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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大明天下】(53)

大明 天下 53 作者 hui3292017 字数 12399 第五十 三章 鹊巢鸠占 上将 宅邸 给我 回到 东厂 带回 消息 住了 降职 做了 忽略 现在 怀疑 起了 藏宝 事情 太监 知了 要不然 好端端 又和 扯上 关系 歪着 脑袋 看着 轻轻 说道 咱家 以为 一番苦心 换个 公公 明示 身子 后仰 靠在 背上 眯着眼睛 朝中 那帮 书呆子 眼睛 盯着 庙堂之上 朝鲜 档子 一时半会儿 没人 母子 囚禁 礼部 会同 时候 久了 露出 口风 牝鸡司晨 罪过 小子 皇上 进言 由你 看管 可是 费了 好大 一番 唇舌 属下 直接 娘俩 扔进 不就 完了 人家 家底 又要 房产 二爷 有点 负疚 曾为 总该 留些 体面 突然 开道 京城 不易 这个 由头 给你 淘换 个大 宅子 不好 冲着 作了 笑道 谢过 您老 苦心 也有 难处 讶异 说说看 垂着 自家 小院 来了 倒是 对于 这位 管着 袋子 家奴 看重 进了 行礼 坐了 拘谨 不敢 递上 一份 清单 老爷 此番 送来 这阵子 买卖 收益 一万三千两 交由 清点 过了 摇头 苦笑 阵子 心急 买房 缺钱 恨不 得把 户部 抢了 现而今 从天而降 银子 跟着 真是 世事难料 释道 明鉴 开春 漕河 拥堵 运力 不如 往常 进得 汛期 还能 翻上 以往 夹带 私盐 从没 想过 经手 十几 万两 不想 就这样 东主 砸了 饭碗 不关 摇手 随即 上前 一件事 要你 办了 听了 耳语 面上 惊喜 连连 应是 退了 请用茶 一盏 放在 手边 伸手 一带 一声 到了 腿上 这大 白天 娇羞 蹙眉 扭了 肥臀 整了 坐姿 切道 可是有 心事 没什么 回头 拿出 八千两 这次 出使 大汉 将军 分了 朝廷 没有 赏赐 却不能 手下 垂首 犹豫 开口 还对 朝上 之事 耿耿于怀 谈不上 只是 堵心 罢了 罚过 都做 不到 将来 尽心 做事 进士 出身 这帮 岁数 上了 这点 道理 不懂 大可不必 费心 之路 就与 诸公 不同 又与 宫内 亲近 会与 衮衮诸公 形同陌路 不衰 就不会 永无 出头之日 顿了 一顿 继续 谆谆 此次 有功 有愧 于心 有机 所得 远非 今日 可比 堂上 驳回 一次 两次 难不成 十回 八回 开解 豁然开朗 本就是 看不上眼 何必 计较 看法 当即 捏着 硕大 乳房 玲珑剔透 心肠 说说 怎么 揉捏 感觉到 下一 火热 巨物 隔着 衣裙 紧紧 顶着 两股 不由 娇喘 奴婢 最大 有见识 进退 到底是 官宦 回答 很是 满意 探入 薄薄 受着 传来 丝丝 热意 贴着 耳边 就让 虽是 裤子 手指 散发 天魔 刺激 浑身 发软 这是 要是 看到 院子 又没有 外人 上衣 扯开 丰满 正当 二人 奸情 听到 院外 有人 声道 卑职 来给 大人 问安 该换 进深 都没 有的 什么人 都能 往里 心中 忿忿 满脸堆笑 上司 似水 话说 被人 打断 都不 会有 心情 不知道 哪来 痰气 原本 来意 再说 小心 禀报 不在 锦衣卫 公务 要紧 能到 北镇 打定主意 这小子 不说 出个 子丑寅卯 小鞋 给他 感受到 语气 不善 琢磨 大事 一件 新鲜事 了点 下巴 示意 彩云 小妮子 成天 缠着 颇有 笑谈 一拍 脑门 暗道 坏了 遵化 三个 小媳妇 忘了 当初 花痴 辞色 得上 杆子 自荐 枕席 惴惴 可别 老子 戴绿帽子 遭报应 三爷 从来 不近 女色 不胜其扰 如今 不出 不知 为何 似乎 微词 那是 估计 丫头 到他 身上 明白 股子 快意 哪儿 长了 一副 迷死人 偿命 俊俏 脸蛋儿 却从 脂粉 流连 家有 模样 京师 贵妇 江湖 侠女 还不 成堆 倒在 金枪 之下 流着 白痴 害怕 前程 性命 还押 在他 还有 什么事 擦了 一把 回过 问道 瞧着 陪着 笑脸 您看 去年 那个 三尸脑神丹 解药 是不是 赐给 意思 担心 万一 来得及 服药 以后 人在 走了 那个啊 逗你玩 随口 张大嘴 觉得 受了 委屈 不在意 毒药 唬人 权柄 在握 必要 得好 那一 怎会 会在 效力 迅速 摆正 立场 表现 点头 算你 识相 还得 昔日 煊赫 神府 早已 风光 不再 独坐 窗前 暗自 垂泪 家中 财物 崂山 席卷 老管家 无颜 主家 自缢身亡 破屋 夜雨 各地 钱庄 纷纷 出现 挤兑 勉强 支应 偌大 风雨飘摇 一贯 强势 悲从中来 不能自已 忽然 听得 外面 喧哗声 起身 喊了 几声 无人 回应 走到 廊下 百里 带着 一队 涌了 进来 柳眉倒竖 丑脸 面无 抱拳 大小姐 已经 圣上 口谕 指挥 本官 奉命 府中 离开 听闻 登时 气炸 家父 待你 不薄 落难 卖主求荣 恩将仇报 即便 一条 看家 护院 真真 面色 一沉 锦衣 人为 自是 帐下 奔走 鹰犬 另有 其人 便是 行事 念着 往日 情分 敬你 三分 怕你 七分 自重 夹枪带棒 一番话 酥胸 不住 起伏 无话可说 能言善辩 之人 父亲 羽翼 争辩 此时 竟是 词穷 久闻 武艺高强 词锋 锐利 如斯 百闻不如一见 抚掌大笑 下官 见过 王爷 率领 下跪 不置可否 淡淡 闲谈 人才 大用 寥寥 数人 而论 武功 才干 克己 忠贞 集于一身 莫属 会是 怎生 感慨 跪着 身躯 不动声色 知晓 只能 忠于 不愧 当日 倒也 闻了 可这 何时 要将 中人 