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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16

绝色 桃花 16 两人 终于 收拾 出了 树林 坐在 大石 华云龙 忽然 轻轻 一声 叹息 红玉 不知道 正处于 危急 之中 身负重任 时时 都得 提防 敌人 暗算 那匹 昨夜 寄放 客栈 将它 此处 乍见 之下 怎能不 担心 行藏 微微 一怔 将我 当作 坦然 说道 难免 生疑 如今 明白 不能 释怀 辩白 不会是 旁人 送我 点头 送你 马匹 那人 一愣 师兄 微微一笑 那你 便是 马贼 忽听 愤怒 声音 喝道 小子 口齿 干净 一点 来自 背后 毫不 惊讶 淡淡 兄台 早就 应该 露面 闪身 来到 眉头一皱 冷冷 地道 原来 来了 为什么 藏着 不出来 来人 颇为 俊逸 少年 公子 佩带 一柄 色泽斑驳 原先是 满脸 怒容 一问 霎时 堆起 谄媚 笑容 结结巴巴 愚兄 不讲 行为 要你管 她说 娇躯 妒火中烧 牙关 咬了 一咬 仍旧 不敢 发作 顿了 师妹 这小子 要你 最好 缠着 端坐 不动 温和 在下 尊姓大名 低声下气 可是 慢得 听到 自动 接口 立时 双眼 真叫 不叫 叫什么 一望 中山 名叫 一笑 你我 素昧平生 一口 便能 讲出 姓名 足见 乃是 有心人 倒要 请教 一番 正中下怀 抽出 宝剑 来吧 少爷 正要 找你 较量 念在 急急 转动 忖道 自称 又在 劫走 可知 少女 那位 关了 这真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外用 心思 查查 身后 主谋 之人 究竟是 转念 至此 只见 一振 陡然 胸前 大喝一声 一剑 朗声 避了 开去 自当 奉陪 究竟 为了 总该 还我 公道 大吼 混蛋 横扫 一招 玉带 滚滚 出身 武林 世家 一身 武功 家传 剑术 造诣 自然 不同凡响 早知 那一 因之 想也不想 身子 左边 讵料 离地 有异 竟是 迎向 急切 不觉 冷汗 大吃一惊 连忙 弹腿 一式 鲤鱼打挺 三个 筋斗 落在 一丈 以外 手执 左手 剑法 一般 大同小异 左右 却与 相反 不及 一时 大意 险险 上了 大当 地面 定下 神来 不禁 疑念 暗暗 怪了 为何 未曾 听说过 里来 忽见 剑光 打闪 追踪 口中 好快 脚下 怠慢 滴溜溜 一转 转到 笑道 动刀 大伤 和气 看在 姑娘 面上 要说 握手言和 和你 转身 突然 击出 一样 休要 大有 不杀 其人 不肯 罢休 之势 一面 闪避 此人 讳言 之事 性命 看来 必是 奉命行事 头目 明了 内中 详情 追索 正凶 不用 霹雳 手段 恐怕是 徒费 心机 一想 顿时 作了 决定 右臂 一探 一连 三剑 连环 阻遏 进逼 阁下 不识抬举 叫你 看你 架势 磅礴 气吞山河 施展 开来 汹涌 真是 风雷 固然 诡异 玄奥 相形之下 那是 大为 三招 过去 身形 一顿 杀我 司马 攻势 倏然 受阻 只当 羞愤 涌向 胸口 当下 偷心 径自 一格 解了 不让 吃点 苦头 讲了 手腕 一震 不住 心头 吃惊 怎奈 竟然 不加 思虑 内力 凝注 挥剑 再上 大声 嘴上 什么用 先接 等他 讲完 沉声 之内 脱手 并起 入了 之道 丝毫 假借 当当 相交 一缕 冲天 飞起 六七 一棵 大树 射去 树身 把儿 兀自 颤动 不已 骇然 急退 淡然 还要 逞强 目瞪口呆 胸腔 急速 起伏 惊疑 缓缓 不妨 忠告 马家 血案 身负 必得 水落石出 直到 发现 唯一 线索 轻易 放手 识趣 爽直 不然 纵有 仁慈 之心 也有 钻心 总要 一一 吐实 听你 一言 眼珠 转了 传闻 仁义 门风 忠厚 传家 今日 一见 并非 子虚 截口 当心 口舌 损人 自讨苦吃 难道 自重 迫于 人吗 先是 继而 大笑 一张 利嘴 估计 错了 与众不同 凡事 目的 不重 小节 也好 刻薄 概不 在意 但他 气盛 的人 杀人 一概不知 凛然 双目 迸射 当真 蓦然 悍然 没有 显赫 身世 惊人 技艺 有的 嶙峋 傲骨 不二 哈哈大笑 很好 不受 不惧 倒是 一条 好汉 小心 秉承 父母 遗传 血脉 既有 华天 仁厚 稳健 狠辣 敏锐 起事 令人 捉摸不定 此刻 不发 一晃 逼了 架式 不伦不类 食指 挺伸 中指 中极 少见 正是 蚩尤 手印 蓄势 不知 暗藏 变化 倘若 眼看 难逃 一指 颤声 哥哥 住手 猛扑 一把 将那 搂在 怀里 问道 怎么 何须 替人 旁观者清 一来 激于 同门 性情 大异 常人 功高 不可 认真 出手 大吃 二来 事情 真象 也许 比较清楚 认为 不必 经纬 别有 跷了 顿起 目中 熠熠 紧紧 望去 待他 答复 关键 身上 扑来 单纯 投怀送抱 妒意 更深 于是 情势 也就 急转直下 大出 意料之外 仇人 平日 自视 极高 偏激 自傲 使得 皆是 无异 一流 身手 既是 兄妹 算得 天造地设 璧人 岂知 缘份 未定 颜色 眼见 才貌出众 高出 甚多 之情 无法忍受 无疑是 城府 诡计 