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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大明天下】(74)

大明 天下 74 作者 hui3292018 29 字数 10264 第七十 四章 念旧情 天子 失仪 不平 群臣 定计 宜春 后院 一条 僻静 小巷 一身 粗布 缩在 墙壁 阴影 充耳不闻 丝竹 之声 只是 望着 眼前 粉墙 四顾 茫然 果然在 这儿 总算 到了 如释重负 呆呆 看了 一眼 没有 吭声 怎么 跑出来 居高临下 看着 这个 倒霉 孩子 语气 不善 东跑西颠 折腾 一整天 水米 肚子 抗议 质问 激怒 小声 说道 施工 工匠 摸得 衣服 随着 下工 混出来 堂堂 皇帝 陛下 冒充 工役 偷出 皇城 宝贝儿 能做 挨着 靠墙 坐下 皇上 心思 时候 想过 来看 看她 可是 怎生 都不 得了 小皇帝 话音 带了 一丝 哭腔 叹一口气 记错 来历 还没 来得及 禀告 听完 述说 脸上 充满 失望 幽幽 这么说 走了 大同 伸手 将要 拉了 明白 的话 女子 出身 卑贱 断了 乐户 你我 不同 脱口而出 诘问 弄得 失神 后宫 佳丽 三千 总会有 胜过 何必 为了 摇了 摇头 在她 怀里 觉得 温暖 舒心 从未有过 这是 好啊 焕发 神采 哭笑不得 缺少 母爱 回过 神来 古怪 眼神 窘困 第一个 女人 欢场 浪子 懂得 情爱 三昧 失笑 拉着 而起 君臣 二人 贴着 墙根 交心 办法 厉害 一处 酒肆 故事 街边 小酒馆 几壶 烧酒 两碟 小菜 一杯 擦了 酒水 急迫 问道 第一次 点了 点头 虽说 脱籍 可也 想她 经历 比他 当初 还要 曲折 刺激 颇有 同是 天涯 沦落人 慨叹 已有 骨血 怎能 不想 无奈 苦笑 不去 急得 身子 探了 一道 好说 自处 将来 见人 喟然 性子 想把 老家伙 办了 报仇雪恨 可虑 等人 不得 狠心 而生 岂不是 受尽 世人 白眼 颓然 细细 思量 一番 同病相怜 感同身受 宽心 机会 将为 了却 心事 伸出 手掌 君子一言 手相 驷马难追 哈哈大笑 笑声 声道 这事 光彩 请您 代为 隐秘 宫内 已经 犹如 热锅蚂蚁 几位 公公 见了 醉醺醺 不由 佛祖 保佑 忙着 准备 酒汤 这位 老爷 换上 大婚 一时间 轻易 生死 手忙脚乱 好整以暇 四处 打量 起居 还有 宝贝 发现 炕桌 上有 一本 内府 秘藏 春宫 图册 惊喜 捡了 放肆 对着 毛手毛脚 呵斥 万岁 用不着 晓得 怎么做 不知 多了 缘故 面色 通红 送你 嘻皮笑脸 退了 这都 时辰 去了 不耐烦 摆手 摇摇晃晃 宫门 走去 那我 哪儿 为难 看向 指望 太监 处得 指点 却见 这一 一步 扶着 跌跌撞撞 那边 挠头 立着 起了 一件事 下有 一事 请托 大人 有事 请讲 无须 客气 淡然 已然 动工 在下 想着 能否 清宫 监工 以备 随时 问询 进展 上下 扫视 担心 在其 上下其手 言重 绝无 此意 如此 大事 岂能 仅是 袖手旁观 笑意 满满 咱家 谢过 拱手 随即 身后 捧着 一名 招手 伺候 长大 多重 想必 清楚 明日 便去 西苑 效力 名唤 一脸 忠厚 并不 多话 躬身 遵命 红烛 将尽 皇后 心中 忐忑 难道 便要 枯坐 天明 来了 侍从 欢天喜地 跑了 进来 大石 落地 十六岁 掩饰 欣喜 故作 沉稳 成何体统 宫女 端坐 龙凤 随后 撞了 酒意 眯着 惺忪 醉眼 佳人 舌头 嘻嘻 笑道 姐姐 今晚 好美 减了 许多 默诵 教授 宫中 礼仪 纠结 合卺 开口 便是 一句 惊愕 摸着 脸颊 称呼 的人 绝不是 想想 半夜 苦熬 等到 却是 不公 对待 委屈 忿忿 薄薄 朱唇 轻轻 端端正正 臣妾 选出 正宫 attach 3045082 用力 晃了 终究 看清 了帐 内人 适才 失态 讪讪 酒醉 失礼 不敢 面上 恭谨 宛似 宫人 会是 哪个 蛊惑 君王 岂有此理 人在 各自 引导 之下 行礼 人为 脱去 袍服 垂下 未几 传出 断断续续 紊乱 鼻息 以及 一种 惶恐 呻吟声 不要 受不了 声音 颤抖 正德 紧紧 压在 全身 赤裸 身上 双唇 少女 不停 吸吮 右手 捏着 圆滚 乳峰 顶端 两粒 豆蔻 已被 酥麻 疼痛 不时 前胸 袭来 难以 自禁 呻吟 双手 掐着 身下 虽经 事前 待过 男女 之事 双峰 生出 未曾 经历过 舒爽 神思 迷茫 稀疏 茸毛 玉门 玉露 男欢女爱 好似 快乐 若是 耐心 前戏 倒是 会给 留下 一次 美妙 回忆 仅有 经验 却不知 急不可耐 分开 一对 粉嫩 玉腿 下身 一挺 惊恐 忽地 响起 死了 快起来 好痛 呜呜 刺痛 娇躯 玉体 不受 控制 狂乱 挣扎 修长 毫无 着力 