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务必收藏本站域名,防止失联 点击获取备用地址 → https://mao.tmaomf.com/
📰

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20

绝色 桃花 20 江南 儒医 忍住 声道 客厅 起立 肃容 哥儿 老朽 恭敬不如从命 托大 好歹 商量 可行 华云龙 讲了 一句 理该 如此 夫人 接口 看你 才是 真正 昏迷 日久 贤侄 一身 尘土 未曾 梳洗 饮酒 笑声 再起 一声 真是 老糊涂 洗去 各自 请便 如此一来 气氛 顿时 轻松 无比 夫妇 率先 继之 各人 分别 前去 身材 不相上下 从里到外 取了 一套 新衣 交给 替换 性情 活泼 至此 投缘 更衣 越发 精神焕发 神采奕奕 众人 先后 到了 彼此 一无 拘束 谈谈 讲讲 极其 融洽 难得 夫妇俩 也有 少年人 兴致 一席 直到 初更 尽兴 席间 问起 何故 离家 毫不 隐瞒 率直 讲明 奉命 并将 一路 经过 详加 叙述 听了 一致 剑客 之死 默然 扼腕 凶手 神秘 残忍 忿怒 结论 便是 浩劫 武林 将要 从此 多事 讲起 至为 含蓄 对华 云龙 所述 各节 以及 人物 笼统 或有 关联 再往 深究 不愿 但他却 竭力 赞成 往南 一行 理由 不肯 眼前 为重 因之 其所 多问 隐迹 风尘 劫持 目的 身子 更是 一连串 不能 揭开 其他 捕风捉影 之事 不用 故此 同意 意见 狎客 一摸 底细 可是 陪同 前往 其余 则不 必去 认为 远遁 此行 实属 多余 至于 同去 那是 他俩 同属 当事人 充分 若是 定有 所知 隐匿 一切 乃是 意料中 事情 查访 人选 必须 恰当 之后 由余 识途老马 身份 带他 访问 下落 情理之中 纵然 难有 收获 引起 本身 侦破 之感 提高了 警觉 这是 深谋远虑 一次 线索 中断 也就 不再 坚持 但是 其中有 例外 那人 较为 莽撞 好似 分手 强词夺理 人时 在场 散席 仍是 吵闹 不休 被他 头脑 发胀 无可奈何 只得 应允 同行 这一下 高兴 跳起来 摇头 不迭 暗访 可要 沉得住气 莫要 坏了 侄儿 会得 开口 身在 前院 早有 家仆 三匹 挥手 上马 早去早回 便有 所得 今晚 最好 不要 动手 两句话 旁人 也许 不懂 七窍玲珑 却是 一点 只见 微微一笑 晚辈 自有 分寸 寒夜 老前辈 请回 接过 缰绳 马背 回头见 驰马 而去 明月 晶洁 目力 敏锐 异常 策马 奔驰 倒也不 出了 差池 过了 鼓楼 进入 王府 大街 往来 行人 渐渐 拥挤 同是 贵胄 公子 打扮 俊逸 健壮 引来 不少 钦羡 目光 外号 叫做 识得 金陵 大有 其人 之上 不少人 故意 前来 问好 行进 速度 慢了 心肠 爽直 心中 有事 人大 不耐烦 爱理不理 一双 浓眉 紧紧 不耐 但他 初到 一种 新鲜 左顾右盼 倒也 尚能 忍受 移时 突然 见到 紧蹙 模样 不觉 上了 同时 忖道 这位 心直口快 毫无 心机 倒是 性情中人 等人 最是 厚道 错过机会 好好 一交 一想 兴趣 陡然 高涨 缓缓 义兄 世居 万分 忽听 发问 开了 眉头 嘻嘻 一笑 出口 叙叙 年岁 看是 混淆不清 妥当 小弟 壬申 正月 十九日 今年 十七岁 哈哈 潜了 辛未 年生 好大 二岁 笑道 并不 吃亏 后有 照顾 舒畅 此人 谦逊 口中 问道 不知 令师 哪一位 家传 武功 稀松 得很 暗暗 伯父母 健在 昆仲 几位 先父 去世 多年 妹妹 忽然 睁大眼睛 一本正经 地道 舍妹 雌老虎 日后 小心 原来 已到 大门 二人 上来 向着 哈腰 姐儿 等了 快请 房里 意外 之下 个人 马上 忘了 下马 十二章 无情 有情 门外 阻截 曾经 取出 匕首 意图 抗拒 双方 已成 对头冤家 如今 之人 已被 救走 居然 安之若泰 趋避 相待 兑现 诺言 难道 不怕 寻衅 秘密 夫子庙 一带 游人如织 进进出出 不绝 一怔 不及 当先 引路 再一 腰肢 敞开 嗓门 喝道 一转 屁股 先行 霎时间 个字 一声声 直传 内院 声势 宛如 开罗 一般 令人 精神为之一振 转脸 一望 姑娘 二位 仆役 牵走 马匹 心照不宣 颔首 并肩而行 传言 说道 不避 作何 打算 气成 见机行事 看她 交代 诡辩 而已 要用 义弟 时侯 由不得 你我 令尊 极有 见地 断了 非所宜 请先 招呼 顿了 好吧 眼色 行事 便了 接着 又用 