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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騎士的血脈

海浪 迅速 退去 海水 一艘 小船 船上 的人 立刻 跳了 用力 上了 此刻 非凡 普通 人物 站立 最前 面的 一批 好了 救生衣 快上去 在那 穿好 倒也 全都 拚命 跑去 之中 家人 散了 喊叫 坐好 不要 到你 大船 在一起 呵斥 如果是 往日 肯定 登上 地位 出身 世家 皇帝 陛下 但是 不同 逃命 原本 心高 乖乖 很快 有的 都坐 跳下 水手 爬上 在岸 又有 放了 秩序 互相 穿上 百米 面上 吃水 太深 只能靠 很多人 大部分 心力交瘁 躺在 床上 非常 低矮 稍微 甚至 站直 都做 不到 如此 居然 隔成 上下 很窄 翻身 上船 表露出 很不 容易 已去 外海 有限 有用 越好 七萬人 掉了 五萬 一大半 一萬 剩下 一萬名 破了 有人 留下 同盟 一旦 普通老百姓 有事 日子 次大 一方 原因 之一 痛苦 像他 政府 做事 清算 莫不 一是 既不是 二是 油水 又是 不少 投降 性命 利益 逃跑 搜捕 第一 走通 打通 晚了 只能 第二 哄哄 再加上 流通 除了 很累 之外 占掉 告知 至少有 三分之一 定要 整天 用不 提心 可惜 那片 恐怕是 重新 踏上 不得 完全可以 相信 一切 梅特 意外 才有 要不然 不知道 拖到 四周 心有 不好 得上 皇室 不敬 海岸 里外 一座 山上 海因 手拿 一大群 地方 桌子 事宜 都有 站得 山崖 在他 身旁 尖嘴猴腮 伙同 看了 半天 撤退 效率 速度 可不行 放心 平淡 好感 搭起 大有 意思 一眼 不敢 想法 萬一 到了 靠自己 揣摩 想到 可能 打算 有意 要是 感到 多名 慈和 大度 就只 可能是 安定 人心 在看 另有打算 根本就是 看到 至於 鬼地方 再用 缺乏 方式 拖延 等到 需要 海上 撤走 也就 利用 值了 唯一 秘密 可不是 好事 就不 您就 都不 倨傲 常客 著身 站在 根本 冷冷 小人 那座 看看 不受 找了 理由 此人 中年人 走了 五世 第一批 不能 靠得 太近 引起 一般 之下 有情 住了 在被 程度 消失 那位 承受 一次 背叛 肯定是 猴子 算是 背影 令人 只是 往上爬 似乎 不出 能力 都已 安排 了望 到他 嘴巴 完全 控制在 要你 借口 就可以 接管 也有 工作 成功 由他 避嫌 那一 本就 插手 忍不住 竟不是 真正 忍到 熟了 炸中 遇害 不安全 下令 大批 早已 入了 即便 以前 得到 都在 身亡 而降 躲在 山中 山谷 淡淡 否定 人去 高明 就算 所以在 之前 要把 那些人 叫了 好在 都被 外面 不可能 容不得 比他 神情 郊外 坐在 每次 快要 一道 刀光 不幸 昏昏沉沉 失眠 眼睛 亮了 洛克 侯爵 死了 接面 皇后 皇子 信任 之上 正因 旨意 按照 派出 刺客 告了 就在 今天 一份 父母 接下 105 清楚 消除 心中 想要 一件 本人 落到 斯托克 共和 受到 很高 本身 待在 其他人 目前 不行了 傻瓜 惹怒 排名 完成 知道了 用心 去做 得有 命令 早晨 醒悟 能不能 周知 搞出 夫妻 被刺 但是有 清醒 不由得 生恐 真得 反而 前科 一向 全有 能以 非人 本事 神鬼 好像 一段 突然 胸口 冒出 再想 收回成命 心底 不行 令他 揪心 大人 南方 看法 小心 堤防 不只是 所有 全都有 不信任 有所 平安 露出 茫然 好半天 想起 最近 精神 不住 一旁 提醒 大幅度 削弱 盟友 所以有 必要 高端 武力 方面 恍然大悟 印象 半年 疑神疑鬼 反覆 本不 多想 得罪 仇恨 得了 卡特 恐怕 他人 自家 又不 能不 不了 活在 世上 一件事 敢告 西海 霸主 秘密地 出了 死因 食物 下了 件事 甚至有 居心 那就是 甘休 化解 血仇 可以用 任何 手段 其他 再有 矢志 恐怖 存在 一片 末日 景象 但是在 一番 光景 大雨 寸步 休假 定下 不久 宣告 首都 莫西 全部 只剩下 行了 再也 事情 象徵 效果 似的 下去 小城 美女 相伴 天下 上床 乾脆 打了 招呼 巡查 各地 溜了 本心 想回 竟是 他用 要到 第一站 放在 那部 性能 不比 度上 九千 公里 只用了 降落 能量 天空中 大地 身影 眼前 伸出 往北 往南 荒漠 修建 大大 提前 一圈 城市 比起 城外 多了 新城 老城 年前 天上 底下 早就 等候 人在 君主 拉三 落在 待他 隆重 上去 拉德 走路 明白 又能 十五 意味著 成年 年初 正式 就要 客套 一套 宰了 本性 那是 一位 下方 自然 一刀 一出 就有 去接 正是 上坐 大人物 列了 和我 在乎 消息 漏了 一得到 不惜 大意 走廊 一幢 接待 特使 以往 每一次 出面 招待 目地 去了 相熟 全都是 熟人 六月 事先 冬季 拉了 意想不到 壁上 一根 天花板 出自 名家 之手 望望 眼神 呆了 出入 像是 居家 方便 奢侈 是不是 味道 不好意思 又不是 外人 