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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14

绝色 桃花 14 棺盖 早被 掀开 一阵阵 浓烈 石灰 气味 混杂着 那股 淡淡的 桂花 香味 散发 开来 人欲 华云龙 闭住 呼吸 尸体 望去 司马 长青 经过 化装 此刻 看不出 可疑 之处 伸手 衣领 咽喉 面有 酒杯 窟窿 宛然 历历 显然 确是 动物 咬断 喉管 气绝 而死 一声 一条 人影 直往 门外 纵声 大笑 哈哈 好大 胆子 太小 你家 二爷 顾不得 盖上 纵身 如影随形 一般 出了 光下 只见 体态 窈窕 婀娜多姿 一身 玄色 腰际 斜插 一柄 短剑 原来 竟是 一位 年方 二八 楚楚动人 少女 在那 肩头 一拍 还不 乖乖 站住 步履 踉跄 几乎 所幸 院墙 扶住 墙壁 身躯 站稳 忽然 取出 手帕 捂住 小嘴 连连 咳嗽 眼泪 屏住 躲在 之下 罩着 不易 为人 发觉 但因 闭气 棺木 毒气 侵入 眼内 不住 被迫 冲了 双目 炯炯 上下 打量 心中 暗道 这丫头 面薄 袅袅婷婷 倒是 美人 胚子 心头 在想 口中 笑道 并未 干吗 落泪 脸上 泛起 一抹 红晕 突然 抽出 声道 姑娘 马家 命案 无关 河水不犯井水 朗声 灵堂 之中 干什么 冷冷 娇躯 一晃 大门 掠去 讲明 何必 急于 要走 身形 一闪 挡住了 去路 算定 如此 一振 同时 一顿 而起 扑向 笑声 举手 一抓 住了 剑尖 光华 闪闪 乃是 手中 恍若 无物 业已 舍不得 丢弃 兵刃 只得 一沉 下地 尊姓 芳名 可否 交加 声明 在先 多问 笑容满面 在下 生平 最爱 女孩子 交往 若不 讲个 清楚 那就 别想 去了 微微 一怔 名门 之后 轻薄 之徒 放声 嘿嘿 说道 一本正经 行为 怪僻 乖张 世人 诽谤 遇着 倒霉 一愣 刁钻古怪 武功 深不可测 脱身 不得 如何是好 盘算 苦无 突然间 一股 奇异 不禁 一热 低垂 不自 貌似 潘安 俊美 十足 美男子 自来 异性 接触 情窦 对方 少年 大为 局促 一颗 芳心 怦怦 莫名其妙 羞赧 不已 莞尔一笑 怀中 描金 折扇 打了 摇了 贵姓 一抬 闪电般 一眼 低声 素不相识 呵呵 一笑 不愿 道出 姓名 不勉强 收起 一摆 作了 姿势 讲话 藏有 剧毒 公子 不惧 小女子 承受 口气 软了 怎知 来此 多次 布置 暗中 看得 非常 到此 掠过 一片 凄凉 另有 苦衷 总之 就是了 沉吟 一无 线索 可循 发现 这位 怎肯 轻易 放过 领先 走入 大厅 之内 中一 漆黑 起火 扶起 重新 盖好 来了 站在 谈笑自若 丝毫 诧异 移动 脚步 进入 扭头 疾奔 而去 逃不了 偏要 轻轻 一跃 上了 墙头 腰上 一紧 已被 拦腰 抱住 讨便宜 只怪 太不 听话 一红 脸色 行止 不端 不知 自重 的人 撒开 肃然 雷霆之怒 小生 一时 糊涂 这厢 陪罪 果真 弄得 哭笑不得 歇了 不敢当 若是 别无 指教 贱妾 告退 明明 来历 不正 装得 必有 转念 大侠 惨遭 非命 家父 缉拿 凶手 侥幸 这条 岂能 冷笑 怀疑 党羽 含笑 指点 岂敢 含沙射影 诬赖好人 她是 好人 反覆 主意 那是 定要 从这 身上 获取 端倪 自然 这一点 因之 紧紧 盯着 神色 极为 忿怒 玉女 一番 逗人 遐思 娇媚 纵然 却是 笑脸 盈盈 饱餐 秀色 只是 痴痴 却也 无可奈何 想了 一整 当真 杀害 双拳 拱道 奉命 不能 缉获 澄清 疑案 无法 复命 助你 一臂之力 转身 奔去 疑云 满腹 必是 深知 内幕 当下 迈开 大步 随同 两人 约莫 行了 半个 时辰 来到 一处 蔓草 丛生 荒野 出现 一座 孤立 茅屋 孤零零 映在 丛中 道路 景色 十分 笼罩着 一层 诡秘 气氛 直奔 门前 叩门 开门 灯光 嘶哑 声音 问道 小姐 地道 当然是 屋中 沉寂 片刻 听得 叫你 早已 听出 之人 木门 关闭 迟迟 不见 启动 似是 怒不可遏 喝道 找死 猛力 拍去 一暗 一明 但见 草堂 一张 破旧 木凳 两把 竹椅 陈设 简陋 无人 气冲冲 奔向 言道 接口 不必 找了 在这里 老身 在此 阁下 耳目 倒也 闪出 视线 凝目 不料 目光 一触 脸孔 不觉 浑身 一震 凉气 足底 冒上 胸口 机伶 寒噤 并非 识得 而是 年纪 四十 出头 满头 青丝 肌肤 如玉 整齐 光洁 可是 她那 伤痕累累 色泽 艳红 沟壑 创痕 布满 面颊 纵横交错 皮肉 外翻 恐怖 之极 猜疑 转回 真要 退下 回头 呆呆 瞧了 一阵 后面 走去 心神 暗暗 留意 走路 着地 常人 毫无 不同 不像 施展 轻功 样子 落地 无声 仿佛 身子 没有 重量 胆大 此时此地 有点 提心吊胆 捏一把冷汗 女将 请坐 一定 别在 两张 坐下 是否 一帮 一会 皱眉 十年 以前 年有 