性格 叫我 师伯 年事已高 严禁 远离 这次 违背 师命 追来 中原 小妹 不会有 恩怨 仇恨 内心 恶念 表面 神色不动 无奈 好吧 双手 抱拳 虚应故事 遥遥 二人 谈话 已知 多大 关连 心想 会了 到他 手中 缘故 心中 又见 要与 嫌隙 迈开 大步 将上去 哈哈 将得 经过 不吝 小弟 由此 若有 所得 全是 感激不尽 只待 脸上 掠过 一片 诡谲 冷笑 假作 漠然 出得 一场 误会 算过 去了 掌握 两掌 连声 判断 有误 多多 尖声 紧接着 人影 翻动 有人 一脚 踢了 厉声 毒辣 心计 大惊失色 奔去 心存 不轨 右手 套着 偌大 指环 中空 毒针 拱手 之际 轻按 准备 随时 毫无 戒备 彼此 之时 左掌 猛然 右肋 变生肘腋 按说 绝无 幸免 之理 人算不如 及时 示警 机敏过人 一步 往下 一按 踢飞 暴怒 踢出 脚尖 恰好 踢在 肋骨 之上 翻飞 折断 两根 脏腑 受了 内伤 气上 鲜血 倒在 起立 正待 蹑踪 追去 适时 赶到 抓住 手臂 慢着 忿然 声道 不得 先看 可曾 中了 有救 百毒不侵 区区 挣脱 手掌 施力 顿觉 肘弯 一阵 酸麻 再也 猝然 发难 距离 太近 纵然 应变 神速 护身 牛毛 多达 二三 十枚 在他 以上 早已 四五 之多 只因 变起 仓猝 觉得 罢了 深知 厉害 神色 焦急 灵便 狂笑 阴森森 防身 收尸 踉跄 狂奔 向北 而去 回首 但见 脸色 惨白 血迹 等一等 奔出 两丈 顿住 转脸 达意 眼泪 珍珠 往外 已经 泣不成声 为难 已极 则是 芳心 暗许 身负重伤 踟蹰 难行 进退维谷 之感 梨花带雨 哀怨 长长 浩叹 挥手 走吧 沉重 快去 照料 凄然 要不了 泫然 饮泣 取自 九种 另加 七种 而成 化了 再不 追不上 凝目 未退 并无 异状 不便 半信半疑 但对 实在 放心不下 迟疑 黯然 多加 保重 连连 自会 也要 幽幽 走到 取下 情深 款款 瞧了 一眼 步子 顺着 消失 方向 追了 下去 已是 时分 一轮 红日 高高地 挂在 天空 不见 惘然 信口 有意 无意 暗自神伤 暗自 人心 相许 丢却 风流 悠悠 长叹 摇头 招来 骑上 马背 洛阳 第十章 方知 江湖 转回 高升 兼营 酒食 正当 吃食 进进出出 熙熙攘攘 嘈杂 闹得 店伙计 接过 何时 起身 呼唤 后来 发觉 不在 启开 房门 被褥 未动 包袱 仍在 大伙 疑神疑鬼 情绪 落寞 心情 答理 跨下 马鞍 昂然 入店 交给 追上来 青楼 不乏 绝色美女 下贱 庸俗 您老 以为 连夜 不归 寻花问柳 毛遂自荐 这一 生意 讲到 衣履 破损 讶然 这般 狼狈 听他 唠叨 不休 厌烦 至极 噜嗦 语气 找我 被他 一喝 哈腰 那就 不要 送来 房里 店伙 不豫 应是 退去 洗过澡 人在 房内 自斟自酌 回忆 夜来 遭遇 首先 想到 容貌 平常 自称是 长青 侍妾 熟知 行动 而论 这一点 勿庸置疑 但她 偷袭 灵柩 预藏 毒药 当是 早期 设下 埋伏 外号 剑客 之高 不去 阅历 经验 丰富 非常人 鬼蜮伎俩 休想 瞒过 耳目 潜伏 多年 居然 不为 想想 不寒而栗 深沉 可怕 令她 枕席 最近 下手 这份 长远 计谋 心坚 焉能 出此 浃背 震荡 深深感到 前途 荆棘 完成使命 恐非 容易 不容易 祖父 八拜之交 同胞 忠义 之家 就算 没有家 遇难 端起 酒杯 喝了 闷酒 然后 念头 主仆 所讲 杀害 一位 小小 属下 不可能 第一 年纪 必然 不大 远在 几年 之前 差遣 伏在 身边 实难 置信 第二 离家 明示 夫人 或是 故此 教主 或许 最多 监督 执行 凶杀 而已 以作 推断 便在 蓄养 所知 夫妇 睡梦中 遇害 伤痕 同在 咽喉 似是 兽类 虽是 一头 黑猫 但却 利齿 如风 善于 搏击 早年 派遣 又是 主人 认定 凶手 行凶 更是 见不得 美貌 悲凄 隐含 怨尤 灵堂 好似 探查 秘密 有着 记得 曾经 言道 杀了 老爷 住了 可见 之父 危难 极可 聪明绝顶 揣测 便知 之言 小女子 湖上 酝酿 大变 首当其冲 不过是 受过 羔羊 这话 母亲 吩咐 不谋而合 而后 道理 胁迫 凡是 子弟 都在 猎取 扑杀 之列 监禁 或有 逼迫 身不由己 言语 一种 暗示 同情 油然而生 要对 加以 援手 查明 事实真象 救出 父亲 由于 隐身 暗中 对手 冲着 而来 情况 严重 中有 一股 冲动 想要 晋北 情节 禀告 家人 祖母 责任 付予 查获 以前 怎能 回去 随即 而起 带上 外罩 锦袍 摇着 折扇 悠闲 闲地 交代 几句 逛街 那也 并不 尽然 盘算 想在 城中 碰碰 可能 再见 既无 落脚 之处 从未 谋面 连长 要想 凑巧 碰上 异于 大海捞针 谈何容易 夜幕 燃起 灯火 仍是 一无所获 徒劳往返 东大街 回走 越过 大门 一动 被害 多日 仍然 家中 未能 入殓 死者 对方 陷阱 引诱 同道 好友 吃亏 上当 何不 一处 日后 再请 姑姑 前来 迁葬 一瞧 四下 无人 当即 院墙 已有 打算 拟将 火焚 茅屋 新近 地当 荒郊野外 周围 齐腰 蔓草 隐蔽 又不 惹人注意 