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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魔师再现15

再现 15 封在 岸边 坐了 找不到 那就 休息 一会 回想起来 送他 自是 依依 青梅 寒霜 在外 遇险 连夜 赶工 两人 护身 金丝 天蚕 成了 一件 人情 离别 之际 活泼 心动 看来 做个 普通人 老婆 孩子 炕头 儿子 酱油 平凡 之中 自然 怡然 乐趣 只是 即便 真想 如此 形势 由他 选择 清澈 湍急 江水 时而 卷起 大浪 打到 水花 在他 脚上 慢慢 湿润 细碎 涛声 心中 入了 一种 空灵 境地 第二 空前 活跃 远远 投射 巍巍 群山 澎湃 合成 一体 天人合一 轻松 宽广 心旷神怡 正当 沈迷 难得 声音 回到 现实 何故 此处 久久 留连 回神 可惜 被打 断了 心情 可遇不可求 对於 成长 最有 好处 抬头 看去 江面上 不远 却是 一叶 小舟 到此 不久 看到了 自在 飘荡 发白 老人 头顶 斗笠 安然 垂钓 闽江 船头 香茗 悠然自得 前面 观察 激荡 不见 操桨 好一个 世外 高人 含笑 垂问 笑道 小生 偶然 思索 一事 不知 多久 倒是 老丈 笑了 人见 文质 可喜 哈哈 老朽 多事 小朋友 无事 要不要 上来 聊聊 想想 也许 能从 老者 得知 端倪 客气 两句 飞身 上船 果然是 纹丝不动 小桌 盘膝 对坐 缓缓 自动 游向 江心 面色 如常 点点头 见识 不凡 夸奖 总是 礼尚往来 皆大欢喜 扁舟 江河湖海 遨游 仙人 如是 大笑 两个人 谈谈 笑笑 颇为 投契 风雅 清茶 对饮 自有 一番 浮生 半日闲 味道 友好 似的 使用 查找 瞒不过 惭愧 亲戚 很多 年前 在此 遗失 一把 今日 得过 试试看 是否 有点 踪迹 罢了 莫非 想学 延津剑合 故事 据传 张华 志异 史上 大牛 丰城 方向 友人 太守 寻访 两剑 古来 著名 干将莫邪 一说 延津 多年 侄儿 延平 佩剑 入水 一剑 化为 而去 这是 剑客 津津乐道 之一 当初 修道 受限 无法 突破 此事 东施效颦 之外 为了 断剑 破了 历来 天魔 刻舟求剑 侥幸 而已 谈兴 一挥 翠绿 钓竿 长线 提出 一大 葫芦 讶然 放在 危险 只好 藏在 水底 打开 清香 扑鼻 摇摇 这个 小家 还算 留了 有酒 扫兴 待我 条鱼 定睛 观看 青光 荧荧 流动 异常 光彩 顺手 一提 一条 活蹦乱跳 鲤鱼 出现 微微一笑 钓钩 嘴里 跳起来 空中 一团 银光闪闪 鱼鳞 不动 一指 干干净净 处理完毕 鲜活 已然 大功告成 下锅 全自动 钓鱼 去鳞 鱼杆 想不想 炉火 滚开 扔进 锅里 听得 一声 好热 烫死 均为 一大跳 反应 扒开 从中 出了 小小 符咒 这才 明白 回事 哈哈大笑 越来越 怪了 江面 给我 动静 钓线 万缕 俨然 天网 投入 水中 嗡嗡 轻轻 抖动 一会儿 纷纷 出水 都有 破烂 纺车 若干 遗落 木头 石块 不一而足 飞舞 真个 破鞋 死鱼 一色 精彩纷呈 这下 挂不住 挥舞 重大成果 短裤 仪态万千 之余 片刻 回头 光溜溜 少年 下身 跳到 另一 爷爷 小心 还想 想抱 重孙 玩艺 还没有 用过 万一 失手 吃罪 一顿 丝线 飞向 猴子 叫你 戏弄 结实 精瘦 连忙 穿上 却见 肤色 黝黑 长年 阳光 浪尖 养成 双眸 灵活 看得出 聪明 人叫 小强 见过 好奇 打量 一屁股 坐在 身边 抓起 一大口 读书人 微笑 算是 麻利 中放 作料 就说 要不是 跟我 酸溜溜 谈到 感叹 孙儿 顽劣 成性 公子 光和 语气 尽显 疼爱 这位 小兄弟 一看 明快 之人 将来 必定是 英雄人物 不必 过谦 干点 的人 人家 恭维 当真 摇摇头 沈吟 真不是 随口 不解 道来 看看 没错 很明显 从小 兄弟 身手 来看 应该是 家学渊源 走水 为何 眉目之间 火性 又是 爷孙 对视 一眼 长叹 看出 虽有 多人 却都 没有 解决之道 尽可 直言 如有 良策 敬请 目中 显然 没做 指望 习练 之道 颇有 成就 水遁 两回事 擅长 勉强 当此 之时 全部 心神 都在 气性 调控 根本 余裕 别的 下水 原因 先天 不用 转换 即可 两者之间 高下 自分 十四岁 那年 贪玩 所伤 老友 金刚 禅师 之为 历练 烈火 降魔 功法 驱除 当时 不得已 饮鸩止渴 之法 现在 身上 水火 并存 天生 冲突 只能 重修 求得 平衡 否则 烦了 如能 最好 下文 可就 惨了 沈思 火并 这可 解决方法 能有 精神 强行 压制 调和 那还 大成 恐怕 不以为意 大不了 变色 胡说 强笑 吃鱼 新鲜 刚才 有没有 一跳 好个 小小年纪 生死 真得 想法 帮帮 饮酒 气氛 好了 言谈 知道了 一老 号称 烟波 外号 不差 这一次 本行 这两年 风光 待了 这一带 笑得 拍手 到我 从而 认识 找到 明年 没戏 感兴趣 当然 不是说 没有办法 实在 不加 控制 爆发 出鞘 应该 成功 只不过 