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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17

绝色 桃花 17 华云龙 自小 聪明 一般 武功 根底 见闻 不同凡响 一变 非但 看不出 那套 剑法 来龙去脉 且有 置身 惶然 之感 年纪 未可 小觑 狂傲 嚣张 无怪 心中 暗暗 焦急 但因 年轻气盛 出口 不愿 应敌 只是 尽力 闪避 小心 防守 间隙 手中 折扇 强行 还击 五十招 过去 形势 越发 但见 剑光 闪烁 呼啸 重剑 裹在 却是 越雷池一步 眼看 百招 伤在 之下 忽听 人声 鼓噪 一名 汉子 欢呼 公子 加劲 这小子 另一名 声道 小子 再不 没有机会 接口 一样 尚未 施展 杀招 落在 下风 还手 之力 大为 得意 朗朗 笑道 下了 你我 本无 怨仇 要杀 华天 儿子 一振 一招 腾龙 九折 九点 盘旋 伸缩 全身上下 这一招 莫测 剑气 激荡 点点 宛如 水银 泻地 无孔不入 纵有 宝剑 在手 难以 全身而退 但他 被困 已久 怒气 再经 早已 气冲斗牛 听他 蓦地 一声 左臂 一挥 困兽之斗 霍然 击出 右臂 中指 而死 前胸 两招 乃父 当年 成名 绝艺 情急之下 暴怒 威力 居然 丝毫 不逊于 这是 两败俱伤 打法 若不 见机 固然 难免 在他 剑下 断臂 胸腹 洞穿 那也是 意料中 自然 身子 一侧 一沉 闪身 折腰 脚下 一顿 避了 开去 险境 又是 一副 漫不经心 模样 哈哈 阁下 还有 何不 一并 见识 口中 却已 不觉 仰面朝天 纵声 大笑 笑声 讥讽 意味 毫不在意 朗声 言道 领教 自大 的人 自知之明 不用 不屑 地道 又能 脸色 肃然 这话 因此 忠告 交手 切忌 自负 先是 一怔 继而 好一个 现炒现卖 说道 辛辣 有余 沉稳 不足 要想 性命 有所 再次 动手 在意 顽皮 刁钻古怪 洒脱 不羁 全身 没有 半斤 重量 正经 时气 端庄 严肃 另有 一股 傲气 瞠目结舌 以对 何须 多费唇舌 摆下 沉吟 一点 人影 八名 左手 将那 火把 插入 之中 剑尖 竖立 胸前 然后 移动 脚步 朝前 围在 当中 定神 凝目 望去 只见 差错 方位 似是 一座 八卦 插足 当此 枢纽 又像 九宫 阵图 之学 所知 不甚了了 警惕 打定 不急 主意 当下 沉声 喝道 刀剑 无眼 伤了 属下 不要 冷冷 答话 猛然 直冲 手臂 一抬 一格 来势 霍地 往上 忽然间 一片 似的 倏地 四方 大吃一惊 急忙 一竖 滴溜溜 猛地 横跨 一步 一收 紧接着 反手 一剑 身后 心想 它是 首脑 定是 要将 制住 当可 不攻自破 因之 目光 时时 留神 适才 便是 咽喉 想得 但也 为首 故而 八剑 进退 之际 不以 为主 彼此间 绵密 呼应 浑然一体 想要 真是 谈何容易 二次 落空 一闪 恍若 寒光 四射 锦屏 重重叠叠 毫无 破绽 可乘 隐去 无奈 自保 闪去 身形 站稳 几缕 冷风 近了 背后 赶忙 腰肢 运气 出拳 开了 一尺 退避 险险 落败 不禁 吃惊 急速 忖道 小小 竟有 不痛 今日 恐怕 讨好 忽然 现身 挺身 突然 打闪 若要 窟窿 急切 手腕 挥剑 不料 劲力 极强 两剑 相交 发出 脆响 退出 长剑 不见 堂奥 即已 看出 八个 深得 上乘 诀窍 个个 造诣 不凡 单打独斗 已非 等闲 人物 成了 这座 联手 历害 之处 更是 非同小可 不敢 轻易 挪动 右手 竭力 手则 功力 不时 威猛 绝伦 对方 激战 不休 交错 阵法 震动 快速 大出 想象 之外 临危 不乱 仍旧 坚守 阵脚 急急 盯着 以便 伺机而动 一举 将他 过后 额角 渐渐 可见 战况 激烈 一斑 高声 认输 不为所动 又道 九转 老子 不知 一卷 粉身碎骨 未出 一条 一挺 之间 刺到 原来 转动 极快 纵然 目力 透过 耀眼 捕捉到 变幻莫测 开口 讲话 循声 无所遁形 只得 一阵 酸麻 脱手 退了 两步 微微 意外 手忙脚乱 硬接 一晃 好不容易 脱出 找上 能让 遁形 追了 突然间 叱喝 连连 挡住了 去路 勃然大怒 不知死活 东西 奋起 神勇 手法 紧接 攻去 留下 一十六 不在 招式 玄奥 内力 雄浑 而是 磅礴 气概 俨然 若能 神髓 浑厚 凝重 自有 参酌 补遗 去芜存菁 保存 先人 给了他 子女 之为 华氏 六神 已是 竹片 木剑 不下 心头 不耐 眼见 又将 发了 强攻 上了 火候 尚浅 抵挡不住 霎时间 攻守 互易 后退 自解 拒敌 局面 不能 成形 有意 加入 稳住阵脚 恢复 怎奈 往来 追击 不可 避让 不定 插手 跺脚 无疑是 急躁 一见 己方 无法 眉目之间 煞气 怒吼 举手 黑忽忽 头顶 射去 眼观四方 八面 微带 之声 立时 便知 那是 暗器 三尺 蓝汪汪 火星 点点滴滴 连忙 贴地 那圈 火光 应变 仍然 后背 一热 蔓延 衣服 烧着 苍劲 声音 卧下 滚动 随声 转了 一转 顿时 坠地 一个个 变成 泥塑木雕 住了 翻滚 熄灭 背上 火焰 右腿 不便 瞥见 赫然 一枚 银针 出了 一段 父亲 