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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21

绝色 桃花 21 急急 贱妾 师徒 时时 都在 注意 江湖 动态 目前 至少有 两批 人欲 不利 坚持 要与 碰面 坏了 基业 并无 好处 华云龙 凛然 一震 未及 转念 大声 走啦 将那 宝剑 行囊 拿过来 急忙 接到 手中 轻柔 递给 抚慰 似的 公子 放心 不作 对华 这是 叫我 转告 帮你 求你 走吧 轻声 软语 焦急 别有 一番 情意 不觉 脱口 笑了 轻快 凝视着 不要紧 我会 处理 谢谢你 适时 接口 三位 于是 浑浑噩噩 接过 脑际 一片 混沌 紧随 身后 两侧 前院 跨上 马背 回了 漆黑一片 不见 一丝 一声 惊呼 怎么回事 三点 时分 怎么 睡了 心头 一紧 策马 急驰 到达 只见 转角 一条 人影 问道 那人 身法 已到 眼前 原来 竟是 越发 下有 变故 哈哈 一笑 没有 防患未然 而已 轻轻 击掌 院门 应声 前厅 起了 灯火 后院 伯母 坐镇 中厅 伯父 四下 巡视 往来 接应 守株待兔 仅仅 住了 忽见 江南 儒医 出现在 之前 朗声 言语 欠当 怎知 没有人 笑道 侄儿 喝了 半夜 西北风 讲个 笑话 不能 伤人 挖苦 容易 结怨 主意 不算 多余 先是 一怔 旋即 声道 错了 暗暗 忖道 这位 前辈 春风化雨 不忘 晚辈 难得 和煦 宜人 受教 之人 心悦诚服 金陵 追随 左右 那是 受益非浅 早已 下马 见到 颇感 意外 哥儿 此行 发生冲突 有劳 老前辈 悬念 纵然 未曾 却也 迷惘 得很 究竟 并未 趋避 尚且 相待 印象 不坏 抢着 老弟 不差 她是 有问必答 坦诚 愕然 这就 怪了 今夜 前来 非与 无关 当真 有人 来啦 蹙眉 颔首 东南 之中 好似 警觉 已有 防备 瞻顾 随即 退了 回去 一个人 将他 截住 太快 老朽 赶到 走了 看去 好像是 女子 一顿 一转 又道 反正 内情 不简单 身子 领先 穿过 后面 走去 面面相觑 不知 来者 何人 企图 吐舌 失言 解嘲 众人 顿了 方始 举步 后行 一行人 到了 已由 起身 相迎 人脸 微笑 点头 接话 诡异 坐下 夫人 神情 分别 落坐 未走 发现 等我 赶去 她又 中间 定有 讲究 这等 来路 尔后 未再 现身 恶意 就走 原先 认为 有关 现在 一讲 似乎 又不是 那么回事 先讲 始末 详详细细 一遍 一点 便有 迎接 以后 一面 喝酒 打情骂俏 早有 家人 送上 香茗 默然 静坐 叙说 经过 在座 的人 乃是 睿智 敏慧 俊彦 夫妇 更是 人物 经验 阅历 聪明才智 堪称 超人一等 静听 叙述 不时 皱眉 瞪眼 听他 讲完 仍是 莫衷一是 一样 同有 片刻 气氛 沉闷 突然 干什么 心地 纵然有 不肯 明讲 那也是 苦衷 凝思 又能 想出 结果 目光 一抬 性子 急躁 过于 神秘 况且 谁能 断定 湖上 诡谲 不用 脑筋 去想 那就 上当了 生成 憨直 心肠 叫他 多用 无疑 上树 浓眉 以不变应万变 多日 折腾 半日 一夜 要想 明日 再想 不迟 老爷子 也有 道理 事情 扑朔迷离 一时 不通 夜色 早点 休息 讲吧 开了 不便 再讲 一扫 起立 说道 好吧 正急 不在 房舍 极多 东西 两边 一般 食客 住处 住在 中院 知己 好友 来时 引到 一间 客房 梳洗 就寝 哪里 得着 辗转 床第 在想 意想 迷糊 杀害 司马 长青 凶手 留下 碧玉 独门 信物 不致 流入 旁人 之手 祖母 又将 绝笔 审慎 给他 在他 防身 这不 暗示 血案 师父 脱不了 干系 为何 坦率 身世 丝毫 不加 隐瞒 诚如 所讲 自找 烦恼 天下没有 愿意 非他 白痴 另有 一说 便是 私心 仰慕 确已 死心塌地 倾向 清楚 禁令 不准 来往 岂不 显示 师命 为重 用劲 翻了 蒙头 自语 出声 得到 南方 看来 念头 仍旧 转个 不停 行径 令人 难测 如山 又像 关顾 备至 再说 三字 顾名思义 仗恃 女色 蛊惑 男人 邪教 明知 仗义 决不 容许 出现 毫无顾忌 讲了 宗旨 自信 正大 抑是 料定 无可奈何 大吃一惊 翻身 瞪大 眼睛 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 句话 此刻 蓦然 记起 洛阳 城外 那位 少女 的话 陡然 涌向 记得 酝酿 大变 首当其冲 不过是 替人 受过 令尊大人 雄霸 武林 声威 宛如 中天 仇敌 天下 顿觉 可信 心情 沉重 难以 入眠 本是 无忧无虑 任何事 不太 在意 少年 千斤重担 扛在 肩上 成了 心事重重 可知 性情 豁达 责任 观念 极为 浓重 因之 往事 风起云涌 黑猫 丑陋 娇艳 红玉 师兄 前后 所见 一个个 挥之不去 鸡鸣 五更 亮了 如若 又是 来历 