有损 加上 可能 暴露 真实 身份 得意 拍拍 胸脯 可别 看我 这几 十里 水面 可都是 天下 下有 宝贝 逃过 被我 收藏 来了 模样 大大小小 不下 十口 哈哈笑 连我 不让 回忆 一道 黑皮 剑鞘 长三 三寸 万分 不舍 加以 强力 封印 护佑 一拍 大腿 本已 三尺 不小心 发现 样子 可我 不开 禁制 那是 施用 很久很久 时间 不太 愿意 一笑 不再 理会 好感 喝完 吃完 带你去 干杯 再无 他人 人在 上高 畅谈 波涛汹涌 人生 一乐 第二章 上段 折转 穿梭 许多地方 一处 小山 脚下 转了 个大 水势 水道 问道 准备好 了嘛 如果是 一个人 没入 小菜一碟 有心 本事 盛情 相邀 同游 一切 万事 放心 封点 点头 双手 合十 隐隐 显出 庄严 禅功 厉害 一发 热浪 大涨 约有 淡淡 流转 万千 跳跃 面容 看不 真切 水火不容 今天 就看 到了 不俗 柔顺 热烈 如同 换了 个人 眼色 同时 跃起 立时 流水 中分 侵袭 之下 现出 大洞 劲力 传来 托住 封四 张望 真是 神奇 虚空 排除 形成 空心 球体 上下左右 通明 游来游去 各色 鱼儿 仿佛 碰到 一弹 透过 水波 无穷 增添 莫测 变幻 世界 宛如 梦境 能让 看到 美景 细心地 潜水艇 和我 不要 叫我 就可以 别扭 好吧 潜行 变淡 寂然无声 逐渐 涌起 另一种 深深 感受 随意 最深 过多 高明 人力 有限 深水 压力 都不是 所能 无限 抗拒 同样 土遁 深入 地下 数十 以下 的话 强烈 行走 艰难 就回 想说 三十丈 过了 水灵 原形 才能 修习 关系 具体 不知道 镜花水月 似乎 出自 同源 知道为 起了 争执 分了 很熟 没让 对了 据说 认为 水性 反而 应以 调御 顺水 正理 大概 分派 而立 修真界 一项 公案 谁是谁非 很难 说清 羡慕 真不少 到处跑 其他 人多 接触 外边 都不 心念 一动 要和 联手 寻找 无间 以求 彻底解决 仇怨 兴趣 参加 定下 连环套 练功 一石 之计 王家 阻击 仍有 痕迹 小白 在手 不愁 上钩 合作 而与 今生 更多 相处 机会 当然是 寻到 江湖 对象 可怜 大型 npc 高兴 好啊 闲得无聊 会管 不好 动摇 波动 就要 挥手 无极 霞光 住了 护壁 安定 兴奋地 定要 帮我 说说 不然 凑热闹 糟了 兔崽子 听说过 好东西 反感 八成 太好了 一副 唯恐天下不乱 几乎 黑了 任何 声息 寂静 黑暗 地狱 小偷 不被 水压 会被 吓死 向前 飘去 山岩 上一个 巨大 洞口 出现在 黑黝黝 巨兽 地方 真不容易 耸肩 一样 一天到晚 没事干 就在 瞧瞧 作声 当之 还有 不少 曲折 拐弯 之处 前行 不断 向上 时不时 惊动 小鱼 软乎乎 不知名 小东西 在这 幽深 中移动 上好 世纪 突然 哗哗 眼前一亮 原来 已经 一弹指 一点 火光 准确 中了 一只 火把 亮起 身在 洞里 石笋 丛生 倒垂 天然 溶洞 拿下 壁上 笑嘻嘻 深得 还分 岔道 都没有 走完 洞内 走过 湿漉漉 阴森 寒冷 偶尔 会有 轻微 阴风 吹过 定有 通向 外界 空气 能够 兴高采烈 给他 介绍 象不象 观音坐莲 千军万马 壮观 小巧 无一 不显 造物 一面 惊叹 奇怪 可是 业务 熟练 导游 说起来 如数家珍 忍不住 带你 来过 摇头 不愿意 这里是 保留 一块 有的 那我 看你 解说 脸上 一分 不好意思 三个 姑娘 露出 男人 都懂 小姑娘 看了 害怕 一定 收获 不小 扭捏 多了 拉手 一抱 赶紧 解释 正经 坏事 神秘 说不定 望你 失望 呆在 探路 问题 不大 半晌 一巴掌 意思 急急 追去 藏宝 之地 比较 干燥 大厅 点燃 几枝 顿时 显示 丰富 谁都 想不到 有这 许多 刀枪剑戟 十八般 武器 大多 锈迹 斑斑 年头 只怕 不比 小了 再来 箱子 各种 杂物 大约是 船上 东西 值钱 换成 想象 如果有 首饰 之类 大约 逃不过 火眼金睛 石头 刷下 大大 小小的 不在少数 有闲 稍加 雕刻 摆设 疏懒 乱七八糟 主人 随手 把玩 没兴趣 收拾 不待 开言 走到 一堆 极其 熟悉 气息 感应 到他 到来 发出 脆响 中一 强大 已极 凶悍 充斥 整个 空间 冰窖 寒意 逼人 全神 戒备 这把 自从 拣到 不想 扔在 这一 定是 凶器 多少人 沈默 轻声 up 掉了 重地 件事 凝重 必定 一振 绝不 退缩 笑容 中都 紧张 之意 更深 施展 最强 要在 试试 能不能 解开 想一想 到你 一段时间 明天 时候 可以吗 不明白 干脆 地点 长出 一口气 伸出手 那只 几十年 没有想到 拿起 许久 光阴 过去 变了 颜色 破裂 面的 铁皮 懂事 开了 插下 昏黄 光亮 抚摸 里面 前世 可以说 亲近 物品 不能说 而应 该是 伴侣 魔教 抓来 大师 收罗 好铁 打造 名剑 老头 醉乡 站在 打铁 炉前 炯炯 巨人 赫赫 生威 并无 恨意 至少 提供 各类 美酒 因此 尽力 教主 地位 配了 本来 资格 获得 向往 溜去 熊熊 火中 生铁 一步步 手下 变成 寒光 