百毒不侵 缘故 承受 精血 血液 也有 先天 抗毒 区区 毒药 毒针 本不 效用 使用 这等 歹毒 出手 不吭一声 这可 真正 激怒 取下 起立 恶毒 心肠 不得 双目 步履 杀机 心胆俱裂 能动 任凭 割了 忽见 老人 在身 缓缓 失去 抗力 之人 这人 身躯 伟岸 肤色 晶莹 六十 开外 龙钟老态 竟是 帮主 难怪 便能 九人 外公 大喜过望 伏在 拜见 摆手 问你 几人 处置 等人 形象 下面 的话 再也 说不出口 单人 闯荡江湖 刮目相看 对于 这位 外孙 平日 极为 宠爱 此刻 存心 教导 一番 讲起 神态 肃穆 语气 一望 气度 恢宏 坚忍不拔 小节 不拘 大节 不苟 面对 仇人 不亢不卑 量力 行事 一生 不伤 无辜 不杀 连他 死敌 敬畏 三分 讲到 已知 公意 所指 垂手 受制 截口 不必 为人 该当 几于 心意 是非 在此 分际 不察 实况 意气用事 如今 结果 躬身 唯唯 继续 早就 来了 一切 都已 清楚 妄称 机锋 几分 仁厚 相去 太多 祖母 为何 放心 讲来讲去 立意 规诫 溺爱 情意 终是 掩饰 本性 佻达 立即 抬起头来 眉目 您不 这次 外出 正是 挥手 这事 回头 再讲 究竟 不在意 放走 算啦 微微一笑 追究 详情 通了 头目 有限 天道 教主 隐身 不出 差遣 徒众 会将 机密 大事 说不定 尚有 各种 限制 告诫 门下 严刑 逼供 所以然 设法 哈哈大笑 难得 心思 缜密 又有 这份 志气 放人 转过 屈指 洛阳 延宕 再与 老夫 相遇 重责 去吧 闻得 祖孙二人 谈话 早知 身份 还敢 逗留 不去 彼此 拣起 地下 兵刃 狠狠 瞧了 一眼 场面话 交代 一句 相继 如飞 奔去 眨眼 离去 以后 脸庞 笑嘻嘻 知道了 讶然 回顾 司马 灵柩 走了 伸手 大侠 夫妇 确是 移去 郊外 白马寺 慈航 大师 照料 问道 何许人 爷爷 同道 好友 师兄 方外 之交 子午 一战 大败亏输 九曲 仰仗 甚多 此后 长女 招赘 次女 下嫁 这两位 女婿 侠义道 翘楚 加上 夫人 俱备 佛心 息事宁人 天年 灰心 丧志 之余 方外之人 来往 藉以 排遣 壮志未酬 愁怀 后来 孙辈 迭出 享尽 天伦之乐 侠义 均是 不念旧恶 胸怀坦荡 交往 日久 心怀 舒坦 往日 勾心斗角 尔虞我诈 不同 近年以来 太君 亲友 性情 大改 德艺 兼备 武林 隐者 莫逆 泛泛 如若不然 遇上 休想 安然 去了 来历 原来是 头陀 倒是 应该 前去 几时 学会 脸上 一红 只当 永远 长不大 长大 望你 接着 看清 好像 奉命 而来 命案 愕然 岂有 先知 路过 傍晚 拜访 故人 叙叙 旧情 作古 门庭冷落 发着 气味 土上 打斗 痕迹 再见 历历 遇害 之后 敌人 陷阱 暗算 前来 吊祭 就将 经验 阅历 毕竟 比我强 多了 到现在 想到 老人家 自如 断然 作了 安排 顿了 多久 日方 可曾 找到 有力 线索 刚才 岂不 中断 不要紧 再找 平平淡淡 好似 信口 而出 可是 听了 觉得 爽朗 豪迈 随和 令人 心折 力量 捻须 微笑 孩子 刚毅 果决 雍容大度 机智 敏锐 善体人意 好好 琢磨 将来 怕不是 领袖群伦 一想 宽慰 走啦 犹豫 不行 马匹 行囊 都在 客栈 也行 便去 一聚 领先 大厅 兴致 特佳 暌违 之情 去想 急行 几步 挽住 蹦蹦跳 跳着 而行 回到 吩咐 店家 整理 酒菜 梳洗 便在 上房 饮酒 谈心 显然 别有用意 首先 问起 离家 经过 然后又 来到 种种 遭遇 不厌其烦 一一 说了 谛听 不漏 讲完 摊开 左掌 往前 一伸 都不 掌心 刺下 这一个 用意 朝他 这一点 介意 眉头一皱 此举 无意义 大有 须眉 自叹弗如 事情 哪里 没有意义 意义 想不出 有时 忍不住 想来想去 老大 郁结 大人物 心胸 些须 小事 蒙蔽 有伤 身体 不出来 最好 怨声 奶奶 口吻 完全 想想 这副 担子 肩上 该有 讲究 临行 又在 刺上 这个 怎能 不想 天一 怎么想 血案 有关 蹙眉 若与 无关 刺字 当时 不忍 之心 逼着 肃容 胡说 女中豪杰 见解 超人一等 道理 长者 下去 当是 两字 性格 仗着 撒赖 总不能 下人 一动 呆呆 发起 怎么啦 想出 仔细 眼睛 威名显赫 乃是 领导 一方 必有 趁此机会 问一问 往事 念头 刚刚 转完 凝注 年有 听人 讲过 忍着 要问 据说 女子 极高 诡谲 心狠手辣 叔祖母 原是 幽冥 邪教 点头 打了 一仗 由于 两人 相当 芳心 念念不忘 遨游天下 在那 山中 游了 几天 感情 甚为 融洽 终至 难分难舍 私自 脱离 陪你 到了 中原 由你 作主 怪不得 常年 大门 少去 在想 却道 您是 杀害 主谋 深处 查究 不失 想了 不对 暗示 凶手 表记 碧绿 之所以 推论 而起 恍然 您们 推断 不谋而合 请讲 姨父 都曾 受过 之恩 有难 同往 曹州 营救 火炼 刑罚 惨绝人寰 见了 痛不欲生 一心 只想 杀人 眉头 也要 激起 满腔 义愤 爹爹 受人 这与 或是 与我 关连 爱护 备至 姐弟 自从 再现 江湖 聪明绝顶 弦歌 而知 雅意 各方 之事 目的 胁迫 颔首 已经 获得 想你 重情 尚义 