目的 何在 思绪 万端 不出 头绪 结论 无奈 端坐 运功 周天 渐渐 入定 灵台 清明 过了 多久 走进 双目 但见 蹑手蹑足 房门 竖起 右手 食指 担起 嘴唇 噤声 手势 然后 跟我走 惊奇 有事 要快 等你 皱起 眉头 穿衣 别管 悄悄的 溜走 为什么 去玩 带你 游览 名胜古迹 迟疑 这个 不知道 不可数 清凉山 狮子山 钟山 北极 雨花台 燕子 至于 莫愁湖 玄武湖 那也 总得 不成 准是 思索 推敲 投缘 免得 被他 缠住 去不去 不去 劳驾 人去 本性 贪玩 再听 如数家珍 报出 许多 好玩 去处 心思 活动 如今 这般 说法 辜负 盛情 但因 寄住 余家 父子 热络 自已 正事 悄悄 溜出 总觉 欠妥 欲言又止 想去 样子 机会 即逝 白天 陪你 走趟 看看 那个 下落 办事 不很 好么 想想 有理 吟哦 留个 字条 眉开眼笑 连连 挥手 桌边 一挥而就 纸条 写着 云龙 出游 傍晚 花押 简单 搁笔 回首 已在 姆指 跟我来 打开 旭日 下人 洒扫 二人 藏藏 看清 四周 无人 纵身 越过 院墙 撒腿 奔去 奔出 二三 眼看 义兄 进城 城内 何处 就在 山上 填饱 肚子 再去 鹅卵石 要去 奔行 也就 懒得 再问 只是 亦步亦趋 而行 穿越 而过 须臾 城西 所谓 实际 较大 丘陵 不足 百丈 方圆 十里 山腰 以上 禅林 茂密 每当 炎夏 清风徐来 蝉鸣 微风 沁人心脾 颇有 生津 功效 之名 由此而来 位于 占地 不大 香火 鼎盛 虽是 清晨 朝山 香客 络绎于途 缘故 雅静 空气 新鲜 爬山 登高 既可 进香 许愿 又可 筋骨 故此 人人 争先 相沿成习 再者 和尚 煮粥 待客 素菜 则是 精心 之作 可口 不另 收费 无法 仿制 为此 而来 大有人在 之一 于此 山下 放缓 脚步 夹在 缓缓 山巅 一条路 地区 偏僻 上山 不多 走到 半腰 四面 会合 人数 可就 多了 但也 扎眼 志在 游山 恐怕 朗朗 诵经 之声 传来 早课 做完 木鱼 听了 顿感 宁静 隔夜 加快 步子 声音 直奔 山颠 一座 正殿 后殿 膳堂 接待 之后 之右 厨房 十个 齐聚 在那 之上 合十 膜拜 全心全意 已经 着迷 全神贯注 在那里 好奇 有点 不耐 附耳 言道 微微 霍然 惊醒 感到 莫名其妙 何能 令他 悠然 神往 当下 尴尬 摇头 没有什么 瞧瞧 不等 回答 缓步 走向 偏殿 神不守舍 模样 满头 雾水 好生 不解 却已 点了 满脸 皱纹 眼皮 下垂 银须 毫不 起眼 一串 佛珠 一双 如此而已 可是 自从 登上 在华 寺院 来到 东南角 望城 一带 人烟稠密 房屋 栉比鳞次 真是 红尘 千丈 热闹非凡 凌晨 炊烟 缭绕 业已 穿梭 熙来攘往 西北 不少 大多 公侯 深院 缙绅 街头巷尾 冷冷清清 蓦地 神色 光电 鼓楼 方向 深深 凝注 诧异 地道 不对 举手 一指 马车 手指 望去 一辆 奔驰 甚急 闹市 不如 锐利 不清 信口 怎见得 肯定 款式 不一 认得 不会错 妓女 身份 应召 归去 可能 一摇 不可能 忘了 昨夜 有仇 前去 闹事 指名 相陪 怎能 脱身 微微一笑 纵有 可疑 一趟 自能 迎刃而解 喝粥 抓住 臂膀 这人 不上来 就用 只得 跟着 进了 方知 之多 不亚于 酒楼 饭馆 一十二 桌子 几乎 人满之患 须得 人来人往 显得 十分 杂乱 入境问俗 跟在 盛好 找了 空位 就吃 四碟 一碟 千张 素鸡 这与 普通 二样 但却 入口 决非 街坊 可比 半饱 滋味 抬起头来 倏然 住口 再无 下文 笑容 发直 像似 楞了 今天 有异 不由 顺着 一张 桌上 坐着 佩剑 一旁 花信年华 黑纱 玩弄 一头 熠熠 此时 放下 碗筷 赫然 同门 讲过 那头 霍地 阴阴 小子 久违 出口 抬头 紧接着 携带 一眼 认出 守护 灵堂 自称 侍女 涉嫌 最重 疑凶 难怪 一扯 衣袖 悄声 不要 生事 倒也 乖觉 佛门 圣地 沾染 血腥 她不是 是的 敢去 一言为定 卯时 在下 此约 为主 请教 爽约 嗫嚅 遵命 撒开 大步 翩然 而去 木然 相随 终究 忍耐 不住 相信 赴约 虽然是 有利 线索 却是 起码 无关紧要 讶然 那又 何必 证明 做贼心虚 必定 与她 亦可 全力 总有 水落石出 一日 去了 当日 情形 依我 判断 自然会 帮手 合力 对付 求之不得 继而 哈哈大笑 懂了 想不到 头上 拍了 一掌 言多必失 就好 快一点 携手并肩 匆匆 下了 深处 转出 瘦骨嶙峋 老和尚 望着 背影 摇了 挽起 衣襟 颤巍巍 向山 东北 不下 五十 好整以暇 西门 出城 先到 逛了 一圈 越野 电闪 山麓 已是 时刻 仰望 高山 氤氲 山势 雄伟 又名 紫金山 口气 偌大 刚才 确切 地点 想了 一想 好在 时辰 山峰 到来 当可 一览无遗 唯一 可行 自然 无话可讲 再次 迈开 奔向 忽听 嘶哑 妇人 喝道 站住 向前 一步 砍断 狗腿 疑念 男子 轻狂 冷笑 螳臂挡车 