即日 赶出 很多 奇怪 并不是 个个 都像 明哲保身 恩断义绝 想知道 口中 吃里扒外 的人 众人 难得 大驾光临 意外 微微 皱眉 不得 如此 称呼 算是 直起 又道 何况 此间 主人 岂能 反客为主 晓得 上下 尊卑 分封 藩篱 所为 对得起 亲王 爵禄 不经意 一眼 意欲 眉头 霸州 草场 皇庄 面容 都曾 萧规曹随 而已 好一个 太宗 设立 河北 本意 马匹 以资 武备 宗室 王爵 报效 一味 马场 耕田 废弛 若是 何来 可用 侃侃而谈 到底 想说 眼神 毫无 退让 年纪 小了 在即 少管 该管 扫视 跪在 天子 腰杆子 什么时候 软了 都起来 院中 齐声 摩拳擦掌 准备 大干一场 听说 金山 银海 借着 往外 清人 随手 应有 之义 可否 小女子 一言 娇柔 清脆 声音 响起 望去 素装 少女 明珠 美玉 双目 清水 眉目 隐然 一股 书卷 疑惑 如同 找到 主心骨 靠了 过去 一礼 长风 镖局 家常 哥儿 那小子 冰雪聪明 能言善道 莹白 如玉 脸颊 飞上 一朵 红云 低首 愧不敢当 肺腑之言 能否 但说无妨 抬手 大费周章 无非 奉旨 无可厚非 操之过切 美目 流转 个人 转了 几转 向斜 上方 自然 寸阴 耽误 从权 过犹不及 执掌 当朝 凡事 皆为 考虑 玉声 连珠 不为 翁婿 入狱 孤弱 女子 罚没 过急 难免 传言 不恤 老臣 有碍 清誉 不卑不亢 谁敢 诽谤 摆设 市井 甚嚣尘上 岂是 逼迫 来日 府邸 口实 身居 庙堂 自有 权倾天下 自当 四海 之心 无碍 莫大焉 利害 明察 寒光 闪烁 不避 不让 清澈 一笑 果然是 伶牙俐齿 善于 诡辩 便给 七天 时间 躬身 施礼 走后 抓住 感激 多亏 来得 及时 拍了拍 汗水 手掌 微微一笑 信得 屋子里 急地 来回 踱步 直到 笑着 一步 冲了 上去 怎么样 小丫头 有意思 难怪 心思 敢去 年轻 几年 想去 逗逗 正座 一坐 把儿 干什么 腹诽 心疼 放心 那么多 火气 洒在 伸出 兰花指 额头 眼光 摇了 青梅竹马 怕是 容易 好办 三把 就是了 大咧咧 祖宗 办事 能不 短平快 一刀切 连忙 女人 水磨工夫 不来 没错 这么说 认同 奉上 一杯 香茗 歪头 看了 从教 带回来 脱籍 文书 下手 把柄 挥手 退下 钟鼓 打过 招呼 面子 办得 利索 名义上 管辖 实际上 服侍 宫中 饮宴 二十四 衙门 掌管 发迹 就是在 当差 可说是 基本 点了 背影 屁股 生养 这一 屋子 动静 古怪地 该不是 隐疾 全家 都有 十六岁 帮着 人生 孩子 仰头 挺胸 奉天 门内 例行 早朝 正德 百无聊赖 听着 大臣 几个 不咸不淡 废话 奏本 扫过 马文 曾经 位置 想起 爱卿 致仕 已有 旬日 吏部 仍是 无主 应着 推选 补缺 此事 几位 阁老 换了 万岁 所言 甚是 天官 九卿 之首 人选 不可 不慎重 之后 再将 陛下 有理 这本 想到 想着 非要 今天 出人 出列 右侍郎 三年期 已满 奏请 起用 其为 侍郎 王师傅 兴趣 曾任 东宫太子 小皇帝 师生 无不可 却是 另一 先生 自到 江南 来京 师徒 之情 刚才 说什么 跳跃 思维 扯到 九五之尊 不能 擅离 京畿 空置 东阳 尊师 天日 不必 拘泥 表象 传下 一道 诏书 也就 本来 打瞌睡 上奏 反正 不行 不合 无益 好像 出了 就会 天下大乱 皇帝 只得 抱着 举手 认输 二百 后有 爷孙 一趟 又一 当时 再过 来年 吹捧 千古 冠以 风流 会不会 起脚 骂娘 群臣 皆大欢喜 文臣 才是 从善如流 说了 一通 谁会 留意 长脸 老家伙 愤懑 一间 布置 典雅 书房 一名 古稀 老者 提笔 写字 落笔 细看 上好 纸上 墨汁 淋漓 心头 这把 总是 插在 老夫 乃是 老儿 天顺 八年 甲申 说起 可谓 人才济济 堪称 明朝 黄埔 四期 谨身 大学士 都察院 兵部 尚书 刑部 工部尚书 南京 工部 十人 高位 三品 等人 权重 半辈子 当得 三十岁 高中 本可 平步青云 处处 受人 压制 惯例 不入 翰林 内阁 新科 通常 任职 翰林院 资历 期满 外放 编修 本该 升任 学士 时任 万安 言谈 不学无术 人言 这话 传到 耳朵 河南人 脾气 犯了 放出 当不上 就在 大街上 宰了 老被 吓着 赶紧 升了 得罪 领导 玩命 下属 于是 穿下来 贵阳 地方 受罪 去了 韧劲 升回 中枢 为了 得到 重视 经常 上书 可惜 老上 不喜欢 多事 上达 门儿 都没有 心里 宦海沉浮 几十年 舒心 好在 八十 多了 成了 自留地 可好 不容易 王八蛋 将王 引进 虽说 左右 平级 可大 文官 以左 又有 东宫 讲读 旧情 预见 越来越 远了 喟然长叹 不如意 十之八九 之一 自怨自艾 瞥见 儿子 探头探脑 干咳 何事 焦黄 年近 高高 瘦瘦 遗传 老爹 长条 闻声 入内 恭恭敬敬 行了 孩儿 推崇 仁孝 儿女 早晚 当然 过于 执着 弄出 笑话 碧玉 老人 遗腹子 事母至孝 每次 媳妇 啪啪 要在 老娘 报备 名声在外 这事 教训 寡妇 熟人 每天 清早 跑到 卧室 敲门 一天 终于 老爷子 急了 睡得正香 用得着 妙对 时人 这时候 看他 一身 装束 点头称是 诗友 脾性 青楼 勾栏 而立 每日 静心 读书 何日 能有 中被 训斥 得很 不服气 低声 嘟囔 不准 参加 会试 什么用 虽小 老头 身在 总要 避嫌 一二 听见了 豁出 大声 反驳 弘治 六年 二甲 九年 应试 其父 不辞 阅卷 十二年 未曾 去岁 榜眼 充任 偏要 勾起 伤心事 拍着 桌子 看看 南方 