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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大明天下】(68)

大明 天下 68 作者 hui3292018 sis 字数 11208 第六十 八章 口外 四绝 东厂 大牢 灯火 昏暗 手扶 腰刀 来回 巡视 走动 簇新 粉底 皂靴 踩在 阴暗 潮湿 地面上 发出 阵阵 声响 对着 周边 环境 极其 不满 催促 还有 多远 已然 到了 前面 引路 领班 止住 脚步 躬身 此间 吩咐 挥手 一旁 打量 这间 独立 监房 墙壁上 满了 稻草 上面 蜷缩 面色 披头散发 老者 正是 昨晚 失手 丐帮 传功长老 大勇 眼神 示意 打开 牢门 进去 干净 地方 坐下 手中 物件 一一 摆在 先从 荷叶 包裹 挑出 熟肉 扔到 嘴里 随即 一声 挑开 仰头 痛饮 一口 满意 缩在 堆上 眯着眼睛 抽鼻子 整个 乱糟糟 脑袋 这边 凑了 有酒 看了 眼前 酒肉 狠狠 咽了 几口 唾沫 抬头 盘膝而坐 那小子 难得 前辈 还记得 在下 笑道 摇了 酒瓶 敢不 敢喝 百家饭 几曾 叫化 翻身 而起 劈手 抢过 却因 用力 过猛 险些 栽倒 您老 如今 不比 当初 脚下 留神 伸手 笑容满面 甩手 伸出 手臂 打掉 老人家 死不了 一大口 灌入 喉咙 口气 摇头 如你 烧锅 够劲 见谅 此地 还未 开锅 您就 先用 胭脂 桃花 就着 苦笑 倒是 挑食 废话 喝酒 吃肉 不停 丝毫 不见 客气 只是在 每个 中都 随便 捡了 吃下 再不 动口 拭净 旁观 静坐 一眼 做派 满脸 不屑 娃娃 不必 如此 功力 被封 常人 还要 几分 已是 鱼肉 由人 疑心 有人 下毒 麻烦事 失礼 之处 还请 海涵 微笑 抱拳 又道 不得已而为之 武功 盖世 夜战 八方 大发 神威 倚多为胜 侥幸 好了 说了 一张 涨得 通红 老家伙 江湖 成名 人物 要点 老脸 大用 二人 乘隙 暗伤 在先 轻敌 大意 在后 说得过去 进了 照面 不到 被人 扔了 实在 没脸 吹捧 花子 自知之明 不想 之内 藏有 高手 败得 心服口服 看着 如同 打的 茄子 不复 方才 嚣张 心中 老儿 脾气 暴烈 说实话 怕是 容易 还得 一把 故作 一副 悲悯 苦了 毕竟 寻常 所在 深夜 窥伺 是否 误会 实言相告 晚辈 从中 斡旋 早日 开释 日子 过得 必有 好呢 满不在乎 想得开 想过 好日子 还不 国朝 自有 七十 享有 爵位 打断 年轻 得很 那个 福气 一头 乱蓬蓬 白发 加上 受伤 要死 神情 九十 都得 嘀咕 面上 不露声色 拍了拍 牢房 地面 继续 那也 无妨 咱这 内有 惠民 药局 理得 结结实实 回头 送到 孤老 胡同 保证 今后 衣食无忧 健健康康 长命百岁 红脸 已经 成了 酱紫色 堂堂 老被 当做 鳏寡孤独 投进 下第 一大帮 颜面 尽了 脸色 恍如 叨叨 要是 腻了 没关系 今岁 万岁 西城 阜财 建了 一座 蜡烛 新建 寺庙 估计 那帮 秃驴 不敢 猫腻 得空 奏请 皇上 宫中 前去 打理 碗里 一勺 那是 一句话 够了 咬着 槽牙 声道 您别 老交情 就算 哪一天 万一 过去了 崇文门 外漏 定为 一块 依山傍水 山清水秀 之地 舌灿莲花 之时 忽听 勇将 粉碎 小子 接着就是 在这里 某家 消遣 面罩 寒霜 嗜酒如命 酒鬼 摔了 觉得 火候 抖了 衣袖 淡然 没什么 只是 又不是 后院 夜间 窥探 总得 说法 冷笑 中人 将我 尸骨 不全 可曾 暗道 疑惑 长老 从何 得知 当时 案子 交给 天府 胆子 这帮 自以为得计 没想 百密一疏 留下了 活口 晕了 过去 失去 意识 隐约 听到 来人 提到 顿了 一顿 醒来 见了 众人 惨状 星夜 兼程 赶赴 洞庭 总舵 得了 就不 能不 来找 鹰犬 讨个 公道 原来 老三 了然 点了 点头 听得 二字 不由 失笑 天地间 数百 年来 仗义 锄强扶弱 行止 无愧于 天地 由不得 朝廷 荼毒 残害 更以 莫须有 之罪 颠倒黑白 败坏 侠义 之名 瞧这 意思 见到 告示 以为是 不耐 掏耳朵 不假 平日 所为 除奸 陛下 分忧 差事 叫花子 值得 出手 问问 缘由 蛇蝎 之人 豺狼 心性 谁知 作何 打算 一扭 倔强 骂得 一点 没有 戏谑 老前辈 过数 为人 初次见面 敬老 之心 牡丹园 可见 赤子 近墨者黑 好东西 鄙夷 二爷 乐了 都不是 向斜 上方 拱手 太祖 历代 君王 皆以 恤民 安邦 收养 边镇 煮饭 赈济 流民 诊病 开药 分文不取 安葬 枯骨 死者 直视 森然 死后 种种 皆为 百姓 安居 反观 啸聚 成群 游手好闲 市井 泼皮 不独 滋生事端 所恶 有何面目 指摘 这番话 言之有据 朱元璋 逼得 过不下去 造反 一家 八口 一次 灾荒 没了 一半 当了 皇帝 以后 贪官 同时 真心实意 关心 疾苦 在前 基础上 进一步 增加 官办 福利 明朝 除了 政策 居者有其屋 美好愿望 可这 分房 贯彻 下去 难度 财力 由他 一手 建立 荒政 体系 却在 子孙后代 完善 即便 现代 会下 也有 可取之处 每逢 灾年 书上 王八蛋 承袭 救荒 作为 重要 政务 二位 明史 不得不 承认 世宗 神宗 事略 荒疏 闻听 