毒刑 加诸 身上 在她 意料之中 倘若 叫你 屈膝投降 三言两语 凡俗 宁可 受尽 痛楚 受委屈 既然如此 多半是 追查 推测 听我 讲下去 满脸 怀疑 胸口 涂上 一种 名叫 灭绝 后用 一盏 含有 特制 吸住 赤身露体 七日 七夜 受刑 毒气 攻心 想想看 之前 身受 苦痛 该是 多么 惨重 默然 无语 目中 显见 愤怒 激动 柔肠寸断 至极 命相 之势 心地 慈悲 血肉横飞 定力 怨气 淤积 违背 就像 负伤 猛虎 大声吼叫 开恩 晚辈 倏然 深深 后接 那个 当然 可恨 人为 酷刑 既要 救人 又不能 辜负 换回 人质 拚命 不能够 处处 人在 不恨 寓意深长 讲来 深有同感 坦然 点滴 理当 涌泉 若是 成龙 怨恨 超越 浩叹 人同此心 心同此理 倒也 未可厚非 一整 明白 在你 之意 点点头 讲讲 眼前 是否 摇摇头 不太 字意 相差不多 按理 总该 有点 渊源 一本正经 总坛 设在 何处 五十 年前 不容 被迫 之战 重视 声势 浩荡 手下 擅长 行舟 水上 工夫 深受 拥戴 盟主 远扬 不知所终 设于 至今 也无 隐迹 南方 重逢 想来 离开 准备 哪里去 羁勒 到处 遨游 怎么样 陪你走 一趟 江南 一摇 劳动 原无 当真 要到 既然是 发生 脱不了 干系 况且 一字之差 好歹 弄个 水落石出 年事已高 不复 雄心壮志 蓄意 要去 放心不下 风浪 一帮 之主 却也 加以 阻拦 也好 好自为之 门外 走去 如此 深夜 还去 先将 妥为 处理 决定 南行 尽早 动身 耽搁 连声 送出 店门 怅然 作别 休息 第十 一章 佳人 风尘 第二日 结清 账目 取道 南阳 湖南路 策马 一路 无话 这一 黄昏 时刻 荆门 马蹄 声响 转脸 后尘 头大 八九 长程 几个 长幼 不等 身着 急奔 眼疾 谨记 母亲 惹是非 缰绳 一带 而过 见到 马上 所着 颜色 怪事 这几 不大 海青 服饰 难道 一行 尘土 未曾 相貌 自称是 长青 下首 岂肯 放过 下手 跟随 远远 进了 西城 仍是 不停 弄得 满街 行人 鸡飞狗跳 四下 趋避 反感 咒骂 什么东西 飞扬跋扈 横行无忌 惩治 市井小民 宁日 颇为 堂皇 身披 门内 一探 纵身 下马 大声 在这里 丢下 大步 进去 其余 各自 纠纷 牵着 赶到 停着 一辆 华贵 马车 金碧辉煌 小巧玲珑 显然是 妇女 用之 几名 店伙计 影迹 伙计 打躬作揖 住店 高洁 雅致 再也没有 第二 必是 想打 这辆 主人 为非作歹 马背 刺刺 好生 这匹 明日 加倍 算账

  华云龙自小聪明,幼承亲炙,不但一般武功深具根底见闻之博,自也不同凡响。然而,仇华的剑路一变,他非但看不出那套剑法的来龙去脉,且有置身剑海、莫知所适的惶然之感。那仇华年纪虽轻,确也未可小觑,狂傲嚣张,自也无怪其然。
  华云龙心中暗暗焦急,但因年轻气盛,话已出口,不愿撤剑应敌,只是尽力闪避,小心防守,倘遇间隙,便以手中折扇强行还击。五十招过去,那形势越发殆危。但见剑光闪烁,剑风呼啸,重重剑影,将华云龙裹在其中,左冲右突,却是难越雷池一步,眼看不过百招,便将伤在仇华古剑之下。
  忽听人声鼓噪,一名紫衣汉子欢呼道:“公子加劲,劈了这小子。”
  另一名紫衣汉子敞声道:“华小子,撤剑啊,再不撤剑,你就没有机会了。”
  又—名紫衣汉子接口道:“撤剑不撤剑都是一样,咱们公子尚未施展杀招哩。”
  仇华眼看华云龙落在下风,几无还手之力,也是大为得意,朗朗笑道:“华小子你记下了,你我本无怨仇,我要杀你,只怨你姓华,只怨你是华天虹的儿子。”话声中,古剑一振,一招“腾龙九折”,剑闪九点白虹,盘旋伸缩,直向华云龙全身上下罩了过去。
  这一招,剑势莫测,剑气激荡,点点白虹,宛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华云龙纵有宝剑在手,怕也难以全身而退。但他被困已久,怒气暗生,再经话声一激,早已气冲斗牛,其势若狂。只听他蓦地一声大喝,左臂一挥,一招“困兽之斗”,霍然击出,右臂一抡,中指陡挺,“袭而死之”,猛朝仇华前胸点去。
  这两招,俱是乃父当年成名的绝艺,华云龙情急之下,暴怒施出,威力之强猛,居然丝毫不逊于乃父。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仇华若不见机撤招,华云龙固然难免伤在他的剑下,他自己折剑断臂,胸腹洞穿,那也是意料中事。他自然不愿伤在华云龙掌指之下,身子一侧,剑式一沉,闪身折腰,脚下一顿,陡地避了开去。
  华云龙甫脱险境,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哈哈笑道:“仇公子,阁下还有多少绝艺?何不一并施展,让华某见识见识。”他口中这样在讲,宝剑却已撤在手中。仇华见他撤剑在手,不觉仰面朝天,纵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的意味。华云龙毫不在意,朗声言道:“仇公子,你的剑法我已领教,华某不是狂傲自大的人,我有自知之明,若不用剑,难以胜你。”
  仇华不屑地道:“你便用剑,又能如何?”