风云 通天 三足鼎立 一方 出身 武林 世家 对于 掌故 应该 微微一笑 覆灭 解散 二十 年前 旧事 为何 问起 答非所问 后有 听人 说起 挫败 风流云散 冰消瓦解 近年来 湖上 崛起 可曾 讲过 悚然 一惊 何方 讲起 淡然 近日 方始 抱拳 愿闻其详 那一 无意 之间 一批 形迹可疑 好奇 追踪 彼等 身后 全神贯注 聆听 叙述 一种 怵惕 之感 一望 赫然 见到 满脸 木盘 放置 两杯 清茶 何时 到了 回过头来 顿时 移步 上前 桌上 怒气 右手 扣住 手腕 一想 先行 出手 未免 有失身份 于是 改变 安坐 不动 冷眼 挥手 肌肉 动了 请用茶 你好 罗嗦 充满了 鬼气 不使 霹雳 手段 不肯 就范 心念 转动 突地 端起 茶杯 往下 洗耳恭听 举杯 一口 热茶 油灯 就在 手边 一举 拂动 光亮 复明 之际 小指 一弹 一粒 粟米 药丸 投入 无所 瞬息间 一转 朝她 继续 那批 潜入 府中 揭开 白色 粉末 入棺 即将 复原 洋洋得意 准备 捕捉 敌人 试出 下有 声色 徐徐 自称 女子 属下 点了 点头 听来 教主 津津有味 仅是 一名 最小 走卒 一行 共有 余人 为首 不过是 而又 头目 而已 惊讶 见过 多大 仰起 脖子 将那 一饮而尽 探查 数次 始终 未曾 见着 此人 想必 不大 谈话 判断 但是 首领 主谋 眼前 尚在 南阳 离去 有趣 大战 小小 口齿 欲言又止 遵命 双手 缓缓 提起 十指 作势 讵料 大吃一惊 一缩 疾退 一步 口渴 得很 烦你 再来 一杯 接过 疾步 退去 又叫 站定 茶叶 很不错 给我 多放 一点 鬼怪 匆匆 早在 投下 药物 厉害 下了 亦得 当场 倒下 人事不省 药茶 进了 竟如 石沉大海 应验 不够 居然 再要 还说 要求 忖道 刁钻刻薄 狡诈 绝伦 不倒 看来 舍命 端着 走了 默默 放在 难耐 急急 组织 严密 众多 行事 恶毒 帮派 想来 平静 二十年 江湖 岂不 又要 不休 好似 感慨 良深 杯子 频频 一丝 不在意 懊恼 烦闷 送去 觉得 酝酿 大变 首当其冲 替人 受过 羔羊 罢了 讶异 为什么 令尊大人 雄霸 声威 有如 中天 仇敌 天下 顿住 就要 转弯抹角 饮茶 看她 作法自毙 时见 入口 忍俊不住 转过 抿了 抿嘴 这杯 不太 干净 也罢 这话 讥嘲 之意 也有 暗示 一语双关 却不知 已做 手脚 饮用 又想 发笑 但他 子弟 义理 熏陶 血脉 家人 光明正大 一面 慈善 性情 是非 观念 颠扑不破 便在 这一刻 灵光 女流之辈 便打 要杀 作弄 至此 再不 迟疑 手臂 一伸 茶水 溅出 半点 放下 敌手 今日 之事 坦诚相见 血案 立即 告辞 否则 的话 相见 不客气 就不 喝了 心知 别有 蹊跷 技艺 机智 凭恃 主仆 要想 不利 万分 困难 中有 一分 悲哀 恼怒 情绪 但又 刁钻 不失 光明磊落 又有 钦佩 向往 意念 木然 竟然 不知所措 凌人 算什么 侠义 走到 桌前 自讨苦吃 怨不得人 厉声 狂笑 一摔 猛地 扑了 面貌 狰狞 来就 令人 望而 心悸 运气 骨节 劈啪 原本 陡然 变得 张牙舞爪 模样 看了 着实 横生 两尺 歹毒 定非 善良 之辈 一挥 反击 过去 振动 一言不发 宛如 闪电 倏地 刺到 这一 来势 逼得 三尺 不绝 鬼哭狼嗥 刺耳 至极 在这 凄迷 耳中 惊心动魄 紧蹙 一摸 剑柄 打算 宝剑 自视 清高 对付 实在 不值得 动用 犹豫 又是 一剑 猛然 扑到 二人 起手 招式 合得 尤其 奋不顾身 凶悍 无比 气上 左手 一探 前额 看后 要击 额上 目中 精光 两支 火炬 掌击 仅只 脑袋 要害 反而 迅速 双臂 一合 抱了 仓猝 一矮 开去 急转 紧迫 右侧 交手 三招 如火如荼 转眼间 忽然间 狂叫 捧腹 一侧 左腿 倒在 挥动 过了 一指 哀号 在地上 滚动 水中 安然无事 腹痛 肝肠寸断 钻心 难受 惩治 旁人 一遭 眼见 惨状 顿觉 不安 问话 嘶叫 拚命 杀了 这小子 老爷 性命 叫声 贴地 抱去 汗毛 一竖 生死 关系 飞起 一脚 踢出 厨房 进击 快将 姓甚名谁 何人 女儿 翻飞 逼迫 不舍 此时 步步 后退 但却 咬紧牙关 默然不语 浓烟 冲入 火光 料理 绰绰有余 在他 骨髓 潜伏着 风流 本性 年轻美貌 动手 不自觉 手软 一心 只想 伤人 急促 难以 如愿 眨眼 扑入 忽见 披头散发 高举 燃烧 火把 疯狂 似的 如风 点在 肩井 之上 一翻 夺下 大吼 扫去 下垂 动弹 但她 双腿 尚能 活动 弥漫 耀眼 疯子 不顾 脱逃 到她 寻短见 就势 开了 挺身 动作 依旧 割破 血流如注 伤势 不轻 茅草 房屋 极快 火势 熊熊 已成 燎原之势 畏死 不好 处置 隐隐 这二 身世 遭遇 悲惨 眼看 急忙 抓起 反身 外面 冲去 不知死活 灵蛇 全靠 狂暴 力量 支持 玄奥 抵挡 得住 触到 脸庞 照耀 皮开肉绽 筋肉 抽搐 颤动 苍白 肤色 