之言 嗤笑 真是 不食人间烟火 旨意 落到 几成 恐怕 天知道 老天爷 开眼 水旱 蝗灾 不断 没爹没娘 苦哈哈 聚在一起 岂不 路边 倒卧 默然 实情 流年不利 二百七十六 天灾 不绝 计有 千余 公元 1500年 之后 冰河期 气候 影响 加重 更是 凭着 市民 阶层 兴起 城市化 大发展 都城 大邑 无论是 讨生活 要比 乡野 生存 乞丐 纷纷 进城 乞讨 皇城 东安 夹道 都有 堵住 时候 沉思 片刻 言道 即便如此 受灾 并非 置之 不问 本籍 十五 耕牛 稻种 安家 之需 足矣 这是 法度 国有 余力 便会 监督 执行 现而今 后期 财政 匮乏 依靠 士绅 帮着 救济贫民 多说 一句 盛行 不同之处 在于 救济 标准 针对 本地 籍贯 无人 若是 外地 多了 破例 则是 会员 制度 听着 高端 新人 入会 必须 作保 于是 辅助 官方 织就 提供 钱粮 绑在 晓得 为何 一呼百应 了吧 年收入 四十两 以下 免税 不着 平民百姓 小商小贩 架不住 吃人 三年 神仙 不换 懒洋洋 伸腰 自由自在 惯了 自然 不愿 受约束 成群结队 招摇过市 滋扰 祸害 乡邻 有司 为难 斜睨 对方 明治 数量 纳入 地方官 政绩 考评 西班牙 使者 中国 城市 见不到 可能是 真的 太宗 街面 上有 不得 挨板子 同样 英国 笔下 看到 遍地 八成 不说 乾隆 盛世 而言 管理 另一个 套路 合法化 接给 封官 保甲 世代 不易 再没有 今天是 改日 未必 纳粮 顺民 机会 福利待遇 前朝 相比 打板子 有效 惩治 办法 清人 不再 明人 一样 抱有 怜悯之心 按照 清末 之女 想法 社会 毒瘤 该被 洪水 瘟疫 过大 清朝 虽说 行了 最早 提出 却是 元老 高攀 标榜 仁义道德 读书人 许是 弥补 时期 列为 臭老九 心理 创伤 孜孜 下人 分类 毫不客气 列入 无耻 行列 便是 颁发 烙印 可惜 壮志未酬 这位 入云龙 就被 九千岁 死了 遗愿 只得 桃子 仁君 完成 当然 这都是 时空 后话 此时 可不 认为 弟子 游侠 四方 惩恶 扬善 偶有 叨扰 四邻 之举 谈何 休要 危言耸听 说道 总算 聊到 题了 轻轻 击掌 带进来 几名 女子 鱼贯而入 迷茫 不约而同 行礼 拜见 老爷 情景 懵懂 难不成 这小子 要对 美人计 太小 瞧了 抬手 起身 当日 为了 保全 名节 顺天 发布 并未 详述 神庙 恶迹 今日 见见 苦主 微微 皆是 手下 说完 神色 大变 一女 猛地 冲了 恶贼 下场 一记 响亮 耳光 身子 虚弱 闪避不及 脸上 瞬间 出现 五道 血印 执法长老 抽得 莫名其妙 恼怒 婆娘 其他 又打又骂 千刀 夫家 进京 省亲 路遇 剪径 抢去 财物 不算 害了 性命 一番 奸污 土窑 丧尽天良 可怜 五岁 孩子 一时 哭闹 尔等 闷死 弃置 将你 老贼 千刀万剐 不能 心头 呜呜 本是 阖家 完婚 落入 之手 老父 被杀 母亲 至死 十六岁 女家 一夜之间 乞儿 强暴 脱离苦海 又被 见弃 若非 收留 长叹 不忍 扭过 等人 锦衣卫 救出 送至 无主 浮萍 无家可归 无颜见人 只好 暂居 舍下 可谓 不深 面对 不住 笑意 府尹 无处 安置 想将 事前 通传 一是 心善 流落 在外 二来 府中 收容 之意 眼看 不占 资源 没意见 听闻 救命恩人 府上 不允 刚好 上了 这一 戏码 面壁 悠悠 却没有 等到 预料中 回应 忍不住 回过 大惊 停手 出人命 停下 大呼小喝 群雌粥粥 出了 再看 掉了 不少 失魂落魄 样子 口中 喃喃 不可能 小声 抓着 肩膀 晃了 几下 痴痴呆呆 可别 脱了 着急 左右开弓 四个 大嘴巴 两颊 高高 肿起 仿佛 神来 混浊 精光 闪烁 抓住 安排 是不是 快说 声音 急切 与其说是 更多 期盼 缓缓 魂魄 瘫软 过了 人证 来吧 手持 长条 走了 进来 规规矩矩 见过 委顿 不理不睬 六一 努嘴 讲讲 东南 一震 称是 现钱 亲信 营生 骗吃 拐带 女童 淫乐 至于 吸了 一口气 似乎 力道 手脚 眼睛 弄成 可怜相 行乞 但有 一日 所得 针刺 惨不忍言 双拳 紧握 颤抖 女孩 这般 对待 男童 含糊不清 问道 以前 六只 进在 南面 干了 缺德事 具体 好奇 嗓子 几声 沙哑 成人 到底 怎么回事 动容 拐了 喂了 浑身 刺破 趁着 熊皮 狗皮 身上 混合 黏在 不可分 教会 杂耍 上街 卖艺 豁出 去了 咬紧牙关 一字 明律 凌迟 处死 便宜 壁上 一拳 含恨 出拳 抽刀 涌入 稍稍 平息 胸中 怒火 此次 北上 不向 老夫 禀报 一向 声如洪钟 老了 数十 嗓音 干枯 犹如 心腹 盯着 不开 犹豫 舵主 不合 各自 拉拢 还来 不及 知道了 能把 怎么样 鲜血 吐出 直挺挺 向后 倒去 醒醒 一步 命门 一股 渡了 开玩笑 在这 今天 不白 折腾 忽地 嚎啕大哭 列祖列宗 无力 整肃 致使 分裂 不肖 一方 玷污 声名 节哀 百般 劝慰 动了 哭起来 没完没了 无奈 勾了 手指 中长 递上 解开 包袱 且住 看看 何物 鼻涕 一根 碧绿 晶莹 青翠 竹棒 不相信 怎会 手里 手段 费心 侧身 扔给 与我 做个 交易 已不 失态 一脸 警觉 什么事 若想 违背 之道 张目 痴心妄想 宁可 不要 老想 私事 名声 家兄 离家近 音讯渺茫 遍及 施以 援手 