闪烁 风箱 陪他 喝酒 醉得 不能 起身 替他 打上 病了 病得 很重 派了 几个 美女 侍侯 都被 走了 迷迷糊糊 还让 向他 一天 小心翼翼 请教 打出 看在眼里 私下 照做 废铁 得很 张狂 以为 锤头 火上 资质 只配 锄头 就不能 出好 酒壶 使劲 即便是 酒鬼 灌得 受不了 常常 自以为 作为 归宿 酒缸 没想到 连灌 十壶 吃不消 动物 答应 指导 真正 以往 留下来 边角废料 就用 整整 七天 指点 下一 点点 融合 成形 并没有 学到 尝试 从来没有 铸成 一气之下 送给 农人 用了 吩咐 就象 集中 手头 工作上 师说 爱惜 女人 爱护 对待 白痴 叹口气 一辈子 算了 喝下 一壶酒 眼珠子 那次 足足 花了 上面 虚弱 在旁边 训斥 一丝不苟 按照 进行 每一项 工作 至於 忘记 干了 印象 烟火 缭绕 割开 手臂 白炽 全身 焦糊 狂笑 铁匠 还能 打造出 之剑 天才 狂歌 满山 醉倒 三日 辗转 床榻 半月 撒手 归天 则有 一段 取名 名号 正是 心高 觉得 有劲 越好 师弟 名叫 白骨 骷髅 铁血 销魂 篆体 满了 别说 效果 挺好 尤其是 个字 不同 暗黑 道法 来说 亲密 夥伴 每日 心火 煅烧 时刻 不离 深处 合一 艰辛 身体 一部分 虽不 能说 打击 大胡子 高峰 收了 苦练 二十 功力 剑心 缺口 无论如何 修炼 难以 弥补 留下了 脚底 致命 神识 缺憾 有神 进一步 顿悟 超脱 那一 永远 存在 未来 朝夕 相伴 大半辈子 有时 另一个 分开 直到 师尊 也没有 达到 境界 之上 茫然 四顾 可循 七情 已达 颠峰 暴戾 凶猛 体内 汹涌澎湃 反噬 走上 道上 许多人 覆辙 苦苦 想到 摆脱困境 唯一 方式 超越 明了 更高 天道 渡口 首先要 那就是 视为 性命 轮回 手中 感觉到 凶猛地 悲鸣 笼中 猛龙 野地 挣扎 数十年 锐气 天地 灵气 更加 狂暴 这正是 担心 初血 说是 自我 它本身 具备 狂野 霸气 离开 重创 外放 向内 修成 转化 形质 面对 遥远 那个 影子 顽固 保守 浇灌 不来 寻回 再过 上百 力量 足以 成为 一方 仍然是 自爆 之前 重生 将它 剑气 无形 之力 易如反掌 但是 第一 瘫痪 要让 认不出来 可不是 容易 一场 战争 要回 不应 把握 打赢 一仗 但他 漫长 可供 等待 需要 决定 是不是 弱小 驾驭 野兽 一头 认不出 答案 明确 上有 值得 珍惜 就得 心爱 摸了 一遍 右手 剑柄 坚定地 曾是 来吧 第三章 落在 那一刻 尖厉 长啸 整把 剧烈地 震颤 栓牢 受到 刺激 铁链 允许 范围内 奋力 一般 牢牢地 脱出 安慰 不要紧 良久 体会到 安抚 渐渐 安静下来 那只是 假象 只是在 重新 积蓄 准备 下一次 争斗 月中 自主 意识 唯其如此 坚定 程度 非人 来自 可以说是 在对 一颗 失落 部分 封闭 上眼 收回 进入 冥想 虚无 呼唤 陡然 一亮 茫茫 站立 第一次 创造 虚幻 纯粹 在这里 要与 交流 弄不好 交战 应和 突地 一股 冲击 扭曲 变形 陷入 目眩 旋转 昏晕 镇定 大变 暗暗 金色 闪闪发光 大团 黑云 雨天 翻滚 天空 落到 吃力 约束 翻腾 甚至 听到 绳索 绷紧 吱吱 声响 都只是 制造出来 幻象 当前 情势 它又 的确 表面上 形象 更为 重逢 注视 扭动 心想 真有 完全 会说 你好 好久不见 胖了 此类 废话 愤怒 叱责 与它 相依 岁月 不把 作人 当作 表露出 久别重逢 狂喜 表现出 背叛 离弃 委屈 在那里 咆哮 搏斗 凶暴 每一个 它还 人吗 最初 动过 霸道 直冲 云天 变化 相当 不认识 找你 缝隙 接触到 一瞬 刹那间 闪电 痛苦 抽搐起来 立刻 将他 吸了 进去 统御 信念 消灭 原本 价值 不是吗 海中 威力 灵力 吸纳 强悍 中岳 感念 不到 事物 黑龙 盘旋 一点点 却又 无比 绞杀 同被 数只 绞动 收紧 一根 蓬松 绳子 拧成 细线 苦笑 得好 竟是 锻炼 能做 精神力量 护住 开来 心都 不了 发狂 仍然 十分 越是 加力 就越 压缩 一线 越大 抗力 帮助 守住 阵脚 经过 这次 磨难 经历 可不 想来 第二次 艰险 刻了 默默地 调适 动了 适才 潜藏

  岳封在岸边坐了下来,既然找不到,那就休息一会吧。回想起来,风威早上送他到的这里,众女自是依依,青梅寒霜怕他在外遇险,连夜赶工将两人护身的金丝天蚕宝衣合成了一件,美人情重,离别之际连活泼的青梅都目带泪意,让他心动。岳封心道,看来做个普通人也不错,老婆孩子热炕头,个儿子打酱油,平凡之中自然有怡然的乐趣。只是即便岳封真想如此,但形势迫人,也不由他选择。
  清澈湍急的江水时而卷起大浪,打到岸边,溅起的水花落在他的脚上,慢慢湿润起来。随著细碎的涛声,岳封心中澹然,慢慢进入了一种空灵的境地,第二元神空前活跃起来,神念远远投射出去,和巍巍群山、澎湃江水似合成一体,那种天人合一的轻松宽广感觉让人心旷神怡。
  正当他沈迷於这种难得的感觉,一个声音让他回到现实:“小友,何故在此处久久留连啊?”