几句 马首是瞻 自然 没有 点头 表示 已经 记下 灯火辉煌 热闹非凡 不时 可见 环肥燕瘦 各型 美女 烟视媚行 穿梭 熟客 日常 结伴 而来 出手 大半 认得 媚眼 迎送 笑靥 寒喧 自是 情理 但这次 有为 暗中 都在 留神 察勘 非但 看不出 惹眼 之处 反而 觉得 一个个 体态轻盈 莫不 袅袅婷婷 另有 一股 心弦 动人 意志 魅力 道地 娼妓 住处 精致 楼房 画栋雕梁 四下 翠竹 远处 小池 碧波 幽径 加上 飞檐 风铃 叮当 说得上 雅洁 宜人 至极 青楼 妓女 竟有 这等 幽雅 身价 不言 知了 近处 一顿 举手 一指 请看 倚栏 候驾 望眼欲穿 告退 嘴讲 只是 打躬 并未 退下 劳驾 这个 请勿 嫌少 摸出 一锭 银子 过去 忙不迭 一挺 伸手 去接 岂知 贯注 有意 一试 未能 接住 凸出 边缘 却已 擦破 手掌 痛得 龇牙裂嘴 抚掌 怪叫 固然 白花花 血肉 要紧 飞快 捡起 这才 急急 相顾 穿过 高楼 花枝招展 一礼 怨声 寒露 楼台 几家 天台 琥珀 置酒 仙鹤 要来 嘴角 要死 当着 奴家 新交 便宜 娇躯 荡漾 袅袅 再次 莞尔一笑 紧随 身后 转过 东面 中间 花厅 宫灯 摇曳 酒菜 齐备 座位 好了 盈盈 三位 再不来 都要 一动 喝酒 叫你 侍候 那要 辛苦 花粉 屈指 一弹 飞了 纤手 一伸 一卷 卷入 转身 气了 何须 再试 回顾 宝剑 行囊 拿出来 也好 放心 并无 歹意 露骨 脸上 一红 瞠目 不知所措 究竟是 用意 取来 检视 哈哈大笑 在下 东西 就怕 玉枕 一针 吃吃 生怕 无机 会了 下毒 上坐 答话 领先 走去 四人 宾主 落坐 斟酒 等一等 查勘 酒壶 鸳鸯 笑容可掬 并非 认真 趁机 大发 娇嗔 一把 樱唇 不准 又从 手中 夺过 瑶池 仙女 定相 只羡鸳鸯不羡仙 媚态 横生 谁是 识羞 眼珠 移注 爷们 赏银 真要 分别为 满了 端起 酒杯 照面 委屈 借此 一杯 水酒 请罪 举杯 一饮而尽 朗声 到处 之行 沿途 风光 却也 省却 愿意 脖子 干了 机警 注视着 右眼 一眨 收了 一收 无毒 于是 同车 旖旎风光 总是 一大 憾事 事先 若有 机缘 可别 大煞风景 封闭 未出 眼睛 堂堂 丈夫 胸襟 狭窄 认错 不够 邯郸学步 碰了 钉子 总觉 滋味 憨直 性子 时时 不忘 自认为 连忙 干笑 屠夫 杀猪 错了 认个 够了 总得 为何 兄弟 此话 一出 大为 着急 时机未到 弄僵 能用 道歉 了事 心有 可就 难以 下台 不在意 可不是 不妥 好不容易 出个 想将 谈话 引人 正题 讵料 挖空心思 婉转 仍旧 话柄 一时之间 不禁 哑然 无语 心头 放下 一块 大石 急忙 看我 手里 气量 不大 愕然 有关 在先 怎奈 玩笑 当即 不平 挖苦 怕是 撒娇 来了 三个 大男人 联合 欺侮 女孩子 言重 禁令 从现在起 言不及义 罚酒 尖声 啊哟 不干 卖笑 生涯 成了 习惯 再说 原是 贪图 片刻 欢乐 今夜 是以 为先 准是 蓄意 整治 好啦 到此为止 正经 顺水推舟 正是 敬你 年幼 斗嘴 听得 呆了 时经 一喝 手执 讪讪 忙将 斟满 不离 真的 喝起 海量 谦辞 犹有 可说 这般 不问 那就 不知所以 酒过三巡 桃红 娇艳欲滴 逗人 遐思 一心 惦记 几次 想要 恐怕 言词 不当 人家 住了 急得 频频 竟然 不予 依旧是 谈笑风声 知己 芳心 已有 所属 所谓 而言 龙兄 风流倜傥 奇女 不须 饶舌 相貌堂堂 人才 一表 敢当 知已 二字 问她 与她 相识 几时 而入 入幕之宾 非你莫属 识趣 作出 猴急 笑眯眯 其间 机会 话锋一转 说一声 如若不然 千里迢迢 将你 什么的 轻而易举 不落 痕迹 转入 题了 一副 色眯眯 样子 两人 一挡 弄到 九霄云外 去了 肯用 脑筋 见状 气愤 一击 大声 留下 哼哼 原来是 瞎了眼睛 猛然 站起 神色不动 脚下 不停 干么 美色 幽幽 这一 来由 称谓 出人 意料之外 稳健 深沉 凄然 是的 来吧 眨眼睛 不自觉 走了 抱拳 敏慧 苦苦 何用 终究 沉不住气 闲话 不必 运功 三丈 以内 无人 不想 枕边细语 现在 该是 畅所欲言 之时 明白 老弟 欢声 笑中 一屁股 坐了 下去 叹息 自动 不成 还可 再来 二次 看来 存疑 默默 含笑 不置可否 讲得 后代 定然 不凡 这次 冒冒失失 这片 基业 守密 霍然 一震 脱口 眉头一皱 传自 贱妾 算是 门下 子弟 正合 两句 古语 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窃喜 