掌权 反倒 落人口实 攻讦 借口 父子俩 大眼瞪小眼 谁也 不肯 低头 娇媚 怎么了 随着 神态 妖冶 美貌 妇人 公子 整日 操劳 家子 天啊 快向 眼波 盈盈 中心 中一 多看 低下头来 不孝 惹得 责罚 转到 挽着 胳膊 妾身 望子成龙 年轻气盛 一时 撞了 总不能 小孩儿 一般见识 磨蹭 上臂 半边 缓了 中道 这些年 不忿 要么 不去 就要 一甲 头名 好好 到时候 府里 状元 鼓着 白玉 雕成 叫好 嘴甜 人道 名叫 广西 思恩 妾侍 祖上 永昌 洪武 年间 归附 知州 不清 争权 掠夺 周边 州县 征调 大军 灭掉 改土 妻女 没入 官家 前面 递了 名帖 书信 来找 一封 一张 递给 匆匆 展开 大略 端起 又是 哪个 狐朋狗友 真会 找麻烦 向我 引荐 请我 提携 一口 同窗 就冲 该帮 叫什么 名字 叫做 哗啦 热茶 落地 洒出 茶水 嗷嗷 忙不迭 伺候 高呼 别管 快快 快把 这人 请进来 众星捧月 一头雾水 诗礼传家 串门 规矩 太多 回帖 一来二去 多长时间 心血来潮 随后 根本 能见 可人 还没 走出 多远 就被 呼哧 会客 大堂 直奔 私密 未免太 一见如故 交浅言深 了吧 发现 不止 打鼓 不顾 面的 自奉 彻底 品级 比他 这般 伏低做小 谦恭 别说 中看 卑躬屈膝 样子 脸上 发烧 浑然 不觉 读书人 脸面 玩意 半两 不值 就说 几条 可他 凭什么 排挤 封疆 总督 做官 当官 血淋淋 眼前 亲信 重要 太后 都说 这一步 揣测 更进一步 关键 以前 苦无 门路 瞌睡 枕头 这儿 笑眯眯 宛如 一只 老狐狸 你我 为官 有这 机缘 幸甚 此言 论起 还要 世伯 发憷 一无 黄口小儿 能与 四品 大员 称兄道弟 摆手 文武全才 前途 不可限量 鹏程 大展 都不是 系统 提拔 摸不着头脑 再看 亮晶晶 来说 兼备 皆是 教导有方 所谓 虎父无犬子 此等 机会 要向 举荐 绝非 忘恩 甘为 马前 不遗余力 书案 拱手 老大 言重 盛世 气象 还需 同心 共同 携手 微笑 一老 一小 两只 狐狸 相视而笑 一瞥 发现了 东西 脸色 一变 早被 手中 共有 两片 大钱 琉璃 云母 中间 绫绢 联在 一晃 年老 文章 目力 难辨 小字 以此 精神 不散 笔画 体力 可为 分忧 合着 就有 眼镜 老祖宗 光学 研究 宋朝 马可波罗 游记 相关 记述 明末 显微镜 好奇 不拿 眼花 说事 放下 工匠 军中 细查 便知 若有所思 苏州 东山 一座 五间 坐落 村中 高大 挂着 匾额 上面 刻着 大字 这便是 接到 圣旨 复出 王府 之内 欢声笑语 妻妾 相伴 儿孙满堂 志得意满 岳父 小婿 祝您 进京 宏图大展 平生 相貌 儒雅 青年 举杯 呵呵 吉言 矍铄 须发 年轻人 历练 夫妻 劳燕分飞 不要 怪我 就好 身旁 清秀 端丽 满脸 红晕 怪道 又为 哈哈大笑 十八 年高 五女 女王 灵慧 通经 最得 喜爱 爱屋及乌 最为 家人 跑了 相公 快请 展颜 老师 出山 特意 赶来 祝贺 您可 下了 留着 三缕 黑面 胖子 一边 右手 赫然 一根 另一个 随他 同来 身穿 程子 文士 谦和 恭敬 好你个 到处 姑苏 指着 白喝 今岁 二月 初稿 已成 您还 不该 学生 一碗 挤眉弄眼 抚掌 增设 座椅 碗筷 二位 兄长 上座 让座 休要 客气 岂有 下首 吴中 才子 书画 文坛 翘楚 小弟 后学 侥幸 蟾宫折桂 推辞 先后 为先 科举 路上 走在 哥哥 豁达 此话 几分 颓然 千军万马 独木桥 才名 道上 坎坷不平 五年 中了 举人 此后 不第 更惨 秀才 乡试 这一关 适才 而他 一旁 规劝 家宴 年齿 不谈 功名 这二 熟识 是以 女眷 规避 相劝 发话 依次 落座 语重心长 山道 方志 展现 一地 风貌 轻忽 细心 校对 收起 弟子 省得 接口 来信 大理寺 繁忙 恕罪 扫榻以待 恭迎 大驾 所说 同为 并称 未能 进入 而是 断了 后为 道路 叹息 诗调 高雅 崇文 复古 却又 不失 仕途 遭此 波折 可叹 强颜 幸好有 不然 堂堂 四大 无一 登第 岂不 羞愧 一头 撞死 四人 中最 早该 登科 应该是 科考 舞弊案 牵扯 甚多 不便 多说 弟妹 言笑晏晏 神色 仿佛 看到了 泼墨 挥毫 作出 洞庭 云霞 诗作 潇洒 身影 夫人 身体 不适 爱妻 有异 关切 无事 面对 丈夫 关心 心虚 回道 长子 顾忌 大胡子 没来 郁郁 还未 和好 默默 多言 叹道 之间 生得 知己 足矣 相知 相交多年 来之不易 这份 因果 气氛 尴尬 未来 捎来 一幅 画作 品鉴 下人 画卷 只见 崇山峻岭 马拉 一辆 轿车 行在 崎岖 左边 一位 右边 护卫 坐车 画中 笔法 勾出 请看 您有 酒花 春光 白头翁 意境 连说 好字 这幅 百看不厌 花街柳巷 醉生梦死 寄情 山水 逍遥 迎娶 名妓 桃花 庵主 桃花坞 构筑 桃花庵 别业 落成 之日 赋诗 一首 能从 百态 悟出 处世 学问 所作 新诗 必定 不凡 听听 遵命 清了 清嗓子 朗声 桃花仙 人种 桃树 酒钱 酒醒 酒醉 还来 花下 花落花开 但愿 老死 花酒 不愿 鞠躬 车尘马足 显者 酒盏 花枝 隐士 若将 一在 平地 车马 碌碌 疯癫 他人 不穿 不见 豪杰墓 几遍 比起 真成了 俗人 迷离 有如 神仙 女主人 该是 沉浸在 唐寅 远在 千里 之外 紫禁城 少年 咬牙切齿 一定 要去 看一看 ps 鸠占鹊巢 眼里 眼中 遗憾 贴切 版本 最早 接触 有言在先 捉虫 会改 评论 区有 写了 关于 本书 书评 麻烦 留个