倒也不 被人 堪称 适宜 举目 瞠目 怔住 高挑 依旧 烛台 灯盏 分毫 独独 不见了 两具 棺木 半日 之隔 遗孤 落霞 山庄 收殓 事实上 却是 千真万确 不翼而飞 半晌 过后 抿嘴 妄想 愚弄 目光 已向 用意 很明显 移走 所为 四周 看看 有无 蛛丝马迹 可供 失望 得很 缜密 除了 尘埃 稍见 零乱 不着 一丝 痕迹 这就 震惊 须知 本是 大厅 五丈 又因 地下 体积 不小 份量 不轻 搬动 碍手碍脚 轻而易举 搬走 不落 任何 说它 轻功 体力 列为 高手 之余 停放 于此 尚可 引人 竟有 意图 浮躁 胆小 之辈 承受 精血 太君 抚育 风流倜傥 另有 坚忍不拔 毅力 血气方刚 有时 艰难 每能 勇往直前 瞻顾 心念 苦无 之后 小门 走去 不屑 想走 惊慌 一步步 向前 白光 一闪 剑气 袭人 长剑 到了 任意 一挥 还差 剑尖 纸面 击中 安然 无损 开了 两尺 袭击 顺势 几乎 飞去 心有 二次 严厉 退下 打开 摇了 不了 算不了 英雄 今夜 离去 本领 这才 含笑 转过身 站立 门外 即是 甬道 光线 黯淡 看不清 却见 显然 傲然 不差 可惜 自投罗网 不长 久了 火把 应声 刹时 通明 四顾 八名 精壮 大汉 四处 每人 高举 一个个 身强体壮 均在 三十 开外 分明 都有 根底 等闲之辈 再看 门内 二十 上下 身穿 海青 织绵 一副 武生 装束 浓眉 嘴角 桀骜不驯 盛气凌人 模样 生来 倒也 名实相符 看清 形势 漫不经意 布下 怎知 一定 会来 不来 在乎 眼下 毕竟 在此 而后快 安在 能见 挑动 明知故问 下了 能耐 底细 似乎 全都 在想 即将 威行 一统 必要 外表 神色自若 讲来 此间 血仇 该向 取了 若想 报仇 便了 一份 我怕 混帐 事实如此 岂容 气恼 事实 才是 真正 神情 愤然 座前 首席 弟子 策划 讲话 唠唠叨叨 加诸 什么意思 窃笑 争强好胜 有勇无谋 之徒 内情 这是 上好 机缘 重作 一礼 大名 称呼 仇视 久仰 令师 慎言 住口 在华 云龙 禁令 也罢 但因 事关重大 见了 心知 激将 无用 请问 大侠 淡漠 好生 诧异 剑眉 回答 再也不 问话 攒眉 妄动 当啷 观色 性气 高傲 前此 忍气吞声 警惕 深处 探究 不愿 拖沓 以致 话柄 速战速决 用为 看去 临到 却能 名师 调教 不凡 却也 双臂 以待 逼近 霍然 平淡无奇 劲力 部位 恰到好处 劲敌 手下 领教 绝学 施为 平素 刁钻古怪 临机 对敌 本性 中途 一矮 贴着 半圈 右腿 一伸 左臂 有如 儿戏 如若不然 加快 一线 皮破血流 当场 负伤 但是 做了 去势 快速 贴身 无可 逼得 怒吼 拔起 高明 连挥 攻去 蓦地 一划 层层 中点 不多 能使 莫怪 心狠手辣 一折 千百 寒光 闪闪 而在 莫测高深 恍若 蛇行 曲曲折折 而那 变幻莫测 狠毒 无比 辛辣 目眩 顿生 披靡 素以 见长 在世 之日 弃世 遗下 十六 铁剑 给他 儿子 闯荡江湖 狂澜 期间 得过 补遗 精髓 一道 无出其右

  两人终于收拾好,出了树林,同坐在大石上,华云龙忽然轻轻一声叹息,接道:“红玉,你不知道,我正处于危急之中哩。我身负重任,时时都得提防敌人暗算。我那匹马昨夜寄放客栈之中,你忽然将它乘来此处,乍见之下,我怎能不担心自己的行藏已泄呢?”
  阮红玉微微一怔,道:“这样讲,你是将我当作敌人了。”
  华云龙坦然说道:“乍见难免生疑,如今我已明白。”
  阮红玉不能释怀,又加辩白,道:“我不会是你的敌人,那匹马是旁人送我的。”
  华云龙点一点头,道:“我知道,送你马匹那人是我的敌人。”
  阮红玉一愣,道:“不会啊,他是我师兄。”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那你师兄便是盗马贼了。”
  忽听一个愤怒的声音大喝道:“小子,你口齿放干净一点。”
  愤怒的声音来自背后,华云龙毫不惊讶,淡淡说道:“兄台早就应该露面了。”
  那人闪身来到面前,阮红玉眉头一皱,冷冷地道:“原来你早就来了,为什么藏着不出来?”
  来人是一个颇为俊逸的少年公子,儒衫文巾,足穿粉履,肋下佩带一柄色泽斑驳的古剑,原先是满脸怒容,经阮红玉冷冷一问,霎时堆起谄媚的笑容,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愚兄……”
  阮红玉冷声一哼,道:“你不讲我也知道,告诉你,我的行为不要你管。”
  她说着娇躯竟向华云龙挨紧一些,那少年公子瞧得妒火中烧,牙关咬了一咬,仍旧不敢发作,顿了一下,始道:“师妹知道这小子是谁?”
  阮红玉淡淡地道:“任他是谁,也不要你来管,你最好别缠着我。”
  华云龙端坐不动,温和地道:“在下白琦,兄台尊姓大名?”
  那少年公子对阮红玉低声下气,对旁人可是傲慢得紧,听到华云龙自动接口,立时双眼一瞪,喝道:“你当真叫白琦么?”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在下不叫白琦,兄台说我该叫什么呢?”