但却 不敢 之于 模棱两可 何处 神色 据说 言下之意 不胜 感慨 怀念 之情 言表 观色 究竟 何等 熟悉 悠然 神往 不已 趋向 在想 仙逝 久了 最近 见过 深深 十五 年前 老人家 容颜 温和 轻轻 听谁 戚然 本来 于此 为什么 不该 带来 见我 幽然 见你 其一 要是 另谋 一再 提到 几个字 下有 不吐 不快 请问 莫非 创立 帮会 则在 怪事 师父 既已 逝去 独门 信物 可能 在她 司马 被害 八成 关了 相瞒 此刻 成见 截口 女色 迷人 教了 怎么 不忿 口齿 启动 欲言又止 正色 有限 能讲 这么多 总之 仗恃 却不是 想象 邪教 主要 帮助 不信 都不 望你 暂时 对外 宣泄 想见 一面 代为 安排 一摇 无能为力 冷冷 由不得你 长长 浩叹 判断 定是 疑惑 大侠 为了 就行 马家 血案 无关 沉声 不妨 碧玉 谢世 脱不了 若与 蛮不讲理 的人 不听 无谓 辩驳 这不是 事实 冷峻 要有 证据 拿出 又道 徒费唇舌 断言 主谋 何以 道理 听听 一张 说明 却又 答应 那也是 烦躁 敬酒不吃吃罚酒 逼我 强了 峻厉 显然 动怒 冷眼旁观 稍安 之言 容或 可信 言谈之间 似乎 十分 尊重 譬如 这事 本属 机密 却因 直言无隐 据此 类推 可知 当属 每到 关键所在 吞吞吐吐 直讲 何在 就不 解了 想起 眉飞色舞 师尊 她不 是因为 回避 一跳 要什么 不行 想想 何必 师门 来历 岂不是 自找 烦恼 几句话 简简单单 确有 双目 眨动 哑口无言 展颜 谢谢你 仗义执言 戆直 双手 不解 更多 沉思 之中 所讲 的话 生了 作用 但有 一定 失望 一亮 那我 问你 要将 句话 很久 偏偏 由他 问了 形容 孰料 神情 嗫嚅 半晌 无一 这人 言而无信 一问 但见 结结巴巴 师姐 心仪 叫她 回答 这话 下了 小丫头 花言巧语 鬼话 问我 骂人 神气 扳着 脸孔 多多益善 两手 叉腰 怎么样 一抬 儿少 鼻子 话多 气人 反正 来往 再讲 无用 闲气 不知羞耻 事到如今 不讲 人品 声望 身为 女子 几人 能不 向往 确是 一份 私心 好在 也无 再加 掩饰 升起 一片 雾水 泫然 继而 那句话 多加 解释 创建 几个 成不了 大事 姐妹 遇上 相符 意气相投 入教 收归 如此而已 言尽于此 但凭 这番话 纵有 隐讳 堪称 坦率 何况 男女 铁石心肠 耳闻目睹 惘然 以对 硬朗 明明 泪珠 在那 眼眶 滚动 抑止 不让 掉下来 又将 还有 要问 先是 旋即 没有啦 转头 既无 可问 趁势 拂去 眼中 举止 当真 默默无言 心神 就在 传来 一阵 急促 步履 之声 黛眉 答道 外面 两位 相陪 更紧 陪客 来客 申言 不去 捣烂 心里 扭得 一听 吼道 岂有此理 什么人 敢来 撒野 不然 打断 狗腿 千万 生意人 蓦地 夺门 请坐 待我 问问 清楚 起身 走出 向下 两个人 生客 昂首 满脸 焦急 身着 丑陋 不堪 好像是 江湖 中人 微微 蹙眉 姓名 五弟 听来 姓氏 动容 纷纷 离座 大步 快去 稳住 就来 如飞 奔去 激动 正要 找他 在这里 已是 大错 总想 保持 原因 如能 及早 有益无害 定要 贱卖 为难 要使 弄得 收拾 对家 语无伦次 恶意 须知 害我 之一 心情 惶急 听他 同情 处境 要在 碰面 此一 面的 多得很 不忍 听你 不可能 都与 言之过早 同名同姓 属下 人数 服式 相同 机会难得 当面错过 一惊 怎讲

  “江南儒医”忍住笑声道:“内客厅。”起立肃容,接道:“龙哥儿,老朽恭敬不如从命,托大了。请,咱们边饮边谈,好歹商量一个可行之策。”
  华云龙讲了一句“理该如此”,余老夫人已接口道:“我看你才是真正者悖了,华哥儿昏迷日久,诸贤侄一身尘土,便这样未曾梳洗,就饮酒么?”
  笑声再起,“江南儒医”嗨的一声,道:“真是老糊涂了,南儿,领华……领龙哥儿梳洗去,诸贤侄熟门熟亲,各自请便。夫人,咱们由客厅相候去。”如此一来,气氛顿时轻松无比,老夫妇率先出门,继之各人分别前去梳洗。余昭南的身材与华云龙不相上下,从里到外,各取了一套新衣,交给华云龙替换。
  华云龙性情活泼,至此甚觉投缘,梳洗更衣毕,越发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众人先后到了内客厅,彼此一无拘束,谈谈讲讲,气氛极其融洽。难得老夫妇俩也有少年人的兴致,一席酒,直到初更,始才尽兴而散。席间“江南儒医”也曾问起华云龙何故离家?