而是 好日子 得把 看作 土包子 一群 很久 即若 投靠 走得 更近 不小 如同 多多 不在意 多好 倒也不 大量 工人 看不上眼 工程 人才 更是 不得了 一到 建立起 巨大 房子 泥土 理事 分部 堆砌 而成 在有 水泥 幢幢 立起 陶罐 瓦盆 小部分 人家 瓷器 玻璃 器具 富裕 代替 玩意 看得 摸得 憧憬 西有 在旁 抱怨 缺少 就像 老古董 一多 刻在 一大堆 又大 材料 那家 商行 下子 特殊 托人 不安分 吃苦 不出去 原本是 提出 路子 重建 自然是 重量 便宜 那就 一百 常用 大帝 以及 打交道 只知道 零部件 合作 跨了 涉及到 四十 雪片 三年 先用 不需要 反正 短期 做不到 最大 全力 不及 需求 被打 托大 部分 成了 首先要 不再 附庸 宗主 西出 手上 很多 散落 密密麻麻 情面 另有 施行 十年 合在一起 可靠 忙碌 不知 片刻 起身 迎接 身份 毫不介意 笑起 感情 倒是 不在乎 毫不 一副 毫不在意 老者 起了 好奇心 不感 接班人 政治 商量 最好 越少 奇怪 白天 多嘴 都不能 夜深 才是 老人 津津有味 目光 回到 身上 坐了 想得 支持 很好 合起 才能 算了 理解 岌岌可危 死不 各有 不用 哪怕 安妮 因此 友情 建立 立邦 做些 面有 合作者 不知死活 言下之意 管你 卡洛斯 直接 就等 交易 提供 做到 退而求其次 思索 求同 商人 一家 蠢事 五六 下家 不多 老客 五年 能有 再多 限制 不短 有把握 不太 老大 疑惑 不解 很深 淡泊名利 笑了 不得已 看我 代人 努力 片地 中下 越有 私底下 在意 至少在 十有八九 加了 一句 抗衡 有找 愚蠢 介入 看你 222 前方 水浪 看上去 左手 公文包 公所 前面 停了 身材魁梧 五十 花白 深陷 炯炯有神 下出 雨水 滑落

海浪湧上沙灘又迅速退去。
當海水退去之後,一艘艘小船擱淺在沙灘上,船上的人立刻跳了下來,他們用力拉著小船上了沙灘。
沙灘上此刻擠滿了人,這些人有男有女,一個個都氣勢非凡,顯然不是普通人物,站立在最前面的一批人已經穿好了救生衣。
「快上去,動作都快一點。」幾個騎士在那裡指揮著。
那些已經穿好救生衣的人倒也聽話,全都拚命朝著小船跑去,不過跑動之中畢竟有些慌亂,有幾家人跑散了,所以在那裡大聲喊叫著。
「上了船的人全都坐好,不要再跑來跑去的,等到你們上了大船之後,仍舊會在一起。」一個騎士大聲呵斥著。
如果是在往日,他的話肯定會被當做是耳旁風,因為那些登上小船的人,每一個都地位顯赫,出身於豪門世家,是皇帝陛下的親信。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逃命要緊,所以這些原本心高氣傲的人,都乖乖地聽命於那幾個負責指揮的騎士。
很快所有的小船全都坐滿了人,剛才從船上跳下來的水手,一起用力將小船推進了水裡,然後他們爬上小船,拎起船槳划動起來。
而在岸邊上,又有一批人被放了進來,維持秩序的騎士給這些人分發著救生衣,並且讓他們互相幫忙把救生衣穿上。
在兩百米外的海面上停著十幾艘大船。
這些船的吃水太深,只能靠這種辦法用小船把人從岸邊運過來。
此刻已經有很多人上了大船,他們中的大部分都心力交瘁,所以一進入船艙就立刻躺在了床上。
船艙非常低矮,個頭稍微高一些的人,甚至連站直都做不到。
如此低矮的空間,居然還要分隔成上下兩個床舖,床舖也很窄,塊頭稍微大一些的人,連翻身都顯得困難。
但是那些能夠上船的人,卻沒有表露出絲毫的不滿。
因為誰都知道,能夠上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現在聯盟大勢已去,皇帝陛下決定撤往外海,能夠帶走的人畢竟有限,走的人當然是越有用越好,所以七萬人的名額裡面,騎士占掉了五萬,已經去掉了一大半,另外還有一萬技術人員,所以剩下的就只有一萬名額。
在索貝,為了爭名額,很多人都搶破了頭。
沒有人願意留下來。
同盟一旦打過來,普通老百姓或許不會有事,頂多就是日子苦一些,騎士同樣也不會有事,這是歷次戰爭的慣例,騎士也將會被當做是戰利品分掉,這也是歷次大戰,勝利一方的實力會迅速膨脹的原因之一。
最痛苦的就是像他們這樣在政府裡面做事的人。戰爭一旦結束,勝利一方就會對他們進行清算。
歷次戰爭莫不如此。
原因很簡單,一是他們這些人沒有價值,既不是騎士也不是技術人員,二是他們的油水豐厚,在政府裡面做事,又是在戰爭時期,每個人都撈了不少好處。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投降,靠出賣國家來換取自己的性命和利益,要麼逃跑,還得能夠躲過戰後的大搜捕。
第一條路如果早幾年就開始走的話,或許還能夠走通,現在才開始打通關節,就已經太晚了。所以他們只能選擇第二條路。
此刻船艙裡面亂哄哄的,再加上陰暗而且空氣不流通,實在是不怎麼舒服,但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出去走動,除了確實很累之外,這些先上船的人更擔心舖位會被後來的人占掉。