打探 一二 应该 此事 的话 即日 传出 青竹 代为 寻找 令兄 献上 扭身 五袋 敬请 勘验 屈膝 奉上 好好 复兴 有望 老泪 盈眶 多年 四分五裂 一统 在即 喜不自禁 潸然泪下 大人 此番 隆情 厚谊 铭感五内 一言 不吐 不快 人情 称呼 敬意 请讲 发现了 踪迹 不知 可否 见告 帮主 遗骨 也好 由我 收敛 不使 前人 荒野 诚恳 到底是 想问 万象 秘籍 下落 揣测 一笑 信物 机缘巧合 阴山 深谷 骨头 分不清 兽骨 总要 查找 安心 还望 不吝 赐告 诚挚 不置可否 早有 誓言 何人 即为 之主 一紧 呵呵 奖励 揭露 恶行 豪侠 面皮 紧绷 一阵 突然 开口 六听 先是 错愕 随后 跪倒 高举 嫉恶如仇 官府 合力 诛杀 作奸犯科 叛逆 令其 执掌 一条 小巷 呆呆 一截 粉墙 出神 左右 自语 记错 这儿 怎么 变样 那边 料理 忙着 小皇帝 托付 事情 本来 想着 倒霉 翻出 堵墙 后面 麻烦 明说 可没 顾忌 唯一 可虑 据说 丈夫 小事 那位 头顶 草原 汉子 一笔 银子 打发 就是了 省了 直接 罪名 皆大欢喜 以为 十拿九稳 现在 有点 变味 虽是 夜里 一片 矮墙 几时 整了 愁苦 摸不着头脑 巷子 一端 来了 几个人 当先 远远 别来无恙 听了 便知 回身 施礼 安好 焦黄 连连 称好 回京 未及 恰逢 有缘 几个 家伙 整日 住在 勾阑 辈子 有空 见我 诸位 念了 几位 兄台 宜春 正门 在前面 转到 里来 干嘛 哈哈 拉着 几步 来到 一处 门前 举手 拍门 释道 有所不知 出入 风月 总是 有碍 恰好 姑娘 花园 便在 僻静 开了 侧门 方便 来往 园子 还想 再问 角门 大开 闪出 稚气 俏丽 丫鬟 公子 面请 踏步 而入 何在 姐夫 早在 水榭 酒宴 入席 名唤 脆生生 答道 来来 吾等 要让 久等 呼朋唤友 几人 月影 婆娑 轻歌曼舞 玉堂春 雪里 演着 才子 关汉卿 酒席 之上 中会 当中 王朝 频频 劝酒 拳头 满面 知人 何处 找起 可是有 心事 察言观色 出口 无事 多心 美人 一床 温柔乡 滋味 销魂 两手 食指 并在 向着 揶揄 干笑 作答 不自然 就说 喜鹊 吱吱 叫个不停 原来是 贵客 登门 挂着 香风 步入 奴家 有眼不识泰山 得罪 语声 娇媚 将那 一团 丰满 柔软 依靠在 肩头 扭头 妈妈 还能 免了 酒钱 不成 莫说 赏脸 光顾 倒贴 乐意 眉梢 眼角 春意 看得 一动 勾人 莫不是 破费 请教 见外 挨着 抱着 胳膊 一对 饱满 双峰 挤压 殷勤 前次 来时 贵处 并无 广大 院子 原本 这个 房主 此处 夫妇 前些 退租 要为 下了 这块 两家 毗邻 可知 姓名 思索 男人 好像 该是 姓刘 乐工 出身 男子 帮工 唱曲 女人 偶尔 皮肉 生意 京师 小把戏 活该 混不下去 什么人 挠头 起了 一丝 这么说 这二 不像 别处 破灭 随口 哪里 人士 不出 预料 如是 大抵 大同 坛子 饮酒 耳朵 竟然 怎个 从来 未见 私了 何谓 指教 浪荡 兴致 央求 洋洋自得 卖弄 尽在 居庸关 仙乡 名曰 校场 十里 御史 山西 三镇 将士 一角 可称 宇内 无双 此言 可是 无心 搭理 陪笑 算是 贤弟 五胡乱华 匈奴 赫连 勃勃 所建 陕西 率先 大将 又以 力士 铁锥 之一 工匠 不入 以其 尸体 筑城 往复 接口 一拍 桌子 中道 之二 城墙 传为 光泽 有所 竖起 第三 朔州 营房 尉迟 外向 行人 避雨 足见 拖长 嘿嘿 蜀中 多出 美女 不以为然 不同 大大 摆手 同为 十三 子代 封地 中山 属僚 时代 实力 强盛 鼎足之势 乐户 数倍 而其 养女 之法 独到之处 笑嘻嘻 五六岁 小口 子来 几年 练下来 阴部 肥大 厚实 一旦 进入 啧啧 妙不可言 恍然 不忿 果真如此 言过其实 维新 不信 原人 必定 拉了 垫背 马上 改口 小弟 北地 之事 不晓得 登时 直说 推脱 乱成一团 各位 仁兄 有事 告辞 告罪 离席 而去 原以为 在京 城里 顺手 一竿子 流寓 老子 哪儿 人去 要和 小兔 崽子 扯淡 厉害 试试 几十 年后 带兵 打到 北京 城下 哥哥 不就是 洗劫 昼夜 两天 留步 走出 风风火火 追了 轻按 起伏不定 胸脯 何故 匆匆 服侍 不周 待办 处了 温柔 乡里 柔情 切莫 无情 良辰 莲步 抢在 可好 剑眉 所用 步法 不凡 远处 一指 院中 花魁 有主 吃吃 依偎 院内 百花 吐艳 找不到 一朵 叹气 眼光 很高 不了 除非 一双 水汪汪 快要 出水 折扇 陷入 深邃 乳沟 似笑非笑 屈身 就教 闪过 咯咯 此等 不嫌 年老 以待 粉面 鲜艳 红唇 翘起 捏住 雪白 下巴 俯身 忽然 突现 寒光 腾空而起 半空中 腰身 大鸟 院墙 愤愤 绣鞋 该死 ps 关于 生在 记载 来看 犯案 明末 少数 层出不穷 最甚 原因 兴趣 做过 研究 说到 上章 碧螺春 顺带 名字 来源 很多 别的 单就 这事 就有 弘治 正德 父子 熙和 传说 内容 基本 区别 江南 当地 官员 进献 没下 好运 起源 丁忧 返京 呈现 康熙 笔记 方志 史上 地方志 题字 年代久远 考虑 个人认为 起名 去世 成化 再有 父亲 本文 发生 个人 偏向 后人 坏了 不只 写到 六尺 官场 轶事 原文 不动 移植 头上 醉了