  岳封收回神念,心道可惜,难得的自然冥游就这麽被打断了,这种心情可遇不可求,对於元神的成长是最有好处的。
  他抬头看去,江面上离他不远却是一叶小舟,岳封到此不久就已看到了它,独自在江面上飘荡。舟主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头顶斗笠,安然垂钓於闽江之中,船头小炉烹著香茗,悠然自得。前面岳封也观察过他一会,激荡江水之中,不见操桨,行如流云,止若渊停,好一个世外高人。
  见老人含笑垂问,岳封笑道:“小生偶然思索一事,沈迷不知多久,倒是让老丈见笑了。”
  老人见岳封文质可喜,哈哈笑道:“倒是老朽多事了,小朋友,如果无事,要不要上来聊聊。”
  岳封想想,也许能从老者这里得知一些端倪,客气两句,飞身上船。果然是高人,岳封落上,小舟纹丝不动。岳封在船头隔著小桌与老人盘膝对坐,小舟即缓缓自动游向江心。
  见岳封面色如常,老人点点头:“好,小友看来见识不凡,不是凡品啊。”
  象夸奖这种事总是礼尚往来才皆大欢喜的,岳封笑道:“老丈高人啊,一笠一翁一扁舟,江河湖海任遨游,世外仙人不过如是耳。”
  老丈捋须大笑,两个人谈谈笑笑,倒是颇为投契,老人颇风雅,清茶对饮,自有一番浮生半日闲的味道。
  老丈问:“小友好象在找什麽似的。”岳封使用神念查找江底,自是瞒不过他。
  “惭愧,我有一个亲戚很多年前在此遗失了一把剑,今日得过,试试看是否有点踪迹罢了。”
  老丈大笑:“莫非想学延津剑合的故事。”据传晋张华(按:志异史上一大牛)见丰城方向有宝光,荐友人雷焕为丰城太守,雷焕寻访,掘得两剑,却是古来著名的干将莫邪(按,一说纯钩湛卢),雷焕自己咪了一把,送张华一把。後张华过延津遗失其剑,多年之後雷焕侄儿过延平,佩剑入水,一剑来迎,化为双龙而去,故称延津剑合,这是剑客们最津津乐道的故事之一。岳封当初过延津,正苦於修道受限,无法突破,思此事,掷剑於江,东施效颦之外也是为了斩断剑思,之後果然突破了历来天魔七变之限。
  “不过刻舟求剑,求一侥幸而已。”
  老丈谈兴大起:“如此良遇,怎麽能无酒呢。”
  一挥翠绿钓竿,长线入水,一会提出一大酒葫芦来,见岳封讶然,笑道:“劣孙喜欢偷酒喝,放在舟上太危险,只好藏在水底了。”打开盖,清香扑鼻。老丈摇摇,叹:“这个小家夥,放在江底都瞒不过他,不过还算心好,替我留了半葫芦。”
  “有酒无菜也扫兴,待我钓条鱼上来。”
  岳封定睛观看,那钓竿上青光荧荧,流动著异常光彩,绝对不是凡器。老丈顺手一提,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就出现船头。老丈微微一笑,那钓钩自己从鲤鱼嘴里跳起来,在空中舞成一团,银光闪闪,鱼鳞四飞。不动一指,一条干干净净处理完毕的鲜活大鲤鱼已然大功告成,只等下锅。(按:全自动钓鱼破鱼去鳞钓鱼杆,想不想要啊)
  炉火正旺,水已滚开,老丈将鱼扔进锅里,就听得鲤鱼大叫一声:“好热,烫死我了。”绕是两人均为高人,也吓一大跳。老丈先反应过来,扒开鲤鱼嘴,从中抽出了一小小符咒,岳封这才明白怎麽回事,哈哈大笑。
  老丈哼一声:“这小家夥越来越精怪了。”
  对江面喝一声:“给我出来。”却不见动静。
  老人一挥钓竿,就见钓线丝生万缕,俨然天网,投入水中,钓竿嗡嗡,轻轻抖动,一会儿,钓钩纷纷出水,勾上来的什麽都有,破烂的纺车,不知谁若干年前遗落的鞋,木头,石块,不一而足,空中飞舞,真个是烂虾与破鞋同飞,死鱼共木头一色,精彩纷呈。
  这下连老人都有点挂不住了,钓竿挥舞更急,终於有了重大成果,一条短裤仪态万千地飞舞过来,老人目呆之余,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就听一声水响,岳封回头,却是一个光溜溜的少年捂著下身跳到另一船头,大叫道:“爷爷,你小心点,还想不想抱重孙啊,我这玩艺还没有用过,万一失手,你老吃罪得起吗?”
  老人一顿钓竿,丝线不见,只有短裤飞向少年,哈哈大笑:“你这小皮猴子,谁叫你戏弄爷爷的。”
  结实精瘦的少年连忙穿上短裤,却见他肤色黝黑,显是长年阳光浪尖养成的,双眸灵活,看得出是个聪明的小家夥。
  老人叫一声:“小强,来,见过客人。”
  小强好奇地打量著岳封,跃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爷爷身边,抓起酒葫芦就是一大口,抹一把,问:“读书人?”