婆娘 不知好歹 竟敢 身形 冲天 而起 扑向 峰巅 一块 高低不平 草地 约莫 十来 两面 密林 东北角 断崖 几许 把守 其余 三面 围绕着 一十六 大汉 中央 一位 二八年华 手执 短剑 怒目而视 在她 面孔 喷火 筋肉 抽搐 不已 双手 漆黑 显然 功力 准备 出手 视若无睹 阴恻恻 一步步 二十 几岁 上下 锦衣 站在 一侧 看样子 一路 这阵 动了 要向 下手 火暴 之下 怒气 汹涌 止步 欺凌 妇女 算是 好汉 丹田 耳膜 一惊 脚下 转过身 欢呼 瞧见 有缘 诡称 身上 做了 手脚 劫走 堂子 姑娘 不怕 辱没 名声 这话 吃惊 拆穿 细了 讵料 未了 失声 天啊 声尖叫 似有 失望 意味 毫无 来由 尚未 来得及 截口 小姐 别忘了 都与 片刻间 而又 加上 之言 讽语 涂了 长长 挺身 略略 测得 眉目 令尊 之事 往后 尚能 尽力 推辞 请你 先走一步 档子 又要 插上 一脚 不予 迳自 由衷 子弟 不做 食言 背信 家声 请走 此间 由我 料理 泫然 未置可否 一脸 寒霜 退走 之意 由你 自顾不暇 还要 越俎代庖 闲事 另一 老五 死活 不论 急袭 且慢 要问 撤出 长剑 一剑 横扫 拦腰 阴间 糊涂 又有 何妨 口齿 刻薄 凌厉 这一 去势 威猛 无比 大有 之势 惊叫 倒是 毫不在意 左手 一挥 口中 什么人 再打 落空 一探 顺势 在手 一招 千里 扬帆 听清 岂不是 第三个 心神 险险 中了 一见 正待 扑出 解救 她那 光华 闪闪 不遗 掣电 背后 飞来 不遑 连忙 招收 横跨 避了 开去 却又 有情 无情 心中 未敢 依旧 不能不 急切 右臂 打门 紧紧 两指 之间 猛虎添翼 顿时 展开 一轮 强攻 逼得 后退 攻势 里来 被称为 马脸 汉子 该是 老三 一马 武功 路数 再作道理 装作 内力 缓了 高手 过招 能有 怠慢 均是 堂奥 只因 一着 怠忽 失去了 先机 屈居 下风 眼见 千载难逢 反之 怎肯 轻易 失之交臂 喜色 刷刷 连攻 三剑 优势 处于下风 剑法 二柄 霎时 游鱼 得心应手 活跃 辛辣 有余 沉稳 配合 施展 更见 多变 特性 如出一辙 试了 一致 同名同姓 共有 忽然 身着 同时 尔等 门徒 犹如 外来 至极 出了 一上 剑尖 不顾一切 大要 殊不知 拼命 救人 空门 必将 猛地 顶门 一凉 骇然 怔住 请问 下沉 三分 后果 问了 头皮 全身 冷汗 吐了 一口 冷气 接着 令师 几个 催眠 八个 脸色 个人 同一 姓名 正对 这才 惊慌失措 以对 一句 八句 十句 年纪 仿佛 相同 彼此 称谓 之分 为人 不言 知了 阁下 不失 总坛 设于 之日 定会 通知 大使 沉声 究竟是 兄弟 怎么说 全是 这有 懂得 唠叨 按捺 下去 真凭实据 坦白 承认 启动 讲话 苍劲 小儿 定要 可问 老夫 怦然 循声 何时 南边 四个 古稀 老者 怀抱 分立 第十 三章 桃李 风流 几人 来得 声息 轻功 怵然 心惊 老人 怀有 深仇大恨 难道 冲着 孔道 诸位 上了 无礼 谁是 老儿 作何 感想 岂有此理 这几 之利 瘦长 面色 厉声 可恶 叫什么 神态 大为 震怒 发作 居中 黄口小儿 何须 一般见识

  贾嫣急急道:“实对你讲,贱妾师徒时时都在注意江湖动态,目前至少有两批人欲对你们华家不利,你若坚持要与仇华在怡心院碰面,破坏了咱们的基业,于你并无好处。”
  华云龙凛然一震,未及转念,已听蔡昌义大声叫道:“走啦,走啦,小云儿,将那宝剑行囊拿过来。”云儿闻言,急忙取过宝剑行囊。
  贾嫣接到手中,又轻柔的递给了华云龙,抚慰似的道:“华公子,你请放心,咱们师徒决不作愧对华家的事,这是家师叫我转告你的,你帮贱妾的忙,也就是帮你自己的忙,求求你,你请走吧。”
  轻声软语,焦急中别有一番情意,华云龙不觉脱口道:“那么你呢?”
  贾嫣笑了,轻快的笑了,螓首微杨,凝视着华云龙道:“我不要紧,我会处理的,谢谢你。”
  云儿适时接口道:“三位公子,请随云儿走。”于是,华云龙浑浑噩噩的接过行囊宝剑,但觉脑际一片混沌,紧随云儿身后,由两侧绕至前院,跨上马背,施施然转回了“医庐”。
  “医庐”漆黑一片,不见一丝灯亮,余昭南一声惊呼,脱口叫道:“噫,怎么回事?”
  蔡昌义也道:“是啊,二鼓三点,不过戌末时分,怎么都睡了?”
  华云龙心头一紧,未及转念,余昭南已自策马急驰而前。三人到达庄前,只见转角掠出一条人影,轻声问道:“是昭南兄三位么?”那人身法奇快,瞬眼已到眼前,原来竟是高颂平。
  余昭南越发奇道:“颂平兄,怎么回事?舍下有了变故?”
  高颂平哈哈一笑,道:“没有,没有,防患未然而已。”轻轻一击掌,院门应声而开,前厅也燎起了灯火。
  高颂平接道:“我守前院,博生兄守后院,逸枫兄与伯母坐镇中厅,伯父四下巡视,往来接应,哈哈,守株待兔,仅仅守住了你们三位。”
  忽见“江南儒医”出现在厅门之前,朗声接道:“颂平言语欠当,你怎知没有人来?”