作者:hui329
2017/4/4發表於:首發
字数:12399

          第五十三章鹊巢鸠占

  「什么?皇上将邓忍的宅邸赐给我了?!」回到东厂的丁寿被刘瑾带回的
消息惊住了,连马昊降职做了真定府推官的事都忽略了,他现在都怀疑自己起
了邓府藏宝的事情被老太监侦知了,要不然好端端又和邓府扯上关系。

  刘瑾歪着脑袋看着他,轻轻说道:「咱家以为一番苦心能换个谢字。」

  「请公公明示。」

  刘瑾身子后仰,将头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睛道:「朝中那帮书呆子眼睛
只盯着庙堂之上,你在朝鲜那档子事一时半会儿没人知道,可李怿母子若囚禁
在礼部会同馆,时候久了若露出口风,就一个牝鸡司晨的罪过都够你小子受的
,咱家向皇上进言将李怿母子交由你看管,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唇舌。」

  「那属下直接把那娘俩扔进诏狱不就完了?」刚抄了人家家底,又要霸人
房产,丁二爷现在真有点负疚感。

  「彼曾为王,总该留些体面。」刘瑾眼睛突然张开道:「京城居,大不易
。借这个由头给你小子淘换个大宅子有何不好。」

  冲着刘瑾作了个揖,丁寿苦笑道:「谢过您老苦心了,可小子也有难处。
」

  刘瑾略感讶异,道:「说说看。」

  ***    ***    ***    ***

  丁寿垂着脑袋回到自家小院,谭淑贞迎了出来,「爷,程澧来了。」

  「来的倒是时候。」对于这位管着自家钱袋子的家奴,丁寿还是很看重的
,进了正堂,程澧过来行礼,丁寿直接让他坐了。

  程澧拘谨连称不敢,递上一份清单,道:「老爷,小的此番是送来这阵子
买卖的收益,共一万三千两,已交由谭妈清点过了。」

  丁寿摇头苦笑,前阵子心急买房,缺钱缺的恨不得把户部抢了,现而今从
天而降一个大宅子,银子也跟着来了,真是世事难料。

  程澧见丁寿摇头,以为他嫌收益不好,连解释道:「老爷明鉴,开春漕河
拥堵,运力不如往常,待进得汛期,这收益还能再翻上一番。」以往夹带私盐
的时候,程澧从没想过能经手十几万两银子,可不想就这样恼了自家东主,砸
了饭碗。

  「不关你的事,」丁寿摇手,随即唤他上前,「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了。
」

  程澧听了丁寿一番耳语,面上露出惊喜之色,连连应是,退了出去。

  「老爷,请用茶。」谭淑贞捧了一盏茶,放在丁寿手边。

  丁寿伸手一带,谭淑贞一声娇呼,坐到了丁寿大腿上。

  「爷,这大白天的……」谭淑贞娇羞道。

  丁寿蹙眉不语,谭淑贞扭了扭肥臀,调整了下坐姿,关切道:「老爷,可
是有心事?」

  「没什么,你回头从这些银子里拿出八千两给常九,让他和这次出使的大
汉将军们分了,朝廷没有赏赐,我却不能寒了手下的心。」丁寿冷笑道。

  谭淑贞垂首应是,略一犹豫,还是开口道:「老爷可是还对朝上之事耿耿
于怀?」

  「谈不上,只是有些堵心罢了。」连赏功罚过都做不到,将来谁还肯尽心
做事,两榜进士出身的这帮书呆子岁数都活狗身上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其实老爷大可不必费心,您的选官之路本就与朝中诸公不同,又与宫内
貂珰亲近,自会与朝中衮衮诸公形同陌路,可您只要圣眷不衰,就不会永无出
头之日,」顿了一顿,谭淑贞继续谆谆善诱道:「此次有功不赏,皇上有愧于
心,待有机会所得远非今日可比,朝堂上能驳回皇上一次两次,难不成还能驳
回十回八回么。」

  这一番开解让丁寿豁然开朗,不错,二爷本就是他们看不上眼的传奉官,
又何必计较他们的看法,当即捏着谭淑贞硕大乳房道:「你倒是玲珑剔透心肠
,说说,让爷怎么赏你。」

  丁寿揉捏让谭淑贞又痛又酸,感觉到臀下一根火热粗长巨物隔着衣裙紧紧
顶着两股,不由娇喘道:「只要爷开心,就是对奴婢最大的赏赐。」

  有见识,知进退,到底是官宦人家出来的,丁寿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伸
手探入裙下,隔着薄薄绸裤,感受着秘处传来的丝丝热意,贴着谭淑贞耳边道
:「那就让爷开心开心。」

  虽是隔着裤子,谭淑贞还是被丁寿手指散发的天魔真气刺激的浑身发软,
「爷,这是白天,要是让人看到……」

  「看到就一起来,这院子里又没有外人。」丁寿淫笑道,将谭淑贞交领上
衣扯开,露出那对丰满的玉乳。

  正当二人恋奸情热时,听到院外有人高声道:「卑职钱宁来给大人问安。
」

  是该换个大宅子了,这个连进深都没有的小院子,什么人都能往里进,丁
寿心中忿忿。

  当钱宁满脸堆笑给上司行礼时,看到的就是面沉似水的丁二爷,「有话说
,有屁放。」那档子事被人打断,是人都不会有好心情。

  钱宁不知道这位爷哪来的这么大痰气,原本的来意不敢再说,小心道:「
卑职是来禀报大人不在时锦衣卫的公务。」

  丁寿冷笑道:「有什么要紧公务不能到北镇抚司再说的。」二爷打定主意
,这小子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小鞋是给他穿定了。

  钱宁也感受到丁寿语气不善,一琢磨道:「本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一件新
鲜事给您说说。」

  丁寿轻轻点了点下巴,示意他继续。

  「这阵子有个叫郭彩云的小妮子成天缠着三铛头,厂卫间颇有笑谈。」

  一拍脑门,丁寿暗道坏了,把在遵化收的三个小媳妇给忘了,就郭彩云当
初那副花痴样,白少川稍假辞色,她得上杆子自荐枕席,「他们二人如何了?
」二爷心中惴惴,可别老子在朝鲜给别人戴绿帽子,在大明别人给我戴,那可
遭报应喽。

  「还能如何,白三爷从来不近女色,不胜其扰,如今连门都不出,只是不
知为何似乎对您老颇有微词。」

  那是,估计那丫头就是从我这摸到他身上的,如今丁寿明白自己挨刘瑾骂
时白少川那股子快意从哪儿来的了,话说三铛头白长了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俊
俏脸蛋儿,却从不在脂粉堆里流连,要是自家有他那副模样,这京师贵妇,江
湖侠女还不成堆地倒在爷的金枪之下。

  「大人,大人……」钱宁看着丁寿一副流着口水的白痴表情有点害怕,自
己的前程性命可还押在他身上呢。

  「还有什么事?」擦了一把口水,丁寿回过神问道。

  瞧着丁寿心情转好,钱宁陪着笑脸道:「您看去年给卑职服的那个三尸脑
神丹的解药是不是能赐给小的了,没旁的意思,就是担心小的万一没来得及服
药,以后少个人在您身前奔走了不是。」

  「那个啊,逗你玩的。」丁寿随口道。

  「啊!?」钱宁张大嘴。

  「啊什么,可是觉得受了骗有委屈?」丁寿如今倒不在意以毒药唬人,可
权柄在握,实没那个必要。

  「骗得好,要是没那一骗,小的怎会有机会在大人您身前效力。」钱宁迅
速摆正了自己立场。

  丁寿对钱宁的表现很满意,点头道:「算你识相,有个事还得你去办。」

  ***    ***    ***    ***

  昔日煊赫的财神府,早已风光不再。

  翁惜珠独坐窗前,暗自垂泪,家中财物被崂山四怪席卷,邓府老管家无颜
见主家,自缢身亡,破屋偏遭连夜雨,各地钱庄纷纷出现挤兑,翁惜珠左拆右
挪,勉强支应,偌大财神府风雨飘摇,让一贯强势的翁惜珠悲从中来,不能自
已。