  岳封微笑:“算是吧。”
  小强麻利地向锅中放著作料:“我就说哩,要不是读书人,怎麽能跟我这酸溜溜的爷爷谈到一起来。”
  老人感叹:“我这小孙儿幼失姑恃,顽劣成性,公子见笑了。”话是这麽说,目光和语气中却尽显对孙儿的疼爱。
  岳封笑道:“这位小兄弟一看就知道是聪明快爽之人,将来必定是英雄人物,老丈不必过谦了。”
  小强大笑:“怎麽样,爷爷,我将来可以干点事吧,不会塌你的台,连刚见面的人都这麽说。”
  “人家是恭维,你还当真。”
  岳封摇摇头,沈吟一会:“我还真不是随口恭维,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喔,请道来。”
  岳封定睛看看小强,没错,很明显:“从小兄弟身手来看,应该是家学渊源,走水之一路,只是不知为何小兄弟眉目之间火性极燥,这又是何故啊。”
  爷孙俩对视一眼,老人长叹:“公子也是高人,一眼看出端倪,唉此事虽有多人看出,却都没有好的解决之道,公子尽可直言,如有良策,敬请告我。”但眉目中显然没做什麽指望。
  “我这小孙儿,从小随我习练水之道,颇有成就。”水之道和水遁是两回事。岳封对水事不擅长,虽然也可勉强水遁,但当此之时,全部心神都在气性调控上,根本没有余裕干别的,这也是为什麽岳封不下水的原因。而水之道则习练水之先天气性,根本不用转换气性,即可水中自在游刃,两者之间高下自分。
  “可惜,他十四岁那年,贪玩潜深,被水底阴寒之物所伤,嗣後,我求老友金刚禅师收之为徒,历练烈火降魔功法,以驱除阴寒,当时也是不得已饮鸩止渴之法。现在小强身上水火两功并存,天生冲突,小强只能并重修为,求得平衡,否则一强一弱,就麻烦了。将来如能水火相济最好,但……。”他没有说下文,只是如果水火交攻,小强可就惨了。
  岳封沈思,水火并修,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如果冲突起来,还真没有什麽好的解决方法,如果他能有自己的精神修为,强行压制冲突,调和水火,那还可以突破大成,否则恐怕危险。
  小强不以为意,又是一大口酒:“这算什麽,大不了是个死呗。”
  老丈变色:“胡说。”
  小强笑:“好,好,吃鱼,吃鱼,正新鲜,刚才有没有吓你们一跳啊。”
  岳封心中暗赞,好个小家夥,小小年纪,看淡生死,真得想法帮帮他。
  三人饮酒吃鱼,气氛才慢慢好了起来。言谈之中,岳封知道了,这一老名严道,号称烟波钓叟(按:这个外号好象被用滥了,不过不差我这一次),孙儿严楚强。爷孙原本行无定止,这两年爱闽江风光,在此待了下来。
  小强听岳封在这一带找剑,笑得拍手打跌:“哈哈,你要不是遇到我爷爷,从而认识我,你找到明年都没戏。”
  “是吗?”岳封感兴趣地问,当然这不是说岳封真没有办法,实在找不到,不加控制地爆发天魔气,引剑出鞘,应该可以成功,只不过那样动静太大,对第二元神也有损,加上还可能暴露真实身份罢了。
  小强得意地拍拍胸脯:“你可别小看我,这几十里水面可都是我的天下,水底下有什麽宝贝怎麽可能逃过我呢?早被我收藏起来了。你要找的剑什麽模样?我那里大大小小不下十口。”
  钓叟哈哈笑:“就是,我这孙儿有什麽宝贝连我都不让看哩。”
  岳封回忆道:“应该是一道黑皮剑鞘,剑长三尺三寸。”当时他掷剑入水时万分不舍,配剑鞘加以强力封印,护佑剑身。
  小强一拍大腿:“有,有,那剑本已入泥三尺,还是我不小心发现的,看那样子应该是好剑,可我拉不开,好象有强力的禁制,那是你的吗?施用的什麽禁制啊?”
  “那是我一个亲戚的,很久很久时间了。”
  小强看看岳封,明白岳封不太愿意说,哈哈一笑,不再理会,让岳封更对小家夥心生好感。
  “好,喝完酒,吃完鱼,我带你去,来,干杯。”
  此方天地上再无他人,只有三人在闽江上高饮畅谈,伴著波涛汹涌,也是人生一乐。
第二章 剑合
  闽江上段在群山之中折转穿梭,自然有许多地方波涛汹涌。在一处小山脚下,闽江转了一个大弯,水势湍急。虽然如此,钓叟的控制下,小舟在江面纹丝不动,果然是水道高人。
  小强看看岳封,询问道∶“准备好了嘛?”,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没入水中小菜一碟,但为免拿错,加上小强也有心显显本事,盛情相邀同游一番,拍著胸脯道,一切有我,万事放心。
  岳封点点头,小强垂目,双手合十,面色中隐隐显出一种庄严。烈火禅功果然厉害,功法一发,热浪大涨,小强身边隐约有淡淡火色流转,万千焰影跳跃,让他的面容也看不真切起来。水火不容,但岳封今天就看到了这小家夥的不俗修为,从水之柔顺到火之热烈,转换之中如同换了个人似的。
  小强对岳封使个眼色,两个人同时跃起,立时流水中分,暗火侵袭之下现出一个大洞,劲力传来,托住岳封和小强,让他们慢慢没入水中。
  入水之後,岳封四下张望,真是神奇。现在他们立於虚空之中,烈火之性将江水都排除在丈余之外,形成一个空心球体。两人上下左右都是通明清澈的江水在流动,游来游去的各色鱼儿仿佛飘於空中,碰到火壁一弹即开,阳光透过滟滟水波散成无穷光彩,更增添莫测的变幻,水底世界,宛如梦境。
  岳封叹∶“严兄弟果然修为不凡啊,能让我看到如此美景。”
  小强细心地调控著烈火之性,两人慢慢向江底沈去(按,无壳潜水艇),闻言笑道∶“岳大哥和我说话不要象和我爷爷说话似的,叫我小强就可以了,什麽严兄弟听著别扭。”
  岳封笑∶“好吧,小强。”
  随著潜行渐深,阳光变淡,寂然无声中,又让人逐渐涌起另一种阴深深的感受。
  岳封随意问道∶“小强,你最深到过多深啊。”水道虽然比水遁更高明,但人力有限,深水处压力和水之气性都不是人所能无限抗拒的。同样土遁也是如此,深入地下数十丈以下的话,土之气性强烈,行走艰难,再深可能就回不来了。
  小强想想说∶“三十丈吧,再深就没有试过了,太危险。”再深只有有些水灵化为原形才能达到了。
  岳封想想,问∶“你们修习水道,和水清派有什麽关系吗?”