  高颂平朗声笑道:“侄儿喝了半夜的西北风,我这是讲个笑话。”
  “江南儒医”道:“讲笑话不能伤人,伤人就是挖苦,那容易结怨的,逸枫的主意不算多余啊。”
  高颂平先是一怔,旋即朗声道:“是,侄儿知错了。”
  华云龙暗暗忖道:这位前辈春风化雨,时时不忘规戒晚辈,更难得和煦宜人,令那受教之人心悦诚服,“金陵五公子”追随左右,那是受益非浅了。三人早已下马,“江南儒医”见到华云龙手中的宝剑行囊,颇感意外的道:“怎么?龙哥儿,此行没有发生冲突么了”
  华云龙道:“有劳老前辈悬念,此行纵然未曾发生冲突,晚辈却也迷惘得很。”
  “江南儒医”惑然道:“哦?究竟怎么回事?”
  余昭南接口道:“那贾嫣并未趋避,尚且备酒相待。”
  蔡昌义对贾嫣的印象不坏,抢着接道:“贾嫣对华老弟不差,她是有问必答,坦诚得很。”
  “江南儒医”愕然道:“这就奇怪了,今夜前来探道之人,莫非与那贾嫣无关么?”
  高颂平双眉一挑,惊呼道:“怎么?今夜当真有人来啦?”
  “江南儒医”蹙眉颔首道:“二更时分,有一人影泻落东南跨院之中,那人影好似警觉自们已有防备,微一瞻顾,随即又退了回去。”
  蔡昌义急声问道:“那是怎样一个人?伯父怎的不将他截住?”
  “江南儒医”道:“那人身法太快,老朽赶到,他已走了,看去好像是个女子。”话声一顿,语锋一转,忽又道:“反正内情不简单,咱们走,中厅去谈,逸枫与你伯母都在中厅。”身子一转,领先穿过前厅,直朝后面走去。
  华云龙等面面相觑,不知来者何人,有何企图,那高颂平不觉吐一吐舌,好似为自己失言而解嘲,众人顿了一顿,方始齐齐举步,随后行去。一行人到了中厅,李博生已由后院回来,袁逸枫起身相迎,余夫人脸含微笑,朝华云龙点一点头,道:“龙哥儿回来啦?此行如何?”
  “江南儒医”接话道:“诡异得紧,咱们坐下谈。”
  老夫人神情一愕,道:“怎么诡异得紧?”
  众人分别落坐,“江南儒医”道:“那姓贾的女子不但未走,而且各酒相待,我在东跨院,又发现一个女子前来探道,等我赶去,她又走了,这中间定有讲究。”
  老夫人白眉一蹙道:“哦,有这等事?那探道的女子是何来路,尔后未再现身么?”
  “江南儒医”道:“那女子好似并无恶意,一顿就走,我原先认为与那姓贾的女子有关,现在听龙哥儿他们一讲,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话声一顿,目注华云龙,接道:“龙哥儿,还是你先讲,你将始末详详细细讲一遍。”
  华云龙将头一点,顿了一下,乃道:“晚辈等到了怡心院,便有鸨头陈二前来迎接,咱们与贾嫣见面以后,一面喝酒,一面打情骂俏……”这时,早有家人送上香茗,众人默然静坐,细听华云龙叙说此行的经过。
  在座的人,李博生与袁逸枫,乃是睿智敏慧的俊彦,余尚德夫妇更是前辈人物,经验阅历,聪明才智,堪称超人一等,他们静听华云龙的叙述,不时皱眉,不时瞪眼,听他讲完,仍是莫衷一是,与华云龙一样,同有迷惘的感觉。
  厅屋之中,寂宁了片刻,蔡昌义但觉气氛沉闷得很,突然大声道:“干什么啊,那贾嫣心地不错,他纵然有话不肯明讲,那也是别有苦衷,咱们静坐凝思,又能想出什么结果?”
  “江南儒医”目光一抬,道:“昌义,你就是性子急躁,那贾嫣的心地纵然不错,却也过于神秘了,况且今夜前来探道的是个女子,谁能断定那女子与贾嫣无关?唉,江湖上的事诡谲多诈,不用脑筋去想,那就难兔上当了。”
  蔡昌义乃是生成的憨直心肠,叫他多用脑筋,那无疑驱羊上树,只见他浓眉一轩,大声叫道:“用什么脑筋嘛,任他诡谲多诈,我总以不变应万变,华老弟晕迷多日,又折腾了半日一夜,该睡觉啦。就是要想,明日再想不迟。”
  只见余老夫人站起身来,道:“老爷子,昌义讲的也有道理,龙哥儿折腾了半日一夜,事情又复扑朔迷离,一时片刻也想它不通,夜色已深,早点休息,明日再讲吧。”
  老妻开了口,“江南儒医”不便再讲什么,目光一扫,起立说道:“好吧,早点休息,反正急也不在一时。”
  这“医庐”的房舍极多,东西两边跨院是一般食客的住处。老夫妇住在后院,余昭南独住中院,象袁逸枫、李博生络知己好友来时,便也在中院歇足。华云龙被引到东首一间客房,略事梳洗,便即就寝。他哪里睡得着,辗转床第,尽在想“怡心院”的事。
  他意想愈迷糊,杀害司马长青夫妇的凶手留下一个碧玉小鼎,小鼎是“玉鼎夫人”独门信物,“玉鼎夫人”纵然已死,独门信物该不致流入旁人之手,况且他祖母又将“玉鼎夫人”的绝笔书审慎的交给他,缝在他那防身软甲之中,这不暗示血案与“玉鼎夫人”有关么?既与“玉鼎夫人”有关,那贾嫣的师父——方紫玉便脱不了干系,但贾嫣为何恁般坦率,对自己的身世丝毫不加隐瞒,诚如蔡昌义所讲,那是自找烦恼了。