屈伸 踢蹬 额头 渗出 骤然 冲破 下体 阻碍 猝不及防 痛感 暗道 在一起 不明 是以 过来人 频频 安慰 可人 别怕 待会儿 痛了 真的 放心 动了 宽慰 几句 试着 缓缓 有点痛 涨得 送下 眉头 渐渐 舒展 创伤 痛楚 似乎 减轻 柔弱 扭动 下人 样子 几分 合时 模样 认为 时机已到 立刻 加重 力道 鸣声 突然 扶住 肩头 哀求 暂缓 上头 早已 抽身 抱怨 怎地 麻烦 那般 爽利 听得 此言 今夜 心酸 再也 抑制 不住 品貌 才德 堪为 之主 废黜 发落 何故 狐媚 几番 羞辱 住口 不许 心火 骤起 一惊 更是 难过 不觉 哽咽 过火 有心 赔礼 从何 心烦意乱 开罗 喝道 服侍 穿衣 几名 低头 而入 七手八脚 随意 一看 伤了 一位 垂首 娘娘 处子 一声 好歹 知晓 贞洁 象征 所为 确实 过分 放缓 好生 安歇吧 安寝 纱帐 瞧着 身影 消失 不见 两行 珠泪 挂在 如玉 粉面 之上 汩汩 不息 暖阁 此时 皇家 性启蒙 读本 看得 津津有味 面部 松弛 快要 滴了 直到 近前 醒觉 真是 败兴 不行 气鼓鼓 坐到 床上 气力 不足 干咳 听了 不该 放宽 心怀 改日 下到 南海子 游猎 散心 可好 又不是 太后 不让 微臣 这道 就说 亲手 几个 野味 拍胸脯 打了 包票 忘了 母后 面子 两手 一拍 戏谑 听不出 这话 嘀咕 回宫 九间 几十 还找 不到 一张 就和 抵足而眠 一把抓 住了 手腕 结婚 日子 老婆 二爷 意思 恶意 揣测 肥皂 好了 再把 那个 说说 兮兮 帝国 九五之尊 半分 威严 天色 破晓 数个 穿梭 梳洗 装扮 一双 杏眼 尽力 水粉 遮盖 匆匆 威严地 挥手 周边 退下 急切 站起 怎么样 昨夜 哪里 就寝 奴婢 打听 的确 回了 回道 犹豫 顿时 张了 锦衣卫 说完 句话 口上 断袖 分桃 蛾眉 紧蹙 贝齿 紧咬 红唇 小人 谄媚 坐在 黄花梨 书案 冷眼 量着 一旁 查看 目的 聚精会神 并没 良久 起身 账册 里面 数目 不对 指着 未看 而是 一手 将其 合上 老孙 虽是 年初 竟是 点头称是 彼时 关照 谈不上 涿州 霸州 毕竟 直隶 同乡 守望相助 应当 大度 连连 搭腔 苦口婆心 苦命 也行 本分 其他 无非 送终 养老 散碎 银子 说是 说得 透彻 颔首 态度 很是 满意 继续 面的 道道 里人 门儿清 体谅 桌上 推向 拍着 肩膀 睁一眼 少不了 好处 抬头 望向 不必 一介 内臣 既无 外交 所需 孑然一身 单凭 俸禄 够了 冤大头 那小子 提高了 不重要 差事 交待 进不了 祖坟 总不能 连个 都没 了吧 利害 还请 今日 便当 保重 告辞 瞪着 眼睛 出了 房门 胸中 火气 越来越 抬腿 桌案 踢倒 疯了 手边 物件 粉碎 哪来 讥嘲 森然 回身 煞气 人道 开眼 狗东西 看你 老子 笑话 倚门 而立 若有 兴致 摆酒 消气 秋日 清风 徐徐 吏部 侍郎 门外 重檐 先生 念头 通达 性情 高洁 荣升 略有 抱憾 之心 但他 自觉 官场 资历 本就 不比 倒也不 耿耿于怀 进宫 何事 掌印 而出 笑着 施礼 接过 请了 之时 问及 老夫 乡野 恩赐 碧螺春 适逢 家人 进京 带来 几斤 专美 特来 进献 权作 贺礼 费心 您老 相得 师生 情深 青史 必是 佳话 不禁 开怀 过誉 愧不敢当 何处 引见 不在 而在 下家 引路 只见 店铺 相连 叫卖 不绝 三三两两 主顾 讨价还价 秩序井然 何人 这般 大胆 之内 经商 贩货 体统 何在 奇景 气得 胡子 都要 翘起 揎拳捋袖 劝谏 引着 进了 一间 账房 算盘 妇人 这都是 闲杂人等 体面 乱糟糟 景象 惊得 语无伦次 延请 老大 桌前 并无 市井之徒 忧心忡忡 催促 去见 二位 客官 要点 跑堂 店伙计 凑了 上来 没好气 要你 多事 下去 这副 打扮 定睛 细看 头戴 毡帽 身穿 麻布 围裙 手巾 店小二 乃是 学生 吓得 当即 站了 王师傅 吃点 照做 买卖 四海 大方 难言 家乡 土产 释道 雀跃 太好了 好茶 迎客 苦了 突然间 哀嚎 泪如雨下 吓了一跳 怎么了 来说 跪在 眼泪 先帝 未久 告成 更应 勤于 政事 如今 耽于 玩乐 虚耗 精神 何以 能成 太平 疏于 教导 有何面目 地下 一番话 真意 涕泗 奈何 阁老 滔滔不绝 攻势 这点 唾沫 星子 而言 毛毛雨 左耳 右耳 罢了 所言 甚是 知道了 照说 真情 哭求 死活 不肯 站起来 家畜 在此 打断 情绪 极端 不满 扭身 即被 瘫坐 一只 猎豹 伏在 毛茸茸 脑袋 冲着 摇头晃脑 张牙舞爪 叫了 脖颈 上皮 牵动 一边 对不住 快把 大猫 牵开 手中 绳索 交给 连忙 扶了 这段 时间 没想到 狩猎 豹子 代替 猎狗 玩法 土豪 现在 一大 乐趣 猎场 飞禽走兽 