血红 疤痕 形成 强烈 对比 再经 显得 触目惊心 想到 毒辣 脸面 这等 厉鬼 念头 下手 残酷 再也 不忍 刺入 一收 推了 要将 烧死 仍然 挡住 几步 冲到 门边 右腿 砰然 声响 面朝 已是 火海 更大 屋顶 已经 着火 飞舞 奔出 屋外 真是 断了 也就 之外 四周 荒草 燎原 无一 冲出 之计 忽听 一支 却又 迎面 射来 落在 劲风 随后 赶到 不可 反手 顺势 后颈 抓住 那支 射入 小腿 痛彻 心肺 惨叫 嗖嗖 之声 飞蝗 射到 剑眉 抓着 闪避 而行 转了 一圈 看出 约有 三十 伏在 草丛 隔着 大火 遥遥 放箭 却已 不知去向 定下 四处 看去 不耐 转眼 工夫 枯草 已将 借着 空地 倒也不 伤亡 处身 烈火 灼热 汗湿 轰然 倒塌 拨打 乱箭 提着 闪动 多时 听到 远处 响起 尖厉 哨音 应声 尚未 熄灭 撤退 苦于 未尽 追敌 勉强 等了 踏着 余烬 追了 土坡 手提 上去 晨光 旷野 迷蒙 登上 目力 四下 数十 另一 静悄悄 立着 一匹 坐着 红衣 挺拔 轩昂 神骏 非凡 丰腴 娇艳 如花 一轮 红日 东方 天际 升起 灿烂 阳光 伸展 四野 映照 丽人 静谧 点缀 绚丽 引人 须臾 蹄声 得得 缓步 双方 走近 停了 眼神 纠缠 在一起 笑容 寂然 拱手 嫣然一笑 面色 可亲 请教 扬起 白嫩 多了 碧绿 晶莹 独特 兵器 这才 灿然 红玉 大名 就叫 容色 一动 水汪汪 眼睛 又向 扫来 形貌 美好 璧人 玩世不恭 容貌 冶艳 洒脱 不羁 眉目传情 望你 大有 一拍即合 相见恨晚 之势 提在 腿上 插着 痛得 要命 看不见 眉来眼去 一时之间 拉开 嗓门 蓦地 一吼 晴天霹雳 惊得 首长 兀立 马来 吃了 扔了 坐在 大声 吼道 我家 快快 还我 看你 不出 英雄气概 接住 割开 腿肉 箭杆 拔出 包扎 一挺 霍地 眉头一皱 中长 飞去 勃然大怒 击落 缰绳 一提 心意 一变 黑衣 什么人 主人 鄙夷不屑 指着 灌木 主子 藏在 树丛 叫她 前来 望见 看看 丑怪 忧虑 挂念 安危 摆手 又道 去吧 改日 呆了 下次 仍要 哑然 不再 吐了 唾沫 昂然 杀机 一缕 电闪 而出 急袭 背后 去势 提防 要被 暗器 击中 高声 小心 甚为 机警 一听 两字 一枚 蓝汪汪 金针 入了 发髻 瞅着 这人 敌友不分 暗箭伤人 算不得 英雄 下为 声誉 着想 好意 以为 爱屋及乌 在她 人见人爱 志行 高洁 两三 拾起 汉子 数语 不听 在于 咔嚓 一折 肃容 承蒙指教 感激不尽 断箭 扔在 势力 之大 非你 所能 想象 知趣 火速 返家 劝说 父母 举家 退隐 躲避 此一 浩劫 网罗 一等 高手 平平 门下 难如 所愿 那你

  棺盖早被掀开,一阵阵浓烈的石灰气味,混杂着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味,散发开来,令人欲呕。华云龙闭住呼吸,朝棺内尸体望去,司马长青的尸体,经过化装,此刻已看不出可疑之处。华云龙伸手掀开衣领,始见咽喉上面有一个酒杯大小的窟窿,那窟窿齿痕宛然,历历如新,显然确是被动物咬断喉管,气绝而死。蓦闻“嗖”的一声,灵案下窜起一条人影,疾若劲矢,直往门外窜去。
  华云龙纵声大笑,道:“哈哈,你们好大的胆子,也太小看你家二爷了。”他顾不得盖上棺盖,纵身疾跃,如影随形一般,追出了厅门。
  星光下,只见那人影体态窈窕,婀娜多姿,一身玄色劲装,腰际斜插一柄短剑,原来竟是一位年方二八、楚楚动人的少女。华云龙伸手在那少女肩头一拍,道:“喂,还不乖乖地站住?”
  那玄衣少女步履踉跄,连窜数步,几乎跌仆在地,所幸面前是道院墙,她伸手扶住墙壁,始才将身躯站稳。她忽然取出手帕,捂住小嘴,连连咳嗽,连眼泪也咳了出来。原来这少女屏住呼吸,躲在灵案之下,那灵案有桌围罩着,不易为人发觉,但因闭气过久,被棺木中散发的毒气侵入眼内,少女抵受不住,被迫冲了出来。
  华云龙双目炯炯,朝那玄衣少女上下打量,心中暗道:这丫头面薄腰细,袅袅婷婷,倒是个美人胚子。他心头在想,口中笑道:“二爷并未伤你啊,你干吗落泪?”
  那玄衣少女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突然抽出短剑,沉声道:“姑娘与司马家命案无关,咱们河水不犯井水,你让我走。”
  华云龙朗声大笑,道:“既与命案无关,你躲在灵堂之中干什么?”玄衣少女冷冷一哼,娇躯一晃,便朝大门掠去。华云龙哈哈笑道:“话未讲明,何必急于要走?”身形一闪,挡住了少女的去路。
  玄衣少女似算定他会如此,短剑一振,忽然刺去,同时双足一顿,倒射而起,娇躯扑向院墙。华云龙大笑声中,举手一抓,抓住了短剑的剑尖。这短剑光华闪闪,乃是一柄截金断玉的宝刃。华云龙抓在手中,恍若无物。那少女身形业已纵起,却舍不得丢弃兵刃,只得真气一沉,落下地来。
  华云龙将手一松,笑道:“姑娘尊姓,芳名可否见示?”