  天下没有愿意自找烦恼的人,除非他是白痴,另有一说,那便是贾嫣私心仰慕,确已死心塌地的倾向自己,但贾嫣讲得很清楚,她师父已颁禁令,不准与华家的人来往,岂不显示贾嫣是个以师命为重的人?他用劲翻了一个身,以被蒙头,不觉自语出声,道:“还得到南方去查,方紫玉看来与血案无关。”讲是这样讲,念头仍旧转个不停。
  方紫玉的行径令人难测,既像与华家等怨重如山,又像对华家关顾备至,这是什么道理?再说,“姹女教”三字顾名思义,当知是一个仗恃女色,蛊惑男人的邪教,那贾嫣明知他们华家行侠仗义,决不容许这等邪教出现江湖,但贾嫣却也毫无顾忌的讲了出来,是她们的宗旨自信正大?抑是料定他们华家无可奈何呢?忖念中,他好似大吃一惊,猛翻身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什么意思?目前至少有两批人欲对你们华家不利……”
  这句话是贾嫣讲的,此刻他蓦然记起,洛阳城外,那位玄衣少女的话,陡然涌向了脑际,他记得玄衣少女曾讲:“……江湖上正在酝酿大变,那司马长青首当其冲,不过是替人受过……”又讲:“令尊大人雄霸武林,声威之隆,宛如日在中天,但仇敌遗天下……”这些话涌向脑际,他顿觉事有可信,心情越发沉重,越发的难以入眠了。
  他本是无忧无虑,任何事不太在意的少年。此刻千斤重担扛在肩上,竟也变成了心事重重,可知他性情纵然豁达,责任观念却也极为浓重。因之,往事如风起云涌,那尤氏,那黑猫,那丑陋的薛娘,娇艳的阮红玉,阮红玉的师兄萧仇,前后所见的仇华,一个个出现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鸡鸣五更,天快亮了,他仍在想,想那前来探道的女子,那女子与贾嫣有关么?如若无关,又是什么来历?目的何在?思绪万端,却理不出一个头绪,得不出一结论,他无奈,起身端坐,运功行气,功行周天,始才渐渐入定。
  入定以后,灵台清明,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觉有人走进房来,双目一睁,但见蔡昌义蹑手蹑足,正在掩闲房门。华云龙心头一怔,蔡昌义旋身,竖起右手食指,担起嘴唇先作一个噤声手势,然后悄声道:“老弟,跟我走。”
  华云龙越发惊奇,也悄声道:“有事么?”
  蔡昌义道:“没事,你先梳洗,要轻,要快,我等你。”
  华云龙暗忖,不觉皱起眉头,起身穿衣,一面问道:“昭南兄他们起身了么?”
  蔡昌义道:“别管他们,咱们悄悄的溜走。”
  华云龙道:“溜走?为什么?”
  蔡昌义道:“去玩,我带你游览名胜古迹。”
  华云龙迟疑道:“这个……”
  蔡昌义急道:“快嘛,等他们起身,咱们就走不成了。”话声微顿,陡又接道:“你不知道,金陵的名胜古迹不可数计,清凉山、狮子山、钟山、北极阁、鸡鸣寺、雨花台,燕子矶……至于莫愁湖与玄武湖,那是不用讲啦。”
  华云龙道:“便是去玩,那也不能悄悄的走,总得……”
  蔡昌义截说道:“总得怎样?告诉余伯父么那准走不成,等他们起身,准是思索呀,推敲呀,讲那贾嫣的事,头都大啦。我是与你投缘,悄悄的带你去玩,免得被他缠住,你去不去?不去不劳驾,我一个人去。”
  华云龙本性就贪玩,再听蔡昌义如数家珍一般,报出许多好玩的去处,心思早已活动,如今又听蔡昌义这般说法,更觉不便辜负他的一片盛情,但因寄住余家,余家父子心肠热络,自已正事不办,悄悄溜出玩,总觉欠妥。
  蔡昌义见他欲言又止,想去不去的样子,忙又接道:“机会消纵即逝,白天咱们去玩,晚上我陪你再走趟”怡心院“,看看究竟,问向那个什么姓仇的下落,这样玩归玩,办事归办事,不很好么?”
  华云龙想想有理,微一吟哦,道:“那……总得留个字条……”
  蔡昌义眉开眼笑,连连挥手,道:“你去梳洗,字条我写,快。”走去桌边,研墨濡笔,一挥而就。只见纸条上写着:“弟偕云龙出游,傍晚归。”花押更简单,只有一个“义”字。搁笔回首,但见华云龙面含微笑,已在身后相待。
  蔡昌义姆指一翘,道:“跟我来。”身子一转,悄悄打开房门,掩了出去。这时旭日甫升,余家已有下人洒扫举炊,他二人掩掩藏藏,到了侧院,看清四周无人,纵身越过院墙,撒腿奔去。
  奔出二三里,眼看已近城脚,华云龙问道:“昌义兄,咱们进城么?”
  蔡昌义道:“嗯!先进城,清凉山、鸡鸣寺、北极阁,都在城内。”
  华云龙道:“咱们先游何处?”