  华云龙脸色一沉,肃然道:“你我本无怨仇,这话是你讲的,因此我忠告你,临敌交手,切忌自负。”
  仇华先是一怔,继而敞声大笑,道:“好一个”切忌自负“,华小子现炒现卖啦。”
  华云龙夷然说道:“你的剑法辛辣有余,沉稳不足,要想取我性命,其力有所不逮,再次动手,你要小心在意了。”他顽皮时刁钻古怪,洒脱不羁,全身没有半斤重量,正经时气稳神凝,端庄严肃,另有一股慑人之威。那仇华闻言之下,傲气顿泄,不觉瞠目结舌,无词以对。
  忽听一个紫衣汉子大声道:“公子何须与他多费唇舌,咱们摆下剑阵,取他性命就是。”
  那仇华傲气已泄,微一沉吟,将头一点,举剑一挥,道:“摆阵。”
  话声甫落,人影齐动,八名紫衣汉子左手一扬,将那火把插入厅壁之中,剑尖一挑,竖立胸前,然后移动脚步,朝前逼来,将华云龙围在当中。华云龙气定神闲,凝目望去,只见八名紫衣汉子参差错立,所站的方位,似是一座八卦剑阵,但那仇华插足其中,似当此阵之枢纽,又像一座九宫阵图。
  他对阵图之学所知无多,不甚了了,心下警惕,打定一个不急不躁的主意,当下双眉一挑,沉声喝道:“仇公子,刀剑无眼,伤了你的属下,你可不要怨人。”仇华冷冷一哼,也不答话,举剑前刺,猛然直冲过来。
  华云龙手臂一抬,举剑一格,觑准古剑的来势,霍地往上挑去。忽然间,来剑骤失,精芒暴闪,一片寒电似的剑幕,倏地由四方涌到。华云龙大吃一惊,急忙宝剑一竖,滴溜溜身子一旋,猛地横跨一步,忽又剑势一收,隐锋于肘,紧接着反手一剑,便朝身后刺去。
  他打定不急不躁的主意,心想任它是什么剑阵,首脑定是仇华,只要将仇华制住,剑阵当可不攻自破。因之他目光如电,时时留神仇华的方位,适才那反手一剑,便是取仇华的咽喉。他想得固然不错,但也因为剑阵以仇华为首,故而八剑进退之际,莫不以仇华为主,彼此间绵密呼应,宛如脑之使臂,浑然一体,想要制住仇华,真是谈何容易。
  华云龙二次出剑,剑又落空,俊目一闪,但见那绵密的剑幕,恍若一座寒光四射的锦屏,此退彼进,来势如电,倏又涌到。那剑幕重重叠叠,非但毫无破绽可乘,便那仇华的身子也已隐去,无奈之下,先求自保,双足疾挫,猛向一侧闪去。
  身形犹未站稳,突觉几缕冷风,蓦地袭近了背后要岤,赶忙腰肢一拧,运气出拳,反手一招“困兽之斗”,将那冷风挡开了一尺。华云龙闪身退避,险险落败,不禁暗暗吃惊,急速忖道:“小小一座剑阵,竟有这样大的威力,若不痛下煞手,今日恐怕难以讨好。”忖念未已,但见那仇华忽然现身,急忙挺身一剑,突然刺去。
  倏地剑光打闪,一剑由斜刺里突然刺来,若要伤敌,自己肋下难免戳个窟窿,急切间,手腕一沉,挥剑挡去。不料来剑劲力极强,两剑相交,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华云龙不觉退出一步,那柄长剑,倏又隐去不见。华云龙的武功已登堂奥,交手数招,即已看出八个紫衣汉子,深得上乘剑法的诀窍,个个造诣不凡,单打独斗,已非等闲人物可敌,合成了这座剑阵,联手攻敌,其历害之处,更是非同小可。
  他这时不敢轻易挪动,右手宝剑竭力防守,左手则暗蓄功力,不时用那威猛绝伦的“困兽之斗”一招,与对方激战不休。激战中,八剑交错,剑光如织,激战渐久,阵法震动,愈见快速,其威力之强猛,大出华云龙想象之外。但他临危不乱,仍旧坚守阵脚,急急盯着仇华的身形,以便伺机而动,一举将他擒下。盏茶过后,华云龙额角渐渐见汗,可见战况激烈之一斑。
  忽听仇华高声叫道:“华某,你弃剑认输,本公子让你落个全尸。”华云龙冷冷一哼,不为所动。
  仇华又道:“我这”九转龙舌“剑阵,就是你老子也难幸胜,你若再不知机,”龙舌“一卷,你便只有粉身碎骨……”“了”字未出,一条人影疾扑而至,剑势一挺,猛朝胸腹之间刺到。
  原来那剑阵转动极快,华云龙纵然运足目力,也难透过闪烁如电的耀眼剑光,捕捉到仇华变幻莫测的方位,但仇华开口讲话,华云龙循声而至,他便无所遁形了。急切间,仇华欲避已迟,只得举剑上挑,倏地朝来剑格去。
  “叮”的一声脆响,仇华右臂一阵酸麻,古剑险险脱手,身子挫退了两步。华云龙微微一顿,倏又舒臂出剑,猛上一步,突然挥去。事出意外,仇华手忙脚乱,不敢硬接,身子一晃,忙向一侧跃去。华云龙好不容易脱出剑幕,找上仇华,焉能让他再次遁形,喝一声:“那里走?”如影附形,追了过去。突然间,叱喝连连,八剑齐舞,挡住了他的去路。