  玄衣少女惊急交加,道:“我已声明在先,与司马家命案无关,你何必多问?”
  华云龙笑容满面,道:“在下生平最爱与女孩子交往,姑娘若不讲个清楚,那就别想离去了。”
  玄衣少女微微一怔,道:“哼,名门之后,原来竟是轻薄之徒。”
  华云龙放声大笑,道:“在下么,嘿嘿……”
  玄衣少女冷冷说道:“你又怎样?”
  华云龙一本正经道:“行为怪僻乖张,哪管世人诽谤。姑娘,你遇着了华家二爷,你是倒霉定了。”
  玄衣少女闻言一愣,心中暗道:这姓华的刁钻古怪,武功却深不可测,我打他不过,脱身不得,如何是好?心中盘算,苦无脱身之策。突然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泛起心头,不禁脸上一热,螓首低垂,羞不自胜。原来华云龙貌似潘安,俊美无俦,是个十足的美男子。那玄衣少女年方二八,自来少与异性接触,但情窦已开,此刻突然发觉对方是个俊美少年,不禁大为局促,一颗芳心,怦怦乱跳,莫名其妙地羞赧不已。
  华云龙睹状之下,莞尔一笑,忽然从怀中取出描金折扇,“唰”的一声打了开来,摇了两摇,道:“姑娘贵姓芳名?”
  玄衣少女秀目一抬,闪电般瞥了华云龙一眼,低声说道:“素不相识,何必称名道姓。”
  华云龙呵呵一笑,道:“姑娘不愿道出姓名,在下也不勉强。”他忽然收起折扇,将手一摆,作了个相请的姿势,接道:“灵堂中讲话。”
  玄衣少女微微一怔,道:“那棺木之中,藏有剧毒,公子不惧,小女子却承受不起。”话声中,口气已自软了。
  华云龙道:“你怎知棺中藏有剧毒?”
  玄衣少女道:“我已来此多次,这里的布置,我在暗中看得非常清楚。”
  华云龙道:“姑娘到此干什么?”
  玄衣少女脸上掠过一片凄凉之色,道:“小女子另有苦衷,总之,与司马家的命案无关就是了。”
  华云龙微一沉吟,道:“好,我将棺盖盖上,你随我来。”司马长青的命案一无线索可循,他发现这位玄衣少女,怎肯轻易放过,话声未落,领先走入大厅之内。厅中一片漆黑,华云龙亮起火折,扶起棺盖,重新盖好,朗声道:“姑娘可以进来了。”
  玄衣少女站在厅外,见他谈笑自若,丝毫不惧棺中散发的毒气,不禁大为诧异,移动脚步,欲待进入厅内,突然心头一颤,陡又扭头疾奔而去。华云龙纵声笑道:“我说你逃不了,何必偏偏要逃?”那玄衣少女轻轻一跃,跳上了墙头,陡感腰上一紧,已被华云龙拦腰抱住。
  华云龙哈哈一笑,道:“非是在下要讨便宜,只怪姑娘太不听话了。”
  玄衣少女娇靥一红,羞不自胜,突然脸色陡沉,冷冷说道:“华公子,小女子武功低弱,却非行止不端、不知自重的人。”
  华云龙放声大笑,撒开手,举手齐额,肃然道:“姑娘请息雷霆之怒,小生一时糊涂,这厢陪罪了。”他果真一揖到地。
  弄得玄衣少女哭笑不得,歇了一下,始才冷冷说道:“不敢当,公子若是别无指教,贱妾告退。”华云龙心中暗道,此女明明来历不正,却装得一本正经,此中必有J诈。他心中转念,口中说道:“司马大侠惨遭非命,在下奉家父之命缉拿凶手,侥幸遇上了姑娘这条线索,在下岂能轻易放过?”
  玄衣少女冷笑一声,道:“原来公子怀疑贱妾是那凶手的党羽?”
  华云龙含笑说道:“在下仅求姑娘指点,岂敢含沙射影、诬赖好人。”他一时讲那玄衣少女是条“线索”,一时又讲她是个好人,其实反反覆覆,只有一个主意,那是定要从这少女身上获取一些端倪。
  玄衣少女自然清楚这一点,因之她玉脸含霜,紧紧盯着华云龙,神色极为忿怒。玉女含忿,另有一番逗人遐思的娇媚。华云龙纵然不涉遐思,却是笑脸盈盈,饱餐了一顿秀色。那玄衣少女见他不愠不怒,只是痴痴含笑,却也对他无可奈何。她想了一下,忽然脸容一整,肃然道:“华公子,你当真定要缉拿杀害司马大侠的凶手么?”
  华云龙双拳一拱道:“在下奉命,若是不能缉获凶手,澄清疑案,无法回家复命。”
  玄衣少女冷冷一笑,道:“好,小女子助你一臂之力。”话声一落,转身便向厅外奔去。
  华云龙疑云满腹,但知这位玄衣少女纵非凶手党羽,也必是深知内幕的人,当下迈开大步,随同奔去。两人出了城,约莫奔行了有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蔓草丛生的荒野。忽然,荒野蔓草间,出现了一座孤立的茅屋。茅屋孤零零掩映在蔓草丛中,四无道路,景色十分凄凉,更笼罩着一层诡秘的气氛。
  玄衣少女,直奔茅屋门前,伸手叩门,道:“薛娘开门。”
  茅屋之内,灯光一闪,一个嘶哑的声音问道:“是小姐么?”
  玄衣少女冷冷地道:“当然是我。”
  茅屋中沉寂了片刻,忽又听得那嘶哑的声音道:“另外一人是谁?”