  华云龙毫不隐瞒,率直讲明“奉命缉凶”,并将一路来的经过详加叙述,众人听了,一致为“九命剑客”之死默然扼腕,更对凶手的神秘与残忍均感忿怒,但结论只有一个,那便是“浩劫将兴”武林将要从此多事。讲起浩劫将兴,“江南儒医”至为含蓄。他对华云龙所述各节,以及所遇之人物,只笼统讲了一句“或有关联”,再往深究,他就不愿置词了。但他却竭力赞成华云龙前往南荒一行,理由也不肯多讲。
  眼前以贾嫣为重,因之华云龙对其所余,也不多问。贾嫣隐迹风尘是谜,劫持华云龙的目的是谜,不搜华云龙的身子更是谜,一连串的不能揭开,其他捕风捉影之事,更不用谈。故此,“江南儒医”同意了诸小的意见——仍装狎客,摸一摸“怡心院”的底细。可是,他只同意余昭南陪同华云龙前往,其余诸人则不必去。他总认为贾嫣必已远遁,此行实属多余。至于他让余昭南与华云龙同去,那是因为他俩同属当事人,他的理由很充分。
  “怡心院”若是鬼窟,贾嫣劫人,定有所知,隐匿贾嫣的一切,乃是意料中,事情要查访,人选必须恰当。华云龙被救之后,由余昭南以识途老马的身份,带他访问贾嫣的下落,乃在情理之中,纵然难有收获,也不至引起“怡心院”本身有侦破之感,提高了警觉。这是他的深谋远虑,不愿一次便让线索中断,诸小也就不再坚持了。
  但是,其中有一人例外,那人便是较为莽撞的蔡昌义。蔡昌义好似与华云龙特别投缘,不愿与华云龙分手,强词夺理的讲他也是当事人,救人时他也在场,直到散席,仍是吵闹不休。“江南儒医”被他吵得头脑发胀,无可奈何只得应允让他同行。这一下他高兴了,跳起来叫道:“备马,备马。”
  “江南儒医”摇头不迭,道:“昌义,此去乃是暗访,你可要沉得住气,莫要坏了龙哥儿的事。”
  蔡昌义将头连点,道:“侄儿理会得,到了”怡心院“我不开口就是。”
  这时,众人身在前院,早有家仆备妥了三匹骏骑,“江南儒医”挥一挥手,道:“上马吧,早去早回,便有所得,今晚最好不要动手。”
  最后两句话旁人也许不懂,华云龙七窍玲珑,却是一点就透。只见他微微一笑,将手一拱,道:“晚辈自有分寸,寒夜露重,老前辈请回。”接过缰绳,纵上马背,道了一声“诸兄回头见”,便随余昭南驰马而去。明月晶洁,三人的目力又复敏锐异常,策马奔驰,倒也不虑出了差池。
  可是,过了鼓楼,进入西王府大街,往来的行人渐渐拥挤,他们只得挽辔徐行。这三人同是贵胄公子的打扮,人既俊逸,马也健壮,挽辔徐行,引来不少钦羡的目光。余昭南的外号叫做“赛孟尝”,识得“金陵五公子”者大有其人,一路之上,不少人故意前来攀搭问好,行进的速度越发慢了。
  蔡昌义心肠爽直,他心中有事,对那前来攀搭之人大感不耐烦,爱理不理,一双浓眉,紧紧的皱了起来。华云龙虽然也感不耐,但他乃是初到金陵,有一种新鲜的感觉,左顾右盼,倒也尚能忍受。移时,华云龙突然见到蔡昌义双眉紧蹙的模样,不觉留上了神,同时忖道:“这位蔡兄心直口快,毫无心机,倒是性情中人。这等人最是厚道,我倒不能错过机会,须好好交他一交。”他这样一想,兴趣陡然高涨,马缰轻提,缓缓道:“昌义兄世居金陵么?”
  蔡昌义正感万分不耐,忽听华云龙发问,顿时松开了眉头,嘻嘻一笑,道:“是啊,你呢?”话声出口,倏觉此问多余,忙又接道:“咱们得叙叙年岁,看是谁大?这样”兄“”弟“混淆不清,有欠妥当。”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小弟壬申年正月十九日生,今年十七岁,昌义兄呢?”
  蔡昌义哈哈一笑,道:“我有潜了,我是辛未年生,恰好大你二岁。”
  华云龙笑道:“小弟并不吃亏,日后有昌义兄照顾……”
  蔡昌义大感舒畅,敞声大笑道:“彼此照顾,彼此照顾。”
  华云龙付道:“此人亦知谦逊,并不浑嘛。”口中问道:“但不知令师是哪一位?”
  蔡昌义道:“家传的武功,稀松得很。”
  华云龙暗暗一笑,道:“伯父母健在么?昆仲几位?”
  蔡昌义道:“先父去世多年了,我只有一个妹妹。”他忽然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道:“我告诉你,舍妹是个雌老虎,日后见她,你要小心一点。”
  忽听余昭南道:“小心啦,咱们到了。”原来谈谈讲讲,不觉已到“怡心院”的大门。
  华、蔡二人正自一楞,只见一个鸨头迎了上来,向着余昭南哈腰作,揖,谄笑道:“余爷才来,嫣姐儿久等了,请,快请,嫣姐儿备了一席酒,正在房里侯驾。”事出意外,闻言之下,三个人楞在马上,竟忘了下马。
  第十二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水西门外,余昭南拦阻截人,那贾嫣曾经取出匕首,意图抗拒,双方已成对头冤家,如今劫来之人已被救走。那贾嫣居然安之若泰,不事趋避,而且备酒相待,兑现了诺言,难道她不怕华云龙前来寻衅,揭开她的秘密?这时,夫子庙一带游人如织,“怡心院”的狎客进进出出,络续不绝,余昭南微一怔楞,不及细思,当先下马,挥一挥手,道:“请引路。”
  那鸨头再一哈腰,腰肢一撑,敞开嗓门吆喝道:“余公子到。”身子一转,颠着屁股,领先行去。霎时间,“余公子到”四个字,一声声直传内院,那声势宛如开罗喝道一般,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余昭南微微一笑,转脸一望华、蔡二人,道:“贾姑娘固是信人,二位请。”
  早有仆役接过马组,牵走马匹,华云龙心照不宣,微一颔首,道:“信人,信人,昭南兄请。”
  三人并肩而行,余昭南传言说道:“贾嫣不避,事出意外,华兄作何打算?”
  华云龙敛气成丝,也传育道:“见机行事,看她如何交代?”
  余昭南道:“诡辩而已,用强么?”