他們上來的時候,就已經被告知,每艘船的舖位是有限的,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肯定要打地舖。
只能躺著,再加上都知道開船的時間還早,所以除了蒙頭睡覺,就只有和旁邊的人閒聊。
「總算能夠可以離開了,在索貝的時候,整天擔心挨炸彈。」
「是啊!用不著再提心吊膽了,但是……可惜了我的那片莊園,我們這輩子恐怕是沒機會重新踏上大陸了。」
「捨不得的話,你完全可以留下,我相信很多人為了你們家的這幾個名額,肯捨棄一切。」
「說得一點不錯,能夠在這裡,已經算運氣好了,這還虧得梅特洛親王的意外喪生,咱們才有機會這麼早離開,要不然,還不知道會拖到什麼時候呢!」
這話一說,四周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雖然大家心有慼慼,但是這個話題太敏感了,說得不好聽一些,這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對皇室不敬。
就連說話的人自己都有些後悔了。
……
在離開海岸幾公里外的一座小山上,海因茨手拿著望遠鏡看著遠處的海灘。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大群人,十幾米外的地方放著一張長桌,桌子上舖著地圖。十幾個參謀正圍著地圖,商議著撤離的事宜。
這群人裡面並非只有參謀部的成員。近衛軍、情報部、軍需部……雜七雜八各個部門的人都有。
海因茨站得比較靠山崖邊,在他的身旁,一個尖嘴猴腮地傢伙同樣也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他顯然對撤退的效率非常不滿。
「這樣的速度可不行啊。」那個人歎道。
「放心,輪到部隊撤離的時候,這裡會有一座浮橋。」海因茨的語調非常平淡,顯然對身邊的這個傢伙沒有什麼好感。
「既然有浮橋,為什麼現在不搭起來?」那個尖嘴猴腮的傢伙大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這是陛下的意思。」海因茨掃了邊上這個傢伙一眼。
果然那個人不敢再說什麼了。
沒人敢質疑皇帝的想法,特別是在這個時候,更沒人敢這麼做,因為誰都擔心,萬一觸到了陛下哪根敏感的神經。
所以現在他只能靠自己,去揣摩陛下的意思。
那個人馬上想到,可能皇帝並不打算帶走那麼多沒用的人。
當初他就感覺到,把一萬名額給這些人,實在是太沒有意義了,要是換成一萬騎士的話,絕對會讓人感到更放心。拿那麼多名額出來,除了顯示陛下的仁慈和大度,就只可能是為了安定人心。
現在看來,皇帝是另有打算。拋出這一萬名額根本就是假的,為的是給大家看到一絲希望,讓人心不至於徹底散了。現在把人全都誑到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再用缺乏效率的方式拖延時間,等到皇帝陛下動身,需要帶往海上的軍隊全都撤走之後,這些人也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越想越覺得這是唯一的可能。
那個人感覺到一陣後怕。知道這個秘密可不是什麼好事,他現在異常後悔剛才找海因茨的麻煩,要不然也就不會知道這些。
「您就當我放了個屁,您什麼都沒說,我什麼都不知道。」那個人一反剛才的倨傲,對海因茨異常客氣起來。
他朝著身後站著的天階騎士看了一眼。
此刻他們倆就站在這個天階騎士撐開的「界」中,周圍的人根本聽不見他們的交談,但是這個天階騎士卻能夠聽到。
「放心,我會當做什麼都沒聽見。」天階騎士冷冷地說道,他對這些皇帝身邊的小人同樣非常不喜歡。
「剛才說到的那座浮橋在什麼地方?我去看看。」那個人知道自己不受待見,所以找了個理由跑開了。
此人一離開,旁邊的一個紅髮中年人走了過來,這個人就是喬治五世派在參謀總部機要室的親信,也是第一批被海因茨拉攏的人。
對於這些人,海因茨不能靠得太近,那樣會引起懷疑,他能夠想到這種辦法,絕對是大膽而又有創意的設想。
一般來說,談機密事肯定要找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哪裡會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更何況在這裡的人非常複雜,有情報部的,有皇帝的親信,有軍需部,還有近衛軍。
海因茨無疑抓住了皇帝的盲點才會這麼幹。不這樣的話,以他現在被嚴密監視的程度,一旦消失在監視者的視線之外,肯定會引起喬治五世的懷疑,而那位陛下已經承受過一次背叛,對這種事異常敏感,肯定是寧肯錯殺不會放過。
「這隻猴子總算是走了。」紅髮中年人看著那個尖嘴猴腮的傢伙的背影,一臉厭惡地搖著頭。
同樣是皇帝的親信,那個人卻屬於最令人噁心的一類,別人謀求的只是一個榮華富貴,他卻是拚命踩著人往上爬,不這樣做,似乎就彰顯不出他的能力。
「你們的人都已經安排好了嗎?」海因茨舉起了望遠鏡,用雙手擋住側面,不讓別人看到他的嘴巴在動。
「都已經準備好了,新編的十個軍團裡面,至少有四個軍團完全控制在我們的手裡,到時候,只要你找一個借口把那四個軍團長調走,我們的人就可以接管軍隊,另外六個軍團裡面,也有不少我們的人。」