  玄衣少女怒声道:“叫你开门,何必多问。”华云龙早已听出,屋中讲话之人早已站在门后,但那木门紧紧关闭,迟迟不见启动。玄衣少女似是怒不可遏,冷声喝道:“你找死么?”玉掌一扬,猛力拍去。
  但听“呀”的一声,木门应掌而开。灯光一暗一明,但见茅屋一明两暗,当门是间草堂,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凳和两把竹椅,陈设十分简陋。草堂无人,那玄衣少女气冲冲奔向暗间,言道:“薛娘,你……”
  华云龙接口说道:“姑娘不必找了,薛娘在这里。”
  只听一声冷哼,道:“不错,老身在此,阁下的耳目倒也聪灵。”声落人现,门后闪出一条人影,挡住了华云龙瞧向暗间的视线。
  华云龙凝目而望,不料目光一触薛娘的脸孔,不觉浑身一震,一股凉气起自足底,冒上胸口,机伶伶打了一个寒噤。这并非华云龙识得那薛娘,而是那薛娘年纪不过四十出头,满头青丝,肌肤如玉,倒也整齐光洁,可是,她那脸上伤痕累累,十余条色泽艳红、沟壑一般的创痕,布满面颊,纵横交错,皮肉外翻,望去恐怖之极。此刻薛娘站在华云龙的面前,目光满含猜疑之色。
  玄衣少女闻言转回草堂,峻声叱道:“薛娘,你真要找死么?还不退下奉茶。”那薛娘也不回头,又呆呆地瞧了华云龙一阵,始才移动脚步,朝后面厨下走去。
  华云龙心神稍定,暗暗留意薛娘走路,见她双足着地,与常人毫无不同,也不像施展轻功的样子,只是落地无声,仿佛身子没有重量。华云龙虽然胆大,此时此地,也有点提心吊胆,暗暗捏一把冷汗。玄衣少女将手一摆,冷冷说道:“华公子请坐。”
  华云龙心神一定,嘻笑道:“请坐,姑娘也坐。”
  两人分别在两张竹椅上坐下,只听玄衣少女肃然道:“华公子是否知道一帮、一会、一教的事?”
  华云龙暗暗皱眉,道:“那是十年以前的事了。”
  玄衣少女冷冷说道:“闻说昔年有一个”神旗帮“,一个”风云会“,一个”通天教“,三足鼎立,各霸一方。公子出身武林世家,对于这些掌故,应该十分清楚了?”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风云会“与”通天教“早已覆灭,”神旗帮“也已解散。二十年前的旧事,姑娘为何忽然问起?”
  玄衣少女答非所问,道:“其后有一个”九阴教“,公子知道么?”
  华云龙道:“也曾听人说起,闻说那”九阴教“屡经挫败,亦已风流云散、冰消瓦解了。”
  玄衣少女冷冷说道:“近年来,江湖上崛起一个”玄冥教“,公子可曾听人讲过?”
  华云龙悚然一惊,道:“何方”玄冥教“?在下倒未听人讲起。”
  玄衣少女淡然道:“我也是近日方始听人讲起。”
  华云龙抱拳一拱,道:“在下愿闻其详。”
  玄衣少女道:“那一日,我无意之间,发现一批形迹可疑之人,是我一时好奇,追踪在彼等身后……”
  华云龙全神贯注,正在聆听对方叙述,突然间,心中陡生一种怵惕之感,转面一望,赫然见到那满脸创痕的薛娘,手托木盘,盘中放置两杯清茶,不知何时到了身后。薛娘见他回过头来,顿时移步上前,将两杯清茶放置桌上。华云龙怒气暗生,右手一抬,欲待扣住薛娘的手腕,转含一想,自己先行出手,未免有失身份,于是改变主意,安坐不动。
  玄衣少女冷眼一望薛娘,挥手道:“退下。”
  那薛娘恐怖的脸上,肌肉颤动了一下,突然说道:“华公子,请用茶。”
  玄衣少女微怒道:“你好罗嗦,叫你退下。”
  华云龙心中暗道:“这茅屋充满了鬼气,若不使点霹雳手段,谅她们不肯就范。”心念转动,突地放声一笑,端起茶杯,道:“姑娘请往下讲,在下洗耳恭听。”举杯就唇,饮了一口热茶。
  油灯就在手边,他茶杯一举,袍袖拂动,那油灯的光亮一闪,几乎灭去。便在那油灯光亮暗而复明之际,华云龙右手小指轻轻一弹,一粒小如粟米的药丸,业已投入另外那杯茶内,薛娘与玄衣少女竟是毫无所觉,这乃是瞬息间的事。
  玄衣少女目光一转,朝她手中茶杯瞥了一眼,继续道:“我暗中追蹑那批人,见他们潜入司马大侠府中,揭开棺盖,将一种白色粉末洒入棺内,随即将棺盖复原,洋洋得意,准备捕捉敌人。”
  华云龙业已试出,那杯清茶中,果然下有M药,当下声色不动,端起茶杯,徐徐呷了一口,含笑道:“那自称姓尤的女子,是”玄冥教“的属下么?”
  玄衣少女点了点头,道:“我也是由他们口中听来的。”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那尤氏是教主么?”端起茶杯,津津有味的又呷了一口。
  玄衣少女冷声道:“那尤氏仅是一名最小的走卒,他们一行共有十余人,便那为首之人,也不过是一名小而又小的头目而已。”
  华云龙佯作惊讶,道:“哦,姑娘见过那为首之人?那为首之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仰起脖子,将那杯清茶一饮而尽。
  玄衣少女道:“我探查数次,始终未曾见着那为首之人,不过,闻说此人姓仇,他们称他公子。”
  华云龙道:“既称公子,想必年纪不大?”