  忽然听得外面喧哗声,由远及近,翁惜珠不由起身道:「外面什么事?」

  喊了几声,无人回应,翁惜珠走到廊下,见百里奔带着一队锦衣卫涌了进
来,翁惜珠柳眉倒竖,叱道:「百里奔,你要怎样?」

  百里奔丑脸面无表情,抱拳道:「翁大小姐,这宅子已经蒙圣上口谕赐给
了锦衣卫指挥佥事丁寿,本官奉命请府中诸人离开。」

  听闻要赶自己出府,翁惜珠登时气炸,开口喝骂道:「百里奔,家父昔日
待你不薄,今日落难你却卖主求荣,恩将仇报,即便养一条狗也知道看家护院
,你真真连狗都不如。」

  百里奔面色一沉,道:「翁大小姐,百里奔为锦衣缇骑,翁大人为缇帅,
本官自是帐下奔走鹰犬,如今缇帅另有其人,某便是奉皇命行事,念着往日情
分,某敬你三分,却非怕你七分,请大小姐自重。」

  「你——」夹枪带棒的一番话气的翁惜珠酥胸不住起伏,却无话可说,她
本不是能言善辩之人,昔日在父亲羽翼下无人敢与争辩,此时竟是词穷。

  「久闻百里大人武艺高强,不想词锋也锐利如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朱佑枢抚掌大笑,走了过来。

  「下官见过荣王爷。」锦衣卫在百里奔率领下跪倒行礼。

  朱佑枢不置可否,淡淡说道:「本王昔日与翁大人闲谈,他曾言锦衣卫人
才虽众,可堪大用者不过寥寥数人,而论武功才干,克己忠贞,集于一身者非
百里大人莫属,不知翁大人得见今日之事,会是怎生感慨。」

  百里奔半跪着身躯,不动声色道:「今日是奉圣上口谕行事,若翁大人知
晓,也只能说下官忠于王事,不愧当日之评。」

  「本王倒也听闻了圣上的口谕,可这口谕中何时说过要将府中人即日赶出
?」

  「这个……,王爷知道的很多。」

  朱佑枢负手笑道:「不奇怪,锦衣卫中并不是个个都像百里大人般明哲保
身,恩断义绝。」

  「咱家想知道,王爷口中那个吃里扒外的人是谁?」众人回头,刘瑾带着
一队褐衫尖帽的东厂番子走了进来。

  「难得刘公公大驾光临。」荣王略感意外,微微皱眉说道。

  「奴婢当不得王爷如此称呼。」刘瑾欠了下身子,算是行礼,随即直起身
子又道:「何况王爷也不是此间主人,岂能反客为主。」

  「刘瑾,本王还是大明宗王,你要晓得上下尊卑。」朱佑枢冷声道。

  「王爷说的是,大明分封诸王以守藩篱,可王爷所为可对得起这亲王爵禄
?」刘瑾不经意地扫了朱佑枢一眼。

  「你意欲何指?」朱佑枢拧着眉头道。

  「王爷可是上本请讨霸州草场为皇庄?」

  朱佑枢面容一滞,「是又如何?岐王兄和寿王兄都曾奏讨过,本王不过萧
规曹随而已。」

  「好一个萧规曹随,太宗老爷设立河北草场,本意蕃育马匹,以资武备,
可宗室亲王食王爵,享厚俸,不知报效朝廷,一味奏讨恩赏,改马场为耕田,
废弛边备,若是边事有警,何来马匹可用。」刘瑾侃侃而谈。

  「你到底想说什么?」朱佑枢紧盯着刘瑾。

  刘瑾回视朱佑枢,眼神毫无退让,「咱家想说的是,荣王爷年纪不小了,
就藩在即,少管些不该管的事。」扫视了一眼跪在院子中的锦衣卫,「天子亲
军腰杆子什么时候都这么软了,还不都起来办差。」

  院中锦衣卫齐声应是,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早听说财神府金山银
海,借着往外清人随手牵羊那是应有之义。

  「刘公公可否听小女子一言。」一个娇柔清脆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刘瑾回头望去,见一素装少女立在门口,貌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肤白
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你是……」刘瑾面露疑惑之色。

  「采玉!」翁惜珠如同找到主心骨般向那少女靠了过去,那少女敛衽施了
一礼,道:「小女子程采玉见过刘公公。」

  刘瑾长「哦」了一声,「长风镖局的大小姐,咱家常听寿哥儿那小子夸你
冰雪聪明,能言善道。」

  程采玉莹白如玉的脸颊飞上一朵红云,低首道:「丁大人谬赞,采玉愧不
敢当。今日采玉有一肺腑之言,不知能否说与公公。」

  「但说无妨。」刘瑾抬手示意。

  「公公今日大费周章,无非奉旨办差,无可厚非,可失之操之过切。」采
玉美目流转,在院中个人身上转了几转。

  刘瑾向斜上方一抱拳,道:「为皇上办差,自然寸阴是竞,耽误不得。」

  「事急可从权,事过犹不及。公公执掌厂卫,权倾当朝,既蒙圣眷,当凡
事皆为圣上考虑。」程采玉声如连珠,又清又脆。

  「咱家何时不为圣上考虑?」刘瑾眼神一凝,瞪向程采玉。

  「翁大人翁婿因罪入狱,邓府中只留翁惜珠一孤弱女子,虽因罪罚没房产
,可若逼之过急,难免会有传言圣上不恤老臣,有碍圣上清誉。」程采玉不卑
不亢道。

  「谁敢诽谤圣上,当厂卫都是摆设么。」刘瑾冷笑道。

  「市井传言,甚嚣尘上,岂是厂卫可禁。」程采玉又道:「公公今日逼迫
弱女,不但有碍公公清名,来日这府邸的新主人也会背上霸人房产的口实。公
公身居庙堂,自有庙堂之量,权倾天下,自当有四海之心,今日缓上一缓,对
皇上、对公公、对丁大人清名无碍,对惜珠则善莫大焉,其中利害,请公公明
察。」