这阵子 倒了 有辱斯文 手指 哆嗦 忧国忧民 而行 进谏 看在 龇牙 心有余悸 快步 离开 今天 猎了 照用 袖子 王老师 话说 得有 点多 唾面自干 怕是 等不及 三只 野兔 两只 狍子 黄羊 寿命 猎物 送进 一个劲儿 嫌少 担待 这几 人去 射猎 猎手 皇太极 兔子 终结者 康熙 大帝 要不是 有着 时速 百公里 外挂 东西 还不 一定 着呢 看见 上漆 一亮 连声 快快 水牌 本店 新到 敬请 惠顾 东厂 附在 耳边 窃窃私语 面无 肃立 方才 去吧 可要 属下 提醒 吐出 两个字 略微 踌躇 言道 行事 一向 步步为营 招摇 引得 内外 瞩目 届时 惹火 上身 坏了 告退 不再 多言 而去 忧心 手下 伴随着 一阵 咳嗽 后堂 转出 空洞地 空旷 厅堂 冰冷 绽出 暖意 年轻人 玩性 由得 还能 无忧无虑 几年 八月 望日 奉天 大会 五官 上奏 六月 辛酉 太庙 鸱吻 月初 大角 摇动 上天 警示 元老 大臣 内侍 宠幸 安居 深宫 嬉戏 号令 出入 健在 暗暗 前几日 哥们 宫里 不轻 总要 给他 一口气 可说 实在 和他 身边 鸡毛蒜皮 提得 好意思 说事 正好 瞌睡 枕头 所谓 天人 感应 天象 必然 人主 才会 引起 示警 若不 以此 大做文章 对不起 文臣 之首 职业 操守 马前卒 人君 祖宗 纪元 之初 天变 仁爱 警戒 至关 前代 亦当 每日 早起 拜庙 然后 修身 自省 为政 以使 民心 天意 七十 到此 嗓子 打算 忽听 后有 之言 下官 不敢苟同 一跳 此情此景 熟悉 扭头 看去 蹦出来 兵科 都给 上前 步道 湛湛青天 唯有 之国 何啻 千百 之变 皆应 国君 行政 善恶 莫非 日月 皆同 行止 皆为 告诫 中国 捻须 明人 眼界 摆着 华殿 讲得 非要 闷头 死不 认账 说不过去 要是 梗着 脖子 强辩 中华 天朝 上国 其余 蛮夷 老天 厚爱 怎么着 这类 不好意思 还没有 清末 大学士 段子 勇气 有气 王子 定是 一党 真个 斯文 败类 反诘 之意 素来 能言善辩 打定主意 此番 这小子 也要 当庭 驳倒 错处 中枢 省得 相向 御座 跪拜 与其 不若 鹰犬 骑射 民力 进贤 振奋 朝纲 赏功罚罪 匡正 法纪 万民 想得 简单 就事论事 没意见 劳什子 档子 对望一眼 说辞 无暇 细想 想说 于是 一同 下拜 附议 本来 兴致勃勃 欣赏 臣子 转眼间 矛头 指向 有财 供奉 帮子 天天 过日子 凭什么 儿子 夜夜 笙歌 纸醉金迷 都让 眼看 就要 发作 侍卫 衣袖 退朝 理解 怨气 可这 翻脸 皮糙肉厚 毫发无损 身板 架不住 雷霆 着实 不愿 位子 成了 替罪羊 狠狠 下面 咽下 这口 恶气 东阳 府邸 花厅 气学 门人 之说 见解 与我 偶有 后进 意气 之争 温言 老友 吾等 良言 圣上 置若罔闻 弹劾 又都 不发 视之 若无 搪塞 而过 使得 愤愤不平 楠木 交椅 扶手 大声 息怒 上达 时日 以观后效 劝解 只怕 宵小 环顾 蒙蔽 赫然 在座 慢悠悠 香茗 究竟是 想起 那天 所见 好好先生 按捺不住 怒火 有谁 举荐 那位 放下 茶盏 一把 不只 大兴土木 张罗 黄口小儿 高位 感念 圣君 不为 人子 位列 重地 坐视 岂不 少安毋躁 自有 定夺 解围 果决 擅断 举棋不定 根据 以往 斗争 无论是 裁撤 消减 皇室 顾命 请辞 便会 尘埃落定 让步 收场 法子 好用 可不能 滥用 几岁 三天两头 辞呈 何况 感觉到 隐隐 抵触 理了 哀叹 先皇 老臣 真想念 相处 敲击 案几 思忖 决断 直言 人臣 年幼 奸人 挑唆 因循 旧制 时时 提点 亲贤远佞 正途 老生常谈 对此 回复 东山 怎么看 致仕 驻足 京师 兵部 尚书 低眉 出声 睁开眼睛 众人 正是 从长计议 多虑 事事 有备 方能 其事 谋划 多时 讲解 恍然大悟 不愧 深谙 兵家 虚实 之道 干瘦 面颊 得意 老神在在 布置 未雨绸缪 帮人 一举一动 眼里 唇角 嘿嘿 名气 有色 胭脂 桃花 佳酿 能在 林立 北京城 屹立 不倒 过人之处 兼职 掌勺 川菜 尤为 地道 待人 和气 逢人 人人 高照 运道 掌柜 自知 家事 城狐社鼠 多如牛毛 一席之地 皆是 贵人 不说 人物 从不 打扰 板子 衙门 家常便饭 青皮 混混 登门 再不 出现 北京 城内 一群 独酌 每次 前来 一壶 不需 旁人 自斟自饮 酒钱 照付 怪异 生意经 绝不 过问 褐色 四方 一口 水中 滋味 嘴中 淡淡的 苦涩 落魄 酒杯 度上 羁束 又向 吟诵 这首 白玉 脸庞 泛起 戚容 千古 卓文君 预知 白头 后悔 聆听 那曲 凤求凰 自怜 自悲 老弟 蓝布 门帘 挑开 身着 便服 首席 秉笔 举杯 ps 电脑 更新 可能 不顺 外有 建议 探讨 文章 创作 有意 私信 统计 人数