【大明天下】


作者:hui329
2018/1/1發表於:首發SIS
字数:11208

  第六十八章口外四绝

  东厂大牢,灯火昏暗,守牢的番子手扶腰刀,来回巡视走动。

  簇新的粉底皂靴踩在阴暗潮湿的地面上,发出阵阵声响,丁寿对着周边阴
暗潮湿的环境极其不满,催促道:「还有多远?」

  「已然到了。」前面引路的亥颗领班焦福止住脚步,躬身道:「就是此间
,四铛头还有何吩咐?」

  挥手让焦福闪到一旁,丁寿打量这间独立监房,墙壁上一灯如豆,地上铺
满了稻草,上面蜷缩着一个面色灰败披头散发的老者,正是昨晚失手被擒的丐
帮传功长老——涂大勇。

  眼神示意番子打开牢门,丁寿进去选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将手中物件一一
摆在了身前。

  先从一个荷叶包裹中挑出块熟肉扔到嘴里,随即「波」的一声挑开酒塞,
丁寿仰头痛饮一口,满意地赞了一声。

  缩在草堆上眯着眼睛的涂大勇抽了抽鼻子,整个乱糟糟的脑袋便向丁寿这
边凑了过来。

  「有酒?」涂大勇看了看眼前酒肉,狠狠咽了几口唾沫,才抬头看了看对
面盘膝而坐的丁寿,「你是丁家那小子?」

  「难得涂前辈还记得在下,」丁寿笑道,随即摇了摇手中酒瓶,「敢不敢
喝?」

  「吃百家饭的几曾挑过食?」老叫化翻身而起,劈手将丁寿手中酒瓶抢过
,却因用力过猛,险些栽倒。

  「您老如今不比当初,脚下留神。」丁寿伸手虚扶,笑容满面。

  涂大勇冷哼一声,甩手将丁寿伸出的手臂打掉,「老人家我死不了。」

  一大口酒灌入喉咙,涂大勇满意地舒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这酒忒绵了
些,不如你丁家烧锅够劲。」

  「您老见谅,此地不比宣府,」刘伶醉「还未开锅,您就先用这」胭脂桃
花酿「将就着吧。」丁寿苦笑,您倒是不挑食,可挑酒啊!

  涂大勇也不废话,喝酒吃肉不停,丝毫不见客气。

  丁寿只是在每个菜中都随便捡了几口吃下,便再不动口,用锦帕拭净了手
,旁观静坐。

  瞥了一眼丁寿做派,涂大勇满脸不屑之色,道:「娃娃不必如此,如今老
人家我功力被封,比寻常人还要弱上几分,已是俎上鱼肉,杀剐由人,不会疑
心有人对我做下毒那麻烦事。」

  「东厂失礼之处,还请前辈海涵。」丁寿微笑抱拳,又道:「这也是不得
已而为之,您老武功盖世,昨晚夜战八方,大发神威,最后虽失手被擒,也是
我等倚多为胜,侥幸……」

  「好了,不必说了。」涂大勇一张脸涨得通红,老家伙也是江湖成名人物
,总还要点老脸,若说他被谷大用二人乘隙暗伤在先,又轻敌大意在后,这些
也都说得过去,可进了内堂连一个照面都不到,就被人扔了出来,他实在没脸
听这些吹捧:「老花子有自知之明,不想东厂之内竟藏有如此高手,败得心服
口服。」

  看着老家伙如同霜打的茄子,不复方才嚣张,丁寿心中暗爽,这老儿脾气
暴烈,想让他说实话,怕是没那么容易,还得再添一把火,故作一副悲悯状:
「前辈受苦了,不过东厂毕竟不是寻常所在,您老深夜窥伺,是否有何误会,
请实言相告,晚辈当从中斡旋,助前辈早日开释。」

  「不必了,出去后老叫花日子过得还未必有这里好呢。」涂大勇一扬手中
酒肉,满不在乎道。

  「您老倒是想得开,」丁寿摇头苦笑,「想过好日子还不容易,国朝自有
优老之礼,满七十者享有爵位俸粮,我看涂前辈……」

  涂大勇打断道:「老人家年轻得很,没那个福气。」

  呸,老花子一头乱蓬蓬的白发,加上如今受伤后一副要死的神情,说你九
十都得有人信,丁寿心中嘀咕,面上不露声色,拍了拍牢房地面,继续道:「
那也无妨,咱这东厂所在的保大坊内有便旙竿寺舍饭,惠民药局也在此间,把
您调理得结结实实的,回头晚辈再着人把您老送到孤老胡同的养济院,保证您
今后衣食无忧,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涂大勇一张红脸已经被气成了酱紫色,堂堂丐帮长老被当做「鳏寡孤独疾
废」投进养济院,天下第一大帮的颜面就丢尽了。

  丁寿对他脸色恍如不见,继续叨叨:「您老要是吃腻了旙竿寺,没关系,
今岁万岁爷还在西城阜财坊新建了一座蜡烛寺,新建的寺庙估计那帮秃驴不敢
玩什么猫腻,得空晚辈奏请皇上派宫中内官前去打理,往您碗里多添一勺饭那
是一句话的事……」

  「够了!」涂大勇咬着后槽牙恨声道。

  「您别客气,咱是老交情了么,就算哪一天您老有个马高镫短的……,誒
,您别生气,晚辈是说万一,您老嘎奔儿一下过去了,崇文门外漏泽园,晚辈
肯定为您选一块依山傍水,山清水秀的埋骨之地……」

  丁寿还在舌灿莲花之时,忽听「啪」的一声,涂大勇将手中酒瓶摔个粉碎
。

  「丁家小子,有什么道儿划下来,老花子接着就是,少在这里拿某家消遣
。」涂大勇面罩寒霜,冷声道。

  看嗜酒如命的涂酒鬼把酒瓶摔了,丁寿觉得火候到了,抖了抖衣袖,淡然
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东厂又不是您丐帮后院,夜间窥探总得给个说法吧
。」

  涂大勇冷笑一声,「你东厂中人将我丐帮大信分舵*****,尸骨不全,
又可曾给个说法?」

  丁寿暗道一声果然,却还是疑惑道:「涂长老从何得知?」当时案子已经
交给了顺天府,胡汝砺没这么大胆子敢卖刘瑾吧。

  「你们这帮番子自以为得计,却没想百密一疏,还是留下了活口。」涂大
勇冷哼一声,继续道:「一个姓廖的小花子当时只是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隐
约听到来人提到」东厂「。」

  顿了一顿,涂大勇继续道:「他醒来后见了分舵众人惨状,便星夜兼程,
赶赴洞庭总舵,老花子既得了信,就不能不来找你们这些鹰犬讨个公道。」

  原来有人晕了过去,还当白老三的「失心散」失了效呢,丁寿心中了然,
点了点头,忽听得「公道」二字,不由失笑:「公道?谁的公道?」

  「天地间的公道,我丐帮数百年来行侠仗义,锄强扶弱,行止无愧于天地
,由不得你们这些朝廷鹰犬荼毒残害,更以」莫须有「之罪颠倒黑白,败坏丐
帮侠义之名。」涂大勇厉声道。

  「瞧这意思你也见到顺天府的告示了,你以为是假的?」丁寿不耐地掏了
掏耳朵,「厂卫是鹰犬不假,可平日所为也都是为国除奸,为陛下分忧的差事
,就你们这帮叫花子也值得我们出手,不问问缘由?」