  刘瑾眸中寒光闪烁,程采玉不避不让,眼神清澈,刘瑾突然一笑,「果然
是伶牙俐齿,善于诡辩,咱家便给你们七天时间。」

  程采玉躬身施礼道:「公公庙量如海,采玉谢过。」

  刘瑾带着锦衣卫与东厂番子走后,翁惜珠一把抓住程采玉的手,感激道:
「采玉,此番多亏你来得及时。」

  轻拍了拍她满是汗水的手掌,程采玉微微一笑,「也是有人报信得及时。
」

  ***    ***    ***    ***

  丁寿在自己屋子里焦急地来回踱步,直到刘瑾大笑着走了进来,他才一步
冲了上去,「公公,怎么样了?」

  「那小丫头有意思,难怪你费了这么大心思,连邓府都不敢去收,要是再
年轻个几年,咱家都想去逗逗这小妮子了。」刘瑾往正座上一坐,笑道。

  大哥,您一个太监,再年轻几年也张不出把儿来,没事撩妹干什么,丁寿
腹诽,面上带笑道:「她没惹您老生气吧?」

  「怎么,心疼了?放心,咱家没那么多火气洒在小丫头身上。」伸出兰花
指戳着丁寿额头,刘瑾道:「你眼光不错,什么时候把她娶过来?」

  丁寿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和郭旭青梅竹马,情根深种,怕是没那么容易
。」

  「这个好办,咱家让无三把那个什么郭旭给做了就是了。」刘瑾大咧咧道
。

  祖宗,您办事能不这样短平快的一刀切么,丁寿连忙道:「不劳公公费心
,凡事过犹不及,这追女人本就是个水磨工夫,急不来的。」

  「没错,过犹不及,那小丫头也是这么说的。」刘瑾点头认同。

  「公公,请用茶。」谭淑贞为刘瑾奉上一杯香茗。

  刘瑾歪头看了她一眼,「这是你从教坊司带回来的?可办了脱籍文书?别
留下手尾让人做了把柄。」

  挥手让谭淑贞退下,丁寿道:「给钟鼓司的公公打过招呼了,有您的面子
,文书办得利索。」

  教坊司名义上归礼部管辖,实际上因为要服侍宫中饮宴,一直由二十四衙
门的钟鼓司掌管,刘瑾发迹前就是在钟鼓司当差,那里可说是他的基本盘。

  刘瑾点了点头,看着谭淑贞的背影,道:「奶肥屁股大,瞧着是个能生养
的,你这一屋子女人怎么没个动静。」说着古怪地看着丁寿,「你小子该不是
有隐疾吧?」

  你有隐疾,你们全家都有隐疾,老子不到十六岁就帮着人生孩子了,丁寿
当即仰头挺胸道:「公公放心,我能生……」

  ***    ***    ***    ***

  奉天门内,例行早朝。

  正德百无聊赖的听着大臣们说着几个不咸不淡的废话奏本,眼神扫过马文
升曾经站班的位置,想起一件事来。

  「诸卿,马爱卿致仕已有旬日,吏部仍是无主,应着即推选能员补缺,今
日便议议此事吧。」

  班首的几位阁老交换了下眼神,首辅刘健道:「万岁所言甚是,但天官冢
宰乃九卿之首,其人选不可不慎重,待臣等廷议之后再将人选奏报陛下。」

  说的也有理,正德点了点头,这本就是突然想到的事,也没想着非要今天
就选出人来。

  谢迁又突然出列,道:「万岁,前吏部右侍郎王鏊服父丧三年期已满,臣
奏请起用其为吏部左侍郎。」

  「王师傅?」正德来了兴趣,王鏊曾任东宫太子谕德,与小皇帝有师生之
谊,自无不可,他想的却是另一档子事,当即道:「先生说的不错,朕当亲自
到江南接王师傅来京,重叙师徒之情。」

  我刚才说什么了,谢迁被小皇帝的跳跃思维给惊着了,怎么就扯到下江南
了,「万岁不可,陛下九五之尊不能擅离京畿,使朝堂空置。」

  李东阳劝奏道:「万岁尊师之心天日可鉴,也不必拘泥表象,传下一道诏
书也就罢了。」

  本来眯着眼睛打瞌睡的朝中大臣纷纷上奏,反正皇上离开京城就是不行,
于理不合,于国无益,好像小皇帝一出了京城就会天下大乱。

  最后正德皇帝只得抱着被吵炸了的脑袋,举手认输,若是他知道二百年后
有爷孙两个皇帝一趟又一趟的下江南,不但当时没人敢拦,再过二百来年一个
被吹捧成千古一帝,一个被冠以风流天子,他会不会跳起脚来骂娘。

  群臣皆大欢喜,肯听文臣话的皇帝才是好皇帝,皇上从善如流的废话又说
了一通,便散朝了,谁会留意一个长脸的老家伙眼神中的愤懑之色。

  ***    ***    ***    ***

  一间布置典雅的书房,一名古稀老者提笔写字。

  老者停书落笔,细看上好宣纸上墨汁淋漓的「忍」字,嘿然道:「忍字心
头一把刀,为何这把刀总是插在老夫心头。」

  老者乃是吏部右侍郎焦芳,这老儿是天顺八年甲申科的进士,说起甲申这
一科进士可谓人才济济,堪称大明朝的「黄埔四期」,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
都察院左都御使戴珊、兵部尚书刘大夏、刑部尚书闵珪、工部尚书曾鉴、南京
户部尚书王轼、户部右侍郎陈清、礼部右侍郎谢铎和工部右侍郎张达,十人都
身居庙堂高位,焦芳官居三品,吏部卿贰,虽是比不得李东阳、刘大夏等人,
也是位高权重。

  可自家有苦自家知,焦芳这大半辈子官当得不易,三十岁就高中进士,本
可平步青云,却处处受人压制,英宗朝后有惯例: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
入内阁。新科进士通常任职翰林院熬资历,待得期满或升或外放,平步青云。
焦芳编修期满,本该升任学士,时任内阁的彭华常与首辅万安言谈焦芳不学无
术,万安便对人言,「不学无术如焦芳这样的,还能当学士」,这话传到焦芳
耳朵里,河南人的驴脾气当时就犯了,放出话来,老子要是当不上学士,就在
大街上把彭华给宰了。彭阁老被吓着了,赶紧找万安给他升了学士。

  官是升了,人也得罪完了,谁会喜欢没事跟领导玩命的下属,于是一个小
鞋穿下来,焦大人给贬到贵阳那地方受罪去了,焦芳倒也有股子韧劲,一步一
步又升回中枢,为了得到皇上重视,经常上书言事,可惜老上司马文升是不喜
欢多事的,这些奏本想上达天听,门儿都没有。

  焦老心里苦啊,宦海沉浮几十年,就没有个舒心的时候,好在马文升八十
多了,老大人已经把吏部看成了自留地,可好不容易把马文升熬走了,谢迁那
王八蛋又要将王鏊引进吏部,虽说左右侍郎平级,可大明文官以左为尊,又有
与皇上东宫讲读的旧情,焦大人可以预见,这吏部正堂的位置是离他越来越远
了。

  焦芳喟然长叹,虽说天下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那十之一二老夫怎么就从
没遇见过呢,正当老大人自怨自艾,忽然瞥见自家儿子在书房外探头探脑的。

  干咳一声,焦芳道:「黄中,有何事?」

  焦黄中年近三旬,高高瘦瘦,遗传了老爹的长条脸,闻声入内,恭恭敬敬
地行了礼,「孩儿给父亲问安。」

  大明推崇仁孝,儿女早晚问安是应有之义,当然过于执着也会弄出笑话,
碧玉老人陈献章是遗腹子,事母至孝,每次跟媳妇啪啪都要在老娘面前报备一
声,名声在外,他的上司听说这事,教训他道:你老娘是寡妇,有你这么办事
的么。另有常熟人周木,每天清早跑到老爹卧室外面敲门问安,有一天终于把
老爷子逼急了,老子睡得正香,用得着你问安。献章求嗣,周木问安,一副妙
对,时人笑谈。

  当然这时候焦芳不会嫌儿子多事,点了点头,看他一身装束,皱眉道:「
你要出门?」

  焦黄中点头称是,「约了几个诗友文会。」

  自己儿子脾性焦芳知之甚清,冷哼一声道:「什么文会,还不是青楼勾栏
打茶围,你已近而立,每日里不知静心读书,三省其身,何日能有出头之日。
」

  焦黄中被自家老子训斥得很不服气,低声嘟囔道:「又不准我参加会试,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声音虽小,焦老头耳朵却灵,训斥道:「你懂什么,老夫身在吏部,总要
避嫌一二。」