  华云龙道:“不要用强。”
  余昭南道:“昌义弟心直口快,到时侯恐伯由不得你我。”
  华云龙道:“令尊极有见地,用强断了线索,决非所宜,请先招呼一声。”
  余昭南顿了一下,道:“好吧,我看华兄的眼色行事便了。”接着,他又用传音之术向蔡昌义交代了几句,蔡昌义唯华云龙马首是瞻,自然没有意见,点一点头,表示他已经记下。
  这“怡心院”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他三人一路行去,不时可见环肥燕瘦的各型美女,烟视媚行,往来穿梭,余、蔡二人乃是“怡心院”的熟客,日常结伴而来,出手豪阔得很,这些美女大半认得,媚眼迎送,笑靥寒喧,自是情理中的事。
  但这次他们乃是有为而来,三人暗中都在留神察勘,非但看不出这些美女有何惹眼之处,反而觉得一个个体态轻盈,莫不袅袅婷婷,另有一股撼人心弦动人意志的魅力,那是道地的娼妓了。贾嫣的住处是栋精致的楼房,那楼房朱栏碧棂,画栋雕梁,四下是翠竹,远处有小池;池映碧波,花绕幽径,加上飞檐下风铃“叮当”,说得上幽雅洁静,宜人至极。一个青楼妓女,竟有这等幽雅的住处,贾嫣的身价不言可知了。
  到了近处,那引路的鸨头身子一顿,举手一指,道:“余公子请看,嫣姐儿倚栏候驾,望眼欲穿了,陈二告退。”嘴讲“告退”,只是哈腰打躬,一躬不起,人却并未退下。
  余昭南微微一笑,道:“劳驾,劳驾,这个赏你,请勿嫌少。”摸出一锭银子,抖手掷了过去。
  那鸨头欢声道:“陈二谢赏。”话甫落,银子到了眼前,忙不迭腰肢一挺,伸手去接。一岂知余昭南贯注真力,乃是有意一试,银子未能接住,凸出的边缘却已擦破手掌,痛得他龇牙裂嘴,抚掌怪叫。手掌固然痛,白花花的银子却比血肉要紧,陈二身子一转,飞快捡起地上的银子,这才抚住手掌,急急退下。
  三人相顾一笑,穿过幽径,迳登高楼。那贾嫣花枝招展,迎于梯口,裣衽一礼,怨声说道:“”冷月疏星寒露重,歌管楼台第几家。“余爷,你不认得路了?”
  余昭南哈哈一笑,道:“”刘郎天台迷古洞,琥珀流醉死亦休。“贾姑娘置酒相待,我纵然不认得路,借只仙鹤,我也是要来的。”
  贾嫣媚眼飞抛,嘴角含颦,啐一声道:“你要死啦,当着奴家新交的朋友,见面就占奴家的便宜?古洞已闭,你去迷吧。”娇躯一转,裙角荡漾,轻燕一般的袅袅行去。
  三人再次相顾,莞尔一笑,紧随身后,并肩而行。转过东面,中间是座花厅,宫灯摇曳下,果然酒菜齐备,连座位也已排好了。小云儿迎了出来,盈盈一福,道:“三位爷,你们若再不来,酒菜都要冷了。”
  蔡昌义见到云儿,忽然心中一动,也摸出一锭银子,道:“咱们喝酒,叫你侍候,那要辛苦你了,这锭银子赏你买花粉。”屈指一弹,银子飞了过去。
  只见贾嫣纤手一伸,翠袖一卷,巳将银子卷入袖中,转身媚笑道:“蔡爷小气了,奴家身份已泄,蔡爷何须再试?”话声一顿,回顾云儿道:“去将华公子的宝剑行囊拿出来,让三位爷也好放心,咱们并无歹意。”话露骨,人可并未生气,蔡昌义脸上一红,瞠目不知所措,华、余二人同时一怔,也不知贾嫣治酒相待,究竟是何用意?
  云儿取来宝剑行囊,朝华云龙一笑,道:“华爷,你要检视一下么?”
  华云龙哈哈大笑,道:“在下不怕缺东西,就怕”玉枕岤“再刺一针。”
  贾嫣吃吃一笑,道:“奴家今生怕无机会了,你若不怕酒中下毒,便请上坐。”华云龙敞声一笑,也不答话,领先使朝席间走去。
  四人分宾主落坐,云儿过来斟酒,华云龙举手一拦,道:“等一等,在下查勘一下,那酒壶可是鸳鸯壶?”
  他脸上笑容可掬,当知并非认真,那贾嫣趁机大发娇嗔,一把将酒壶夺了过去,嘟着樱唇,道:“不准看,实对你讲,壶非鸳鸯壶,酒是鸳鸯酒,华爷最好别喝。”
  余昭南身子一欠,又从贾嫣手中夺过酒壶,举壶斟酒,漫声吟道:“”瑶池仙女定相召,只羡鸳鸯不羡仙。“”
  贾嫣星眸斜睇,媚态横生,“啐”了一声道:“谁是鸳鸯谁是仙?余爷也不识羞。”眼珠一转,移注云儿道:“云儿啊,爷们的赏银已经给了,你当真要叫爷们自己斟酒么?”云儿这才接过酒壶,分别为众人斟满了酒。
  贾嫣端起酒杯,先朝华云龙照一照面,道:“奴敬华爷,一路委屈了华爷,借此一杯水酒请罪。”举杯就唇,一饮而尽。
  华云龙朗声一笑,道:“在下到处邀游,本有江南之行,纵然未睹沿途风光,却也省却不少银子,哈哈,若说委屈,在下愿意再委屈一次。”一仰脖子,回干了一杯。
  余昭南机警的注视着华云龙右眼一眨,接着下腭收了一收,那表示点头,也表示酒中无毒,于是端起酒杯,敞声笑道:“有女同车,未睹旖旎风光,总是一大憾事。我事先奉恳,若有这等机缘,贾姑娘可别大煞风景,封闭我的岤……”
  “道”字未出,那贾嫣眼睛一斜,媚然接道:“哟,堂堂伟丈夫,胸襟却恁般狭窄,奴家已经认错,还不够么?”
  蔡昌义邯郸学步,碰了一个钉子,总觉不是滋味,他是憨直的性子,也时时不忘此行的目的,这时自认为得机,连忙干笑一声,接口说道:“屠夫杀猪,杀错了人,认个错也够了么?总得讲讲为何劫持华家兄弟啊。”此话一出,余昭南大为着急,他认为时机未到,生怕双方弄僵,那时用强不能用强,道歉了事,心有未甘,可就难以下台了。
  岂知贾嫣倒不在意,吃吃一笑,道:“奴家纵是屠夫,华公子可不是猪。蔡爷这个譬方不妥,该罚。”蔡昌义好不容易讲出个譬方,想将谈话引人正题,讵料挖空心思,竭力婉转,仍旧落人话柄,一时之间,不禁目光一呆,哑然无语。
  余昭南心头放下一块大石,急忙举一举杯笑道:“贾姑娘,你看看我手里端得什么?”