  「蛇蝎之人,豺狼心性,谁知你们作何打算。」老儿脑袋一扭,倔强道。

  丁寿被骂得一点脾气没有,戏谑道:「我说涂老前辈,咱们也算有过数面
之缘,你觉得丁某为人如何?」

  「初次见面时还有几分敬老之心,牡丹园中仗义出手,也可见赤子心性,
不过近墨者黑,如今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涂大勇看着丁寿眼神满是不屑鄙
夷。

  二爷被气乐了,「好,厂卫都不是好东西,那你们丐帮呢?」向斜上方一
拱手,道:「国朝自太祖起,历代君王皆以恤民安邦为任,养济院收养孤老,
纵是边镇亦蒙其泽;火房粥厂煮饭施贫,赈济流民;惠民药局诊病开药,分文
不取;漏泽园安葬无家枯骨,死者与棺……」

  丁寿直视涂大勇,森然道:「孤老有养,贫者得食,病者有医,死后得葬
,如此种种,皆为百姓安居,反观你丐帮众人啸聚成群,游手好闲,与市井泼
皮何异,不独滋生事端,为百姓守臣所恶,有何面目指摘朝廷?」

  这番话丁二爷是言之有据,朱元璋是被蒙元逼得过不下去才造反的,一家
八口一次灾荒就没了一半,当了皇帝以后恨贪官的同时,真心实意的关心百姓
疾苦,在前宋的基础上进一步增加官办福利,大明朝除了前面那些政策,还有
个「居者有其屋」的美好愿望,可这「福利分房」的政策贯彻下去难度太大,
大明国祚初立,实在没那财力,不过由他一手建立的荒政体系却在子孙后代中
一直完善,即便现代社会下也有可取之处。每逢灾年,这些史书上的大明王八
蛋皇帝们便承袭祖制,都把救荒作为重要政务,连被批怠政的二位皇帝,我大
清《明史》中也不得不承认「世宗、神宗于民事略矣,而荒疏至,必赐蠲赈,
不敢违祖制也」。

  闻听丁寿之言,涂大勇嗤笑一声,「丁小子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皇帝老儿
那些旨意落到地方还有几成,恐怕天知道,而且老天爷不开眼,地面上水旱蝗
灾不断,我们这些没爹没娘的苦哈哈不聚在一起,岂不都成了路边倒卧。」

  丁寿默然,老叫化说的也是实情,大明朝流年不利,二百七十六年国祚天
灾不绝,共计有一千余次,公元1500年之后,小冰河期气候影响加重,更
是「无岁不告灾伤,一灾动连数省」,凭着明朝市民阶层的兴起,城市化大发
展,都城大邑内无论是讨生活还是舍饭施粥,都要比乡野间容易生存,一逢灾
年,流民乞丐便纷纷进城乞讨,皇城东安门夹道都有被乞丐堵住的时候。

  沉思片刻,丁寿又开言道:「即便如此,朝廷对受灾流民并非置之不问,
只要愿归本籍,赐田十五亩,赠耕牛稻种,安家之需足矣。」这是朝廷法度,
只要国有余力,便会监督执行,现而今还不是明后期财政匮乏,要依靠地方士
绅的「同善会」帮着救济贫民的时候。

  多说一句明后期盛行的「同善会」,与官办的「养济院」不同之处在于救
济标准,养济院针对本地籍贯,无人收养的鳏寡孤独疾废之人都予救济,若是
外地流民多了也可破例,同善会执行的则是会员制度,听着很高端吧,新人入
会必须会员作保,于是一个辅助官方救济的组织就同提供钱粮的本地士绅绑在
了一起,晓得东林复社抗起税来为何一呼百应了吧,大明对年收入四十两以下
是免税的,碍不着平民百姓和小商小贩的事,可架不住吃人嘴短啊。

  「乞丐做三年,神仙也不换。」涂大勇懒洋洋地伸了伸腰,「自由自在惯
了,自然不愿再受约束。」

  「成群结队,招摇过市,岂不滋扰地方,祸害乡邻,令地方有司为难?」
丁寿斜睨对方道。

  大明治下乞丐数量是纳入地方官政绩考评的,西班牙使者拉达说在中国城
市见不到乞丐有可能是真的,要是摊上太祖太宗的时候,地方官因为街面上有
乞丐不得收养还要挨板子。

  同样英国马戛尔尼笔下看到遍地乞丐也八成不假,不说那掺了多少水的「
乾隆盛世」,就制度而言,我大清对乞丐流民的管理走的也是另一个套路——
合法化,直接给这帮花子头封官,把乞丐纳入地方保甲,成了乞丐便世代不易
,再没有大明朝今天是流民乞讨,改日未必不是纳粮顺民的机会,养济院也没
了明朝时的高福利待遇,与前朝赖在养济院蹭吃蹭喝不走相比,我大清进养济
院是比打板子还有效的惩治办法,清人也不再同明人一样对乞丐尚抱有怜悯之
心,按照清末徐珂之女的想法,乞丐这些社会毒瘤都该被洪水、瘟疫这些天灾
给收喽。

  不过大清朝虽说执行了这制度,最早提出这办法的却是东林元老高攀龙,
这帮标榜仁义道德的读书人也许是想弥补蒙元时期被列为「臭老九」的心理创
伤,孜孜矻矻为天下人等分类,毫不客气的将乞丐列入「无耻」行列,高攀龙
便是想颁发「火烙印牌」,将乞丐纳入乡约保甲,可惜壮志未酬,这位「入云
龙」就被九千岁玩死了,遗愿只得由摘了桃子的大清圣祖仁君们一一完成。

  当然这都是另一个时空的后话,此时的涂大勇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帮中弟子游侠四方,惩恶扬善,虽偶有叨扰四邻之举,谈何祸害地方,休要危
言耸听。」涂大勇不满说道。

  丁寿冷笑一声,总算聊到正题了,轻轻击掌,「把人带进来。」

  牢门打开,几名女子鱼贯而入,神情中也是迷茫之色,待见了丁寿,都不
约而同行礼:「拜见老爷。」

  眼前情景,涂大勇也是懵懂,难不成这小子要对他使美人计,太小瞧了我
老人家吧。

  抬手示意几女起身,丁寿笑对涂大勇,「当日为了保全她们名节,顺天府
发布的告示并未详述山神庙众丐恶迹,今日便请涂前辈见见苦主。」

  微微侧头,丁寿对几女示意道:「这位便是丐帮的涂长老,山神庙众人皆
是他的手下……」

  话未说完,众女神色已是大变,其中一女猛地冲了过来,喝骂道:「恶贼
,你也有今日下场。」

  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涂大勇身子虚弱,闪避不及,脸上瞬间出现五道
血印,这位执法长老被抽得莫名其妙,恼怒道:「兀那婆娘,发什么疯……」