  【大明天下】


作者:hui329
2018/3/29發表於:首發
字数:10264

  第七十四章念旧情天子失仪愤不平群臣定计

  宜春院后院的一条僻静小巷。

  一身粗布短褐的朱厚照蜷缩在墙壁阴影中,充耳不闻墙内丝竹之声,只是
望着眼前的粉墙碧瓦,四顾茫然。

  「果然在这儿。」总算找到了人,丁寿如释重负。

  朱厚照呆呆看了一眼丁寿,没有吭声。

  「怎么跑出来的?」丁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倒霉孩子,语气有些不善,
东跑西颠折腾一整天,水米没沾,肚子里早开始抗议了。

  朱厚照没有被质问的语气激怒,小声说道:「从永巷施工的工匠处摸得一
身衣服,随着下工混出来的。」

  堂堂大明皇帝陛下冒充工役偷出皇城,宝贝儿,亏你也能做得出来,丁寿
挨着朱厚照靠墙坐下,「皇上,臣知道您的心思,不过……有些事也得挑个时
候……」

  「朕知道,只是想过来看看她,看一眼便走,可是……怎生连门都不认得
了……」小皇帝话音中带了一丝哭腔。

  轻叹一口气,丁寿道:「路没记错,陛下,此女来历臣还没来得及禀告…
…」

  听完丁寿述说,朱厚照脸上充满失望,幽幽道:「这么说,她搬走了,大
同!对,朕去大同……」

  丁寿伸手将要窜起来的小皇帝拉了回来,「陛下,您听明白臣说的话么,
刘姓女子出身……卑贱,还是断了此念吧。」

  「贱籍乐户又如何,与你我有何不同!?」

  丁寿被朱厚照脱口而出的诘问弄得有些失神,「这个么,陛下后宫佳丽三
千,总会有胜过她的女子,何必为了……」

  朱厚照摇了摇头,「她不同,在她的怀里,朕觉得温暖、舒心,那种感觉
从未有过……」

  你这是找妈还是找相好啊,丁寿看着焕发神采的小皇帝,哭笑不得,这孩
子缺少母爱吧。

  朱厚照回过神来,看着丁寿古怪的眼神也有些窘困,恼道:「这是朕的第
一个女人,你这欢场浪子,怎懂得情爱其中三昧?」

  丁寿摇头失笑,拉着小皇帝长身而起,「咱们君臣二人贴着墙根交心也不
是办法,臣腹中饿得厉害,寻一处酒肆,待臣为您讲一个故事。」

  街边一处小酒馆,几壶烧酒,两碟小菜。

  朱厚照饮尽一杯后,擦了擦唇边酒水,急迫问道:「这么说,你第一次也
是和一个乐户出身的女子?」

  丁寿点了点头,「虽说脱籍,可也还是别人妾室。」

  「你想她么?」朱厚照追问道,丁寿的这番借种经历可比他当初还要曲折
刺激,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慨叹。

  「已有了我的骨血,怎能不想?」丁寿以壶作杯,无奈苦笑。

  「何不去寻她?」朱厚照急得身子都探了过来,「朕可以发一道特旨……
」

  「瑞珠好说,那孩子又如何自处?将来如何见人?」丁寿喟然,以他的性
子,早想把张恕这老家伙给办了以报仇雪恨,可虑及瑞珠等人,又下不得这狠
心,借种而生,岂不是要受尽世人白眼。

  朱厚照颓然坐下,细细思量一番,「你我还是同病相怜了?」

  「感同身受。」丁寿点头,「陛下宽心,只要有机会,必将为你了却这心
事。」

  朱厚照伸出手掌,「君子一言。」

  丁寿举手相击,「驷马难追。」

  二人哈哈大笑,笑声中,丁寿小声道:「陛下,臣这事不是什么光彩的,
还请您代为隐秘……」

  ***    ***    ***    ***

  乾清宫内已经急得犹如热锅蚂蚁的几位公公,见了被丁寿扶回来的醉醺醺
的小皇帝,不由暗呼佛祖保佑。

  张永忙着准备醒酒汤,刘瑾则给这位皇帝老爷换上大婚吉服,一时间轻易
决人生死的几位大珰手忙脚乱,丁寿则好整以暇的四处打量朱厚照的起居之所
。

  「陛下,您这里还有这个宝贝。」丁寿发现炕桌上有一本《内府秘藏春宫
图册》,惊喜地捡了起来。

  「放肆。」刘瑾对着毛手毛脚的丁寿呵斥道,「这是给万岁爷看的。」

  「用不着,朕晓得怎么做。」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害羞的缘故,朱厚
照面色通红,「你喜欢便送你了。」

  「谢陛下。」丁寿嘻皮笑脸道了声谢,「那臣就告退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别回去了。」朱厚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摇摇晃晃向
宫门走去。

  那我住哪儿啊,丁寿为难地看向刘瑾,实指望从老太监处得些指点,却见
这一位一步抢出,扶着跌跌撞撞的朱厚照,向坤宁宫那边行去。

  丁寿挠头四顾,瞧见了那边呆立着的张永,想起了一件事,道:「张公公
,在下有一事请托。」

  「丁大人有事请讲,无须客气。」张永淡然道。

  「豹房已然动工,在下想着能否由乾清宫这里再派一人监工,以备陛下随
时问询进展。」

  张永上下扫视了丁寿一番,「丁大人可是担心张忠在其中上下其手?」

  「言重了,在下绝无此意,只是想着豹房如此大事,张公公岂能仅是袖手
旁观?」丁寿笑意满满。

  「那咱家便谢过丁大人了。」张永拱手道,随即看了看身后捧着醒酒汤的
一名四旬太监,招手唤了过来。

  「孙洪,你也是伺候万岁爷长大的,豹房的事有多重要想必你也清楚,明
日便去西苑效力吧。」

  名唤孙洪的太监一脸忠厚之色,闻言并不多话,只是躬身道:「遵命。」

  ***    ***    ***    ***

  坤宁宫内,红烛将尽。

  夏皇后心中忐忑,难道便要一人枯坐天明。

  「来了,来了,陛下来了。」坤宁宫侍从欢天喜地地从宫外跑了进来。

  心中大石落地,十六岁的夏皇后掩饰心中欣喜,故作沉稳道:「慌些什么
,成何体统!」

  宫女嗫喏称了声是,扶着皇后端坐龙凤帐内,随后便见了摇摇晃晃地小皇
帝撞了进来。

  朱厚照酒意上涌,眯着惺忪醉眼,看着帐内佳人玉姿秀容,大着舌头嘻嘻
笑道:「刘……刘姐姐,你今晚好……好美,怎么清减了许多?」

  夏皇后心中正在默诵着女官教授的宫中礼仪,纠结该如何与皇帝合卺,未
想皇帝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惊愕地摸着脸颊,夏皇后明白皇帝称呼的人绝不是自己,想想半夜苦熬,
等到的却是如此不公的对待,心中委屈忿忿,薄薄朱唇轻轻一抿,端端正正道
:「好教陛下晓得,臣妾是由两宫选出的正宫皇后夏氏,不是什么刘姓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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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用力晃了晃头,终究看清了帐内人,也晓得适才有些失态,讪讪道
:「朕酒醉失礼,皇后勿恼。」