  贾嫣一楞,道:“酒杯啊。”
  余昭南将头一点,道:“是酒杯,我看姑娘的气量也不大。”
  贾嫣愕然道:“酒杯与奴的气量有关?”
  余昭南微微一笑,道:“我举杯在先,原想轻松几句,再敬姑娘一杯酒,怎奈姑娘开不起玩笑,当即责我”胸襟狭窄“,昌义弟不平而鸣,你又挖苦他一顿,我看该罚的怕是姑娘自己哩。”
  贾嫣撒娇道:“奴不来了,三个大男人,联合欺侮我一个女孩子。”
  余昭南哈哈一笑,道:“言重了,我颁禁令,从现在起,若有言不及义者,罚酒三盅。”
  贾嫣尖声大叫,道:“啊哟,奴不干。奴家迎张送李,卖笑的生涯成了习惯。再说,爷们到这”怡心院“来,原是贪图片刻的欢乐;奴今夜治酒相待,也是以欢乐为先。余爷颁此禁令,准是蓄意整治奴家,奴家不干。”
  华云龙接口笑道:“好啦,好啦,玩笑到此为止,喝酒才是正经。”
  余昭南顺水推舟,急忙也道:“正是,正是,喝酒正经。云儿斟酒,我敬你家姑娘一杯。”
  云儿年幼,听他们往来斗嘴,听得呆了,忘了斟酒,这时经余昭南一喝,不觉脸上一红,急忙双手执壶,讪讪的忙将贾、华二人面前的空杯斟满。于是,你劝我敬,杯不离手,果然认真的喝起酒来。这四人都是海量,杯到酒干,豪不谦辞。那贾嫣犹有可说,华云龙等乃是有为而来,象这般但知喝酒,不问其他,那就令人不知所以了。
  酒过三巡,贾嫣脸泛桃红,越发的娇艳欲滴,逗人遐思,那蔡昌义一心惦记此行的目的,几次想要开口,又恐怕言词不当,被人家抓住了话柄,直急得挖耳抓腮,频频朝华、余二人连施眼色,华、余视若未睹,竟然不予置理,依旧是谈笑风声。
  余昭南哈哈一笑道:“我知道姑娘新结知己,芳心已有所属……”
  华云龙朗声一笑,接口说道:“所谓”新结知己“,昭南兄是指小弟而言么?”
  余昭南笑道:“云龙兄风流倜傥,贾姑娘风尘奇女,知己属谁?不须兄弟饶舌了。”
  华云尤哈哈大笑,道:“昭南兄相貌堂堂,人才一表,乃是贾姑娘人幕之宾,小弟岂敢当这知已二字。”
  余昭南目注贾嫣,举手一指,道:“你问她,我与她相识年余,几时曾得其门而入?所谓”入幕之宾“,怕是非你莫属,兄弟识趣得很,云龙兄何须谦辞。”
  华云龙作出一股猴急之状,果然目注贾嫣,笑眯眯道:“贾姑娘,这是真的么?”这其间本有一个机会,只要余昭南话锋一转,说一声“如若不然,贾姑娘何须千里迢迢,将你掳来金陵”什么的,那就轻而易举,不落痕迹的转入正题了。
  岂知余昭南不这样讲,华云龙也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他两人一搭一挡,好似早将此行的目的,弄到九霄云外去了。蔡昌义不大肯用脑筋,见状大为气愤,蓦一击桌,大声喝道:“不用问,那是真的,你可以留下。哼哼,你原来是这种人,蔡昌义瞎了眼睛。”猛然站起,转身便朝厅门走去。
  华云龙神色不动,余昭南大为着急,峻声喝道:“回来。”
  蔡昌义脚下不停,冷然说道:“回来干么,你若贪图美色,你尽管留下,哼,一丘之……”
  “貉”字未出,忽听贾嫣幽幽一叹,道:“华公子,我服你了。”
  这一叹毫无来由,称谓的倏变,也出人意料之外,蔡昌义心中一动,不觉转身道:“你服他什么?”
  贾嫣道:“服他的稳健,也服他的深沉。”
  蔡昌义浓眉一蹙,惑然道:“他稳健?”
  贾嫣凄然道:“是的,他稳健,你请回来吧。”蔡昌义眨眨眼睛,不自觉的走了回来。
  只见华云龙抱拳一拱,微笑道:“贾姑娘,我也服你,我服你的敏慧。”
  贾嫣苦苦一笑,道:“敏慧何用,我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华云龙笑道:“闲话不必多讲,我已运功默察,三丈以内无人窥听,贾姑娘如果不想与华某枕边细语,现在该是畅所欲言之时了。”
  蔡昌义至此方悟,大声叫道:“哦,我明白了,原来你……哈哈!老弟,我蔡昌义也服你了。”欢声敞笑中,一屁股坐了下去。
  只听贾嫣再次叹息,道:“唉,他是要我自动的讲,这样一次不成,还可再来二次,看来你们对这”怡心院“也已存疑了。”华云龙默默含笑,不置可否。贾嫣顿了一下,忽又接道:“家师讲得不错,华家的后代定然不凡,我这次冒冒失失,这片基业怕是难以再守密了。”
  华云龙霍然一震,脱口问道:“这是你们的基业,令师是哪一位?”
  贾嫣点一点头,道:“家师姓方,讳紫玉。”
  华云龙眉头一皱,惑然道:“方紫玉?”
  贾嫣颔首道:“是的,方紫玉。家师原是”玉鼎夫人“的义妹,武功传自”玉鼎夫人“,因之,贱妾也算是”玉鼎夫人“门下子弟。华公子知道”玉鼎夫人“么?”这正合了两句古语:“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华云龙闻言之下,心头窃喜,但却不敢形之于色,模棱两可的道:“贾姑娘原来乃是”玉鼎夫人“门下,但不知这位夫人现在何处?”