  反正也听见了,焦黄中豁出去了,大声反驳道:「弘治六年,王恕执掌吏
部,其子王承裕高中二甲;弘治九年,刘东应试,其父刘健甚不辞阅卷;弘治
十二年,谢迁弟谢迪应试,也未曾避嫌,去岁其子谢丕高中榜眼,谢迁竟还充
任读卷官,为何我偏要避嫌?」

  一番话勾起焦芳伤心事,拍着桌子道:「你也看看这些人都是谁,有谢迁
这帮南方佬掌权,你去应试岂会高中,反倒落人口实,成了攻讦老夫的借口。
」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低头,直到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哟——
,你们父子俩这是怎么了?」随着声音,一个神态妖冶的美貌妇人进了书房。

  那妇人先走到焦黄中身前,道:「公子,老爷整日操劳,为的还不是这一
大家子,他就是这府中的天啊,还不快向老爷陪个不是。」眼波盈盈,瞧得焦
黄中心中一荡,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来,道:「孩儿不孝,惹得父亲生气,
请父亲责罚。」

  妇人又转到焦芳身前,挽着他胳膊道:「老爷,妾身知道您望子成龙之心
,公子爷年轻气盛,一时冲撞了您,您总不能跟自家小孩儿一般见识不是。」
说着话,丰满酥胸轻轻磨蹭焦芳上臂,焦芳登时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焦芳缓了缓语气,对焦黄中道:「为父也知道你这些年的委屈,老夫心中
也是不忿,咱们要么不去应试,去就要争个一甲头名。」

  「好好好,到时候咱们府里也出一个状元公,好好风光风光。」妇人鼓着
如同白玉雕成的手掌,大声叫好。

  「阿兰,你就是嘴甜,到书房来有什么事么?」焦芳笑着对妇人道。

  这名叫阿兰的妇人是广西思恩土官岑浚的妾侍,岑浚祖上岑永昌于洪武年
间归附大明,授官思恩知州,永昌子岑瑛因杀贼功,升思恩为府,传到岑浚这
一代因摆不清自己位置,与田州土官岑猛争权,掠夺周边州县,恶了朝廷,被
朝廷征调大军灭掉,改土归流,其妻女没入官家,此女遂到了焦芳府中。

  「倒没什么事,前面有人递了名帖和书信来找公子,妾身帮着跑个腿。」
说着阿兰拿出一封书信和一张名帖递给焦黄中。

  焦黄中匆匆展开书信,大略一观,不由皱了皱眉。

  焦芳不在意的端起一杯茶,问道:「又是哪个狐朋狗友来寻你?」

  焦黄中一扬书信,道:「王仲卿真会给我找麻烦,他向我引荐一个锦衣卫
,请我帮着提携一二。」

  轻呷一口茶,焦芳笑道:「不说你二人同窗之谊,就冲他父亲王晋溪的面
子,这忙该帮还得帮,那个锦衣卫叫什么名字?」

  焦黄中又细看了下书信,「叫做丁寿。」

  「哗啦」一声,那杯热茶落地,洒出的茶水烫的焦老大人嗷嗷直叫,阿兰
和焦黄中忙不迭地上前伺候,老大人只是高呼「别管老夫,快快,快把这人请
进来……」

  ***    ***    ***    ***

  丁寿直到被众星捧月般迎进书房,还是一头雾水,这些诗礼传家的官宦人
家串门规矩太多,先投名帖,再收回帖,一来二去不知多长时间才见一次面,
他也是今日心血来潮才自己跑这一趟,随后就蹓跶走了,根本没想着今日能见
焦黄中。

  可人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呼哧带喘的焦黄中连拉带扯的迎进府邸,而且不
去会客大堂,直奔私密处的书房,这位焦公子也未免太一见如故,交浅言深了
吧。

  待进了书房,发现会客的不止焦黄中,还有其父焦芳,丁寿心中就有些打
鼓,待焦老大人不顾体面的亲自奉茶,二爷彻底不淡定了。

  如今大明朝重文抑武,不说焦芳品级比他高,就是平级也断没有这般伏低
做小向武臣谦恭的,别说丁寿,就是焦黄中看自己老爹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脸
上都有点发烧。

  焦芳却浑然不觉,读书人的脸面,屁,那玩意半两银子都不值,就说刘宇
那小子,成华八年的进士,论资历老夫甩他几条街去,可他凭什么这几年以副
都御使代掌都察院事,即便如今受人排挤,还得外放封疆,总督宣大,还不是
抱上了刘瑾的粗腿,朝中无人莫做官,这是老大人当官几十年血淋淋的教训。

  眼前这小子虽说资历浅,可是刘瑾的亲信,更重要的是在皇上和太后面前
都说得上话,当官到了他这一步,如何揣测圣意,才是更进一步的关键,以前
苦无门路,如今瞌睡来了送枕头,想到这儿,老大人笑眯眯的,看丁寿的眼神
宛如一只盯着肥鸡的老狐狸。

  「丁佥事,你我同朝为官,不想还有这层机缘,老夫幸甚。」焦芳捋髯笑
道。

  「老大人此言寿愧不敢当,由黄中兄论起,下官还要称您一声世伯呢。」
焦老儿的眼神让丁寿直发憷。

  「他一无官无职的黄口小儿如何能与四品大员称兄道弟,」焦芳连连摆手
,道:「丁佥事文武全才,蒙皇上信重,前途不可限量,待来日鹏程大展,提
携一下他便是。」

  都不是一个系统的,我上哪儿提拔他去,丁寿摸不着头脑,再看焦芳亮晶
晶的眼神,他才明白过来说的是谁,「黄中兄才干兼备,皆是老大人教导有方
,所谓虎父无犬子,此等大才,有机会定要向万岁引荐才是。」

  「若蒙举荐,焦氏绝非忘恩之人,必甘为马前奔走,不遗余力。」焦芳隔
着书案略一拱手。

  「老大人言重了,盛世气象还需勠力同心,共同携手才是。」丁寿微笑还
施一礼。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相视而笑,丁寿不经意向书案一瞥,发现了一件东西,
「这是……」

  焦芳脸色一变,伸手去掩,却早被丁寿抢到了手中。

  丁寿手中之物共有两片,如大钱形,质薄而透明,如硝子石,如琉璃,色
如云母,中间用绫绢联在一起,丁寿手中一晃,道:「这是什么?」

  焦芳面露赧色道:「老夫年老,看文章久了目力昏倦,难辨小字,以此叆
叇掩目,精神不散,笔画倍明。大人明鉴,老夫眼虽花,体力未衰,还可为皇
上分忧啊。」

  合着大明朝就有眼镜了,叫什么叆叇,丁寿不知老祖宗早对光学有了研究
,眼镜这东西宋朝就已出现,马可波罗游记就有相关记述,他若是活的长些,
明末孙云球连显微镜都做出来了,此时他只是好奇:「这东西哪儿来的?谁做
的?」