  「臣妾不敢。」

  夏皇后面上恭谨,心中却宛似扎了根刺,不知那刘姓宫人会是哪个,蛊惑
君王,岂有此理。

  二人在各自侍从引导之下,合卺行礼,随即宫人为二人脱去冠带袍服,垂
下罗帐……

  未几,帐内传出断断续续的紊乱鼻息声,以及一种心畏惶恐的呻吟声……

  「不……不要掐那里……陛……陛下……不要……再揉掐了!臣……臣妾
受……受不了……嗯……嗯……」

  夏皇后声音颤抖,鼻息咻咻。

  红罗帐内,正德皇帝紧紧压在全身赤裸的皇后身上,双唇在少女椒乳上不
停吸吮,右手掐捏着圆滚尖挺的乳峰顶端,两粒豆蔻已被刺激得红嫩突挺。

  酥麻疼痛不时由前胸袭来,夏皇后难以自禁的轻哼呻吟,双手也紧紧拥搂
抓掐着身下锦褥。

  虽经老宫人在事前交待过男女之事,可双峰间涌生出未曾经历过的舒爽悸
痛,还是让她神思迷茫,长有稀疏茸毛的玉门处已然玉露微渗,这就是男欢女
爱么,好似挺快乐的……

  若是朱厚照耐心将前戏做足,倒是会给小皇后留下一次美妙的回忆,可仅
有一次经验的正德帝却不知这些,急不可耐的分开一对粉嫩玉腿,伏在她身上
,下身用力一挺,惊恐的呼痛声忽地响起……

  「痛……痛死了……不要……求陛下……你快起来……臣妾那里好痛……
呜呜……」

  突来的刺痛让小皇后娇躯颤抖,玉体不受控制的狂乱挣扎,修长玉腿毫无
着力处的屈伸踢蹬,额头已渗出细汗。

  骤然间冲破少女下体的阻碍,猝不及防的龙根也是有些痛感,朱厚照暗道
怎与刘姐姐在一起时有些不同,虽不明所以,还是以过来人的语气频频安慰身
下可人:

  「你别怕,已经进去了!待会儿便不痛了,而且会舒服的。」

  「可是……臣妾真……真的好痛……求陛下……轻些……」

  「嗯……放心……朕开始动了……」朱厚照宽慰几句,便试着将龙根缓缓
抽送。

  「痛……还有点痛……而且还涨得……嗯……嗯……」

  小皇帝轻抽慢送下,夏皇后眉头渐渐舒展,下身创伤痛楚似乎减轻,柔弱
娇躯也轻轻扭动。

  见身下人的样子有了几分当初刘姓女子交合时的模样,朱厚照认为时机已
到,立刻加重了力道。

  「啊……痛……痛啊……陛下」

  颤抖着的哀鸣声突然响起,夏皇后玉掌扶住朱厚照肩头,螓首轻摇,哀求
道:「请陛下暂缓。」

  酒意上头的朱厚照早已不耐烦,抽身而起,抱怨道:「怎地如此麻烦,和
刘姐姐做的时候便那般爽利!」

  听得朱厚照此言,夏皇后今夜苦等的委屈心酸再也抑制不住,「陛下若是
觉得臣妾品貌才德不堪为六宫之主,废黜发落便是,何故以一狐媚子几番羞辱
……」

  「住口,不许你这么说她!」朱厚照心火骤起。

  皇后被朱厚照呵斥的一惊,更是难过,不觉哽咽低泣。

  朱厚照也觉适才有些过火,有心赔礼又不知从何而起,心烦意乱,掀开罗
帐,喝道:「服侍朕穿衣。」

  几名宫人低头而入,七手八脚地服侍朱厚照,小皇帝随意低头一看,「血
,血,朕受伤了?!」

  一位老尚宫垂首道:「陛下宽心,这是皇后娘娘的处子元红。」

  轻哦了一声,这位爷好歹还知晓这是女子贞洁象征,想想今夜所为也确实
有些过分,语气放缓道:「梓童好生安歇吧,今夜朕去乾清宫安寝。」

  红罗纱帐内,夏皇后瞧着皇帝身影消失不见,两行珠泪挂在如玉般的粉面
之上,汩汩不息……

  ***    ***    ***    ***

  乾清宫暖阁内。

  丁大人此时捧着皇家的性启蒙读本看得津津有味,面部表情松弛,口水都
快要滴了下来,直到朱厚照来了近前他才醒觉。

  「陛下,您怎么回来了?」丁寿擦了擦口水,问道。

  「真是败兴,快也不行,缓也不行,轻了不行,重了还是不行。」朱厚照
气鼓鼓地坐到床上,「还是刘姐姐好,只嫌朕气力不足。」

  丁寿干咳一声,觉得自己听了些不该听的,「陛下且放宽心怀,改日臣陪
陛下到南海子游猎散心可好?」

  「你又不是不知,太后不让朕出宫?」

  「微臣去讨这道恩旨,就说陛下要亲手为太后打几个野味补身子。」丁寿
拍胸脯打了包票。

  「哈,朕忘了,在母后那里你的面子大。」朱厚照两手一拍,戏谑说道。

  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丁寿心中有些嘀咕,轻声道:「既然陛下回宫,臣
便告退了。」