  蔡昌义道:“清凉山,那鸡鸣寺就在山上,咱们在鸡鸣寺填饱肚子,再去雨花台捡鹅卵石。”
  华云龙不知什么到“雨花台捡鹅卵石”,又为何要去“鸡鸣寺填肚子”,但见蔡昌义奔行不歇,也就懒得再问,只是亦步亦趋,紧随而行。他二人穿越而过,须臾到了城西。所谓“清凉山”,实际只是个较大的丘陵,其高不足百丈,方圆不过二十里,但那山腰以上,禅林茂密,每当炎夏,清风徐来,蝉鸣涤人尘思,微风沁人心脾,颇有消汗生津的功效。“清凉山”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鸡鸣寺位于清凉山之巅,占地不大,但香火鼎盛,此刻虽是清晨,朝山礼佛的香客已络绎于途了。其中的缘故,一因禅林雅静,空气新鲜,城居的人,藉那爬山登高的机会,既可进香许愿,又可锻练筋骨,故此人人争先,相沿成习,再者,鸡鸣寺的和尚煮粥待客,虽是薄粥,下粥的素菜,则是和尚的精心之作,脆香可口,食之宜人,而且不另收费,旁人也无法仿制,为此一顿素粥而来,也是大有人在,蔡昌义所讲的“鸡鸣寺填饱肚子”,其理之一,也在于此。
  他二人到达山下,放缓脚步,夹在香客之中,缓缓朝山巅走去。这一条路,地区偏僻,上山的人不多,走到半腰,从四面上山的人会合一起,人数可就多了,但也没有扎眼的人,便有扎眼的人,他们志在游山,恐怕也不会注意。
  一片朗朗诵经之声临空传来,那是和尚的早课犹未做完。罄钟木鱼,贝叶禅唱,华云龙听了,顿感心头一片宁静,隔夜的烦恼为之尽去,他不觉默然加快步子,循那诵经的声音直奔山颠。鸡鸣寺只有一座正殿,一座侧殿,一座后殿,另有一个膳堂,一个接待香客的厅屋,膳堂在厅屋之后,后厅在正殿之右,厨房与肩都在后面。
  此刻,二三十个和尚,齐聚在那正殿之上,合十膜拜,全心全意的诵经。华云龙好似已经着迷,迳趋正殿,全神贯注的在那里静听。过了片刻,蔡昌义有些好奇。也有点不耐,悄悄的附耳言道:“怎么回事?老弟。”
  华云龙微微一怔,霍然惊醒,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那木鱼禅唱,为何能令他悠然神往,当下尴尬的摇一摇头,笑道:“没有什么……哦,咱们四下瞧瞧。”也不等蔡昌义回答,身子一转,缓步走向偏殿。
  他这等神不守舍的模样,瞧得蔡昌义满头雾水,好生不解,但却已令另外一人脸含微笑,点了点头。那人是个瘦骨磷峋,满脸皱纹,眼皮下垂,银须过腹的和尚。这和尚毫不起眼,一串佛珠,一袭灰布僧衲,一双多耳麻鞋,如此而已。可是,自从华云龙登上山腰,他就远盯在华云龙的身后了。
  游罢寺院,蔡、华二人来到东南角上,眺望城景。金陵城东南一带,人烟稠密,房屋栉比鳞次,当真是红尘千丈,热闹非凡,此刻不过凌晨,炊烟缭绕中,业已有人负贩穿梭,熙来攘往,但那西北一带,房屋虽也不少,大多都是公侯的深院,缙绅的巨宅,街头巷尾,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
  蓦地华云龙神色一怔,目光电射,朝那鼓楼方向深深凝注。蔡昌义好生诧异,不解地道:“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华云龙手举手一指,道:“你瞧,贾嫣的马车。”
  蔡昌义顺他的手指望去,果见一辆马车奔驰甚急,直向闹市驰去。他目光不如华云龙锐利,瞧不清马车的样子,信口道:“金陵城马车多啦,怎见得那是贾嫣的马车?”
  华云龙肯定的道:“马车虽多,款式不一,贾嫣的马车我认得,决不会错。”
  蔡昌义道:“就是贾嫣的马车又怎样?她是妓女身份,宴夜应召,凌晨归去,那也可能啊。”
  华云龙将头一摇,道:“不可能,你忘了昨夜有仇华前去闹事,指名召她相陪,她怎能脱身?”
  蔡昌义微微一笑道:“不能脱身又如何?纵有可疑,咱们晚上走一趟,可疑处自能迎刃而解,走啦!咱们喝粥去。”抓住华云龙的臂膀,就往膳堂走去。
  他这人不肯多用心思,答不上来就用强,华云龙只得耐着性子,跟着他去。进了膳堂,方知食客之多,竟不亚于酒楼饭馆。这膳堂一十二张桌子,几乎已有人满之患了。膳堂中无人待侯,吃粥的人须得自己去盛,因之人来人往,显得十分杂乱。
  华云龙入境问俗,跟在蔡昌义身后盛好薄粥,二人找了两个空位坐下就吃。莱是四碟:一碟霉千张,一碟酱素鸡,一碟糟|乳|腐,一碟脆黄九茎芥,这与普通下粥的素菜并无二样,但却入口芬方,决非街坊之物可比。粥至半饱,蔡昌义停口问道:“老弟!这素菜滋味如何?”
  华云龙抬起头来,笑道:“妙……妙……”倏然住口,再无下文,而且笑容一敛,目光发直,像似楞了。
  蔡昌义浓眉一蹙,不释的道:“老弟,你今天……”忽见华云龙目光有异,不由话声一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原来另外一张桌上,坐着一个儒衫佩剑的少年,一旁一个花信年华,面垂黑纱的女子。在那里玩弄一头朱睛熠熠的黑猫。见到那黑猫,蔡昌义不觉也是一怔。适在此时,那少年放下碗筷,抬起头来,赫然竟是阮红玉的同门师兄,萧仇。蔡昌义不认得萧仇,但却曾听华云龙讲过那头黑猫。只见那萧仇目光一凝,霍地站起身来,阴阴一笑道:“华小子,咱们久违了。”话声出口,那面垂黑纱的女子陡然抬头,紧接着身子一颤。
  她纵然面垂黑纱,纵然未曾携带那头黑猫,华云龙也能一眼认出她的身份,她就是那似“守护”灵堂,自称司马长青“侍女”的尤氏,涉嫌最重的疑凶就在眼前,那是难怪华云龙要发楞了。只见那尤氏扯一扯萧仇的衣袖,悄声说道:“不要生事,咱们走。”
  蔡昌义倒也乖觉,陡然沉声道:“走?哪里走?”
  只听华云龙缓缓说道:“让他们走,佛门圣地,不能沾染血腥。”
  蔡昌义浓眉一轩,道:“怎么?她不是……”
  华云龙将头一点,接口道:“是的,她是尤氏,那不会错。”
  那萧仇冷声一哼,道:“华云龙,本公子在钟山等你,你敢去么?”