紅髮中年人負責的是穿針引線的工作,和那些剛剛調製成功的鐵血騎士聯絡的事,就是由他負責。海因茨為了避嫌,對那一塊根本就沒有插手。
「我們什麼時候動手?」紅髮中年人忍不住問道,他畢竟不是真正的軍人,能夠忍到現在才提這個問題,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在他看來,時機已經全都成熟了。
本來喬治五世打算分幾批把人撤走,但是因為他的第二個兒子梅特洛親王在轟炸中遇害,這讓皇帝感覺到索貝已經不安全,他這才下令啟動撤退計劃。
因為大批親信的逃離,此刻的索貝早已經陷入了癱瘓。
剩下的那些官員,即便以前是皇帝的親信,也因為沒有得到名額,知道自己被拋棄了,一個個都在另做打算,可以說,人心已經徹底散了。
同樣也因為梅特洛親王的意外身亡,讓喬治五世感覺到自己也不安全,危險隨時有可能從天而降。所以他現在不但整天躲在山中的隱蔽所裡面,還把索貝僅有的那些高階騎士,全都調到了那座山谷裡面,拱衛在他的身邊,此刻的索貝只有兩個輝煌騎士坐鎮,絕對是空虛到了極點。
「時機還沒有到。」海因茨淡淡地說道,不過他和喬治五世不同,他否定別人的想法的話,肯定會說出理由,不會讓別人去猜,以顯示他的高明:「喬治五世身邊還有那麼多厲害人物,我們就算佔領了索貝,也沒辦法守下來,所以在動手之前,先要把那些人調走。」
「這怎麼可能?」紅髮中年人驚叫了起來,好在四周都被「界」給籠罩了起來,要不然外面的人肯定會發現異常。
「沒什麼不可能的。皇帝容不得別人比他更強,現在聯盟之中有些國家因為損失比較小,實力已經超過了我們,他肯定也感覺到寢食難安,這就是我們的機會。」海因茨說到這些的時候,神情顯得異常陰沉。
……
在索貝郊外的那座山谷裡面,在山壁間開鑿出來的隱蔽所裡面,喬治五世靜靜地坐在陰影之中,只有這樣他才感覺到安全一些。
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睡覺了,每次快要睡著的時候,他總是會看到一道刀光從天而降,然後把他攔腰斬斷,就像他的那個不幸的兒子一樣。
一陣敲門聲將喬治五世從昏昏沉沉的失眠狀態中驚醒,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拉亮了旁邊的燈,這才說道:「進來吧。」
進來的是宮廷總管洛克希爾德侯爵。
自從梅特洛親王死了之後,能夠直接面見皇帝陛下的人就那麼幾個,宮廷總管洛克希爾德就是其中的一個,他可以說是除了皇后、皇子和皇孫們之外,喬治五世最信任的人,信任程度甚至還在海因茨之上。
正因為如此,喬治五世現在讓他擔任聯絡官,負責傳達他的旨意和接見一般的官員,只有海因茨這一級別的人,才會被迎進來,由皇帝親自召見。
「陛下,我已經按照您的意思,讓情報部門派出刺客了。」宮廷總管洛克希爾德侯爵先稟告了任務的進展情況。
就在今天早上,皇帝陛下給了他一份名單,名單上的第一個人就是利奇,緊隨其後的是利奇的父母,再接下來就是105小隊的成員。
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佈置這樣的刺殺任務是為了替梅特洛親王報仇?還是陛下為了消除自己心中的恐懼?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想要刺殺名單上的人,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利奇本人就不說了,如果他那麼容易幹掉,聯盟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結果。利奇的父親身為蒙斯托克第二共和國的總統,同樣受到嚴格保護,至於105小隊的成員也都是級別很高的將領,本身的實力就不錯,又整天待在軍隊裡面。
更關鍵的是,情報部門比其他人更清楚帝國目前的情況,都知道帝國已經不行了,沒有哪個傻瓜會在這個時候,去惹怒利奇這個在同盟高層排名前十的人物。
洛克希爾德侯爵很清楚,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他絕對不會對皇帝陛下說這樣的話。
「我知道了,讓他們用心去做。」喬治五世顯得有氣無力,下達那個命令是早晨一時間的衝動,此刻他也醒悟過來了。
先不談能不能成功,名單上的目標最容易達成的就是利奇的父母,但是他們根本不是利奇的親身父母,眾所周知那個傢伙是實驗室裡面搞出來的東西。
這位皇帝陛下很懷疑,那對夫妻如果被刺殺的話,利奇會不會有悲傷的感覺?但是有一點可以確信,利奇肯定會非常憤怒。
清醒過來的喬治五世,不由得心生恐懼起來,他怕刺殺真得成功了,卻反而惹惱了那個傢伙。
利奇有過刺殺亞爾諾的前科,這個傢伙對騎士規則一向抱著藐視的態度,完全有可能以刺殺對刺殺。
只要一想到利奇那非人的本事,想到利奇所屬的那一脈所擁有的實力,再想到劍聖馬克斯那神鬼莫測的劍法,喬治五世就感覺到好像隨時都會有一段劍尖突然從胸口冒出來。
但是此刻再想收回成命,肯定已經晚了。