  玄衣少女道:“由他们的谈话判断,那仇公子非但是他们的首领,而且是杀害司马长青的主谋,此人眼前尚在南阳,并未离去。”
  华云龙忽然大笑,道:“有趣,有趣,华公子大战仇公子。”
  “那仇公子仅是”玄冥教“的小小头目,并非”玄冥教“的教主。”玄衣少女冷然一笑,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那薛娘一直站在华云龙身后,并未遵命离去,这时双手缓缓提起,十指箕张,作势欲扑。讵料华云龙猛一转面,叫道:“薛娘。”薛娘大吃一惊,身子一缩,疾退一步,那玄衣少女也是心神一凛。
  华云龙放声一笑,端起茶杯,道:“我口渴得很,烦你再来一杯。”薛娘微微一愣,接过茶杯,疾步退去。华云龙突又叫道:“薛娘。”薛娘身子一震,转身站定。
  华云龙道:“你那茶叶很不错,再给我多放一点。”薛娘那鬼怪的脸孔颤动了一下,点一点头,匆匆向厨下奔去。
  原来薛娘早在茶中投下一种药物,那药物极为厉害,纵是武功绝高之人,饮下了那杯清茶,亦得当场倒下,人事不省。岂料那杯药茶进了华云龙腹中,竟如石沉大海,毫无应验,而且他一杯不够,居然再要一杯,还说茶叶不错,要求多放一点。
  玄衣少女暗暗愁急,忖道:“这华云龙刁钻刻薄,狡诈绝伦,药物毒他不倒,看来只有舍命一拚了。”她正转念之中,薛娘已端着一杯热茶,疾步走了出来,垂目望地,默默的放在华云龙的面前。华云龙似是口渴难耐一般,急急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笑道:“听姑娘的口气,那”玄冥教“似是一个组织严密、党羽众多、行事十分恶毒的帮派?”
  玄衣少女冷然应道:“想来如此。”
  华云龙笑道:“那么,平静了二十年的江湖,岂不又要马蚤乱不休了?”他好似感慨良深,端起杯子,又呷了一口。
  玄衣少女瞧他举杯频频,对那茶中的药物一丝也不在意,不禁大为懊恼。她心头烦闷,也自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清茶,朝唇边送去,口中冷冷说道:“小女子觉得,江湖上正在酝酿大变,那司马长青首当其冲,不过替人受过,作了代罪之羔羊罢了。”
  华云龙佯作讶异,问道:“为什么?”
  玄衣少女冷冷一笑,道:“令尊大人雄霸武林,声威之隆,有如日在中天,但仇敌遍天下……”她似是不愿多讲,话犹未毕,突然顿住,举杯就唇,就要饮一口茶。
  华云龙转弯抹角,就是要逗她饮茶,要看她作法自毙的样子,这时见她茶将入口,一时忍俊不住,不禁“卟嗤”一笑,急急转过脸去。玄衣少女微微一怔,嗔道:“你笑什么?”
  华云龙抿了抿嘴,忍笑道:“这杯茶不太干净,姑娘不饮也罢。”这话中既含讥嘲之意,也有暗示之处,一语双关,玄衣少女但知薛娘在茶中放过药物,却不知华云龙也已做过手脚,不禁一声冷笑,口齿一张,又待饮用。
  华云龙忍俊不住,又想发笑,但他毕竟是华家的子弟,日受义理熏陶,血脉之中,也有华家人光明正大的一面,那慈善的性情、是非的观念,却是颠扑不破的。便在这一刻间,他心头灵光一闪,暗暗忖道:“她一个女流之辈,我要打便打,要杀便杀,何必作弄于她。”
  转念至此,再不迟疑,顿时手臂一伸,玄衣少女但觉眼前一花,手中的茶杯突然到了对方手内,便连杯中的茶水,也未溅出半点。华云龙淡然一笑,放下茶杯,正容道:“姑娘不是在下的敌手,今日之事,咱们坦诚相见,姑娘道出姓名,若是果真与血案无关,在下立即告辞,否则的话,兵刃相见,在下也不客气,这茶你就不要喝了。”
  玄衣少女闻言一愣,心知那杯清茶必是别有蹊跷,一时诸念杂陈,既感华云龙的技艺机智两称高绝,凭恃自己主仆,要想对他不利,那是万分困难,心中有一分悲哀恼怒的情绪,但又觉华云龙刁钻之中,不失其光明磊落的一面,芳心又有一分钦佩向往的意念,因之木然呆立,竟然不知所措。
  突听薛娘怒声道:“恃技凌人,算什么侠义之士?”大步走到桌前,端起茶杯,一仰而尽。
  华云龙冷笑一声,道:“你自讨苦吃,那可怨不得人。”
  薛娘厉声狂笑,突然茶杯一摔,十指箕张,猛地扑了过来。她面貌狰狞,本来就令人望而心悸,这时运气行功,浑身骨节劈啪乱响,原本白晰光洁的双手,陡然变得漆黑如墨,尖尖十指,长出了寸许,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看了着实令人心神俱震。
  华云龙怒气横生,身形一闪,飘开两尺,冷冷说道:“武功如此歹毒,定非善良之辈,饶你不得。”右掌一挥,淡然反击过去。
  但听剑风振动,那玄衣少女一言不发,短剑宛如闪电一般,倏地刺到。这一剑来势奇快,逼得华云龙纵身一跃,疾退三尺。薛娘笑声不绝,那嘶哑笑声,恍若鬼哭狼嗥,刺耳至极。在这荒野茅屋之内,一灯如豆,景色凄迷,听入耳中,更觉惊心动魄,恐怖慑人。
  华云龙双眉紧蹙,右手一摸剑柄,打算抽出宝剑,但他自视清高,觉得对付两个女子,实在不值得动用宝剑。就在这略一犹豫之间,玄衣少女短剑一振,又是一剑刺了过来;那薛娘身形一弓,突地厉喝一声,亦复猛然扑到。这主仆二人动起手来,招式配合得极为严密,尤其那薛娘奋不顾身,凶悍无比。
  华云龙怒气上涌,左手一探,径夺玄衣少女手中短剑,右掌一挥,直向那薛娘前额拍去。这一掌疾如电掣,眼看后发先至,就要击到薛娘额上。那薛娘双目圆睁,目中精光暴射,仿佛两支火炬,华云龙一掌击来,她竟然不接不架,仅只脑袋微偏,避过要害,身子反而迅速前冲,双臂一合,猛地抱了过去。
  华云龙又惊又怒,仓猝之中,身形一矮,闪电般掠了开去。薛娘扑了个空,身形急转,如影附形,紧迫而上,玄衣少女“唰”的一剑,同时朝华云龙右侧袭到。交手这三招如火如荼,猛恶之极,但却是转眼间的事。忽然间,那薛娘狂叫一声,双手捧腹,一个踉跄,直向华云龙身上撞去。