  喝声未止,其他几名女子也都冲了过来,连撕带咬,又打又骂。

  「你个杀千刀的恶贼,我随夫家进京省亲,不想路遇你们这些恶丐剪径,
抢去财物不算,还害了夫家性命,将我一番奸污,又卖入土窑,真是丧尽天良
!!」

  「可怜我那五岁孩子,一时哭闹就被尔等闷死弃置路边,将你这老贼千刀
万剐也不能消我心头之恨啊!!!」

  「呜呜呜,本是阖家进京完婚,不想落入恶贼之手,老父被杀,母亲遭淫
辱至死,我一个十六岁的闺女家,一夜之间被十余乞儿强暴,后虽脱离苦海,
又被夫家见弃,若非老爷收留,我……呜呜……」

  长叹起身,丁寿似不忍看,扭过身去,语带悲悯道:「这些女子都是被大
信分舵钱广进等人所害,锦衣卫由土窑中救出,送至顺天府,这冤是伸了,人
却成了无主浮萍,不是无家可归,便是无颜见人,只好暂居舍下,你丐帮所造
之孽,不可谓不深也……」

  面对牢壁的丁二爷脸上绷不住的笑意,顺天府尹胡汝砺见这些女子无处安
置,便想将她们安置在火房,不过事前着人通传了丁府一声,毕竟人是丁寿救
的,谭淑贞一是心善,不忍这些女子流落在外,二来府中也缺下人,便提出收
容之意。眼看不占顺天府的救济资源,胡府尹当然没意见,这些女子听闻是去
救命恩人府上,自无不允,谁知刚好赶上了涂大勇这一出戏码。

  丁寿负手面壁,一副念天地之悠悠的装X神情,却没有等到预料中涂大勇
的回应,忍不住回过身去,大惊道:「停手,停手,出人命了,快他妈停下。
」

  大呼小喝的将这帮群雌粥粥的大小娘们撵出了牢房,丁寿再看这位涂长老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白发也被拽掉了不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口中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

  「涂长老,涂前辈……」丁寿小声唤道,抓着涂大勇肩膀连晃了几下,可
这老家伙还是一副痴痴呆呆的傻样。

  妈的,可别玩脱了线,丁寿心中着急,对着老花子脸上左右开弓就是四个
大嘴巴。

  涂大勇两颊高高肿起,却仿佛回过神来,混浊的眼神精光闪烁,一把抓住
身前丁寿,「小子,这是你安排的是不是,快说!!!」

  声音急切,与其说是恼怒,更多的则是期盼,眼看丁寿缓缓摇了摇头,老
儿如同魂魄抽离般瘫软在地。

  「苦主见过了,前辈可再看看人证。」丁寿冲外喊道:「六儿,进来吧。
」

  王六手持一长条包裹,走了进来,规规矩矩行礼:「小的见过二爷,拜见
涂长老。」

  老花子委顿于地,不理不睬;丁寿朝王六一努嘴,「再给涂长老讲讲钱广
进他们在东南之地造的孽。」

  涂大勇身子一震,还是没有抬头。

  王六称是,「小的到了大信分舵后,发现钱广进亲信等人一直干着一个营
生,诱骗吃藏了哑药的果饼,拐带而走,女童稍长,漂亮的就供他们淫乐
,玩腻了就卖人;至于丑的么……」吸了一口气,王六似乎也不愿多讲,勉力
道:「打断手脚,刺瞎眼睛,弄成可怜相行乞,但有一日行乞所得不满他们的
意,针刺火烙,惨不忍言。」

  看了看双拳紧握,身子不住颤抖的涂大勇,丁寿轻声道:「女孩这般对待
,男童呢?」

  「男童……」王六看了看牢房中的二人,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什么?」丁寿追问道,以前王六只说钱广进在南面干了不少缺德事,具
体如何他一直没问,今日也有些好奇。

  王六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咳了几声才沙哑说道:「做成人熊或人首狗。」

  「到底怎么回事?说!」丁寿也有些动容。

  「将拐了的男童喂了哑药,浑身用针刺破,趁着血热,将新剥的熊皮或狗
皮盖在孩子身上,人血兽血混合,黏在一起,牢不可分,再教会他们一些杂耍
之术,上街卖艺……」王六也豁出去了,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采生折割。」涂大勇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

  「按《大明律》,采生折割者,凌迟处死。钱广进他们死的太便宜了。」
丁寿恨恨往牢壁上捶了一拳。

  含恨出拳,整个大牢似乎都晃了几晃,牢外巡视的番子纷纷抽刀涌入,「
滚!」随即又被丁寿一声喝退。

  稍稍平息了下胸中怒火,丁寿问道:「你们此次北上,那些孩子如何了?
」

  「能卖的卖掉了,不能卖的沉水了。」

  「你为何不向老夫禀报?」一向声如洪钟的涂大勇仿佛老了数十岁,嗓音
干枯暗哑,犹如枭啼。

  「小的一直被钱广进的心腹盯着,抽不开身,另外……」王六犹豫一番,
道:「钱舵主曾给我们说过,现而今丐帮无主,您老与蓝长老不合,各自拉拢
他还来不及,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一大口鲜血吐出,涂大勇直挺挺向后倒去。

  「涂长老,醒醒。」丁寿一步抢上,手按命门穴,一股真气就渡了过去,
开玩笑,老家伙死在这,今天不白折腾了。

  涂大勇悠悠醒转,忽地嚎啕大哭,「丐帮列祖列宗啊,弟子涂大勇忝为传
功长老,却无力整肃帮中弟子,致使帮众分裂,不肖弟子荼毒百姓,为祸一方
,玷污丐帮侠义声名,弟子百死莫赎啊!!!」

  「涂长老节哀。」丁寿百般劝慰,老儿却动了情,哭起来没完没了。

  丁寿无奈,对着王六勾了勾手指,王六将手中长布包裹递上,解开包袱皮
,「您老且住悲声,看看这是何物。」

  「嗯,这是——」涂大勇吸了吸鼻涕,眼前是一根碧绿晶莹的青翠竹棒,
不相信般地揉了揉眼睛,「绿玉杖,怎会到了你的手里?」伸手欲抢。

  「厂卫自有手段,不劳前辈费心。」丁寿侧身避过,将绿玉杖扔给王六,
「前辈与我做个交易如何?」

  涂大勇已不复方才失态,一脸警觉之色,「什么事?若想让丐帮违背侠义
之道,为厂卫张目,你是痴心妄想,老花子宁可不要这绿玉杖。」

  「您老想多了,是私事。」丁寿摇头苦笑,厂卫名声真臭,拱手道:「家
兄离家近五载,音讯渺茫,贵帮弟子遍及天下,只请施以援手,打探一二,这
应该不违丐帮侠义之名吧。」