喬治五世在心底後悔得不行。
「海因茨那邊有什麼動靜嗎?」皇帝決定不談剛才那個令他揪心的話題。
「參謀總長大人正在南方安排退往外海的事,不過,他剛剛聯絡過我,詢問您對那個計劃的看法。」洛克希爾德侯爵小心說道,他很清楚陛下對海因茨的堤防,不只是對這位參謀總長大人,皇帝陛下現在對所有掌軍權的指揮官,全都有著強烈的不信任,甚至對宮廷侍衛和近衛軍都有所懷疑。
知道陛下的為人,所以這位宮廷總管大人唯求自己平安無事,不敢露出一絲勸告的意思。
「計劃?」喬治五世顯得有些茫然,好半天他才想起,海因茨確實給過他一份計劃。
洛克希爾德侯爵知道陛下最近精神不好,腦子裡面記不住東西,就算記住了也容易忘記,所以他在一旁提醒道:「參謀總長大人擔心我們的實力大幅度削弱之後,我們以前的那些盟友可能會有些想法,所以有必要將他們的實力也削弱一下,特別是在高端武力方面。」
「哦——」喬治五世恍然大悟,他總算是有點印象了。
如果是在半年之前,他或許還會疑神疑鬼,反覆考慮海因茨的意圖,但是現在他根本不會多想,就算海因茨沒那個打算,他也絕對不會放過以前的那些盟友,他把盟友都得罪深了,他們之間的仇恨甚至超過了同盟和聯盟之間的仇恨。
「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吧!把人全都召來,特別是塔曼,只有他可以對付得了卡特因。」皇帝的腦子暫時變得清醒起來。
「塔曼……他一個人恐怕……」洛克希爾德侯爵猶豫著不知道怎麼開口,這絕對是長他人的威風滅自家的銳氣,但是這話又不能不說,萬一殺不了卡特因,後果會非常嚴重。
「我知道,我會有安排的。」喬治五世顯得異常疲憊,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猶豫,卡特因活在世上的話,他寢食難安。
有一件事他始終不敢告訴其他人,甚至連洛克希爾德侯爵這樣的親信也不能知道,那位西海霸主的親人原本被軟禁在一個秘密地點,但是之前出了意外,那些人全都死了,死因是食物裡面被下了毒。
這件事不知道是誰幹的,或許是同盟,也可能是聯盟內部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國內某些居心叵測的傢伙幹的,但是有一點確定無疑,那就是卡特因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這是無法化解的血仇。
按照騎士的規則,卡特因可以用任何手段來復仇,其他的任何規則對他都不再有約束力。
一個發了瘋矢志報仇的聖級強者,絕對是令人感到恐怖的存在。
……
聯盟那邊一片末日來臨的景象,但是在同盟這邊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連綿的大雨仍舊讓軍隊寸步難行,所以只能暫時休假,不過隨著戰爭的勝負已經徹底確定下來,最近的仗絕對是越打越輕鬆。
阿爾齊斯河一戰結束後不久,東線各國宣告無條件投降,此刻同盟的東線部隊已經佔領了畢克拿共和國首都莫西亞。
東線和西線的戰爭全部結束,現在只剩下以弗蘭薩為首的中線各國。
不過對於利奇來說,戰爭已經結束了。
對聯盟中線各國的首都進行了一輪轟炸之後,他再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
現在的轟炸,象徵意義多於實際效果,所以把各國首都全都炸了個遍之後,同盟就再也沒有進行過類似的攻擊,只是時而派幾架偵察飛翼過去,拋撒一些傳單下去。
閒著沒事的利奇,絕對沒有興趣整天待在巴馬這座小城裡面,雖然有美女相伴,雖然這裡的風景也不錯,但是整天下著雨,再加上除了找密斯拉,就只有偶爾和羅拉莉絲上床,實在太單調了一些。
所以他乾脆和眾人打了招呼,找了一個巡查各地的名義溜了。
按照利奇的本心,他當然是想回蒙斯托克去,那裡畢竟是他的家。問題是他用巡查的名義出來的,肯定要到處轉一轉。
猶豫了一下之後,他把第一站放在了德雷達瓦。
他的那部靈甲,性能並不比其他靈甲強多少,但是速度上卻沒人能夠望其項背,從巴馬到德雷達瓦有九千多公里,他只用了六個小時就到了,這中間還降落過一次,為的是更換能量結晶。
在天空中俯視大地,赫達爾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眼前。
讓利奇有些驚訝的是,他看到又有兩條鐵路從赫達爾延伸出來,一條往北,一條往南。
這應該就是當初規劃的貫通整個昆塔古姆岡特荒漠的那條大鐵路。
在他的記憶中,這條鐵路應該要等到戰爭結束之後,才會開工修建,但是現在時間顯然大大提前了。
繞著赫達爾轉了一圈,利奇感覺到這座城市和上一次來的時候比起來,似乎又有了一些變化。
城外的農田似乎更多了,新城區似乎比之前熱鬧了一些,老城區則要乾淨多了,完全不是幾年前那種骯髒狹小的摸樣。
利奇在天上飛,底下早已經接到了報告,事實上米哈伊恩早就等候著了,不只是他一個人在等,德雷達瓦名義上的君主達也提拉三世,同樣也等候在那裡。
所以當利奇一落在新騎士總部大樓的屋頂上,等待他的就是一場隆重的歡迎儀式。
米哈伊恩第一個迎了上去,一陣熱情的擁抱之後,老頭拍著自己的那兩條假腿說道:「多虧了你和賈拉德,我總算是又可以自己走路了。」