  华云龙身子一侧,左腿陡抬,将薛娘踢倒在地,右手运指如戟,直向玄衣少女寸腕之间点去。玄衣少女短剑挥动,疾退一步,避过了一指。只听那薛娘哀号不绝,双手捧腹,在地上滚动不已。原来薛娘在茶水中投入药物,华云龙也在茶水中投入药物,可是,华云龙安然无事,薛娘却腹痛如绞,仿佛肝肠寸断,万箭钻心一般的难受。
  华云龙虽然刁钻古怪,如此惩治旁人却是第一遭。眼见薛娘哀号滚动的惨状,心头顿觉不安,飘身上前,一指点去,打算先闭住薛娘的岤道,再来问话。但听薛娘嘶叫道:“姑娘拚命啊,杀了这小子,老爷的性命就保住了。”嘶叫声中,贴地一滚,张臂向华云龙双足抱去。
  华云龙浑身汗毛一竖,怒声道:“华某的生死,与你老爷的性命有何关系?”飞起一脚,将那薛娘踢出丈外,她的身子直向厨房摔去。玄衣少女欺身进击,突然一剑,猛地袭了过来。
  华云龙怒不可遏,左手夺剑,右手一指点去,口中喝道:“赶快将话讲明,姓甚名谁?何人的女儿?有何苦衷?为何定要取华某的性命?”话声中,双掌翻飞,紧紧逼迫不舍。
  那玄衣少女此时双目噙泪,短剑狂挥,步步后退,但却咬紧牙关,默然不语。突然一阵浓烟冲入草堂,灶上闪起一片火光。若论华云龙的武功,料理这玄衣少女绰绰有余,可是在他骨髓之中,潜伏着风流的本性,与年轻美貌的女子动手,不自觉的特别手软。
  他一心只想夺剑而不伤人,急促之间,那便难以如愿了。眨眼间,火光扑入了草堂。忽见薛娘披头散发,嘶声大叫,双手高举两支燃烧的火把,疯狂似的由厨下扑了出来。华云龙惊急交迸,出指如风,倏地点在玄衣少女肩井之上,左手一翻,夺下她手中的短剑。
  薛娘大吼一声,火把一挥,猛地向华云龙脸上扫去。华云龙短剑一摆,“唰”的一声,反击过去。那玄衣少女被华云龙点住岤道,双臂下垂,无法动弹,但她双腿尚能活动,这时身子突然一扑,直向短剑迎去。华云龙瞿然一惊,此时茅屋中浓烟弥漫,火光耀眼,那薛娘疯子一般不顾生死,华云龙只防玄衣少女脱逃,却未料到她寻短见,仓猝之中,拧腰一转,避过薛娘击来的火把,就势移开了短剑。
  那玄衣少女挺身迎剑,动作又猛又快,华云龙虽然速移短剑,玄衣少女的肩头依旧为短剑割破,血流如注,伤势亦自不轻。茅草房屋,燃烧极快,眨眼间火势熊熊,已成燎原之势。华云龙心中暗道:“这主仆二人悍不畏死,倒是不好处置。”
  他隐隐觉得,这二人纵然不是“玄冥教”的属下,也必是身世凄凉、遭遇悲惨之人,眼看火势已大,急忙抓起玄衣少女,反身朝外面冲去。薛娘厉笑不歇,火把狂挥,挡住了去路。华云龙怒声喝道:“不知死活的疯子。”短剑疾振,“灵蛇吐信”,突然刺去。
  薛娘腹痛如绞,全靠一种狂暴的力量支持未倒,这一剑玄奥无匹,薛娘如何抵挡得住。可是,华云龙的目光,忽然触到她那伤痕累累的脸庞,火光照耀下,那脸庞皮开肉绽,汗出如浆,筋肉抽搐,颤动不已,苍白的肤色与血红的疤痕形成强烈的对比,再经火光照耀,更显得触目惊心,恐怖至极。
  华云龙突然想到,不知是谁手段如此毒辣,竟然将一个女子的脸面伤成这等厉鬼模样。这念头闪电般掠过心头,想到那下手之人的残酷,手中的短剑,再也不忍刺入薛娘身上,当下短剑一收,左手一挥,将玄衣少女猛然推了过去。
  薛娘身子一侧,让过玄衣少女,厉声叫道:“姑娘先退。”她似是定要将华云龙烧死,火把狂挥不歇,仍然挡住华云龙的去路。
  那玄衣少女连窜几步,冲到门边,右腿一抬,就势向大门踹去。砰然一声响,大门被一脚踹开,玄衣少女大步冲出了茅屋。华云龙面朝大门,这时突然发现,门外已是一片火海,火势比屋中更大。此时,屋顶已经着火,那薛娘狂声大笑,火把飞舞,拚命阻住华云龙奔出屋外。
  华云龙真是又惊又怒,当下再不犹豫,短剑一挥,削断了薛娘手中的火把,身形一晃,疾向屋外掠去,薛娘也就挡他不住了。这茅屋之外,四周俱是荒草,这时火势燎原,竟无一处可通,华云龙冲出大门,正自苦无脱身之计,忽听“嗖”的一声,一支长箭,却又迎面射来。
  华云龙短剑一抬,将那迎面射来的长箭击落在地。不料一阵劲风,又复扑到了身后,华云龙转面一望,但见薛娘十指箕张,已自随后赶到。华云龙怒不可抑,反手一捞,身子顺势一旋,抓住了薛娘的后颈。适在此时,又有一箭射来,华云龙抓住薛娘,顺势一挥,那支长箭,顿时射入薛娘的小腿,薛娘痛彻心肺,厉声惨叫。
  但闻一阵“嗖嗖”之声,满空长箭,飞蝗般射到。华云龙剑眉一蹙,抓着薛娘,一面闪避,一面绕屋而行,转了一圈,看出约有三十余人,潜伏在草丛之内,隔着大火,遥遥放箭,但那玄衣少女却已不知去向。这时华云龙反而定下心来。
  原来四处大火,看去厉害,但荒草不耐燃烧,转眼工夫,枯草已将燃尽,借着屋外的空地,闪避敌箭,倒也不虑伤亡,只是处身烈火之中,灼热如焚,浑身汗湿,感觉十分难耐罢了。忽的轰然一声,茅屋倒塌下来,华云龙右手短剑拨打乱箭,左手提着薛娘,四处闪动。不多时,听到远处响起一声尖厉的哨音,乱箭便应声而止。
  这时,燃烧的蔓草尚未熄灭,华云龙知道敌人正在撤退,苦于火势未尽,不能追敌,勉强等了片刻,始才提着薛娘,踏着余烬,急急追了过去。那哨音起自一座土坡,华云龙手提薛娘,大步冲了上去。
  晨光微曦,旷野间一片迷蒙。华云龙登上土坡,运足目力,四下敌踪。忽见数十丈外,另一座土坡之上,静悄悄立着一匹红马,鞍上坐着一个红衣人。那红马挺拔轩昂、神骏非凡,红衣人却是一体态丰腴、娇艳如花的少女。
  这时,一轮红日正由东方天际缓缓升起,灿烂的阳光伸展开来,转眼间,光被四野,映照在那红衣丽人身上,将这静谧的旷野,点缀得绚丽引人。须臾,蹄声“得得”,那红马缓步踱了过来,华云龙手提薛娘,不觉迎了上去。双方走近,齐齐停了下来,四道眼神,紧紧纠缠在一起,两人的脸上,也同时绽开了笑容。
  寂然片刻,华云龙拱一拱手,笑道:“早啊。”
  那红衣少女嫣然一笑,也道:“早啊。”
  华云龙面色可亲,道:“请教?”