  华云龙目光一棱,道:“一言为定,卯时正在下必到。”话声一顿,凝注尤氏道:“此约以夫人为主,在下有话向夫人请教,盼夫人不要爽约。”
  尤氏嗫嚅道:“贱妾……贱妾遵命。”
  华云龙微微一笑,站起身来,道:“昌义兄,咱们走啦。”撒开大步,翩翩然出门而去。
  蔡昌义木然相随,到达山腰,终究忍耐不住,乃问道:“老弟,你当真相信那尤氏会赴约?”
  华云龙道:“她虽然是个有利的线索,却是起码的脚色,去与不去,都无关紧要。”
  蔡昌义讶然道:“那……那又何必约她?”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她若不去,证明她做贼心虚,血案必定与她有关,纵然另无发现,亦可全力追缉她,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蔡昌义道:“她若去了呢?”
  华云龙道:“按当日的情形看来,这尤氏与血案有关,依我的判断,她若前去,自然会另邀帮手,合力对付我,那便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了。”
  蔡昌义先是一怔,继而哈哈大笑道:“我懂了,我懂了,哈哈,想不到你……”
  华云龙轻轻在他肩头上拍了一掌,道:“言多必失,懂了就好,咱们走快一点。”于是,他二人携手并肩,匆匆下了清凉山。这时,禅林深处,转出那位骨瘦骨嶙峋的老和尚,望着华云龙奔驰的背影,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挽起布衲的衣襟,颤巍巍的也向山下走去。
  钟山位于金陵之东北,绕城而行,不下五十余里。华、蔡二人好整以暇,由水西门出城,先到雨花台逛了一圈,然后越野奔驰,风掣电闪一般。逞朝钟山奔去。到达山麓,已是卯初时刻,仰望高山,但觉紫气氤氲,山势雄伟,又名紫金山。蔡昌义任了一怔,喘口气道:“偌大一座钟山,刚才忘了讲个确切的地点,如今究竟在哪里等?”
  华云龙想了一想,道:“好在时辰尚早,咱们先登山峰,有人到来,当可一览无遗。”这是眼前唯一可行之策,蔡昌义自然无话可讲,二人再次迈开步子,奔向山峰。
  须臾,山峰已近,忽听一个嘶哑的妇人厉喝道:“站住。你再向前一步,我砍断你的狗腿。”
  华云龙耸然一凛,的道:“是薛娘?她怎么……”疑念刚起,只听一个男子声音轻狂的一声冷笑,道:“螳臂挡车,哈哈,你这丑婆娘不知好歹,竟敢……”
  话声犹未毕,华云龙陡地一声沉喝,道:“快,是仇华。”话声中,身形冲天而起,扑向峰巅。
  他二人到达峰巅,但见那是一块高低不平的草地,约莫十来丈方圆,东西两面是密林,东北角有一片断崖,谷深不知几许,此刻除断崖一面无人把守外,其余三面,围绕着一十六名紫衣劲装大汉,草地中央,一位二八年华的玄衣少女手执短剑,怒目而视。
  薛娘挡在她的身前,丑陋的面孔双目喷火,筋肉抽搐不已,双手漆黑如墨,显然已是运足功力,准备出手。但那仇华目光滛邪,却是视若无睹,仍旧阴恻恻脸含滛笑,一步步向前逼去,另外一位二十几岁上下的锦衣少年站在一侧,看样子也是那仇华一路。这阵仗,那是仇华动了滛念,要向玄衣少女下手了。
  蔡昌义本是个火暴性子,瞥目之下,顿觉怒气汹涌,蓦地一声沉喝道:“止步,欺凌妇女,你算是哪门的好汉?”这声沉喝,气发丹田,声震耳膜,那仇华耸然一惊,不觉脚下一顿,转过身来。
  玄衣少女蓦然见到华云龙,脱口一声欢呼,道:“华公子。”
  此刻,那仇华已瞧见华云龙,只见他眉头一轩,阴恻恻的道:“咱们有缘啊,哈哈,你诡称白琦,在本公子身上做了手脚,劫走那堂子里的姑娘,也不怕辱没你们华家的名声?”华云龙听了这话,暗暗吃惊,忖道:怎么?贾嫣拆穿我的底细了?她究竟?
  讵料他疑念未了,又听玄衣少女失声尖叫道:“天啊,你……”
  这声尖叫似有失望的意味,但却毫无来由,华云龙尚未来得及转念,只听那薛娘冷声截口道:“小姐,别忘了咱们的目的,任他劫走哪里的姑娘,那都与咱们无关。”这片刻间,玄衣少女脱口欢呼,继而又失声尖叫,加上薛娘截口之言,与那仇华的讽言讽语,可真将蔡昌义弄糊涂了。
  只见华云龙长长吁了口气,挺身朝那玄衣少女走去,道:“姑娘,你别伤心,事情的究竟,我已略略测得一些眉目,那与姑娘无关,至于令尊之事,往后在下尚能尽力,决不推辞,眼前请你先走一步……”
  话犹未毕,忽听那仇华哈哈大笑道:“姓华的,这档子事,你又要插上一脚么?”
  华云龙不予置理,迳自接道:“姑娘,在下言出由衷,华家的子弟,决不做食言背信,辱没家声的事,你请走,此间事由我料理。”玄衣少女泫然欲泣,未置可否,薛娘仍是一脸寒霜,并无退走之意。
  只听那仇华冷声一哼,道:“由你料理?哼,你自顾不暇,还要越俎代庖,管别人的闲事?”
  目光一顾另一锦衣少年,又道:“老五,咱们上,死活不论。”抡臂一掌,飙然朝华云龙侧背击去。
  华云龙身子一转,避过急袭而至的掌风,峻声喝道:“且慢,在下有话要问。”
  只听“呛啷”一声,锦衣少年撤出长剑,一剑横扫,朝华云龙拦腰挥去,冷声道:“阴间不少糊涂鬼,多你一个,又有何妨。”口齿刻薄,剑势凌厉,这一剑去势如电,威猛无比,大有一剑伤人之势,玄衣少女瞥目之下,不觉一声惊叫,瞪大了眼睛。
  华云龙倒是毫不在意,左手一挥,掌风急袭,直朝来剑撞去,口中喝道:“你是什么人?讲个清楚再打。”
  那仇华一掌落空,反臂一探,顺势执剑在手,一招“千里扬帆”,振腕刺主,道:“仇华,你可听清啦?”仇华?那锦衣少年也叫仇华,那岂不是第三个仇华了?