  少年公子冷冷一哼,转面一望阮红玉,道:“师妹,他是云中山华家公子,名叫华云龙。”
  华云龙敞声一笑,道:“你我素昧平生,兄台一口便能讲出我的姓名,足见乃是有心人,华某倒要请教一番了。”
  少年公子正中下怀,“唰”的一声,抽出宝剑,冷冷说道:“来吧,少爷我姓萧名仇,正要找你较量一番呢。”
  华云龙心念在急急转动,忖道:“这小子自称萧仇,又在客栈劫走我的马匹,可知必与玄衣少女讲的那位”仇公子“有关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得格外用点心思,查查他身后主谋之人究竟是谁?”
  华云龙转念至此,只见萧仇宝剑一振,陡然向华云龙胸前刺去,大喝一声,道:“你接少爷一剑。”
  华云龙朗声一笑,避了开去,道:“萧兄要战,在下自当奉陪,但你盗我的马匹,究竟为了什么?总该还我一个公道。”
  萧仇怒声大吼,道:“混蛋,谁盗你的马匹?”举剑横扫,一招“玉带围腰”,滚滚挥去。
  华云龙出身武林世家,一身武功,得自家传。他在剑术上的造诣,自然不同凡响,他见萧仇出剑,剑势横扫,早知那一招“玉带围腰”,因之他想也不想,身子便向左边纵起。讵料,人甫离地,忽觉剑式有异,自己的身子竟是迎向萧仇的剑锋,急切间,不觉冷汗直冒,大吃一惊,连忙拧腰弹腿,一式“鲤鱼打挺”,连翻三个筋斗,落在一丈以外,始才避过一剑之危。
  原来萧仇乃是左手执剑,使的是左手剑法。左手剑直劈挺刺,与一般剑法大同小异,但左右横扫的剑式,却与一般剑法相反。华云龙虑不及此,一时大意,险险上了大当。落身地面,华云龙定下神来,不禁疑念大起,暗暗忖道:“怪了,为何未曾听说过左手剑?这姓萧的是哪里来的?”忖念中,忽见剑光打闪,那萧仇又复追踪而至,一剑劈来,口中喝道:“华小子,看剑。”
  华云龙暗赞一声“好快的剑法”,脚下不敢怠慢,滴溜溜身子一转,便已转到萧仇身后,朗声笑道:“动刀动剑,大伤和气,看在阮姑娘面上,萧兄只要说出为何盗我的马,咱们便握手言和。”
  萧仇大吼一声,道:“谁和你握手言和?”转身一剑,突然击出,接道:“你不取宝剑,我一样杀你,那时你休要怨人。”话声中,一剑紧似一剑,直向华云龙逼去,大有不杀其人,不肯罢休之势。
  华云龙一面闪避,一面暗暗忖道:“此人讳言盗马之事,定欲取我性命,看来必是奉命行事,是那”玄冥教“的头目。我欲明了内中详情,追索正凶,如不用点霹雳手段,恐怕是徒费心机了。”他这样一想,顿时作了决定,右臂一探,执剑还招,“唰唰唰”一连三剑,连环攻出,阻遏了萧仇进逼之势,冷声喝道:“阁下不识抬举,我便叫你偿偿华某的手段,看你讲是不讲?”
  他那剑式架势磅礴,大有气吞山河之势,施展开来,剑风厉啸,劲气汹涌,当真是风雷俱动。萧仇的剑法固然诡异玄奥,相形之下,那是大为见绌了。三招过去,华云龙身形一顿,峻声喝道:“讲,你暗杀我司马叔爷,是奉谁的令谕?”
  萧仇攻势倏然受阻,只当一时无备,羞愤之气涌向胸口,当下宝剑一振,一招“黑虎偷心”,径自刺去,口中喝道:“什么令谕不令谕,少爷但知取你性命。”
  只听“叮”的一声,华云龙举剑一格,化解了他的剑势,冷声哼道:“不让你吃点苦头,看来你是不肯讲了。”
  萧仇但觉手腕一震,宝剑险险拿握不住。他心头虽然吃惊,怎奈妒火中烧,竟然不加思虑,内力凝注,挥剑再上,大声喝道:“嘴上称能,有什么用?你先接我三剑……”
  华云龙未等他将话讲完,沉声接道:“好,三招之内,我叫你宝剑脱手。”话声中,人剑并起,投入了萧仇剑光之中。武功之道,丝毫不能假借,“当当当”三剑相交,只见一缕白虹冲天飞起,直向六七丈外一棵大树射去,剑贯树身,那剑把儿兀自颤动不已。
  华云龙还剑入鞘,一望那骇然急退的萧仇,淡然说道:“如何?阁下还要逞强么?”萧仇目瞪口呆,胸腔急速起伏,可知他正惊疑交作,骇愤不已。华云龙暗哼一声,缓缓说道:“我不妨忠告萧兄一声,司马家的血案,华某身负家命,必得查个水落石出。直到如今,阁下是我发现的唯一线索,华某绝对不会轻易放手。你若知机识趣,那便爽直地讲,不然,华某纵有仁慈之心,却也有霹雳手段,那时五阴搜魂,万蚁钻心,总要叫你一一吐实。究竟如何?华某听你一言。”
  萧仇眼珠转了一转,冷冷说道:“传闻云中山华家仁义门风,忠厚传家,今日一见,果然并非子虚……”
  华云龙截口接道:“当心了,口舌损人,那是自讨苦吃。”
  萧仇冷冷一哼,道:“你坦然忠告,难道是挟技自重,胁迫于人吗?”
  华云龙先是一怔,继而敞声大笑,道:“好一张利嘴,不过,萧兄将我估计错了。华某与众不同,凡事但问目的,不重小节,忠厚也好,刻薄也好,我是概不在意。萧兄明白了么?”
  萧仇闻言,不觉心头一颤,但他也是个少年气盛的人,顿了一下,冷冷说道:“明白了,盗马杀人,少爷一概不知。”
  华云龙凛然一震,双目神光迸射,峻声喝道:“当真?”