  华云龙勃然大怒,吼一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奋起神勇,宝剑一抡,展开了“重剑”手法,“唰唰唰唰”,一剑紧接一剑,猛朝八剑攻去。要知华元胥留下的一十六招剑法,不在招式之玄奥,不在内力之雄浑,而是那磅礴的气概、俨然的神勇,若能得其神髓,施展起来,浑厚凝重,自有一股慑人之威。华天虹参酌“剑经”与《剑经补遗》,去芜存菁,保存先人的遗泽,传给了他的子女,名之为“华氏重剑十六神招”,那已是竹片木剑亦能施展的了。
  华云龙久战不下,心头渐感不耐,眼见仇华又将遁形于剑阵,不觉发了怒气,挥剑强攻,用上了“华氏重剑十六神招”,纵然火候尚浅,紫衣八剑亦自抵挡不住。霎时间,攻守互易,紫衣八剑连连后退,剑阵不破自解,成了联手拒敌的局面。
  仇华闪避一侧,眼见剑阵不能成形,华云龙的神勇难挡,有意加入阵战,以图稳住阵脚,恢复剑阵,怎奈华云龙往来追击,锐不可遏,八剑进退避让,身形不定,难以插手,不觉连连跺脚,心头急怒交迸。仇华无疑是个急躁的人,一见己方落了下风,自己又无法插手,眉目之间,煞气陡涌,怒吼一声,举手一扬,一个黑忽忽的东西,直朝华云龙头顶射去。
  华云龙眼观四方,耳听八面,一见那东西来势劲急,微带破空之声,立时便知那是暗器,当下右臂一抬,一剑朝暗器点去,左臂一挥,将一名紫衣汉子震退三尺。只听“波”的一声,一阵蓝汪汪的火星,点点滴滴,倏罩而下。华云龙大吃一惊,连忙贴地急窜,心想避过那圈火光。怎奈他应变虽速,一点火星仍然洒在他的后背,华云龙只觉背后一热,火星蔓延,已将他背后的衣服烧着了。
  忽听一个苍劲雄浑的声音急声道:“龙儿卧下,滚动。”人随声至,一条人影转了一转,仇华与那紫衣八剑,顿时长剑坠地,一个个变成泥塑木雕,全被制住了岤道。
  华云龙一阵翻滚,熄灭了背上的火焰,忽觉右腿不便,瞥见之下,只见膝弯里赫然一枚色泛暗蓝的淬毒银针,露出了一段针尾。他父亲百毒不侵,那是因为“丹火毒莲”的缘故,他承受父亲的精血,血液之中,也有先天抗毒之性,区区毒药、毒针,对他根本不生效用,但仇华使用这等歹毒的暗器,暗器出手,又复不吭一声,这可真正将他激怒了。只见他取下毒针,挺身起立,冷冷一哼,道:“好恶毒的心肠,华某饶你不得。”话声中,双目尽赤,步履凝重,直向仇华身前逼去。
  华云龙杀机一起,仇华心胆俱裂,怎奈岤道被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也只有任凭宰割了。忽见人影一闪,一个紫袍老人挡在身前,缓缓说道:“龙儿,你要杀失去抗力之人么?”这人身躯伟岸,白眉白须,肤色晶莹,年纪六十开外,却无丝毫龙钟老态,赫然竟是当年的“神旗帮”帮主白啸天,难怪他举手之间,便能制住九人的岤道。
  华云龙目光一抬,见是他的外公,先是一怔,继而大喜过望,拜伏在地,欢声道:“龙儿拜见外公……”
  白啸天摆一摆手,道:“你起来,外公问你,这几人如何处置?”
  华云龙闻言起立,道:“这些人是”玄冥教“的属下,心肠太毒,龙儿想……”目光瞥见仇华等人的形象,立知岤道被制,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白啸天“嗯”了一声,道:“你父亲单人独剑,闯荡江湖,当年的武功并不可恃,但连外公也对他刮目相看,你知道那是什么缘故?”
  白啸天对于这位外孙,平日极为宠爱,此刻好象存心教导一番,讲起话来,神态肃穆,语气峻严,华云龙抬眼一望,不觉心头一凛,大感意外。白啸天将头一点,自己接道:“你父亲气度恢宏,坚忍不拔,小节不拘,大节不苟,纵然面对杀父的仇人,他也能不亢不卑,量力行事,一生之中,不伤无辜,更不杀失去抗力之人,因之,便连他的死敌,也对他敬畏三分……”
  讲到这里,华云龙已知他外公意之所指,身子一躬,垂手接道:“龙儿不知这几人岤道受制……”
  白啸天摆一摆手,截口道:“你不必讲,为人该当研几于微,心意初动,正者便正,邪者已邪,是非之机,正在此分际,你不察实况,意气用事,如非外公现身喝阻,如今的结果怎样?”华云龙无辞以对,躬身唯唯。
  白啸天继续说道:“外公早就来了,一切都已瞧得清楚,你行险弄巧,妄称机锋,纵有几分仁厚之性,与你父亲相去太多。唉,我不知你那祖母为何放心让你出来?”他讲来讲去,纵然立意规诫他的外孙,但那溺爱的情意,终是难以掩饰。
  华云龙本性佻达,一听他外公语气转缓,立即抬起头来,眉目轩动,道:“外公,您不知道,龙儿这次外出,正是奉祖母之命……”
  白啸天寿眉一皱,挥手道:“这事回头再讲,你说这几人究竟如何处置?”
  华云龙不在意地道:“放走算啦。”
  白啸天微微一笑,道:“你不追究”玄冥教“的详情了?”
  华云龙道:“龙儿想通了,一个小小头目,所知也是有限。”
  白啸天道:“他不是”玄冥教“教主的首徒么?”