  华云龙心神一震,左胁险险中了一剑,蔡昌义一见大急,正待腾身而起,扑出解救,忽听玄衣少女失声叫道:“华公子接剑。”话声中,她那光华闪闪,长不遗尺的短剑疾若掣电,猛朝仇华背后飞来,那仇华不遑伤敌,连忙撤招收剑,横跨一步,避了开去。
  蔡昌义心头一宽,不觉忖道:“此女与华老弟有怨,却又对华老弟有情,这倒是”道是无情却有情了“。”心中在想,目光却未敢稍瞬,只见那短剑去势依旧,华云龙眼看不能不接,急切间右臂一探,那光华打门的短剑,已被他紧紧夹在食中两指之间。
  一剑在手,华云龙宛如猛虎添翼,但见他短剑一挥,顿时展开一轮强攻,将那两个仇华逼得连连后退不已。攻势中,华云龙暗暗忖道:“武林之中,那里来许多仇华?锦衣少年被称为老五,马脸汉子该是老三啦?我且放他一马,看看他们的武功路数,再作道理。”他这样一想,顿时装作内力不继的模样,剑势缓了一缓。
  高手过招,焉能有一丝怠慢?两个仇华,其武功均是已登堂奥之人,只因一着怠忽,便自失去了先机,屈居下风,如今眼见华云龙剑势一缓,这乃是千载难逢的平反之机,怎肯轻易失之交臂?只见他二人脸露喜色,剑势一紧,“刷刷刷”连攻三剑,顿时扳回了优势。
  他二人原先处于下风,剑法不能展开,此刻扳回了优势,二柄长剑,霎时宛如游鱼得水,得心应手的活跃起来。果然,他二人的剑法辛辣有余,沉稳不足,配合施展,更见诡异多变的特性,与那洛阳仇华所使的剑法如出一辙,试了二十余招,华云龙暗暗忖道:剑法一致,乃是艺出同门了。但不知同名同姓的仇华共有多少?他忽然振腕一剑,朝那身着锦衣的仇华劈去,同时峻声道:“讲?尔等可是”玄冥教“主的门徒?”
  这一剑犹如天外来虹,劲急锐猛至极,锦衣仇华心神一震,不觉退出了一步。马脸仇华猛一上步,剑尖挽起一片寒芒,不顾一切,迳朝华云龙背后三大要岤点去,目的在解那锦衣仇华之危。殊不知拼命救人,自己的空门必将大露,但见华云龙猛地一旋身,短剑一挥而至,倏然间,但觉顶门一凉,他不觉骇然怔住。
  华云龙一笑而退,道:“请问,在下的剑势下沉三分,后果如何?”后果如何?那是不用问了。马脸仇华头皮一炸,全身冷汗直冒,深深吐了一口冷气。华云龙微微一笑,接着又道:“我请问,令师座下,同名同姓的仇华共有几个?”
  马脸仇华如受催眠,脱口道:“八个。”
  华云龙脸色倏寒,道:“八个人同一姓名,那是正对咱们华家而来,令师与华家有仇么?”马脸仇华蓦地一怔,这才警觉已经失言,顿时脸色灰败,惊慌失措的无词以对。
  锦衣仇华忽然亢声道:“老三,一句是讲,八句十句也是讲,既然已经讲了,知道的咱们讲吧。”
  华云龙双眉轩动,暗暗忖道:“师兄年纪仿佛,姓名相同,彼此的称谓,毫无大小之分,其师的为人不言可知了。”心中在想,口中言道:“阁下不失是位汉子,请问”玄冥教“的总坛设于何处?”
  锦衣仇华道:“本教尚未开坛,开坛之日,定会遍传武林帖,通知你们华家。”
  华云龙将头一点,道:“洛阳司马大使夫妇可是你们遣人所杀。”
  锦衣仇华道:“是……”
  马脸仇华紧接着道:“不是。”
  华云龙目光一棱,沉声喝道:“究竟是与不是?”
  马脸仇华道:“咱们兄弟都讲了。”
  华云龙皱眉道:“怎么说?”
  锦衣仇华道:“是与不是,全是。这有什么难懂得?唠叨。”
  华云龙怒气陡升,顿了一下,忽又强自按捺下去,道:“看来没有真凭实据,你们是不肯坦白承认的了。”
  锦衣仇华双目一澄,口齿启动,正待讲话,忽听一个苍劲的声音,接口道:“小儿定要知道,可问老夫。”
  华云龙怦然一震,急忙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南边到了四个年届古稀的老者,怀抱黑猫的尤氏,与那儒衫佩剑的萧仇,分立在他们两侧。
  第十三章 桃李争春风流劫
  这几人来得毫无声息,便连萧仇与尤氏,其轻功也似突然增进了。华云龙瞥目之下,怵然心惊,不觉忖道:“几个老人是何来历啊?听他们的口气,好象知道血案的内情,又好象与咱们华家怀有深仇大恨,难道……难道真是冲着咱们华家而来?”
  他忖念未已,只见蔡昌义跃了过来,寒着脸孔道:“诸位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讲话为何这般无礼?小儿,小儿,谁是小儿,叫你们一声老儿。你们作何感想?哼,岂有此理。”
  这几句话辞锋之利,宛如箭簇一般,四个老人齐都一怔,但见其中一位瘦长老人面色陡沉,厉声喝道:“小子可恶,你叫什么?”
  蔡昌义夷然无惧,将头一昂,道:“蔡昌义,”金陵五公子“之一,怎样?”他那神态居傲至极,瘦长老人大为震怒,顿时目光一棱,就待发作。
  适时,居中一位鸠面老人抬臂一拦,道:“樊兄且慢,黄口小儿,|乳|臭未干,咱们何须与他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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