  「若是此事的话——」涂大勇点了点头,「我即日传出」青竹令「,令天
下弟子代为寻找令兄。」

  「六儿,还不献上。」丁寿扭身唤一旁的王六。

  「丐帮五袋弟子王六寻得帮中圣物」绿玉杖「,敬请涂长老勘验。」王六
屈膝奉上。

  「好好好,丐帮复兴有望了。」涂大勇老泪盈眶,丐帮无主多年,四分五
裂,如今一统在即,不由老儿喜不自禁,潸然泪下。

  「丁大人此番隆情厚谊,丐帮铭感五内,但有一言,不吐不快。」既然承
了人情,涂大勇称呼中也多了几分敬意。

  「涂长老请讲。」丁寿道。

  「既然发现了绿玉杖踪迹,不知可否见告故萧老帮主遗骨所在,也好由我
丐帮弟子收敛安葬,不使前人埋骨荒野。」涂大勇诚恳道。

  老儿到底是想问萧万彻的遗骨还是《万象秘籍》的下落,丁寿心中揣测,
面上淡然一笑:「贵帮信物是机缘巧合于阴山深谷所得,其所在骨头倒是不少
,不过也分不清兽骨人骨。」

  「不管如何,总要查找一番才算安心,还望不吝赐告。」

  看着涂大勇眼神诚挚,丁寿不置可否,瞥了瞥立在一旁的王六,缓缓道:
「听闻丐帮早有誓言,帮中弟子无论何人,寻得」绿玉杖「者即为丐帮之主…
…」

  涂大勇神色一紧,丁寿呵呵一笑,「不知涂帮主如何奖励这位揭露钱广进
恶行的豪侠弟子呢?」

  面皮紧绷了一阵,涂大勇突然开口道:「丐帮弟子王六听令……」

  「啊?哦,弟子在。」王六先是错愕,随后跪倒听令。

  涂大勇高举绿玉杖,朗声道:「丐帮五袋弟子王六,豪侠仗义,嫉恶如仇
,与官府合力诛杀作奸犯科之不肖叛逆,今令其执掌大信分舵……」

  ***    ***    ***    ***

  本司胡同的一条小巷。

  丁寿呆呆看着一截粉墙出神,又左右看了一下,自语道:「没记错,是这
儿啊,怎么变样了。」

  涂大勇那边料理干净后,丁寿就忙着小皇帝托付的事情,本来想着那晚上
倒霉孩子翻出那堵墙后面去寻就是,朱厚照麻烦在于不能明说,他可没这些顾
忌,唯一可虑的是据说那女子还有丈夫,这都是小事,丁二爷打算给那位头顶
草原的汉子一笔银子打发就是了,若是他不愿,连银子都省了,直接捏个罪名
扔诏狱里去,皆大欢喜。

  可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现在有点变味,当时虽是夜里,可还记得这边只是
一片矮墙,几时这般齐整了。

  丁寿正愁苦地摸不着头脑,巷子一端却来了几个人,当先一人远远唤道:
「丁兄,别来无恙啊。」

  听了声音便知来人是谁,丁寿无奈回身施礼:「焦兄安好。」

  焦黄中连连称好,「听闻丁兄回京,未及拜见,不想今日恰逢其会,也是
有缘。」

  呸,你们几个家伙整日都快住在本司和勾阑两个胡同里了,哪辈子会有空
去见我,丁寿心中吐槽,还是点头微笑:「劳诸位挂念了。」

  丁寿又疑惑道:「几位兄台这是……」宜春院正门在前面呢,这几个小子
转到这里来干嘛。

  哈哈一笑,拉着丁寿走了几步,来到一处角门前,焦黄中举手拍门,对丁
寿解释道:「丁兄有所不知,我们整日出入风月之所总是有碍风评,恰好顺卿
为苏三姑娘修了这处花园,便在僻静处开了侧门,也方便来往。」

  「这园子是宜春院的?」

  丁寿还想再问,角门大开,闪出一个犹带稚气的俏丽小丫鬟,「几位公子
爷到了,里面请。」

  焦黄中踏步而入,「坠儿,顺卿何在?」

  「三姐夫早在水榭备了酒宴,只等几位爷入席。」名唤坠儿的丫鬟脆生生
答道。

  「来来,吾等不要让顺卿久等。」焦黄中呼朋唤友,几人鱼贯而入。

  ***    ***    ***    ***

  月影西斜,枝影婆娑。

  水榭之内,轻歌曼舞,玉堂春与雪里梅合演着前朝才子关汉卿的《拜月亭
》。

  酒席之上,推杯换盏,焦黄中会和刘鹤年等人对着当中王朝儒频频劝酒。

  丁寿咬着拳头,满面苦色,不知人还要从何处找起。

  「丁兄可是有心事?」杨慎在一旁察言观色,出口问道。

  「啊?无事,用修多心了。」丁寿强笑道。

  「顺卿,美人与归,一床两好,这温柔乡的滋味销魂吧?」韩守愚将两手
食指并在一起,向着王朝儒揶揄道。

  王朝儒干笑一声,没有作答,面上神情比之丁寿还要不自然。

  「诶呦喂,就说喜鹊今早吱吱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登门。」一秤金挂
着一股香风,步入酒席。

  「我说丁大人,前番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请海涵啊。」一秤金
语声娇媚,将那一团丰满柔软依靠在丁寿肩头。

  丁寿只觉肩头一酥,扭头笑道:「怎么,苏妈妈还能因为丁某的官身免了
酒钱不成。」

  「莫说免了酒钱,只要大人赏脸光顾,便是倒贴奴家也乐意得很呢。」一
秤金眉梢眼角,皆是春意。

  丁寿看得心中一动,这娘们勾人得很,莫不是也会媚术,「倒不敢教苏妈
妈破费,只是有些事要请教。」

  「丁大人见外了,有话您吩咐就是。」一秤金一扬纱裙,挨着丁寿坐下,
抱着他的胳膊用一对饱满双峰不住挤压。

  虽觉这娘们今日殷勤得过了,丁寿还是问道:「前次来时,贵处并无如此
广大,这处院子原本住的是何人?」

  「原来是问这个,据房主说此处原本赁给一对杨姓夫妇,前些日子退租搬
走了,恰好三姐夫要为三姐起园子,就盘下了这块地。」一秤金手挥香帕,解
释道。

  「既然两家毗邻而居,苏妈妈可知那对夫妇姓名?做何营生?」丁寿问道
。

  一秤金拧眉思索:「男人姓杨,女子好像姓……该是姓刘,也是乐工伎户
出身,平日里男子出去帮工唱曲,女人在家里偶尔接些皮肉生意。」随即不屑
一笑:「京师地面上,只靠这些小把戏,活该他们混不下去。」