  萧仇蓦然抬目,悍然一哼,道:“我告诉华兄一声,萧某没有显赫的身世,没有惊人的技艺,有的便是嶙峋的傲骨,言不二语。”
  华云龙哈哈大笑,道:“很好,很好,软不受,硬不惧,倒是一条好汉,你小心了。”他秉承父母的遗传,血脉中既有华天虹的仁厚稳健,也有白君仪的狠辣敏锐,做起事来,令人捉摸不定。此刻他陡抬右臂,并指如戟,蓄而不发,身形一晃,便朝萧仇逼了过去。
  他那并指如戟的架式不伦不类,食指挺伸,中指微屈,武林中极是少见。其实,那正是“蚩尤七解”的起手印诀,如今他蓄势不发,其中不知暗藏多少诡异的变化,倘若出指,萧仇眼看难逃一指之危。忽听阮红玉颤声叫道:“龙哥哥……喂,你住手,你住手啊。”
  一条红影猛扑过来,华云龙指势陡收,身子一顿,一把将那红影搂在怀里,问道:“怎么?你有话讲?”
  阮红玉不答所问,娇躯一挣,转面急道:“萧师兄,你讲啊,你何须替人受祸?”她乃是旁观者清,一来激于同门之谊,眼看华云龙的性情大异常人,武功高不可测,既然认真出手,萧仇便难免大吃苦头。二来事情的真象,也许她比较清楚,她既认为不必“替人受祸”,其中的经纬,那是别有蹊跷了。
  华云龙闻言之下,疑念顿起,目中神光熠熠,紧紧朝萧仇望去,静待他的答复。怎奈萧仇因妒生恨,关键乃在阮红玉一人身上。如果阮红玉不急急扑来,被华云龙搂在怀里,变化也许单纯一点。便因阮红玉“投怀送抱”,令萧仇的妒意更深,于是情势也就急转直下,大出人意料之外了。
  这萧仇人颇俊逸,平日自视极高,是个偏激自傲之人。他使得左手剑法,武功身世两皆是迷,但无异也是一流身手。与阮红玉既是同门兄妹,也算得天造地设,是双璧人,岂知缘份未定,阮红玉不肯稍假颜色。如今眼见华云龙才貌出众,武功又高出自己甚多,他师妹投怀送抱,两人大有轻怜蜜爱之情,以他一个偏激自傲的人,那自然无法忍受了。但他无疑是个城府极深、诡计多诈的性格,当下心机一转,冷冷说道:“师妹叫我讲些什么?”
  阮红玉道:“师伯年事已高,平日严禁师兄远离左右,你这次违背师命,追来中原,那是为了小妹,与司马家自然不会有什么恩怨仇恨……”
  萧仇内心暗生恶念,表面神色不动,佯作无奈道:“好吧,咱们握手言和。”双手抱拳,虚应故事一般,遥遥朝华云龙拱了一拱。
  华云龙从他二人谈话之中,已知这萧仇乃是初莅中原,自然与司马家的血案不会有多大关连,心想也许真是自己误会了,“龙儿”所以到他手中,必是别有缘故。他心中这样一想,又见萧仇抱拳作礼,要与他“握手言和”,顿时嫌隙尽去,迈开大步,迎将上去,哈哈笑道:“很好,很好,握手言和。萧兄只要将得马经过,不吝示知,小弟便能由此追索敌踪,若有所得,全是萧兄所赐,小弟感激不尽。”话声中,右掌前伸,只待与萧仇紧紧一握。
  萧仇脸上掠过一片诡谲的冷笑,假作漠然道:“萧某说出得马经过,一场误会便算过去了么?”右掌徐伸,缓缓朝华云龙手掌握去。
  两掌相触,华云龙连声应道:“正是,正是,小弟判断有误,萧兄多多海……”
  言犹未毕,忽听阮红玉尖声叫道:“龙哥……小心。”
  紧接着,人影翻动,有人飞起一脚,将另外一人踢了出去,厉声喝道:“好毒辣的心计。”阮红玉大惊失色,一声娇呼,急急奔去。
  原来萧仇心存不轨,他那右手中指,套着一个偌大的指环,指环中空,暗藏毒针。他趁抱拳拱手之际,已自轻按机钮,准备随时出手,两掌相触,华云龙毫无戒备,他便趁彼此紧紧相握之时,左掌陡抬,猛然向华云龙右肋之下突然击出。
  变生肘腋,按说华云龙绝无幸免之理,怎奈人算不如天算,阮红玉及时示警,华云龙又复机敏过人,甫闻尖叫,顿时抢前一步,身子一躬,右掌往下一按,紧接着右足陡抬,一脚便将萧仇踢飞出去。他那一脚乃是暴怒踢出,脚尖满蓄真力,又恰好踢在萧仇左边肋骨之上,临空翻飞,肋骨折断两根,脏腑也受了内伤,腥气上涌,鲜血狂喷,倒在地上,便难起立。
  华云龙微微一顿,正待蹑踪追去。阮红玉适时赶到,抓住他的手臂,骇然叫道:“龙哥慢着。”
  华云龙忿然厉声道:“此人心计太毒,华某容他不得。”
  阮红玉急道:“先看看你自己可曾中了毒针?那毒针见血封喉,没有救的。”
  华云龙冷声一哼,道:“华某百毒不侵,区区毒针,其奈我何?”右臂一振,便待挣脱阮红玉的手掌,岂知右臂刚一施力,顿觉肘弯一阵酸麻,再也抬不起来了。
  原来萧仇猝然发难,距离太近,华云龙纵然应变神速,身上也穿有护身软甲,但毒针细若牛毛,多达二三十枚,就在他右掌往下一按之际,他那肘弯以上,早已中了四五枚之多,只因变起仓猝,一时未觉得罢了。阮红玉深知毒针的厉害,见他神色有异,心头凛然一震,焦急地道:“怎样?右臂不灵便么?”