一聽到這話,利奇立刻就明白了。
老頭是借這句話,在告訴他,德雷達瓦人絕對不會忘記他的幫助。
「很高興又能夠見到你。」邊上的達也提拉三世比之前顯得沉穩了許多,他現在十五歲,和利奇當初覺醒的時候一樣年紀,不過在這片荒漠,十五歲就意味著已經成年,年初的時候,他正式成為德雷達瓦的君主,所以不能再稱利奇為「您」。
「我也是,戰爭很快就要結束了,以後我們可以經常見面。」利奇現在說起客套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聽說,你把喬治五世的一個兒子給宰了?」達也提拉三世畢竟年輕,不習慣這種嚴謹的氣氛,所以開場白一過,就立刻恢復了本性。
「當時我並不知道那是一位親王,我就看到一輛車從下方過去,自然就隨手一刀下去……」利奇說得挺輕鬆,似乎這根本就是一個意外。
他當然不可能說,因為那輛車一出現,就有幾部靈甲迅速啟動試圖過去接應,正是這一點讓他確定車上坐著的是一位大人物。
「喬治五世沒有什麼反應嗎?」米哈伊恩關切地問道。
「當然有反應,這個傢伙列了一份刺殺名單,我和我父母全都在名單上。」利奇一點都沒有在乎。
這件事是他出發前剛剛知道的,而喬治五世下這個命令是在早晨。
也就是說,僅僅幾個小時,消息已經洩漏了。這絕對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聯盟的情報人員一得到這個命令,立刻就聯絡了同盟這邊。
很顯然,聯盟的情報部門也在找後路了。在這種情況下,還有誰願意不惜犧牲性命,去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
「還是別太大意為好。」米哈伊恩當然要勸告兩句,不過這也是出於禮貌上的考慮,實際上他也不覺得現在的聯盟還有人會那樣忠誠。
從屋頂上下來,米哈伊恩領著利奇穿過走廊,進入了旁邊的一幢建築物。
那是長老院,同時也是辦公和接待各國特使的地方。
以往利奇每一次來德雷達瓦都是為了軍務,自然由騎士總部出面招待,這一次他沒有特別的目地,所以米哈伊恩把他請到了長老院。
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全都已經散去了,陪著利奇的,只剩下他,達也提拉三世,荒漠各國駐赫達爾的特使。
那些特使也都和利奇相熟。
全都是熟人,氣氛自然就顯得輕鬆了許多。
德雷達瓦的六月已經有些炎熱了,米哈伊恩為了招待利奇,事先讓人把冬季儲存的冰塊給拉了一些過來,所以房間裡面意想不到的清涼。
那間大廳也頗為華麗,地上,牆壁上全都舖著馬賽克畫,一根根柱樑全都上了金漆,天花板上的吊頂畫明顯是出自名家之手。
利奇東看看西望望,他的眼神裡面滿是驚詫。
周圍的人自然不會認為他是看呆了,利奇出入帕金頓和奧摩爾宮廷,就像是上鄰居家一樣方便,他什麼樣的華麗奢侈沒有看到過?
「是不是覺得有些暴發戶的味道?」達也提拉三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這其實是他的心裡想法,當初裝飾這座大廳的時候,他極力反對裝飾成這樣,但是拗不過其他人。
「這又不是給外人看的,而是給我們自己看的,看看這些就可以知道,我們也有機會過好日子。」米哈伊恩說這話的時候,頗有幾分鄉下老農的味道。
利奇雖然有這種感覺,卻不會真得把老頭看作是老農或者土包子。
這份奢華顯然是給這片荒漠的其他國家看的。
看到這一切的人確實會有一種暴發戶的感覺,但是對一群窮了很久的人來說,還有什麼比暴發戶更令他們羨慕的呢?
那些原本緊跟著德雷達瓦腳步的國家,看到這樣一座大廳,在羨慕之餘,肯定會越發跟緊,而那些原本若即若離的國家,肯定會心裡癢癢,就算不立刻投靠過來,也會走得更近一些。
「看來,這次你們在西線收穫不小。」利奇調侃道,他聽黛娜她們說起過,這幫荒漠人進入西線各國之後,雖然沒有像以前那樣風捲殘雲,如同蝗蟲過境,卻也沒少拿東西。
「有仗打,而且能夠打贏,確實好處多多。」米哈伊恩倒也不在意,居然還連連點頭。
西線這一戰確實讓他們得了很多好處,對於黃金白銀這類東西,他們現在倒也不怎麼在乎了,真正讓他們賺足了的,是大量的機械和工人。
對於同盟其他國家來說,一般的工人是絕對看不上眼的,只有高級工人、技師和工程師才會被搶走,但是對荒漠各國來說,只要是能夠操縱機器的就是人才,能夠維修機器的更是不得了的人才,所有的國家都會搶著要。
荒漠各國原本太落後了,所以這些工人一到,工廠一建立起來,立刻就讓這裡的人感覺到變化巨大。
以前赫達爾大部分的房子都是用泥土夯出來的,只有皇宮、騎士總部、長老院、戰甲製造師理事會分部之類的地方,是用石頭堆砌而成,現在有了磚塊,有了水泥,有了鋼筋。新的房子一幢幢立起來,又結實又漂亮。
以前這裡的人用的是陶罐和瓦盆,現在小部分人家用上了瓷器或者玻璃的器具,大部分人家沒有這樣富裕,卻也能夠用鍍鋅的鐵製器具代替了以前那些破爛玩意兒。
這就是變化,看得見摸得著的變化,讓人對未來充滿了憧憬的變化。
「不過,搶來的東西有一點不好,太雜亂了。」一位特使在旁邊抱怨起來。