  「回什么回?乾清宫九间暖阁几十张床,还找不到一张你睡的,今晚就和
朕抵足而眠吧。」朱厚照一把抓住了丁寿手腕。

  「你个倒霉孩子,结婚日子不睡老婆,拉着二爷算怎么意思。」丁寿已经
恶意揣测这熊孩子有捡肥皂的爱好了。

  「再把你和那个什么瑞珠的事与朕细细说说……」此时的朱厚照一脸贱兮
兮的模样,哪还有大明帝国九五之尊的半分威严。

  ***    ***    ***    ***

  天色破晓。

  坤宁宫内,十数个宫人穿梭不停,服侍着皇后夏氏梳洗装扮。

  夏皇后一双漂亮杏眼此时已肿的像两个粉桃,只是尽力用水粉遮盖。

  「皇后娘娘……」一个小宫女匆匆跑了进来。

  「慌什么!」夏皇后威严地呵斥道,随即挥手让周边宫人退下。

  待宫人散尽,夏皇后急切地站起身子,问道:「怎么样,陛下昨夜在哪里
就寝?」

  「奴婢打听到了,陛下昨夜的确回了乾清宫。」小宫人回道。

  「可还有什么女官伺候?」夏皇后追问道。

  「倒是没有,不过……」小宫女有些犹豫。

  皇后顿时紧张了起来,「不过什么?」

  「昨晚上陛下是和锦衣卫的丁寿丁大人同寝的。」说完这句话,小宫女的
头都快垂到了胸口上。

  「难道陛下还有断袖分桃之好?」皇后蛾眉紧蹙,贝齿紧咬红唇,恨声道
:「佞幸小人,竟以谄媚侍君……」

  ***    ***    ***    ***

  御马监。

  张忠斜坐在黄花梨翘头书案后,冷眼打量着一旁查看账目的孙洪。

  孙洪聚精会神,似乎并没发现张忠眼神不善,良久才站起身来,捧着账册
到了张忠身前。

  「张公公,这里面似乎有几个数目不对。」孙洪指着账册道。

  张忠并未看眼前的账册,而是一手将其合上,脸上满是笑意道:「老孙,
你虽是年初在乾清宫升的太监,可毕竟是从御马监出去的。」

  孙洪点头称是,「彼时多蒙张公公关照。」

  「关照谈不上,虽说你在涿州,咱家在霸州,可毕竟都是直隶同乡,这守
望相助还是应当的。」张忠大度地摆手道。

  孙洪只是连连点头,并不搭腔。

  张忠起身将孙洪摁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颇有些苦口婆心道:「咱们这些苦
命人,无儿无女,也行不得男女之事,服侍好万岁爷就是本分,其他的也无非
就是攒些送终养老的散碎银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公公说得透彻。」孙洪颔首。

  张忠对孙洪的态度很是满意,继续道:「这里面的道道,你知道,我知道
,宫里人都门儿清,万岁爷也是体谅下人的,所以……」

  张忠将桌上账册推向孙洪,拍着他的肩膀道:「有些事睁一眼闭一眼,少
不了你的好处。」

  孙洪看了看眼前账册,又抬头望向张忠,笑道:「好处就不必了,在下一
介内臣,既无内顾之养,又无外交所需,孑然一身又需几个钱,单凭俸禄已然
尽够了。」

  「这银子是锦衣卫那冤大头的,你替那小子省什么?」张忠不觉提高了声
音,急声道。

  「是谁的银子不重要,这差事是万岁交待下来的,咱们这些人已经进不了
祖坟,尽不得孝,总不能连个」忠「字都没了吧。」

  「其中利害,还请张公公细细思量,今日之事,便当从未有过,保重。」
孙洪起身告辞。

  张忠瞪着眼睛看着孙洪出了房门,胸中火气越来越旺,抬腿将桌案踢倒,
随后疯了般将手边物件摔个粉碎。

  「张公公,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啊?」 一个讥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忠更恼,森然回身,煞气凌人道:「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看你老子的笑
话!?」

  司礼监徐智倚门而立,闻言不怒反笑:「张公公若有兴致,咱家为你摆酒
消气如何?」

  ***    ***    ***    ***

  秋日暖阳,清风徐徐。

  吏部左侍郎王鏊负手立在左顺门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宫门重檐。

  震泽先生念头通达,性情高洁,虽说未如廷推荣升吏部正堂,略有抱憾之
心,但他自觉官场资历本就不比焦孟阳,倒也不至耿耿于怀。

  「左堂大人,进宫何事啊?」司礼监掌印王岳笑迎而出。

  王鏊笑着施礼,从身后从人处接过一个漆盒道:「内相请了,前番经筵之
时,陛下问及老夫家乡野茶,并蒙恩赐名」碧螺春「,适逢家人进京,又带来
几斤,不敢专美,特来进献,权作陛下大婚贺礼。」

  「老大人费心了,您老与陛下君臣相得,师生情深,留著青史,必是一番
佳话。」王岳伸手接过漆盒,不禁赞道。

  王鏊捋髯开怀,「内相过誉,老夫愧不敢当。陛下何处,还请引见。」

  王岳面色古怪,「此时陛下不在宫中,而在」廊下家「……」

  王鏊由着王岳引路,来至皇城永巷,只见店铺相连,叫卖不绝,三三两两
的主顾们东挑西拣,讨价还价,倒是秩序井然。

  「这是何人这般大胆,在皇城之内经商贩货,体统何在!」王鏊被眼前奇
景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揎拳捋袖道:「陛下在哪里,老夫要上本劝谏。」

  王岳苦笑一声,「左堂随我来。」引着王鏊进了一间酒肆,柜上有账房拨
着算盘,垆前竟还有妇人卖酒。

  「这……这都是何人,闲杂人等直入禁中,皇家体面何存……」王鏊已经
被乱糟糟的景象惊得语无伦次。

  王岳延请王老大人在一张方桌前坐下,安慰道:「左堂大人宽心,这些人
都是宫人装扮,并无市井之徒。」

  王鏊还是忧心忡忡,催促道:「快引老夫去见陛下。」

  「二位客官,要点什么?」一个跑堂的店伙计凑了上来。

  王鏊没好气地连连挥手,「那个要你多事,下去下去,陛……陛下……,
你怎么这副打扮?」

  待老大人定睛细看,才发现眼前这位头戴毡帽,身穿麻布短褐,腰系白围
裙,肩搭手巾的店小二,乃是自己的宝贝学生,大明天子朱厚照,吓得王鏊当
即站了起来。

  「王师傅且座,想吃点什么,这顿算我请。」朱厚照做买卖很是四海,大
方说道。

  「这……这是……」王老大人还没缓过神来,呐呐难言。

  「王左堂带了些家乡土产」碧螺春「,进献陛下。」王岳在一旁解释道。

  朱厚照听了不由几分雀跃,「太好了,这里正无好茶迎客,王师傅辛苦了
。」

  「陛下啊……」王鏊突然间哀嚎一声,泪如雨下。

  朱厚照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有话起来说。」

  王鏊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哭道:「先帝大丧,小祥未久,虽大婚已毕,
吉礼告成,陛下更应勤于政事,如今这般耽于玩乐,虚耗精神,何以能成太平
之治,臣疏于教导,有何面目见先帝与地下……」