  小强思索一下说∶“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爷爷说过,我们的水之道和水清派、镜花水月派似乎出自同源,後来不知道为什麽起了争执,分了家。但爷爷好象和他们都很熟,只是没让我见过他们。”
  岳封点点头∶“那就对了,据说水清派认为水性至柔,反而应以刚调御,镜花水月派则认为顺水随波方是正理,大概就是因为这分派而立吧。”这是修真界百年前一项公案,谁是谁非很难说清。
  小强有些羡慕地看著岳封∶“你知道的真不少,可惜爷爷不让我到处跑,也不让我和其他人多接触,让我对外边的事什麽都不知道。”
  岳封心念一动∶“找到剑後,我要和水清派联手寻找无间派踪迹,以求彻底解决仇怨,有没有兴趣参加啊?”当初他定下留迹的连环套,就是灭患、近美、练功的一石三鸟之计,如果无间逃过王家阻击,则仍有痕迹可寻,可以灭患,同时小白在手,不愁水清派不上钩合作,从而与今生玉盈有了更多相处机会,最後,当然是寻到剑在手,自在江湖游,以倒酶的无间派作炼剑提功的对象(按,可怜的大型NPC)。
  小强高兴地一跳∶“好啊,我正闲得无聊,水清派的事,爷爷大概会管的,不好”心念动摇之下,烈火之壁波动,沈沈深水就要压了下来,岳封淡淡一笑,一挥手,紫天无极功发,霞光飞舞帮小强稳住了护壁。
  安定下来,小强兴奋地说∶“你一定要帮我说说,不然爷爷不让我去凑热闹可就糟了。无间派那些兔崽子我也听说过,不是什麽好东西,爷爷也反感,此事有八成希望,太好了。”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两人停止了下潜,这时水底几乎全黑了,没有任何声息,如同陷入了寂静黑暗地狱,岳封失笑道∶“小强,你的宝贝藏得真好啊。小偷到了这里,不被水压死,也会被吓死。”
  小强得意地大笑,护壁向前飘去,慢慢山岩上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黑黝黝地如同一个巨兽的大嘴。
  “这地方你是怎麽找到的,真不容易。”
  小强耸肩∶“如果你象我一样,一天到晚没事干,就在水底泡著,你也能找到了。”
  岳封瞧瞧他,没有作声。
  这个水底洞岤相当之深,其中还有不少曲折拐弯之处,他们前行之际,感觉上也在不断向上,洞岤之中时不时窜起被火壁惊动的小鱼或者软乎乎的不知名小东西。
  在这幽深的水底洞岤中移动,感觉上好象过了一个世纪,突然哗哗水响,眼前一亮,原来他们已经冒出了水面。
  小强一弹指,一点火光准确地击中了一只火把,火光亮起,岳封这才发现,他们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石洞里,石笋丛生,锺|乳|倒垂,却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
  小强拿下石壁上的火把,笑嘻嘻地说∶“还在前面哩,这里可深得紧,还分很多岔道,我都没有走完过。”
  两个人在洞内走过,湿漉漉的洞岤阴森寒冷,偶尔会有轻微阴风吹过,显然这洞岤肯定有地方通向外界,空气还是能够流动。小强兴高采烈地给他介绍∶“你看这里,象不象观音坐莲,┅┅,那里,猴子观月,┅┅,还有这里,千军万马。”锺|乳|奇形,或壮观,或小巧,无一不显造物之神奇。
  岳封一面惊叹,一面奇怪,小强可是一个业务熟练的导游,说起来如数家珍,忍不住问∶“小强你带你爷爷来过吗?”
  小强摇头∶“爷爷不愿意来,说这里是我发现的,让我保留一块自己独有的地方。”
  “那我看你的解说可是很熟练啊。”
  小强黑脸上显出一分不好意思∶“我带三个姑娘来过。”
  “哈哈”,岳封露出男人都懂的微笑∶“这地方好,小姑娘看了又害怕又喜欢?一定收获不小吧。”
  小强显出难得的扭捏∶“也不多了,不过就拉拉手,抱一抱啦”赶紧解释∶“我很正经的,可没做坏事。”
  岳封对他摇摇头,神秘地一笑∶“其实,说不定小姑娘希望你做点坏事哩,你让她们失望了喔。”
  小强呆在那里,岳封前行,即便没有火把,神念探路,问题也不大。
  半晌,小强恨恨拍自己一巴掌,大叫起来∶“你说的是什麽意思?”急急追去。
  七弯八绕之下,终於到了小强的藏宝之地,那是一块比较干燥的大厅,小强点燃其中的几枝火把,顿时他的藏宝显示在两人面前。真是丰富啊,谁都想不到,水底还有这许多玩艺,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几乎都凑全了,只是大多锈迹斑斑,年头只怕不比钓叟小了。
  再来就是各色箱子里的各种杂物,大约是沈船上的东西吧,没什麽值钱的,据小强说,值钱的大多换成酒了。可以想象,如果有好首饰之类,大约也逃不过小强带来过的三个小姑娘的火眼金睛。再来就是石头了,江底长年冲刷下,大大小小的奇石也不在少数,如果岳封有闲,其中有些稍加雕刻就是不错的摆设。
  看来小强也是疏懒之人,东西不少,就是乱七八糟,显出主人随手把玩之後就没兴趣收拾了。
  不待小强开言,岳封走到一处,一堆乱绳之下,那里有他极其熟悉的气息。感应到他的到来,绳下发出叮一声脆响,神念中一股强大已极的凶悍气息充斥了整个空间,大厅内立时如同冰窖般寒意逼人。
  小强也感觉到了,全神戒备,走到他的身边∶“是这把剑吗,它身上似乎封印著极其强烈的凶意。自从拣到它,我就不想碰它,扔在这里。爷爷说,这一定是一把凶器,不知饮过多少人的血。”
  岳封沈默半晌,轻声说∶“他的主人就是因洛up此才扔掉了它。”
  郑重地说∶“小强,你能帮我件事吗?”