  皇上诶,你让我找的是什么人啊,丁寿挠头,不过心中也兴起了一丝希望
,「这么说这二人教坊司花籍有载?」

  一秤金摇了摇头,「不像,该是别处溢籍出来的。」

  丁寿扶额,刚兴起的希望又破灭了,随口问道:「可知他们是哪里人士?
」

  果然不出预料,「哪谁晓得,」一秤金如是答道,「不过,京师中不隶三
院的,大抵都是大同那帮坐坛子的婆娘。」

  正在饮酒的焦黄中耳朵突然竖了起来,「苏妈妈这里竟然还有那」口外四
绝「的大同婆娘?!怎个从来未见?藏私了不成?」

  「焦兄,何谓」口外四绝「,还请指教一二。」几个浪荡子都来了兴致,
央求焦黄中。

  焦黄中洋洋自得,卖弄道:「」四绝「尽在居庸关之北,这一么,便在丁
兄仙乡,名曰」宣府校场「,其纵十里,横四十里,逢巡关御史三年大阅,宣
府、大同、山西三镇将士齐至,也不满校场一角,可称宇内无双,丁兄,此言
可是?」

  丁寿满是糟心事,无心搭理,陪笑一下,算是回应。

  「二么,」 焦黄中顿了顿,「几位贤弟可知统万城?」

  「可是五胡乱华时匈奴酋首赫连勃勃所建都城?」家在陕西的韩守愚率先
说道。

  「听闻赫连勃勃令大将叱干阿利」蒸土为城「,又以力士持铁锥刺之,入
之一寸,杀工匠,不入,杀力士,以其尸体筑城,如是往复,其城乃成。」杨
慎接口道。

  一拍桌子,焦黄中道:「正是,四绝之二便是蔚州城墙,传为唐末李克用
所筑,不但精坚,其瓦石光泽可以照面,便是统万城也有所不及。」

  随即又竖起第三根手指,焦黄中继续道:「这三么,便是」朔州营房「,
传为唐将尉迟敬德所建,墙檐外向,行人可以避雨,足见其势。」

  「这四么——」焦黄中拖长声音,看着众人,嘿嘿笑道:「就是这大同婆
娘了。」

  「大同婆娘有何异处?焦兄当知我蜀中也多出美女。」刘鹤年不以为然道
。

  「不同,不同,大大不同。」焦黄中连连摆手,「大同为太祖十三子代简
王封地,其娶中山王之女,与太宗份属僚婿,其时代藩实力强盛,与辽、燕二
藩成鼎足之势,故所蓄乐户较他藩也多出数倍,而其驯养女妓之法也有独到之
处……」

  看众人眼神中催促之色,焦黄中笑嘻嘻低声道:「女童自五六岁起便以小
口坛子当凳子来坐,几年练下来,女子阴部便肥大厚实,一旦进入,其中滋味
,啧啧,妙不可言啊。」

  众人恍然,刘鹤年不忿道:「果真如此?焦兄是否言过其实?」

  「维新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顺卿啊,他是太原人,必定晓得。」焦黄中瞬
间为自己拉了个垫背。

  「那是自然,」王朝儒刚开口,便扫见一旁玉堂春神情中的一丝愁苦,马
上改口道:「小弟在南都多年,北地之事自然不晓得。」

  焦黄中登时不满,直说王朝儒推脱,几人乱成一团。

  「各位仁兄,小弟还有事,便先告辞了。」丁寿起身告罪,离席而去,原
以为在京城里顺手帮小皇帝一把也就是了,怎么一竿子还支到大同去了,还是
溢籍流寓的,老子上哪儿找人去,倒霉催的还要和这些小兔崽子们扯淡,不知
大同婆娘厉害,你找几个试试啊,几十年后带兵打到北京城下的俺答的哥哥怎
么死的,不就是洗劫大同时掠走了几个女妓,昼夜淫乐,没两天就嗨死了么。

  「丁大人留步啊。」丁寿还未走出园子,一秤金便风风火火地追了出来,
轻按起伏不定的饱满胸脯,道:「大人何故匆匆而去,可是奴家服侍不周?」

  「在下有事待办,就不叨扰贵处了。」丁寿脚步不停。

  「温柔乡里温柔情,切莫无情负良辰。」一秤金莲步轻移,抢在丁寿身前
,「奴家为大人安排几个美人服侍可好?」

  丁寿剑眉一挑,一秤金方才急切间所用步法不凡啊,不露声色的向远处水
榭一指,「妈妈院中的花魁已有主了,还能安排何人啊?」

  吃吃一笑,一秤金依偎到丁寿身前,「宜春院内百花吐艳,还愁找不到一
朵大人满意的花么……」

  摇了摇头,丁寿叹气道:「丁某眼光很高,庸脂俗粉怕是入不了眼,除非
……」

  「除非什么?」一秤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快要滴出水来。

  折扇挑开纱衣,陷入深邃乳沟,丁寿似笑非笑,道:「除非苏妈妈这样的
美人肯屈身就教。」

  「哦?」一秤金面上闪过一丝讶色,咯咯笑道:「不想奴家还有此等福气
,若是大人不嫌奴家年老貌丑,奴家暖席以待……」

  粉面微扬,鲜艳红唇微微翘起,丁寿抿唇一笑,捏住一秤金雪白尖尖的下
巴,俯身欲吻,忽然眼角突现一丝寒光。

  折扇轻挥,丁寿身子腾空而起,半空中腰身一拧,如同大鸟般掠出了院墙
。

  一秤金愤愤跺了跺绣鞋,「该死……」

  ps:这章中关于人熊和人首狗的事是发生在清朝的,就记载来看,花子
头犯案在明末还是少数,到了大清就层出不穷,清末最甚,原因也就是那个乞
丐保甲制度,具体有兴趣的可以看看湾湾有人做过的研究。

  有朋友说到上章碧螺春的事,顺带提一下,碧螺春名字来源很多,不说别
的,单就皇帝赐名这事就有明朝弘治和正德父子,清朝康熙和乾隆的说法,传
说内容基本一样,区别在于清朝的是皇帝到江南,当地官员进献的,明朝皇帝
没下江南的好运,名字起源都是王鳌丁忧返京时呈现,康熙的说法起源是清人
笔记,当地方志和史上都无此说。明朝起源的说法见《随见录》,地方志中也
有王鳌为碧螺峰题字的记载,到了清朝因年代久远,才又被人题了「碧螺春晓
」,考虑最早记载和地方志,个人认为明朝起名说靠谱。至于父子两个到底是
谁起的名,王鳌母亲去世丁忧后回京是成化年,再有一次父亲去世,回京就是
本文发生的时候,所以个人偏向正德。

  明朝被后人玩坏了,什么传说都往清朝揽,不只圣祖康熙和题字狂魔乾隆
这些做皇帝的,后面还要写到的六尺巷,还有一些明朝官场轶事,原文不动的
移植到大清头上,也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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