  华云龙道:“首徒也是一样,那”玄冥教主“隐身不出,差遣徒众掀风作浪,那里会将机密大事让他们知道,说不定尚有各种限制告诫门下,便是严刑逼供,怕也问不出所以然来,龙儿要自己设法去查。”
  白啸天闻言之下,哈哈大笑,手捻颏下三咎白须,道:“嗯,难得你心思缜密,又有这份志气,外公就替你放人了。”转过身躯,屈指连弹,解开了九人岤道,峻声接道:“速离洛阳。若敢延宕,再与老夫相遇,定必重责,去吧。”
  仇华闻得祖孙二人谈话,早知紫袍老人的身份,那里还敢逗留不去,岤道一解,彼此拣起地下的兵刃,狠狠瞧了华云龙一眼,场面话也未交代一句,相继出了厅门,如飞奔去,眨眼便已不见。这些人离去以后,华云龙脸庞一转,笑嘻嘻目注白啸天道:“啊,我知道了。”
  白啸天讶然回顾,道:“你知道什么?”
  华云龙道:“司马叔爷的灵柩,一定是外公移走了。”
  白啸天微微一笑,伸手抚一抚他的头顶,道:“乖孙聪明,司马大侠夫妇的灵柩,确是外公移去郊外白马寺,交予慈航大师照料了。”
  华云龙惑然问道:“慈航大师何许人?”
  白啸天道:“你知道慈云大师么?”
  华云龙将头一点,道:“知道,他是爷爷的同道好友。”
  白啸天道:“慈航便是慈云的师兄,是外公的方外之交。”
  原来白啸天自子午谷一战,“神旗帮”大败亏输,九曲掘宝,又仰仗华天虹甚多,此后长女招赘彭拜,次女下嫁华天虹,这两位女婿都是侠义道的翘楚,加上他夫人许红玫德仪俱备,一片佛心,时时劝他息事宁人,茹保天年。他在灰心丧志之余,便也习经礼佛,常与方外之人来往,藉以排遣壮志未酬的愁怀,后来孙辈迭出,享尽天伦之乐,而侠义之士,均是不念旧恶、胸怀坦荡之人,交往日久,也觉心怀舒坦,与往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大是不同。因之近年以来,不但与文太君等亲友之间时相往来,便连性情也已大改,俨然成了德艺兼备的武林隐者,与慈航、慈云等方外之人,更是谊胜莫逆、交非泛泛。如若不然,仇华等人遇上他,那便休想安然离去了。
  华云龙听他外公说出慈航大师的来历,心头一宽,道:“原来是头陀爷爷的师兄,龙儿倒是应该前去拜见一番。”
  白啸天微微一笑,道:“你几时也学会守礼了?”
  华云龙脸上一红,撤赖道:“外公只当龙儿永远长不大么?”
  白啸天哈哈大笑,道:“好,好,你长大了,长大了。不过……外公倒是希望你永远不要长大。”他话声微微一顿,语锋一转,接着问道:“看清形,你好像奉命而来,是为司马大侠的命案么?”
  华云龙愕然道:“是啊,您不知道?”
  白啸天笑道:“外公岂有先知之明,我是路过洛阳,傍晚才到,原想拜访故人,叙叙旧情,不料你司马叔爷却已作古。我见门庭冷落,灵柩之中散发着毒药气味,地下的尘土上,又有打斗的痕迹,再见司马大侠夫妇喉间齿痕历历,便知他夫妇遇害之后,复被敌人布作陷阱,暗算前来吊祭之人,因之就将灵柩移走了。”
  华云龙暗暗忖道:“外公的经验、阅历毕竟比我强多了,我到现在始才想到,他老人家神自如电,一眼便知详情,而且断然作了安排。”
  白啸天顿了一下,又道:“龙儿,你来洛阳多久啦?”
  华云龙道:“昨日方到。”
  白啸天问道:“可曾找到有力的线索?”
  华云龙道:“线索便是刚才那仇华。”
  白啸天白眉一蹩,道:“那……线索岂不中断啦。”
  华云龙毫不在意,道:“不要紧,龙儿再找。”他讲这话平平淡淡,好似信口而出。可是,白啸天听了,只觉得他这位外孙爽朗豪迈,随和之中,另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力量,不觉捻须微笑,暗暗忖道:这孩子刚毅果决,雍容大度,机智敏锐,善体人意,好好琢磨,将来怕不是领袖群伦的人?
  白啸天这样一想,心头大为宽慰,顿时朗声道:“龙儿,走啦,跟外公到白马寺去。”
  华云龙微一犹豫,道:“不行啊,我的马匹行囊都在客栈呢。”
  白啸天顿了一下,挥一挥手,道:“那也行,咱们便去客栈聚上一聚。”身子一转,领先离开了大厅。华云龙不知他外公为何兴致特佳,但因与外公暌违日久,孺慕之情极殷,当下也不去想,急行几步,挽住白啸天的手臂,蹦蹦跳跳着随伴而行。
  回到客栈,华云龙吩咐店家整理酒菜,祖孙二人梳洗过后,便在上房饮酒谈心。白啸天显然别有用意,他是有意要将华云龙琢磨一番了。他首先问起华云龙奉命离家的经过,然后又问起来到洛阳以后的种种遭遇。华云龙不厌其烦,也都一一说了。
  白啸天微笑谛听,一句不漏,华云龙讲完以后,忽然摊开左掌,往前一伸,道:“外公,龙儿旁的都不在意?只有娘在龙儿掌心刺下这一个”恨“字,不知是何用意?”
  白啸天朝他左掌瞥了一眼,道:“你对这一点很介意么?”