  看岳封那凝重的模样,小强知道此事必定不小,精神一振说∶“尽管道来,我小强绝不退缩。”
  岳封笑笑,只是笑容中都透著紧张之意∶“找一个更深的大厅,施展你最强的禁制。我要在那里试试能不能解开剑上封印。”想一想说∶“然後回到你爷爷那里去,隔一段时间,不,明天这个时候,你才能再来这里看我,可以吗?”
  小强不明白,但看岳封面色,很干脆地点点头。岳封长长出一口气,伸出手去,从绳下抽出了那只黑皮剑鞘的剑,几十年了,岳封没有想到拿起它的还是自己。这许久的光阴过去,流水冲得皮鞘变了颜色,数处破裂,露出里面的铁皮,锈迹斑斑。
  小强很懂事,布好禁制就离开了,禁制外插下火把。昏黄的光亮中,岳封盘膝坐地,轻轻抚摸著剑鞘,那里面就封印著他前世可以说最亲近的物品,不,不能说物品,而应该是最亲近的伴侣。
  还是魔师少年的时候,魔教抓来了当时的铸剑大师,收罗好铁,让他打造名剑。大师是一个糟老头,一天到晚沈迷醉乡,只是站在打铁炉前的时候,精神炯炯,就如同强大的巨人,赫赫生威。他对魔教并无恨意,至少魔教提供了天下各类美酒给他,因此尽力打造了数十把剑。最好的剑当然是魔教教主的佩剑“越钩”,其他各类都按地位分配了。
  本来当时岳封没有资格获得大师的剑,不过他对好剑的向往让他只要有机会就溜去大师处,看著熊熊烈火中,黑黝黝的生铁如何一步步在大师手下变成寒光闪烁的剑,帮他拉风箱,陪他喝酒,当大师醉得太厉害,不能起身的时候,替他打上几锤。
  大师病了,病得很重,魔教派了几个美女来侍侯他,却都被赶走了,身边只留岳封,病得迷迷糊糊地时候还让岳封向他嘴里倒酒。
  有一天,岳封小心翼翼地请教他,如何打出一把好剑,虽然他把大师铸剑的全过程都看在眼里,可自己私下照做只能打出一堆废铁。大师笑了,笑得很张狂,说,你以为铸剑就是拿起锤头在火上敲吗?以你的资质,只配打锄头。
  岳封很生气,为什麽我就不能打出好剑呢?拿起酒壶使劲灌他,即便是老酒鬼,最後也被灌得受不了了。事後感叹地对岳封说,常常自以为作为酒鬼最好的归宿是醉死在酒缸里,没想到被岳封连灌十壶後还是吃不消,人啊,真是奇怪的动物。
  大师答应,指导他打一把真正自己的剑,以往铸剑留下来各种好铁的边角废料不少,就用它们吧。於是整整七天,岳封就在大师的指点下一点点铸剑,生铁炼精,精钢融合,化钢铸剑,打铸成形。说起来,岳封并没有学到如何真正铸出好剑,後来他自己尝试也从来没有铸成一把可以一提的剑,倒是一气之下将剑改成了锄头,送给农人还真用了很多很多年。
  当时,他只是按大师的吩咐,什麽也不用想,就象练功一样全神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大师说,就象爱惜自己的女人一样爱护自己对待的每一块铁,当岳封象白痴一样看著他的时候,叹口气说,你在魔教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什麽是对女人真正的爱惜,算了。又喝下一壶酒後,说,那就象爱惜自己眼珠子一样爱护吧。因此,岳封不知道那次铸剑足足花了七天,全部心神都在铁、钢和火上面。
  大师一直很虚弱,只是在旁边训斥著他,他一丝不苟地按照大师的话进行每一项工作,以至於後来都忘记具体干了些什麽。印象最深的就是,烟火缭绕中,当他割开手臂将血撒遍热到白炽的剑的全身,焦糊的气息充斥鼻端的时候,大师狂笑∶“想不到,边角废料加上锄头铁匠,在我指点下还能打造出如此之剑,我真是天才,天才。”狂歌如哭,满山俱哀。
  随後,大师醉倒三日,辗转床榻半月,撒手归天。而岳封则有了自己的剑,过了好一段,岳封才给剑取名,名号“血杀”。当时正是心高的少年,对於自己的剑取名都觉得越有劲越好,有位师弟给剑取名叫“白骨骷髅灭地杀天铁血销魂”,用篆体写满了剑的一面,别说,效果还真挺好,尤其是他在每个字上加上不同的暗黑道法之後。
  对於炼剑的修真来说,剑是最亲密的夥伴,每日心火煅烧,时刻不离,功到深处,剑与元神合一,成洛u灾v後天艰辛修来的身体一部分。剑亡虽不能说人亡,但绝对是对人元神和修为的巨大打击。大胡子高峰被岳封收了飞剑之後,苦练二十多年,功力虽增,但元神和剑心的缺口是他无论如何修炼都难以弥补过来的,留下了脚底那致命的神识缺憾,如果没有神念的进一步顿悟超脱,那一问题就永远存在。
  血杀随著未来的魔师成长,朝夕相伴过了大半辈子,有时觉得,血杀就是另一个自己,自己和自己怎麽分开呢?直到有一天,他站在了师尊也没有达到的境界之上,天魔七变之後,茫然四顾,无途可循,七情之修炼已达颠峰,自己应该怎麽办呢?暴戾凶猛的天魔真力在他体内汹涌澎湃,时刻要裂体爆发,反噬其身,让他走上天魔大道上许多人蹈过的覆辙。
  在苦苦思索之中,他最後想到摆脱困境的唯一方式就是弃舍,只有弃舍自己拥有的一切,才能超越人生七情,才能让他明了更高的天道。延津渡口,他想到了首先要弃舍的东西,那就是自己视为性命的血杀。
  现在,经过了一个轮回,血杀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隔著封印,他可以感觉到,血杀在凶猛地悲鸣,困於笼中的猛龙似乎感觉到什麽,在封印中狂野地挣扎起来。数十年静沈江底没有消弱它的锐气,反而自然吸收了天地灵气後,它的凶历和暴戾更加狂暴起来。
  这正是岳封所担心的,当初血杀就可以说是处於暴戾颠峰的魔师的另一个自我,它本身就具备了那种狂野的霸气。它的离开让魔师心神重创後突破了天魔七变,外放转向内敛,最後进一步修成转化形质的天魔九变。