  只听萧仇厉声狂笑,阴森森道:“师妹,本门防身毒针,中者无救,你替华小子收尸吧。”踉跄起立,踉跄狂奔,一直向北而去。
  阮红玉闻言回首,但见萧仇脸色惨白,胸前满是血迹,不觉骇然追去,嘶声叫道:“师兄,萧师兄,你等一等。”奔出两丈,倏又顿住,转脸叫道:“龙哥,你的手臂……”话未达意,眼泪象珍珠一般,直往外涌,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时,阮红玉为难已极,萧仇是她同门师兄,华云龙则是她芳心暗许之人,两人不是身负重伤,便是中了毒针,自然踟蹰难行,大有进退维谷之感。华云龙见她梨花带雨、哀怨欲绝之状,不觉长长浩叹一声,挥一挥手,说道:“你走吧,令师兄内伤沉重,快去照料他。”
  阮红玉凄然颤声道:“那么你……”
  华云龙淡淡一笑,道:“区区毒针,要不了我的性命。”
  阮红玉泫然饮泣道:“那毒针取自九种毒蜂之尾,另加七种奇毒淬炼而成,见血自化。”
  华云龙敞声一笑,道:“要化也早化了,走吧,再不走就追不上了。”
  阮红玉闻言一怔,凝目而望,只见华云龙笑容未退,脸上并无异状,不过右臂略感不便罢了。她心中半信半疑,但对那萧仇也实在放心不下,微一迟疑,黯然说道:“那你多加保重。”
  华云龙连连挥手,笑道:“我自会保重,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
  阮红玉幽幽一叹,走到大树之下,取下宝剑,复又情深款款,瞧了华云龙一眼,始才迈开步子,顺着萧仇消失的方向,急急追了下去。此刻已是巳牌时分,一轮红日,高高地挂在天空。
  华云龙眼望阮红玉的人影消失不见,心头倏生惘然之感,不觉信口吟道:“郎心有意妾无意,暗自神伤暗自愁;倘得佳人心相许,丢却性命也风流。”他忽然悠悠一声长叹,摇一摇头,抚一抚右臂,招来“龙儿”,缓缓骑上马背,往洛阳方向徐行而去。
  第十章 至此方知江湖险
  华云龙转回洛阳,已是午牌时分,高升阁客栈兼营酒食,此刻正当饭口,吃食的人进进出出,熙熙攘攘,嘈杂热闹得紧。店伙计一见华云龙回来,连忙迎将上去,接过马缰,笑道:“公子何时离店的?咱们不见公子爷起身,不敢呼唤,后来发觉马匹不在,启开房门,只见被褥未动,包袱仍在,大伙都正在疑神疑鬼……”华云龙情绪落寞,没有心情答理,冷冷一哼,跨下马鞍,昂然进入店内。
  那店伙计将马匹交给另外一人,追上来道:“青楼红苑,固不乏绝色美女,但总嫌下贱庸俗,早知公子爷也好此道,您老应该提我个醒儿,我朱小七……”他以为华云龙连夜不归,乃是去寻花问柳,因之毛遂自荐,有意做这一桩生意,讲到这里,忽见华云龙衣履不整,胸前背后俱已破损,不觉微微一怔,讶然接道:“噫,公子爷为何这般狼狈?”
  华云龙听他唠叨不休,厌烦至极,喝一声道:“噜嗦。”
  忽又语气一转,问道:“昨夜有人找我么?”
  那店伙计被他一喝,先是一怔,继而哈腰连声道:“没有,没有。”
  华云龙哈哈说道:“那就不要唠叨,去准备一点酒食,送来房里。”那店伙见他神色不豫,连忙应是,转身退去。
  华云龙洗过澡后,一人在房内自斟自酌,回忆一夜来的遭遇。首先他便想到尤氏,那尤氏容貌甚美,武功平常,自称是司马长青的侍妾,从她熟知司马琼的行动而论,这一点倒是勿庸置疑,但她竟然出手偷袭自己,又在灵柩之中预藏毒药,当是主谋之人早期设下的埋伏。
  司马长青外号“九命剑客”,武功之高,不去讲它,阅历之深,经验之丰富,更非常人可及,一般鬼蜮伎俩,休想瞒过他的耳目,但那尤氏潜伏多年,居然不为所觉,城府之深,他想想也觉不寒而栗。尤氏的深沉固然可怕,那主谋之人选中了她,令她常荐枕席,潜伏多年,最近始才下手取人性命,这份长远的计谋,如非心坚性狠之人,焉能出此?
  华云龙想到这里,不觉冷汗浃背,心旌震荡,深深感到前途荆棘正多,欲想完成使命,恐非容易。不容易又待如何?司马长青与他祖父华元胥乃是八拜之交,谊如同胞,他华某出身忠义之家,就算没有家命,华某也不会遇难而退。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然后念头一转,转到玄衣少女主仆身上。据那玄衣少女所讲,杀害他司马叔爷的主谋之人,是一位姓仇的少年公子,此人乃是“玄冥教”的小小头目,那尤氏则是姓仇的属下,他想想觉得殊不可能。
  第一:姓仇的既称公子,年纪必然不大,若说姓仇的远在几年之前,便差遣尤氏潜伏在司马长青身边,实难令人置信。第二:他离家之时,他父、祖均曾明示“玉鼎夫人”或是血案的主谋。故此,他暗自忖道:“玄冥教”教主或许就是“玉鼎夫人”,那尤氏必是“玉鼎夫人”所遣,姓仇的公子最多不过奉命行事,或是监督执行凶杀而已。
  他所以作此推断,关键便在尤氏蓄养的“黑儿”身上。据他所知,他司马叔爷夫妇乃是睡梦中遇害,伤痕同在咽喉,似是被兽类咬死。那“黑儿”虽是一头黑猫,但却爪利齿坚,行动如风,善于搏击,尤氏既是主谋之人早年派遣的J细,又是“黑儿”的主人,因之在他心中,早已认定“黑儿”就是凶手,尤氏便是“遣兽行凶”的人。