  华云龙眉头一皱,道:“不是龙儿介意,而是此举太无意义……”
  白啸天截口道:“你那祖母大有须眉气概,我也自叹弗如,她吩咐做的事情,哪里会没有意义。”
  华云龙双眉一轩,道:“什么意义啊?我就是想不出其中的意义,有时忍不住要去想它,想来想去,心中老大一个郁结。”
  白啸天微微一笑,道:“大人物心胸要宽,些须小事,常挂心头,不但蒙蔽灵智,而且有伤身体,想不出来,最好不用去想……”
  华云龙怨声接口道:“唉,您和奶奶的口吻完全一样嘛,您不想想,这副担子落在龙儿肩上,其中该有多少讲究?临行之际,娘又在龙儿掌心刺上这个”恨“字,龙儿怎能不想?”
  白啸天一拂长髯,含笑道:“你怎么想?是想那字痕与血案有关么?”
  华云龙蹙眉道:“是啊,若与血案无关,刺字之际,奶奶何须那么严肃?您不知道,当时娘有不忍之心,是奶奶逼着刺的。”
  白啸天忽然肃容道:“龙儿不可胡说,你祖母女中豪杰,见解与手腕,俱都超人一等,她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妄论长者的……”
  按下去当是“是非”两字,然后如何如何。华云龙性格不羁,不耐听“训”,仗着深得白啸天的宠爱,撒赖道:“什么道理嘛,总不能讲,那是叫龙儿心头常”恨“,”恨“天,”恨“地,去”恨“天下人吧?”
  白啸天沉声喝道:“胡说。”喝声出口,心头忽然一动,不觉目光一凝,呆呆地发起愣来。
  华云龙怔了一怔,讶然道:“外公,您怎么啦?想出道理来了?”
  白啸天挥一挥手,道:“你不要吵,让我仔细想想。”华云龙眼睛连眨,暗暗忖道:“对啦,外公当年威名显赫,乃是领导一方的人物,对那”玉鼎夫人“必有所知,我何不趁此机会,问一问她的往事。”他念头刚刚转完,白啸天已自目光凝注,道:“龙儿,当年有个”九阴教“教主,你曾听人讲过么?”
  华云龙忍着要问的话,将头一点,道:“据说那”九阴教“教主是个女子,武功极高,为人诡谲多智,心狠手辣……”
  白啸天“嗯”了一声,道:“你那叔祖母原是”九阴教“的”幽冥殿主“,与你司马叔爷……”
  华云龙讶然接口道:“什么?那”九阴教“不是邪教么?”
  白啸天点一点头,道:“”九阴教“是个邪教,但那”幽冥殿主“与你司马叔爷打了一仗,由于两人年纪相当,武功相埒,芳心之中,却是念念不忘,后来你司马叔爷遨游天下,在那六诏山中再次相遇,两人同游了几天,感情甚为融洽,终至难分难舍,”幽冥殿主“使私自脱离”九阴教“,陪你司马叔爷到了中原,由你祖母作主,结成了夫妇。”
  华云龙暗暗忖道:“原来叔祖母乃是私自脱离”九阴教“,怪不得常年不出大门一步,便连咱们家也是少去。”他心中在想,口中却道:“您是讲,杀害司马叔爷的主谋之人,是那”九阴教“教主么?”
  白啸天道:“是与不是,尚得往深处查究,但总不失是条有力的线索。”
  华云龙想了一想,道:“不对啊,奶奶的暗示,好像与那”玉鼎夫人“有关,凶手留下的表记,便是一个碧绿晶莹的小鼎。”
  白啸天道:“我之所以作此推论,也是因那”玉鼎夫人“而起。”
  华云龙恍然一“哦”道:“原来您们的推断不谋而合,外公请讲,”玉鼎夫人“怎样?”
  白啸天道:“我也是听那慈云大师讲的,当年你父亲、你姨父、你司马叔爷,都曾受过”玉鼎夫人“之恩,后来”玉鼎夫人“有难,你父亲与你司马叔爷同往曹州营救,据慈云大师讲,那时”玉鼎夫人“正受”阴火炼魂“之刑,那刑罚惨绝人寰,你父亲见了痛不欲生,激怒如狂,一心只想杀人……”
  讲到这里,华云龙的眉头皱了一皱,暗暗忖道:“那”阴火炼魂“之刑,既称惨绝人寰,便我见了,也要激起满腔义愤,爹爹受人之惠,自然难免激怒如狂,但这与司马叔爷的血案,或是与我掌心的”恨“字,又有什么关连呀?”
  白啸天道:“那”玉鼎夫人“原是”九阴教“的属下,当年对你父亲爱护备至,情胜姐弟,”九阴教“自从”子午谷“一战再现江湖,一直与你父亲为敌,谋夺你父亲的玄铁重剑……”
  华云龙聪明绝顶,闻弦歌而知雅意,接口说道:“各方谋夺玄铁重剑之事龙儿知道,那是因为”剑经“在重剑之中。这样讲,那”九阴教“教主酷施”阴火炼魂“之刑,目的是胁迫爹爹啦?”
  白啸天微微颔首,道:“那时你爹爹已经获得”剑经“了。想你爹爹重情尚义,那”九阴教“教主酷施毒刑,加诸”玉鼎夫人“身上,在她意料之中,你爹爹倘若见了,便是叫你爹爹屈膝投降,那也是三言两语之事。那”玉鼎夫人“不是凡俗女子,她宁可自己受尽千般痛楚,也不愿你爹爹受委屈。”
  华云龙微微一怔,道:“既然如此,血案的主谋,多半是那”九阴教“教主了?”