  现在,可以说岳封面对的是遥远的那个自我的影子,它顽固地保守著天魔七变的全部凶历之气,由於天地灵气的浇灌而更加强大,如果岳封不来寻回,也许再过几十年,上百年,它的力量足以突破封印之後,会成为为祸一方的剑魂。
  如果岳封仍然是原来的魔师,或者自爆之前的重生之体,强大的元神控制血杀,将它身上的剑气转化为无形无迹的九变之力易如反掌。但是现在第一元神瘫痪,第二元神初成,没有和天魔精核融合,要让血杀认这个认不出来的主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是一场战争,自己和以往自己的战争。
  如果让岳封自己选择,即便要回血杀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现在的他没有把握能打赢这一仗。但他没有漫长的时间可供等待,面前的重关需要血杀的功力。他要决定,是不是要赌一赌,看看弱小的元神能不能驾驭这头凶猛的野兽,一头认不出主人的野兽。
  答案很明确,如果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麽东西值得珍惜,那他就得拿起这把剑,护佑自己心爱的一切,他最後抚摸了一遍剑鞘,右手沈稳地握向剑柄,轻轻而坚定地说∶“我曾是你的老主人,现在我要成为你的新主人,回来吧,血杀。”
第三章 剑心
  当岳封的手落在剑柄上的那一刻,血杀在鞘中发出一声尖厉的长啸,整把剑剧烈地震颤起来,如同一只被栓牢的野兽受到刺激,在铁链允许的范围内奋力挣扎一般。岳封牢牢地握著它,不让它脱出自己的手中,轻轻安慰说:“不要紧,我来了”。良久,血杀似乎体会到岳封的安抚之意,渐渐安静下来。可岳封知道,那只是假象,血杀只是在重新积蓄力量,准备著和禁制的下一次争斗。
  漫长的岁月中,血杀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剑心,虽然不是如人般的自主意识,但唯其如此,其坚定程度也是非人的。血杀的剑心来自以往魔师的元神,可以说是天魔七变时魔心的一部分,现在对岳封来说,一颗心以往失落的部分应如何寻回呢?
  岳封闭上眼,心之遗落,也只有心去收回。他慢慢进入冥想,在虚无中呼唤,血杀。他的意识世界中陡然一亮,茫茫中,他站立在了一个地方。岳封知道,自己第一次进入了第二元神的识海,这里是自己意识创造的虚幻世界,纯粹神觉的世界。在这里,他要与血杀进行心的交流,如果弄不好,那就是心的交战。
  岳封的神念透入了剑柄,去寻找血杀的应和,突地,一股强大凶猛的念力冲击过来,整个神识空间剧烈地扭曲变形,陷入让人目眩的旋转。当岳封从昏晕中镇定下来,发现自己的神识大变模样,茫茫暗暗的世界中一张巨大的金色天网在闪闪发光,其中是一大团如有形质的黑云,如同雷雨天那翻滚的黑云从天空落到自己面前一样。天网吃力地约束著它凶猛的翻腾,甚至似乎能听到如绳索绷紧时的吱吱声响。
  景由心生,岳封知道这些都只是自己元神神识制造出来的幻象,是当前情势在自己心中的一种投射,然而它又的确真实,甚至比表面上看到的形象更为真实,岳封的元神就在这里和血杀那受困的剑心重逢。
  岳封注视著那团狂野扭动的黑云,心想如果它真有自己的完全意识,那会说什麽呢?你好,好久不见变胖了啊此类的废话,还是愤怒的叱责?与它相依相伴过那许久的岁月,很难不把它当作人,当作兄弟来对待。可惜它什麽都不会说,不会表露出久别重逢的狂喜,也不会表现出背叛离弃後的委屈,它只是在那里愤怒地咆哮,和禁制搏斗,凶暴地对待每一个想控制它的人。
  它还认识自己这个老主人吗?大概很难。最初的马蚤动过後,黑云对他没有了进一步的反应,它伴著主人一步步强大,熟悉的是那个霸道气息直冲云天的主人,不是现在的他,变化形质的他,气息内敛的他,天道轮回的他。
  岳封在神识中伸出手去,在现实中相当於他在剑柄上输入了自己的神念,既然你不认识我,那我来找你吧。
  岳封的手透过禁制的天网缝隙接触到黑云的那一瞬,刹那间如同强大无匹的闪电击中了他,让他全身在痛苦中抽搐起来,狂暴的剑心立刻将他的神念完全吸了进去。没有主人的统御,血杀存在的信念就是消灭一切之敌,这原本就是剑存在的价值,不是吗?
  在识海中,岳封见识到了血杀的威力,数十年不见,自然灵力的吸纳让血杀更加强悍。第二元神被黑云完全吸入了禁制天网,黑云流转中岳封已经完全感念不到任何其他事物,只有血杀的剑心如同黑龙一般盘旋在他的身上,一点点却又强力无比地绞杀下来。
  岳封只觉得自己如同被数只巨手绞动著,元神一点点收紧,如同一根蓬松的绳子被拧成缝衣的细线一般。岳封在元神的无比痛苦中苦笑,干得好,血杀,毕竟是我的心火锻炼出来的夥伴。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用强大的精神力量护住自己元神最後的心灯,如果自己连禁制下无法施展开来的血杀剑心都抗拒不了,後果只能是发狂的白痴一个。
  血杀身上的禁制仍然十分完全,这让岳封有了抗拒的机会,当血杀这头困龙越是加力欲消灭岳封元神的时候,禁制对它的约束也就越紧。岳封的元神现在已经被压缩为极细一线,但压力越大,抗力越大,终於在禁制的帮助下,岳封能守住阵脚,达到一种平衡。
  岳封镇定一下心神,心道,第二元神经过这次磨难应该强大得多了,只是同样的经历自己可不想来第二次。现在就到了最艰险的一刻了。他默默地调适自己一会,启动了适才自我封印、潜藏体内的天魔精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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