以前什麼都缺少的時候,有任何東西都是好的,就像當初德雷達瓦缺少戰甲,所以什麼老古董都被當做寶貝,但是東西一多,大家就開始挑三挑四了。
看到有人開口,米哈伊恩立刻在一旁幫腔:「是啊,現在我們手裡確實有一大堆機器,但是各種型號都有,用起來就是不怎麼方便,再說,有些機器又粗又大,根本就是浪費材料……其實,我們覺得你的那家商行出產的機器,就很不錯。」
這下子,那些特殊全都點起頭來。
利奇立刻明白了,這幫傢伙繞了半天,為的就是這件事。
當初利奇因為羅索托人不安分的緣故,曾經當眾威脅過,會採用經濟手段讓羅索托人吃苦頭,其中就有一條,他打算針對羅索托人的機器又粗又笨的特點,設計出大量輕巧而且節省材料的機器,用來衝擊羅索托人傳統的市場,讓他們的機器完全賣不出去。
這原本是一種威脅,但是提出之後,他突然意識到,這其實是一條不錯的路子。
長年的戰爭讓各國的資源都匱乏到極點,而重建需要大量的機器設備,所以同樣的機器,自然是越節省材料的越受歡迎,而且節省材料也意味著重量輕,運輸起來也方便,價錢也肯定便宜。
既然有了好想法,不付諸實施的話,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別引起羅索托人的誤會,以為要對付他們。所以當初他設計了一百多種常用的機械之後,就讓阿麗亞娜去和三大帝國以及卡佩奇打交道。
整個過程,利奇一點都沒有參與,他只知道,最終由羅索托人負責材料,卡佩奇和蒙斯托克負責製造零部件,然後再運到各國的組裝工廠進行最後的組裝,這些組裝工廠同時也負責機器的維護。
這個合作計劃橫跨了整個同盟,涉及到四十幾個國家,結果也確實不錯,那些機器非常行俏,訂單如同雪片一般飛來,按照阿麗亞娜的所說,訂單都已經排到了三年之後。
「你先用那些機器試試手,用壞了也不需要在乎,反正以後可以重新回爐,至於你們要阿麗亞娜的商行的機器,那肯定沒問題,不過短期內恐怕做不到,奧摩爾的訂單是最大的,我們現在全力應付他們的需要都來不及。」
利奇並沒有說謊,不過他也沒全說實話,需求最大的不是奧摩爾,而是羅索托。奧摩爾僅僅只是三分之一的國家被打爛了,而羅索托大部分城市都變成了廢墟。
一聽到利奇說,首先要保證奧摩爾的訂單,米哈伊恩和那些特使也不再糾纏了,附庸國和宗主國爭奪東西,顯然有些說不過去。
利奇感覺到自己必須拋一點東西出來:「反正這段日子我沒什麼事,就幫你們搞一個規劃出來吧!其實你們手上已經有很多東西了。」
對於這樣提議,米哈伊恩和那些特使們當然非常歡迎。
……
繪圖板上放著一張白紙,四周的地上散落著已經畫好了的圖紙,以及寫得密密麻麻的計劃書。
利奇的動作很快,剛剛答應米哈伊恩幫荒漠各國搞一下規劃,一到自己的房間就立刻開始幹了起來。
他這樣賣力,並不是卻不過情面,而是另有目地。
給荒漠各國制訂規劃,米哈伊恩如果按照這份規劃施行,那麼未來的十年裡面,德雷達瓦、奧摩爾、卡佩奇和蒙斯托克就會緊緊綁在一起。
雖然德雷達瓦和蒙斯托克早就結盟,但是他相信因為利益而結合在一起,這樣的關係才更可靠。
時間在忙碌中不知不覺地過去,夜漸漸深了。
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片刻之後,門外傳來了米哈伊恩的聲音:「我可以進來嗎?」
利奇早已經聽出,來的人並不只是米哈伊恩,老頭的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請進。」利奇並沒有站起身去迎接,這不只是因為他的身份夠高,更是因為此刻他在為德雷達瓦而忙碌。
門外的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毫不介意地開門走了進來。
米哈伊恩果然不是一個人過來,他的身後跟著賈拉德和阿羅多。
利奇看到阿羅多,不由得苦笑起來:「你是專門從前線過來的吧?」
「他們要打感情牌,所以催我過來,我也沒辦法。」阿羅多倒是不在乎,有什麼說什麼。
米哈伊恩的臉皮絕對夠厚,雖然阿羅多把他的意圖毫不掩飾地說了出來,他仍舊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你的效率確實夠高,這麼點時間,居然已經搞出來一大堆東西。」這位老者從地上撿起一張規劃表看了起來。
賈拉德被米哈伊恩勾起了好奇心,他也彎腰撿起幾張東西。
阿羅多對這一切並不感興趣,他仍舊是一個純粹的騎士,雖然米哈伊恩內定要把他培養成接班人,但是他對政治始終不感興趣。
不過他知道接下來要商量的事,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他轉身把門關了起來。
利奇對米哈伊恩的到來,一點都不感覺奇怪。白天的時候人多嘴雜,很多事情都不能說得太透,現在夜深人靜,才是商量事情的好機會。
他看著米哈伊恩,而老人則津津有味地在看規劃表。
好半天,老人才將目光轉回到利奇的身上,他在旁邊的坐墊上坐了下來。
「我來這裡,是想得到你的支持,昆塔古姆岡特各國都感覺到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可以讓我們擺脫現在貧困的現狀,問題是,我們能夠走多遠?」米哈伊恩歎道:「其實大家都清楚,只有聯合起來,才能夠走得更遠,但是真得談到聯合的時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了。」