  贾嫣神色一黯,道:“据说已经仙去了。”言下之意,不胜感慨,怀念之情,形于言表。
  华云龙察颜观色,暗暗忖道:那“玉鼎夫人”,究竟见何等样人?这贾嫣看来对她并不熟悉,为何有悠然神往、怀念、不已的趋向,心中在想,口中问道:“夫人仙逝多久了?你最近见过她么?”
  贾嫣深深一叹,道:“我见她乃是十五年前的事,她老人家容颜之美,性情之温和……”
  华云龙轻轻一“哦”,接口道:“那……她老人家仙逝的事,你是听谁讲的?”
  贾嫣戚然道:“家师。”
  华云龙道:“令师现在何处?”
  贾嫣道:“家师本来驻节于此,如今已经走了。”
  华云龙道:“走了?为什么?”
  贾嫣道:“唉,都是贱妾作错了事,不该将公子带来金陵。”
  华云龙道:“哦,是令师不愿见我么?”
  贾嫣幽然道:“不愿见你是其一,主要是耽心这片基业不能守密,家师另谋打算去了。”
  余昭南接口说道:“贾姑娘一再提到”这片基业不能守密“几个字,在下有话不吐不快。请问姑娘,令师莫非想要创立一个什么帮会么?”
  华云龙则在暗暗疑付:“怪事,我与她师父并不相识,她师父为何不愿见我?嗯,对啦,她师父乃是”玉鼎夫人“的义妹,”玉鼎夫人“既已逝去,独门信物便有可能落在她师父手中,哈哈,司马叔爷被害之事,八成与她的师父有关了。”
  只见贾嫣螓首一点,道:“是的,有华公子在场,贱妾不敢相瞒,家师确想创立一个”姹女教“,但……”
  华云龙此刻已有成见,闻言朗笑截口道:“”姹女教“?那是专以女色迷人的邪教了。”
  贾嫣急声道:“华公子,你不能这样讲。”
  华云龙道:“那该怎么讲?”
  贾嫣幽然道:“家师固然心有不忿,想要……想要……”
  华云龙哈哈一笑,道:“想要什么啊?你怎的讲不出口了?”
  贾嫣口齿启动,欲言又止,顿了一下,忽然正色道:“华公子,贱妾所知有限,也只能讲这么多。总之,”姹女教“纵然仗恃女色,却不是你所想象的邪教,主要还是帮助你们华家,你信与不信都不要紧,贱妾只望你暂时守秘,不要对外宣泄。”
  华云龙道:“在下想见令师一面,尚请姑娘代为安排。”
  贾嫣将头一摇,道:“这个请恕贱妾无能为力。”
  华云龙冷冷一哼,道:“那恐怕由不得你。”
  贾嫣忽然长长一声浩叹,道:“看来家师判断不错,公子定是疑惑司马大侠被害之事,乃是家师所为了。”
  华云龙道:“是与不是,令师自然明白,贾姑娘只须安排在下与今师见上一面就行。”
  贾嫣摇头道:“公子错了,司马家的血案,与家师无关。”
  华云龙沉声截口道:“贾姑娘,我不妨告诉你,凶手曾经留下一个碧玉小鼎,小鼎是”玉鼎夫人“独门信物,”玉鼎夫人“既已谢世,令师便脱不了于系。令师设若与血案无关,她何须避我,贾姑娘,在下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却也不听无谓的辩驳。”
  贾嫣大声道:“华公子,这不是辩驳,是事实。”
  华云龙冷峻的道:“事实要有证据,姑娘能替令师拿出证据来么?”
  贾嫣神色一怔,华云龙接口又道:“姑娘不必徒费唇舌了,在下纵然欲见令师一面,却也并未断言令师就是凶手或主谋。不过,令师何以不愿见我,定有她的道理,在下要听听这个道理。”
  贾嫣樱口一张,似欲说明什么,但呆得一呆,却又长长浩叹一声,道:“家师已离金陵,贱妾纵然答应替公子安排见面,那也是力难从心。”
  华云龙突然烦躁起来,峻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逼我用强了。”他此刻精芒电射,神色峻厉至极,显然已经动怒了。
  余昭南冷眼旁观,忽然急声道:“华兄稍安莫躁,贾姑娘之言,容或可信。贾姑娘言谈之间,对华兄似乎十分尊重,而且能讲的似乎也已讲了。譬如她师父想要创立一个”姹女教“,这事本属机密,贾姑娘却因华兄在场而直言无隐,据此类推,可知她讲她师父已离金陵,当属可信,不过,每到关键所在,贾姑娘却又吞吞吐吐,不肯直讲,道理何在?兄弟就不解了。”
  蔡昌义忽然怪叫道:“有道理,我也想起来了。”
  华云龙眉头一皱,惑然道:“你想起什么?”
  蔡昌义眉飞色舞,道:“贾姑娘的师尊啊,她不是因为司马大侠的血案回避你。”
  华云龙心头一跳,道:“你有证据?”
  蔡昌义道:“要什么证据,有道理还不行嘛?你想想,她师父若与司马大侠的血案有关,贾姑娘何必说出师门来历,那岂不是自找烦恼么?”几句话简简单单,但却确有道理,华云龙双目眨动,哑口无言了。
  只见贾嫣展颜一笑,道:“谢谢你了,蔡公子,你替贱妾仗义执言。”
  蔡昌义戆直得很,双手连摇,道:“不要谢我,我不解之处,比他们更多。”华云龙已陷沉思之中,余、蔡二人所讲的话,已经发生了作用。
  贾嫣心头大为舒畅,盈盈一笑,道:“你请问吧,贱妾但有所知,一定不令蔡公子失望。”
  蔡昌义目光一亮,道:“真的么?那我问你,你为何要将华老弟掳来金陵?”这句话,他已憋了很久,他一直希望余、华二人能问,岂知他二人偏偏不问,如今却由他自己问了出来,他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心头的舒畅,那是本必形容了。
  孰料,贾嫣神情一怔,嗫嚅半晌,却无一言出口。蔡昌义大感不忿,目光一棱,大声叫道:“你这人言而无信,这第一问,你就不答应?”