  华云龙风流惆傥,更是见不得美貌少女身世悲凄,隐含怨尤。那玄衣少女潜伏灵堂,好似探查“玄冥教”的秘密,又似与自己有着关连,他记得薛娘曾经言道:“杀了这小子,老爷的性命就保住了。”可见玄衣少女之父正遭危难,其身世必极可悯。
  华云龙聪明绝顶,微一揣测,便知玄衣少女之言必非无因。玄衣少女也曾言道:“小女子觉得,江湖上正在酝酿大变,司马长青首当其冲,不过是替人受过,作了代罪之羔羊罢了。”
  这话与他母亲的吩咐不谋而合,他便想到薛娘茶中施毒,必欲取他性命而后已,其中的道理,乃是玄衣少女受了胁迫,自然不是对他华云龙一人,凡是华家的子弟,都在她们主仆猎取扑杀之列。讲的明白一点,也就是玄衣少女之父正遭监禁,或有性命之危,她们主仆与华家为敌,乃是受了逼迫,身不由己。
  他这样一想,不觉对那玄衣少女的言语,当作是一种暗示,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暗暗决定要对玄衣少女加以援手,查明事实真象,救出她的父亲。由于他将玄衣少女之言当作暗示,便也想到隐身暗中的对手,乃是冲着他们华家而来,这情况就严重了。
  他心中有一股冲动,想要转回晋北,将其中的情节禀告家人,但继而忖道:祖母既将追缉凶手的责任交付予我,在凶手未曾查获以前,我怎能回去?只见他微微一笑,随即推杯而起,好象事情便这样决定了。于是,他带上宝剑,外罩锦袍,手中摇着折扇,悠悠闲闲地踱出房门,交代了店伙几句,便自逛街而去。
  说他逛街,那也并不尽然,其实他心中也有盘算,是想在洛阳城中,碰碰那位姓仇的公子,若有可能,他更希望再见玄衣少女一面。可是,那玄衣少女既无落脚之处,又不知她的姓名,姓仇的公子更是从未谋面,便连长像如何,也不知道,要想凑巧碰上一面,何异于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眼看红日街山,夜幕渐垂,洛阳城中已经燃起一片灯火,他仍是一无所获,徒劳往返。这时,他正由东大街往回走,越过司马家的大门,他忽然心中一动,暗暗忖道:司马叔爷被害多日,仍然停柩家中,未能入殓,这样不但令死者难安,更是被对方当作陷阱,引诱同道好友吃亏上当,枉送性命,我何不将那灵柩暂厝一处,日后再请琼姑姑前来迁葬?
  想到便做,一瞧四下无人,当即脚下一顿,越过院墙,朝那灵堂奔去。他心中已有打算,拟将司马长青夫妇的灵柩,暂厝昨夜被火焚去的茅屋之中。那茅屋新近焚去,地当荒郊野外,周围俱是齐腰的蔓草,又隐蔽,又不惹人注意,将灵柩暂厝其中,倒也不虑被人发觉,堪称适宜。
  讵料,华云龙奔至灵堂,举目一望,不觉一声惊噫,骇然瞠目,霎时怔住。原来灵堂中素幔高挑,灵案依旧,案上的烛台灯盏,分毫未动,独独不见了两具棺木。时仅半日之隔,司马家唯一遗孤,远在云中山“落霞山庄”,如说有人收殓了司马长青夫妇的灵柩,事实上殊不可能,但那灵柩却是千真万确的不翼而飞了。
  半晌过后,只见华云龙抿一抿嘴,冷冷一哼道:“鬼蜮伎俩,妄想愚弄华某……”言未臻意,目光如电,已向四下起来。用意很明显,他已认定移走灵柩,必是敌人所为,他要穷搜四周,看看有无蛛丝马迹,可供追索。
  可是,失望得很,移走灵柩之人,心思缜密,除了灵案之前与灵柩之侧的尘埃稍见零乱外,竟然不着一丝痕迹,这就令华云龙暗暗震惊了。须知灵堂本是大厅,长、宽各五丈有奇,又因久无人至,地下积尘甚多,那两具灵柩体积不小,份量不轻,搬动起来碍手碍脚,并非轻而易举,来人不但将灵柩搬走,而且不落任何痕迹,心思之缜密不去说它,轻功之高,体力之强,已可列为一流高手。
  此人究竟是谁呢?华云龙震惊之余,暗暗讨道:灵柩停放于此,尚可引人上当,移走灵柩,究竟有何意图?他不是浮躁之人,也不是胆小之辈。他承受父母的精血、文太君的抚育,风流倜傥之中,另有一股坚忍不拔的毅力,纵然血气方刚,有时难免冲动,但遇艰难,每能勇往直前,毫不瞻顾。心念转动,苦无所得,只见俊眉猛轩,抿一抿嘴,倏然迈开步子,径朝素幔之后那扇小门走去。
  忽听身后冷笑一声,有人不屑地道:“华小子,你还想走么?”华云龙毫不惊慌,也不答理,仍旧一步步向前走去。
  忽然白光一闪,剑气袭人,一柄精钢长剑刺到了背后。华云龙身形陡旋,手中折扇任意一挥,敞声笑道:“哈哈,阁下身手还差了一点。”只听“叮”的一声,折扇击中了剑尖。
  纸面竹骨的折扇击中长剑,那折扇安然无损,长剑则被震开了两尺,如非袭击之人顺势而退,长剑就几乎会脱手飞去。袭击之人微微一怔,心有未甘,长剑一振,就待二次出手。忽听一个严厉的声音峻声喝道:“退下,勿躁。”
  华云龙“唰”地一声打开折扇,摇了几摇,朗声笑道:“朋友也强不了多少,躁与不躁,都是一样。”
  严厉的声音冷冷说道:“嘴上称能,算不了英雄,今夜你能安然离去,才算本领。”
  华云龙这才满脸含笑,缓缓转过身去,夷然问道:“阁下姓仇吧?”