  白啸天眉头一皱,道:“追查血案主谋,不能光凭推测,你听我讲下去。”华云龙又是一怔,目光凝注,满脸俱是怀疑之色。只听白啸天喟声一叹,道:“据慈云大师讲,那”阴火炼魂“之刑,是在胸口涂上一种名叫”灭绝阴磷“的奇毒,然后用一盏含有碧蜍之气的特制”炼魂灯“吸住明磷之毒,这样赤身露体烧炙七日七夜,受刑之人始才毒气攻心而死,龙儿想想看,未死之前,受刑之人身受的苦痛,该是多么惨重。”华云龙默然无语,目中显见愤怒激动之色。
  白啸天道:“你父亲当时柔肠寸断,愤怒至极,大有杀尽”九阴教“的属下,与”九阴教“教主舍命相拼之势,慈云大师心地慈悲,不忍眼见”九阴教“的属下血肉横飞,急急叫你父亲速挥定力,你父亲怨气淤积胸间,又不敢违背长者之命,就像负伤之猛虎,大声吼叫道:”大师开恩,晚辈好恨。“”话声倏然一顿,目光深深凝注华云龙,然后接道:“龙儿,你知道那个”恨“字,是怎样出口的么?”
  华云龙眼睛转了一转,道:“当然可恨啊,那”九阴教“教主以人为质,大施酷刑,我爹爹既要救人,又不能辜负”玉鼎夫人“的情意,用那”剑经“换回人质,便连杀人拚命也不能够,处处受制,而人在必救,怎能不恨呢?”
  白啸天寓意深长的问道:“这样讲来,你深有同感了?”
  华云龙坦然说道:“受人点滴之恩,理当涌泉以报。当时若是换成龙儿,龙儿的怨恨,怕要超越我爹爹了。”
  白啸天浩叹一声,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倒也未可厚非。”突然脸色一整,肃容接道:“龙儿,如今你可明白你娘在你掌心刺一”恨“字之意了?”
  华云龙点点头,他有些明白了,问道:“外公,您讲讲看,眼前的”玄冥教“,是否就是当年的”九阴教“?”
  白啸天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九阴“、”玄冥“,字意相差不多,按理总该有点渊源。”
  华云龙将头一点,一本正经道:“龙儿也是这样想。外公,您知道当年”九阴教“的总坛设在何处?”
  白啸天想了一下,道:“五十年前,”九阴教“不容于江湖,被迫隐去,当年”子午谷“之战,”九阴教“重视江湖,声势浩荡,手下徒众,俱各擅长行舟、驶船等水上工夫。自从九曲掘宝以后,你父亲深受武林同道拥戴,俨然成了武林盟主,那”九阴教“又复倏然远扬,不知所终,总坛设于何处,至今也无一人知道。”
  华云龙眉头一皱,道:“擅长行舟、驶船等水上工夫?那是隐迹南方了。”
  白啸天恍然接口道:“正是,正是,你司马叔爷正是在南方重逢你那叔祖母,想来必在南方。”
  华云龙点一点头,忽然问道:“外公,您离开洛阳,准备到哪里去?”
  白啸天微微一怔,道:“我无羁勒,到处遨游,怎么样?可是想叫外公陪你走一趟江南么?”
  华云龙将头一摇,道:“不敢劳动外公,尤儿准备到南方去。”
  白啸天白眉轻蹙,道:“走一趟原无不可,不过,你当真要到南方去么?”
  华云龙缓缓说道:“司马叔祖母既然是私自脱离”九阴教“的”幽冥殿主“,这次血案之发生,纵然与”玉鼎夫人“无关,那”九阴教“教主也脱不了干系,况且”九阴“、”玄冥“两教又仅一字之差,龙儿走一趟江南,好歹要弄个水落石出。”
  白啸天年事已高,不复有当年的雄心壮志,闻得华云龙蓄意要去江南,大是放心不下,但他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一帮之主,纵然放心不下,却也不便加以阻拦,想了一想,道:“也好,我要走了,你要好自为之。”朝门外走去。
  华云龙问道:“如此深夜,外公还去哪里?”
  白啸天道:“我去白马寺,先将司马夫妇的灵柩妥为处理一下,你既然决定南行,那便尽早动身,不必在洛阳多耽搁了。”华云龙连声应“是”,一直将白啸天送出店门,始才怅然作别,回房休息。
  第十一章 佳人为何堕风尘
  第二日,华云龙结清账目,取道南阳,循荆湖南路,策马而行。一路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这一日黄昏时刻,到了荆门,忽听身后马蹄声响,转脸望去,只见身后尘头大起,八九匹长程健马,驮着几个长幼不等、身着劲装的人急奔而来,转眼疾冲而至,到了背后。
  他谨记母亲的吩咐,不愿多惹是非,当下缰绳一带,避过一侧。但当马匹拨身而过之际,见到马上之人所着衣服的颜色,不觉大吃一惊,暗暗忖道:怪事,这几人身着紫色劲装,各佩长剑,为首之人年纪不大,也是海青服饰,肩披短氅,难道是仇华一行么?
  由于尘土蔽目,未曾看清几人相貌,但那仇华自称是杀害司马长青的主谋,又是“玄冥教”教主门下首徒,这一线索,岂肯放过,当下手缰微提,急忙策马跟随,远远盯在几人身后,进了荆门西城。那几人进了西城,仍是策马不停,弄得满街行人鸡飞狗跳,四下趋避。
  华云龙大起反感,暗暗咒骂道:“哼,什么东西?就凭你们这等飞扬跋扈、横行无忌的模样,纵然不是”玄冥教“的属下,我也得惩治你们一番,如若不然,市井小民还有宁日么?”
  咒骂中,到了一座颇为堂皇的客栈,那身披短氅之人将马缰一舒,将头朝门内一探,顿时纵身下马,大声叫道:“在这里了。”丢下马匹,大步走了进去。其余之人见了,各自纠纷下马,牵着马匹,也走了进去。
  华云龙赶到门口,只见门内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那马车金碧辉煌,小巧玲珑,显然是妇女专用之物,几名店伙计,正在那里照科马匹。适才进店之人,早已不见影迹了。一名伙计迎了出来,打躬作揖,道:“公子爷要住店么?咱们这里高洁雅致,荆门城再也没有第二家了。”
  华云龙暗暗忖道:适才几人必是未存善念,想打这辆马车主人的念头,我不遇上便罢,既然遇上,怎能容他们为非作歹?当下将头一点,纵下马背,大刺刺地道:“好生照料我这匹马,明日加倍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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