,我何不趁她说话分神之际前去寻她?寻到了她,她老人家想不见我也不行啊,嗨,我就是这个主意。”她想到便做,连华云龙也不告诉一声,立刻悄悄地掩入从林,一闪不见。
  华云龙却是打蛇随棍上,连忙改口道:“顾姨,称谓那有什么陌生的?出家人也有俗家亲友的啊。顾姨,您老人家喊我一声龙儿吧,您不知道,自从那晚见您以后,如非迭生变故,龙儿早就找您来了。”
  这是真诚的呼唤,长恨道姑自然听得出来,因之她顿了一下,幽幽一叹道:“孩子,自古多情空余恨,你的感情也太丰富了。”
  华云龙道:“我错了么?顾姨,难道龙儿不该对您有份孺慕敬仰之情么?”
  只听长恨道姑道:“贫道不能讲你错,但也不同意你的想法。你记得两句古诗么?”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孩子,你的感情过于丰富,将来可有苦头吃了。”
  华云龙亢声接道:“龙儿不信,鸳鸯交颈,孤雁凄鸣,飞禽走兽,尚且有一份失单与互爱之情,何况人乎?人若寡情,那就与冷血动物无异了。”
  长恨道姑道:“唉,你涉世未深,想法过于天真,须知人生变化多端,许多困难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到时候情天难补,恨海常存,你就知道禽兽与人不能相比了。”
  他二人你言我语,一时忘情辩驳起来,谁也没有注意蔡薇薇早已不见。华云龙聪明绝顶,反应灵敏,言谈至此,不觉将长恨道姑引入彀中,长恨道姑一时情急,竟自无话可反驳。华云龙听她半响无语,忙又接道:“顾姨,你别难过,说真的,您也没有错,错的是咱们华家的人,咱们不该冷落顾姨,使您老人家怀情忍恨,以致于出家当了道姑,这事龙儿原无所知,如今既然知道了,龙儿定无不顾之理,顾姨,您让龙儿见您一见,好么?”
  这时始闻长恨道姑一声喟叹道:“你这孩子舌粲莲花,是想说服贫道么?”
  华云龙忙道:“不是的,顾姨,我娘也说咱们华家对您不起,您若不信,可以去问我奶奶,龙儿若有半句虚言,让您打十板屁股。”
  长恨道姑不觉失笑道:“你这孩子……唉,贫道讲你不过,不上你的当了。”此话出口,华云龙大吃一惊,但因从那话声之中,听出长恨道姑已有离去之意,一时情急,不觉扬声截口道:“等一下。”
  “等下去,贫道的耳根不得清静,你们赶紧返回金陵,来日自有相见之期,贫道去了。”话落,响起一丝的衣袂飘风之声。
  华云龙一听大急,尖声叫道:“顾姨,顾姨您不要走。”这片刻间,他用尽了心思,想见长恨道姑一面,甚至有意说服长恨道姑,完成自己的心愿,不料长恨道姑洞察其心,说走就走,他急得连连跺脚,却是无可奈何。
  就在他急得跺脚不巳之时,突然听到蔡薇薇“嘿嘿”一笑,道:“顾姨,薇儿等您很久了哩,您老人家当真吝于相见么?”
  华云龙方始一怔,已听长恨道姑惊异感叹的道:“噫,你这孩子忒慧黠了,你是怎样找到我的?”
  但闻蔡薇薇俏皮的道:“您老人家分音化声的功夫忒高明,薇儿那里找得到,是神仙告诉我的。顾姨姨,龙哥在发急哩,咱们下去吧?”
  华云龙恍然而悟,脚下一顿,立时向左边林内扑去,同时欢呼道:“顾姨,顾姨,原来您还没有走啊。”
  长恨道姑的确未走,她此刻仍然高踞在入林不远一株丛树的枝叉之间。薇薇迎风绰立,站在她的背后。她二人同用一枝,长恨道路竟然未曾察觉,蔡薇薇轻功之高,于此可见一斑了。华云龙到得树下,长恨道姑瞧瞧蔡薇薇,又瞧瞧华云龙终于无奈地道:“好吧,咱们下去,遇见你们这两个玲珑剔透的孩子,贫道只有认输了。”她说着缓缓起立,轻轻一跃,落身地面。
  蔡薇薇也随路落地面,笑脸盈盈的道:“薇儿骗你的,顾姨,您的功夫真的很高,刚才倘若不是您老抛出一片树叶,划起一丝破空之声,我还正在奔波未歇哩。”
  她这样一讲,长恨道始不觉莞尔道:“你也不必阿谀逢迎了,反正贫道已经被你找到,要讲什么,那就爽直的讲吧。”
  华云龙早已迎了过来,闻言连忙接口道:“顾姨说得是,您请坐,咱们就在这里谈。”
  长恨道站游目四顾,将头一点,就近找了一块山石坐了下去,华、蔡二人相视一笑,紧随身后,也在她面前坐了下去。这时已近子丑之交,下弦月升二三丈许,那淡淡的月光,一丝丝从那树叶缝隙间洒了下来,满地都是点点银星,再加一位娥眉凤目,体态轻盈的道姑,高高端端山石之上,在她的面前,又复并坐着一双金童玉女一般俊美的痴儿,这一双痴儿目闪精光,脸含微笑,仰望着山石之上的道姑,流露着天真无邪的神情,形成一副充满活措、和煦、温馨、谧静的画面,令人见了,不觉倏生悠然出世之感。
  他三人相互凝视,不言不动,过了片刻,还是长恨道姑打破沉寂,道:“傻孩子,你们苦苦相逼,就是看看贫道的模样么?”
  华云龙凝目如故,蔡薇薇却是将头一点:“嗯,顾姨好美啊。”
  长恨道姑莞尔道:“贫道出家人,出家人观念之中没有美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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