  但见贾嫣脸泛桃红,结结巴巴的道:“贱妾……贱妾……”
  忽听云儿吃吃一笑,道:“蔡公子,我师姐对华公子心仪得很,你何必一定叫她回答呢?”这话一出,贾嫣垂下了颈,蔡昌义目光一楞,傻住了。
  顿了一下,只听华云龙一声冷哼,道:“小丫头花言巧语,你道华某信你的鬼话?”
  云儿急声道:“谁讲鬼话,不信你问我师姐,哼,开口骂人,多神气嘛。”
  华云龙脸上一红,但仍扳着脸孔,冷声道:“我请问,所谓”人是多多益善“,这话可是你讲的?”
  云儿眼睛一瞪,两手叉腰,凶霸霸的道:“是我讲的,怎么样?”
  贾嫣将头一抬,急声道:“云儿少讲一句。”
  云儿鼻子一皱,气唬唬的道:“他讲话多气人嘛。”
  贾嫣幽然一叹,道:“反正师父已经颁下禁令,不准咱们与华家的人来往,再讲也是无用,你又何必多生闲气。”话声一顿,目光移注华云龙,肃容接道:“华公子,非是贱妾不知羞耻,事到如今,贱妾不讲,难以去你之疑。你想想,以你的人品,你们华家的声望,身为女子,几人能不悠然向往?贱妾将公子掳来金陵,确是存了一份私心,好在事已过去,也无须再加掩饰了。”
  她星眸中升起一片雾水,顿了一顿,泫然欲泣的继而又道:“至于云儿所讲”人是多多益善“那句话,贱妾不想隐瞒你,也不想多加解释,总之,家师有意创建”姹女教“,创教非易,凭咱们几个女子,成不了大事,咱们姐妹遇上资秉相符的人,若是意气相投,便有意延纳入教,收归己用,如此而已。贱妾言尽于此,信与不信,那是但凭公子了。”
  这番话,纵有隐讳之处,却也堪称坦率的了,何况其中另涉男女之情,华云龙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更不是铁石心肠,耳闻目睹之下,不觉惘然无词以对。那贾嫣的性子倒也硬朗,明明泫然欲泣,泪珠在那眼眶内滚动;但却强自抑止,不让它掉下来,此刻忽又将头一昂,向蔡昌义道:“蔡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蔡昌义先是一怔,旋即亢声道:“没有啦。”猛一转头,不愿去瞧贾嫣的模样。
  那贾嫣凄然一笑,道:“既无可问,咱们喝酒。”端起酒怀,一仰而尽,趁势拂去眼中的泪珠。这等举止,当真撼人心弦,余昭南默默无言,华云龙更是心神俱震。
  就在此刻,幽径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步履之声。贾嫣黛眉一蹙,惑然问道:“是陈二么?”
  只听楼下一人答道:“是的,是陈二。外面来了两位客人,坚持要嫣姑娘相陪。”
  贾嫣眉头皱得更紧,道:“你没讲,我在陪客。”
  陈二道:“讲了,来客蛮不讲理,申言姑娘若是不去相陪,他们要捣烂咱们的怡心院。”
  蔡昌义心里别扭得紧,一听此话,顿时怒吼道:“岂有此理,什么人敢来撒野?告诉他们识趣一点,不然我打断他的狗腿。”
  陈二哀声道:“蔡公子千万歇怒,咱们生意人,惹他们不起。”蔡昌义蓦地站起,似欲夺门而去。
  贾嫣急声道:“蔡公子请坐,待我问问清楚。”站起身来,走出厅门,倚着廊边的朱栏,向下问道:“陈二,那是怎样的两个人?是熟客还是生客?”
  陈二昂首上望,满脸焦急之色,敞声应道:“是生客。一个贵胄公子打扮,一个身着蓝缎劲装,脸貌丑陋不堪,两人同是身佩宝剑,好像是江湖中人。”
  贾嫣微微一怔,蹙眉道:“江湖中人?可知他们的姓名?”
  陈二道:“姓仇,彼此一称三哥,一称五弟。”
  蓦听来客姓氏,华云龙等不觉惊然动容,纷纷离座而包,大步走了出去。只见贾嫣身子一震,继而急声道:“你快去,稳住他们,说我就来。”陈二应一声“是”,转身如飞奔去。
  贾嫣回转身来,华云龙等已经到了门口。只听华云龙激动地道:“是仇华?我正要找他。”
  贾嫣焦急地道:“不,你要找他不能在这里。”
  华云龙目光一棱,道:“那为什么?”
  贾嫣优形于色,道:“华公子,贱妾将你掳来金陵,已是大错,我总想保持这片基业,这也是贱妾治酒相待的真正原因。华公子,”姹女教“如能及早创立,对你们华家有益无害,你何必定要令贱卖为难,要使贱妾弄得不堪收拾,愧对家师呢?”她心中着急,讲起话来,已是语无伦次了。
  华云龙眉头一皱,道:“我并无恶意与你为难,须知仇华也是杀害我司马叔爷的嫌凶之一。”
  贾嫣心情惶急,不愿听他多讲,截口接道:“华公子,你若同情贱妾的处境,最好不要在怡心院与他碰面,去此一步,碰面的机会多得很啊。”
  余昭南心中不忍,接口说道:“华兄,我听你讲,此仇华并非那仇华,不可能都与司马大侠的血案有关吧?”
  华云龙道:“有关无关,现在言之过早,他二人同名同姓,属下的人数与服式又尽相同,这中间岂无道理?机会难得,小弟不能当面错过。”
  贾嫣大急,道:“华公子,你是在扯自己的腿么?”
  华云龙瞿然一惊,道:“此话怎讲?”
分享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