  那人站立厅后小门之内,门外即是甬道,光线黯淡,看不清容貌,但却见他显然一怔,随即大声狂笑,傲然说道:“华家子弟果然不差,可惜你自投罗网,已是活不长久了。”话声微顿,忽又峻声道:“燃起火把,让他死个明白。”火把应声而燃,大厅内刹时通明。
  华云龙举目四顾,但见八名紫衣精壮大汉,各距两丈,环立四处,每人左手火把高举,右手长剑垂地,一个个目光熠熠,身强体壮,年纪均在三十开外,分明武功都有根底,殊非等闲之辈。再看站立门内之人,二十上下年纪,身穿海青织绵劲装,肩披同色短氅,腰悬古剑,足登薄靴,一副武生装束。
  只见他浓眉带煞,目光区狠,方脸削腮,嘴角斜挑,那桀骜不驯,盛气凌人的模样,好似生来带恨,他若姓仇,倒也名实相符。华云龙看清形势,仍然漫不经意,折扇一拱,含笑道:“仇公子布下陷阱,怎知在下一定会来?”
  姓仇的公子冷冷说道:“来与不来,原在乎你,眼下你毕竟身在此厅。”
  华云龙点一点头,道:“在下与公子素昧平生,公子却好似必欲杀我而后快,其理安在?能见示么?”
  仇公子浓眉挑动,冷声哼道:“明知故问。”
  华云龙“嗯”一声道:“看来公子真是”玄冥教“的属下了?”
  仇公子瞿然一震,暗暗忖道:“这小子果然有些能耐,本公子的底细,他似乎全都知道。”心中在想,口中冷然道:“本教即将威行中原,一统武林,没有瞒你的必要。”
  华云龙暗暗吃惊,外表神色自若,道:“这样讲来,此间主人的血仇,该向公子索取了?”
  仇公子傲然道:“不错,我是主谋,你若想报仇,找我便了。”
  华云龙道:“要报仇自然有你一份,我怕公子不是主谋。”
  仇公子目光一凌,峻声喝道:“混帐,你敢瞧我不起?”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事实如此,岂容公子好称英雄。”
  仇公子大为气恼,怒声喝道:“讲你的事实。”
  华云龙夷然说道:“公子既是”玄冥教“的属下,你那教主才是真正的主谋。”
  仇公子神情一楞,愤然说道:“本公子乃是教主座前首席弟子,此间的血案,由本公子策划执行,你讲话唠唠叨叨,硬将责任加诸家师身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华云龙暗暗窃笑,忖道:“此人但知争强好胜,是个有勇无谋之徒,欲知内情,这是上好的机缘了。”这样一想,当即抱拳重作一礼,笑道:“公子的大名怎样称呼?”
  仇公子冷然道:“仇华。”
  华云龙凛然一震,忖道:仇华?那是仇视咱们华家啦。忖念未已,朗声笑道:“久仰,久仰,令师呢?”
  仇公子傲然道:“家师上……”
  忽听一位紫衣大汉急声道:“公子慎言。”仇华知警,顿时住口不语,双目一瞪,紧紧凝注在华云龙脸上。
  华云龙敞声一笑,道:“若犯禁令,不讲也罢。”仇华口齿一张,似待言语,但因事关重大,终于未曾说出乃师的姓名。华云龙见了,心知激将无用,当下语锋一转,道:“请问公子,司马大侠的灵柩,是你移走的么?”
  仇华神情淡漠,冷笑一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华云龙好生诧异,剑眉一蹙,忖道:“怪了?此人似无心机,为何这般回答,难道司马叔爷的灵柩不是他移走的?”他心中疑念未已,那仇华已自接道:“本公子险险上了你的大当,再也不答你的问话,你不必攒眉挤额,妄动心思,取你的宝剑,本公子要出手了。”“当啷”一声,将古剑撤在手中,身子一晃,向前逼了过来。
  华云龙察颜观色,知道问也无用。他也是性气高傲的人,前此所以忍气吞声,本是欲明内情,如今仇华心存警惕,再也休想往深处探究,自然不愿再事拖沓,以致落人话柄,当下哈哈一笑,朗声道:“你欲速战速决,出手便了,不用为我耽心。”
  那仇华看去桀骜不驯,临到出手,却能气稳神凝,可知曾经名师调教,武功必然不凡,华云龙口中在讲,心中却也不敢大意,暗暗力贯双臂,静以待敌。仇华逼近丈许,宝剑一振,霍然劈出,口中喝道:“小心了。”他那剑式看去平淡无奇,劈出的劲力部位,却能恰到好处,华云龙剑术造诣极深,一眼便知遇上了劲敌。
  他心中暗暗吃惊,手下不敢怠慢,折扇一挥,迫将上去,道:“在下领教绝学,仇公子放手施为。”他平素刁钻古怪,临机对敌,仍然难改本性,上步出扇,本是点向仇华的手腕,招至中途,忽然身子一矮,贴着仇华的剑锋转了半圈,陡地右腿一伸,左臂一个肘锤,直向仇华右肋撞去。
  这形势有如儿戏,仇华是虑不及此,如若不然,他那剑势只要加快一线,华云龙便得皮破血流,当场负伤。但是,华云龙毕竟这样做了,而且右腿左肘的去势均极快速,又是贴身施为,仇华避无可避,逼得一声怒吼,身子临空拔起,翻落一丈以外。
  华云龙朗声一笑道:“公子爷,你的艺业并不高明嘛。”仇华羞怒交迸,大吼一声,猛扑过来,古剑连挥,“唰唰唰”一连三剑,罩定华云龙胸前要岤,急急攻去。华云龙左晃右晃,连连闪避,蓦地折扇一划,朝那层层剑影之中点去,笑道:“这三剑还差不多,你若能使在下撤剑还招,才算得一流高手。”
  只听仇华冷声喝道:“不撤剑,是你自速其死,莫怪本公子心狠手辣。”身形一折,剑法倏变,但见千百道寒光闪闪,忽而在左,忽而在右,玄奥诡谲,莫测高深,恍若龙腾蛇行一般,曲曲折折,莫知所之,而那变幻莫测的剑势之中,另有一股狠毒无比的辛辣之气,令人见了目眩神移,顿生当者披靡之感。
  云中山华家的武功,素以剑术见长,华元胥在世之日,不去说他,弃世之后,遗下十六招剑法及一柄铁剑给他的儿子,他儿子华天虹便以一柄铁剑闯荡江湖,独挽狂澜,期间得过“剑经”,又获《剑经补遗》的精髓,在剑术一道,那是无出其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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