  红衣少女抿一抿嘴,扬起白嫩丰腴的手臂,手中多了一柄碧绿晶莹的玉钩。华云龙初涉江湖,虽然见到这独特的兵器,依旧不知红衣少女是谁。红衣少女这才灿然道:“阮红玉,贵姓大名?”
  华云龙刁钻古怪,暗暗忖道:“你叫红玉,我就叫白琦吧。”心念转动,朗声笑道:“在下白琦。”
  阮红玉容色一动,那水汪汪的眼睛,重新又向华云龙脸上扫来。华云龙形貌美好,恍若璧人,又是个玩世不恭的性情,这阮红玉容貌冶艳,洒脱不羁,两人遇在一起,眉目传情,你望我,我望你,大有一拍即合、相见恨晚之势。
  那薛娘被华云龙提在手中,脉岤被制,身子无法转动,这时腹痛虽止,但腿上插着一支长箭,痛得要命,她虽然看不见两人,却也知两人眉来眼去,一时之间,怒不可抑,拉开嗓门,蓦地大吼一声。这一吼,恍若晴天霹雳,惊得那红马昂首长嘶,兀立而起,几乎将阮红玉掀下马来。华云龙也吃了一惊,手臂一挥,将薛娘扔了出去。
  薛娘就势一滚,坐在地上,大声吼道:“那是我家姑娘的宝剑,快快还我。”
  华云龙微微一笑,道:“看你不出,倒有些英雄气概。”右手一扬,将那短剑掷了过去。
  薛娘伸手接住短剑,割开腿肉,抓住箭杆,拔出长箭,也不包扎,身子一挺,霍地跃了起来。阮红玉一望她那伤痕累累的脸庞,眉头一皱,匆匆转过脸去。薛娘怒声喝道:“狗贱婢。”举手一扬,手中长箭猛地向阮红玉脸门飞去。
  阮红玉勃然大怒,玉钩一挥,击落长箭,缰绳一提,便待纵马冲去,忽又心意一变,冷冷问道:“那穿黑衣的女子是你什么人?”
  华云龙接口说道:“那是薛娘的主人。”
  阮红玉目注薛娘,鄙夷不屑地道:“杀你这种人,污了姑娘的兵器。”玉钩一扬,指着远处一丛灌木,接道:“你那主子藏在树丛后面,你叫她前来会我。”薛娘目光转动,遥遥望见那丛灌木,又看看华云龙,丑怪的脸上,忽然掠过一片忧虑之色。
  华云龙淡然一笑,道:“我知道你挂念主人的安危。”他说着摆一摆手,又道:“去吧,咱们的账,改日再算。”
  薛娘呆了一呆,冷冷一哼,道:“你虽放我离去,下次见面,我仍要取你性命。”
  华云龙哑然笑道:“下次落在我的手中,我也不再饶你了。”
  薛娘冷然一哼,眼望阮红玉,“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手提短剑,昂然朝那灌木树丛走去。阮红玉脸上杀机顿现,突然左手一扬,一缕乌光,电闪而出,急袭薛娘背后。这一缕乌光去势如电,毫无破空之声,薛娘未曾提防,眼看将要被那暗器击中。
  华云龙心头不忍,高声叫道:“小心暗器。”薛娘甚为机警,一听“暗器”两字,身子猛地一仆,一枚蓝汪汪的淬毒金针,射入了她那发髻之内。
  阮红玉脸庞一转,瞅着华云龙,嗔道:“你这人敌友不分,跑的什么江湖?”
  华云龙哈哈一笑,道:“暗箭伤人,算不得英雄。在下为姑娘声誉着想,乃是一片好意。”
  阮红玉冷然说道:“哼,我以为你爱屋及乌,看在她主人的分上哩。”
  华云龙一本正经道:“薛娘的主人,确是一位人见人爱、志行高洁的姑娘。”
  薛娘已经走了两三丈远,突然走了回来,拾起地上的长箭,向华云龙道:“念你是一条汉子,我聊进数语,听与不听,全在于你。”双手一拗,“咔嚓”一声,将那长箭一折两断。
  华云龙双手抱拳,肃容道:“承蒙指教,感激不尽。”
  薛娘将断箭扔在地上,冷冷说道:“”玄冥教“党羽遍天下,势力之大,非你所能想象。你若知趣,就该火速返家,劝说父母,举家退隐,躲避此一浩劫。”
  华云龙点一点头,问道:“你主仆二人,也是”玄冥教“的属下么?”
  薛娘淡然道:“”玄冥教“网罗的都是天下一等高手,我主仆二人武功平平,纵想投入”玄冥教“门下,怕也难如所愿。”
  华云龙道:“那你主仆与在下何怨何仇,为何定要取在下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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