  王守溪一番话情真意浓,涕泗俱下,奈何朱厚照早经历过谢阁老滔滔不绝
的口水攻势,这点唾沫星子对小皇帝而言不过毛毛雨,左耳听右耳冒罢了。

  「王师傅所言甚是,朕知道了。」朱厚照说着便要扶王鏊起来。

  震泽先生此时动了真情,只是哭求劝谏,死活不肯站起来。

  「喵——喵——」

  「怎还有家畜在此?」被打断情绪的王老大人极端不满,扭身呵斥,随即
被吓得瘫坐于地。

  一只猎豹伏在身后,毛茸茸的脑袋正冲着他摇头晃脑,张牙舞爪。

  「喵——」,刚又叫了一声,猎豹便被脖颈上皮索牵动,带到了一边。

  「王大人,对不住,对不住,那个谁,快把大猫牵开。」丁寿将手中绳索
交给身后侍从,又连忙把王鏊给扶了起来。

  这段时间二爷玩的疯起,没想到大明皇帝狩猎是用豹子代替猎狗的,这玩
法不要太土豪哟,现在丁寿的一大乐趣,便是牵豹擎苍,千骑卷平冈,南海子
猎场的飞禽走兽,这阵子可是倒了大霉。

  「你……你……有辱斯文。」不知是气是怕,王大人指着丁寿的手指直哆
嗦。

  「王师傅所言都是忧国忧民之事,我当从而行之,且请宽心回府安歇吧。
」小皇帝道。

  有心继续进谏几句,但看了看在旁边龇牙的猎豹,王大人心有余悸,由王
岳扶着快步离开。

  「今天猎了些什么?」朱厚照用袖子擦了擦脸,王老师适才话说得有点多
,唾面自干怕是等不及了。

  「三只野兔,两只狍子,还有一只黄羊。」丁寿命人将猎物送进后厨。

  朱厚照一个劲儿摇头,只是嫌少。

  「陛下您担待点吧,微臣就这几个人去射猎。」丁寿无奈,他又不是黄羊
猎手皇太极和兔子终结者康熙大帝,要不是有着一边那个时速百公里的外挂,
这点东西还不一定捞得着呢。

  朱厚照继续摇头,待看见桌上漆盒时,不由眼睛一亮,连声嚷道:「快快
,换水牌,本店新到茶品碧螺春,敬请众客官惠顾……」

  ***    ***    ***    ***

  东厂,内堂。

  白少川附在刘瑾耳边,窃窃私语。

  刘瑾面无表情,待白少川肃立一旁,方才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下去
吧。」

  白少川没有动,低声道:「可要属下提醒下丁兄?」

  「不必。」刘瑾轻轻吐出两个字。

  白少川略微踌躇了一下,还是开言道:「督公行事一向步步为营,徐徐而
进,丁兄如此招摇,怕会引得内外瞩目,届时惹火上身,坏了督公大事……」

  「小川……」刘瑾声音转冷,「你今日的话太多了。」

  「是,属下知罪,属下告退。」白少川不再多言,退至堂下,扭身而去。

  「你这般宠着那小子,不忧心手下心生怨恚?」伴随着一阵咳嗽,高凤由
后堂转出。

  刘瑾眼神空洞地看着空旷厅堂,冰冷的脸上忽地绽出一丝暖意,「年轻人
,玩性大,且由得他吧,还能无忧无虑地玩上几年啊……」

  ***    ***    ***    ***

  八月望日,奉天殿,大会朝班。

  「臣钦天监五官监候杨源上奏,六月辛酉,雷震郊坛禁门、太庙脊兽、奉
天殿鸱吻,八月初,大角及心宿中星摇动,天璇、天玑、天权星不明。此皆上
天警示,乞请陛下亲元老大臣,罢去内侍宠幸,安居深宫,绝嬉戏,禁游猎,
罢弓马,严号令,毋轻出入……」

  首辅刘健在班首听得暗暗点头,前几日老哥们王鏊在宫里被气得不轻,总
要给他出一口气,可说实在的,皇帝和他身边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已经提得够
多了,刘阁老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拿这些说事。

  正好瞌睡来了有枕头,所谓天人感应,天象有变,必然是人主所行有差,
才会引起上天示警,若不以此大做文章,刘阁老都对不起文臣之首的职业操守
。

  待马前卒杨源奏毕,刘健出班奏道:「人君所畏,惟天惟祖宗。皇上纪元
之初,天变迭见,是以仁爱警戒者至关。前代之典,凡遇天变,必减膳撤乐,
今陛下亦当每日早起,祝天拜庙,然后视朝,修身自省为政怠荒之事,以使民
心可慰而天意可回……」

  刘阁老毕竟七十多了,一口气说到此,润口嗓子,打算继续,忽听左班靠
后有一人道:「刘阁老之言,下官不敢苟同。」

  还在班中的谢迁眉头一跳,此情此景有些熟悉,扭头看去,果然,蹦出来
的是兵科都给事中王廷相。

  王廷相上前几步道:「湛湛青天,其唯有一,天下之国,何啻千百,天象
之变,千百国皆应之,国君行政之善恶,莫非一日月间皆同般行止?若天象之
警,皆为吾皇告诫,则上天何以独偏中国?」

  「这个……」刘健捻须不语,明人的眼界那里摆着,前番文华殿杨廷和与
丁寿一番舌辩已经讲得清楚明白,非要闷头死不认账有些说不过去;要是梗着
脖子强辩说中华乃天朝上国,其余皆蛮夷蕞尔之邦,老天就是厚爱大明你能怎
么着这类的口水话,不好意思,刘阁老还没有清末徐大学士那般把自己活成段
子的勇气。

  谢迁看着王廷相便觉心中有气,暗道这王子衡定是已和刘瑾一党,真个斯
文败类,当即出班反诘道:「那依王给谏之意呢?」

  谢阁老素来能言善辩,打定主意此番无论这小子说出什么话来也要当庭驳
倒,寻个错处贬离中枢,省得老给哥几个添堵。

  王廷相向御座跪拜,恭谨言道:「与其敬天,不若勤民,伏请陛下摒鹰犬
,停骑射,节财省役,以宽民力,进贤去佞,振奋朝纲,赏功罚罪,匡正法纪
,则万民之幸,大明之福。」

  王廷相想得简单,上疏便上疏,就事论事他没意见,扯那劳什子天变示警
算哪档子事。

  刘健与谢迁对望一眼,不想王廷相是这般说辞,不过也无暇细想,自己想
说的话都已被说出来的,于是一同下拜,道:「臣附议。」

  朱厚照本来兴致勃勃欣赏臣子互掐,不想转眼间矛头又指向了自己,节财
省役?我也得有财可节啊,光禄寺的供奉都减了,难道还要宫里一大帮子人天
天清粥小菜的过日子,凭什么啊,你们和你们儿子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凭
什么苦都让我受啊!