「可以理解。」利奇點了點頭,這種事,他已經見識得太多了,當初蒙斯托克岌岌可危,同盟卻見死不救,之後的幾年裡面,同樣也是大家各有算計,像羅索托帝國那樣為了自己的利益,不顧同盟的團結,就不用說了。即便帕金頓和奧摩爾之間,也同樣算計來算計去。
他最清楚的就是,蒙斯托克得到的每一點好處,全都是用相應的利益換取的,哪怕他和安妮莉亞有著那麼親密的關係,蒙斯托克也沒有因此佔到任何便宜。
人與人之間或許有友情存在,國與國之間絕對只存在利益的關係。
「現在有兩派意見,我們和幾個比較親密的國家,認為應該建立一個聯邦國家,但是其他國家只希望建立邦聯制國家,甚至還有一些國家覺得現在這樣就很不錯。」米哈伊恩把他的煩惱說了出來。
「我能做些什麼?」利奇感覺到奇怪,他不覺得自己在這上面有什麼發言權。
「其實很簡單,各國現在都在謀求合作者,北面的幾個國家甚至不知死活地找上了羅索托人,其他國家則傾向於和奧摩爾、蒙斯托克合作。」米哈伊恩沒有說,他希望利奇怎麼做,不過言下之意,自然是希望利奇能夠拒絕那些人。
「這是不可能的,而且,我相信不管你和卡洛斯皇帝陛下的關係有多麼好,他也不會答應類似的請求。」利奇直接就拒絕了,如果這麼幹的話,他們就等於承認德雷達瓦是昆塔古姆岡特各國的宗主國。
米哈伊恩並沒有因為被拒絕而氣惱,這原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想要的是優先交易權,只要是我們能夠提供的,蒙斯托克就首先要考慮我們,這應該不難做到吧?」他退而求其次。
利奇思索了起來,這樣的要求同樣也有些過分,沒有哪個商人會只做貨賣一家這種蠢事,哪怕就是批發商,也會找五六個下家。
不過這也並非完全不能考慮,畢竟戰後的幾年裡面,各國都需要重建,很多東西供應本國都不夠,反正東西數量不多,只供應一家,重點照顧老客戶,這也是能夠理解的一件事。
「五年,只能有五年時間,五年之後蒙斯托克的生產應該大部分都恢復了,到了那個時候,再多的訂單也能夠滿足,我不可能限制商人們和工廠主們賺錢。」利奇說道。
米哈伊恩和賈拉德皺了皺眉頭,五年的時間說短不短,但是說長也不長,他們可沒有把握在五年的時間裡面,讓德雷達瓦發展地讓周邊各國全都心生嚮往。
「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你們那麼希望建立聯邦?只是為了過一下做老大的癮?」利奇疑惑不解地問道,他對米哈伊恩不是很清楚,老頭把自己隱藏得很深,但是他對賈拉德還是有些瞭解的。賈拉德絕對是一個淡泊名利的人。
聽到利奇這樣一問,米哈伊恩苦笑了起來,而一旁的賈拉德連忙解釋道:「這也是不得已,別看我們現在風光,德雷達瓦能夠有今天,是因為連著幾代人都挺努力,實際上,在這片地區,我們的條件在各國之中只能算是中下,昆塔古姆岡特並不是一點資源都沒有,問題是我們沒有。而那些擁有資源的國家看不得我們越來越有錢,私底下已經聯合了起來。」
聽他這一說,利奇算是完全明白了。
恐怕米哈伊恩在意的也不是那些資源。
德雷達瓦是戰勝國之一,戰後肯定會得到豐厚的報償,從西線和走廊地帶弄幾塊礦區,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而且作為看護國,德雷達瓦對於被看護國的資源,有著優先購買權,至少在半個世紀裡面,德雷達瓦用不著擔心資源匱乏的問題。
老頭真正在意的十有八九是那些國家的聯合。
「那幾個國家的背後,是羅索托帝國在撐腰。」賈拉德又加了一句。
這完全在利奇的預料之中,德雷達瓦背後靠著奧摩爾,還有蒙斯托克在一旁幫忙,想要抗衡這樣一對組合,也就只有找羅索托帝國撐腰。
「他們根本就是與虎謀皮。」利奇搖著頭,他不知道是說那些國家的領導人愚蠢,還是為此感到無奈。好半天之後,他終於有了決斷:「昆塔古姆岡特內部的紛爭,我絕對不打算介入。但是我可以幫你們重新規劃一下,五年的時間,保證可以讓你們把其他國家遠遠地甩在後面,接下來怎麼幹?就要看你們自己的了。」
……
222 最後的了結
一輛車在大雨之中飛馳著,車的前方是朝著兩邊排開的水浪。
坐在車後面的那個人看上去有些陰沉,在他的左手邊放著一個公文包。
這輛車筆直駛入了一座小鎮,最後在鎮公所前面停了下來。
鎮公所的門口早已經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老人,這位老人似乎在五十歲上下,滿頭的花白短髮,眼窩深陷,一對鷹眼炯炯有神。
看到車到,老人拉開車門立刻鑽了進去,他從廊簷下出來的時候,大雨紛紛落在他的身上,但是雨水卻緊貼著他的身體滑落到了地上,好像他的身上全都是油似的。
那輛車立刻開了起來,轉眼間又出了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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