  见他不拿自己年老眼花说事,焦芳才放下心来,道:「江南工匠尤擅此道
,锦衣卫南镇抚司掌管军中工匠,细查便知。」

  丁寿若有所思,「江南……」

  ***    ***    ***    ***

  江南,苏州东山陆巷。

  一座进深五间的府邸坐落村中,高大的府门上方挂着深黑的匾额,上面镌
刻着「惠和堂」三个金漆大字,这便是接到圣旨复出的王鏊宅邸了。

  此时王府之内欢声笑语,王老大人妻妾相伴,儿孙满堂,又奉旨复出,可
谓志得意满。

  「岳父,小婿祝您此番进京宏图大展,一遂平生之志。」一个相貌儒雅的
青年举杯贺道。

  「呵呵,借子容吉言了。」王鏊年过五旬,精神矍铄,须发皆黑,抚髯对
年轻人笑道:「此番你随老夫进京历练,让你夫妻二人劳燕分飞,素兰不要怪
我就好。」

  青年身旁一个清秀端丽的女子闻言满脸红晕,嗔怪道:「爹,您又为老不
尊了。」

  王鏊哈哈大笑,这年轻人是他长婿徐缙,弘治十八年高中进士,王鏊共有
四子五女,长女王素兰灵慧通经,最得他喜爱,爱屋及乌,对这个他亲选的长
婿也最为看重。

  「老爷,」一名老家人跑了过来,「祝老爷,文相公来了。」

  「哦,希哲和征明来了,快请。」王鏊展颜笑道。

  「老师,听闻您老出山,我和征明特意赶来祝贺,这顿酒您可省不下了。
」一个留着三缕长髯的黑面胖子一边施礼一边高声道,拱手的右手赫然多枝出
一根手指。

  另一个随他同来身穿紫色程子衣的三旬文士,面色谦和,恭敬行礼。

  「好你个祝枝山,整日只知到处蹭酒,老夫让你编修的《姑苏志》如何了
?」王鏊指着黑面胖子笑道。

  「知道老师的酒不能白喝,今岁二月《姑苏志》初稿已成,您还不该赏学
生一碗酒喝?」祝枝山挤眉弄眼道。

  「该赏,该赏。」王鏊抚掌笑道,示意家人增设座椅碗筷。

  「二位兄长请上座。」徐缙起身让座道。

  「子容休要客气,如今你已高中进士,岂有坐我等下首的道理。」文征明
拘谨道。

  「二位兄长皆是吴中才子,诗书画三绝为文坛翘楚,小弟后学末进,侥幸
蟾宫折桂,断无颜忝居上座。」徐缙推辞道。

  「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在科举路上,子容已经走在老哥哥前面咯。」即
便豁达如祝枝山,说此话也有几分颓然。

  科举之路从来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祝、文二人虽说久负才名,科举道上
却是坎坷不平,祝枝山弘治五年就已中了举人,此后屡试不第,文征明则更惨
,中了秀才后连乡试这一关都未曾过去,所以适才老家人可以称呼祝枝山举人
老爷,而他只能是「秀才相公」。

  王素兰在一旁规劝道:「二位兄长就不要推辞了,今日乃是家宴,只论年
齿,不谈功名,快请上座吧。」这二人都是王府熟识,是以王素兰等女眷也未
曾规避。

  徐缙又开口相劝,直到王鏊发话,祝、文二人才依次落座。

  王鏊语重心长对祝枝山道:「方志展现一地风貌,不可轻忽,虽《姑苏志
》初稿已成,还要细心校对才是。」

  祝枝山收起笑脸,恭敬道:「弟子省得,老师放心。」

  文征明在一旁接口道:「昌国兄来信说大理寺公务繁忙,不能擅离,请老
师恕罪,他在京师扫榻以待,恭迎老师大驾。」

  文征明所说的是同为吴中才子的徐祯卿,与王廷相等人并称「七子」,他
也在弘治十八年高中进士,可惜因貌丑,未能进入翰林院,而是到大理寺任职
,算是断了今后为相的道路。

  王鏊点头叹息道:「昌国诗调高雅,虽崇文复古,却又不失吴中风流,仕
途竟遭此波折,可叹!」

  祝枝山强颜道:「幸好有昌国,不然堂堂江南四大才子竟无一人登第,老
祝岂不羞愧地要一头撞死。」随即又是一叹,「其实我们四人中最早该登科的
应该是伯虎,可惜啦。」弘治十二年的科考舞弊案牵扯甚多,他也不便多说。

  原本与弟妹言笑晏晏的王素兰神色一黯,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壑舟园中泼
墨挥毫,作出「洞庭有奇士,楼室栖云霞」诗作的潇洒身影。

  「夫人,可是身体不适?」徐缙见爱妻面色有异,关切问道。

  「无事,只是有些乏了。」王素兰面对丈夫关心,心虚回道。

  王鏊长子王延喆年轻气盛,没有太多顾忌,又与祝枝山等熟识,突然开口
道:「祝大胡子,伯虎兄为何没来?」

  文征明闻言停箸不语,神色郁郁,王鏊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二人还未
和好?」

  默默点了点头,文征明没有多言。

  王鏊摇头叹道:「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老夫不便多言,可人生得一知己足
矣,你们四人相知相交多年,当思来之不易,全了这份因果。」

  见气氛尴尬,祝枝山笑道:「伯虎人虽未来,却教学生给您捎来一幅画作
,以贺老师出山,请老师品鉴。」

  王鏊当即来了兴趣,命下人展开画卷,只见崇山峻岭间匹马拉拽的一辆轿
车行在崎岖山道上,前面一人牵马,左边一位担夫,右边有一位护卫,王鏊则
端坐车中。画中笔法圆转细秀,将东山风光细笔勾出。

  祝枝山指着画作道:「老师请看,这画中的您有没有您老诗作中」把酒花
间花莫笑,春光还属白头翁「的几分意境?」

  王鏊一连说出几个好字,对这幅画百看不厌,问祝枝山道:「伯虎现在忙
些什么?还在花街柳巷里醉生梦死?」

  祝枝山笑道:「伯虎如今寄情山水,可是逍遥得很,他迎娶苏州名妓沈九
娘,自号桃花庵主,在桃花坞构筑桃花庵别业,落成之日还赋诗一首。」

  王鏊笑道:「伯虎是少有的能从市井百态中悟出处世学问的,所作新诗必
定不凡,希哲,快诵与老夫听听。」

  「遵命。」祝枝山清了清嗓子,朗声诵道:「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王鏊低声吟了几遍,展颜笑道:
「比起他来,我们倒真成了俗人了。」

  王素兰眼神迷离,那个常伴他左右,有如神仙眷侣的桃花庵女主人本该是
她啊……

  当堂上众人沉浸在唐寅诗作的江南花酒中时,不会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
紫禁城中,一个十余岁的少年咬牙切齿道:「江南,朕一定要去看一看……」

  ps:鸠占鹊巢,在翁惜珠眼里是宅邸,在焦芳眼中是吏部,在王素兰的
心中是遗憾,感觉这章名字用的最贴切。

  桃花庵歌版本很多,最早接触背的最熟的是这一版,有言在先,喜欢捉虫
的朋友即便指出来我也不会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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