  朱厚照越想越气,眼看就要发作,侍卫一旁的丁寿拉了拉他衣袖,悄声道
:「陛下,退朝吧。」

  丁大人可以理解小皇帝的怨气,可这时候翻脸,刘健谢迁皮糙肉厚毫发无
损,王廷相的小身板可架不住天子雷霆,丁寿着实不愿这位子衡兄变成了替罪
羊。

  狠狠看了下面给自己气受的臣子们,朱厚照咽下这口恶气,点头道:「你
们所言,朕知道了,退朝。」

  ***    ***    ***    ***

  大学士李东阳府邸花厅。

  「王子衡乃气学门人,对天人之说见解与我等偶有不同,木斋何必与后进
做意气之争。」李东阳温言宽慰老友。

  「吾等良言苦谏,圣上置若罔闻,上疏弹劾,又都留中不发,视之若无,
仅一句」知道了「便搪塞而过,如何使得?」

  谢迁愤愤不平,用力拍着座下楠木交椅的椅子扶手,大声说道。

  「木斋息怒,毕竟已上达天听,且待些时日,以观后效。」李东阳笑着继
续劝解。

  「唉,只怕陛下身侧宵小环顾,蒙蔽圣听,终不得改啊。」司礼监掌印王
岳赫然在座,慢悠悠地品了口香茗。

  「圣上那廊下家……究竟是何人引导?」想起那天永巷所见,好好先生王
鏊便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还能有谁,刘瑾啊,哦,还有他举荐给陛下的那位丁寿。」王岳放下茶
盏,再拱了一把火,「不只廊下家,如今西苑大兴土木的豹房,也是他张罗修
的。」

  「黄口小儿,骤得高位,不知感念天恩,反蛊惑圣君,实不为人子。」王
鏊愤愤不平对着刘健等人道:「晦庵,你等位列阁部,叨居重地,若只苟容坐
视,岂不既负先帝,又负今上?」

  「守溪少安毋躁,晦庵自有定夺。」李东阳忙替刘健解围。

  一向果决擅断的刘健此时有些举棋不定,根据以往同小皇帝的斗争经验,
无论是裁撤传奉官还是消减皇室供奉,只要几位顾命大臣以请辞相挟,便会尘
埃落定,以朱厚照的让步收场。

  法子好用可不能滥用,小皇帝才几岁啊,后面的日子长着呢,总不能三天
两头递辞呈吧,何况刘阁老已经感觉到朱厚照对他们隐隐的抵触心理了,心中
不由哀叹,先皇啊,老臣真想念与你相处的日子啊。

  手指轻轻敲击身侧案几,思忖良久,刘健还是难以决断,「直言劝谏,乃
人臣本分,且今上年幼,易受奸人挑唆,吾等还是因循旧制,时时提点陛下亲
贤远佞,方是正途。」

  老生常谈,王鏊对此回复有些不满,转首对身侧人道:「东山,你怎么看
?」

  已然致仕却还驻足京师的前兵部尚书刘大夏,一直低眉敛目,默不出声,
此时缓缓睁开眼睛,扫视众人一番,道:「晦庵所言正是,去奸除佞,须从长
计议。」

  见了王鏊失望之色,刘大夏宽慰道:「守溪不必多虑,事事有备,方能无
患,其事吾等早已谋划多时。」

  听了刘大夏一番讲解,王鏊恍然大悟,连声赞道:「东山不愧久掌兵部,
深谙兵家虚实之道。」

  刘大夏干瘦的面颊得意地抖动了一下,看向老神在在的王岳,「内相,你
那里布置的如何了?」

  「未雨绸缪,那帮人的一举一动也在咱家眼里。」王岳用绢帕轻轻拭了拭
唇角,嘿嘿笑道。

  ***    ***    ***    ***

  四海居,名气比不得松鹤楼,也未有色如胭脂般的桃花佳酿,却能在酒肆
林立的北京城屹立不倒,自有过人之处。

  老板是川人,兼职掌勺,一手川菜尤为地道,且待人和气,逢人便笑,四
海居客似云来,人人都夸这老板财星高照,好运道。

  掌柜的自知自家事,能在城狐社鼠多如牛毛的天子脚下有一席之地,皆是
拜一位贵人之赐,不说官面上的人物从不打扰,连一些吃板子进衙门如家常便
饭的青皮混混,登门一次后便再不出现,好似北京城内从未有过这么一群人物
。

  如今那位贵人正在雅间独酌,每次前来只要一壶川地的「文君醪」,且不
需旁人伺候,自斟自饮,离开时酒钱照付,虽说行止怪异,但老板的生意经便
是不该问的绝不过问。

  一壶一杯。

  一身褐色直身的白少川坐在一张四方矮桌前,细细品咂每一口酒水中的滋
味,似乎嘴中只有淡淡的苦涩。

  「落魄西州泥酒杯,酒酣几度上琴台。青鞋自笑无羁束,又向文君井畔来
。」白少川轻轻吟诵着这首《文君井》,白玉般的脸庞上泛起一丝戚容,文君
夜奔,当垆卖酒,千古佳话。若是卓文君预知今后有作《白头吟》之时,曾否
后悔不该聆听那曲《凤求凰》呢……

  「自怜自惜,自悲自叹,白老弟遇何不平不公之事啊?」

  蓝布门帘挑开,身着便服的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范亨举杯而入……

 ps:电脑坏了,更新可能不顺。另外有朋友建议建群探讨文章创作,有意可
私信,统计下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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