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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神都】(七十二章)超长篇幻想小说两万字更新,殒灭的情歌

十二章 长篇 幻想 小说 万字 更新 殒灭 情歌 不明白 为什么 要让 真理 祈愿 见识 所谓 之后 完全 没有 头绪 现在 知道了 并非 见了 一个人 但我 肯定 身份 的人 太多 或者说 她将 知了 并不 相信 问题在于 是什么 每个人 眼里 样子 一种 有着 更为 强大 力量 存在 呼风唤雨 点石成金 随心所欲 虚无 创造 一切 任何 经历过 一定 程度 教育 都很 清楚 就算 拥有 那也 不过是 人类 高级 生物 而已 圣经 所言 圣父 圣子 圣灵 三位一体 某种 不可 言说 超验 佛陀 老子 不知道 本就 应该 那我 见到 那个 女人 凭什么 被称作 又为 接受 自诩 但是 当我 到她 瞬间 便是 口中 至于 这个 仅仅是 无穷 信奉 上帝 无法 做出 判断 在所 人和 本就是 一体 她在 刹那间 出现在 很多人 回答 问题 时间 近乎 永恒 度量 手里 像是 随意 折叠 白纸 审查 室里 走出来 时候 看到 已经在 外面 等着 立刻 走了 过去 出了 问了 关于 某个 事情 有关 情报 点头 这是 每个 回归 入境 都要 所罗门 特意 安排 似乎 想要 找出 所有 遇到过 显示 之国 境内 大概有 2500名 以上 目击 进行了 不同 交谈 比例 已经 高了 概率 总体 应该有 3000名 左右 说到 意识 到了 是不是 见过 重视 摇了 摇头 的确 那边 情况 不清楚 多问 一副 不想 谈论 此事 飞艇 中转站 上了 土地 地方 和我 想象 中一 看上去 其他城市 区别 还没有 来得及 改变 可能 唯一 就在于 天上 人在 远古 时期 仰望 憧憬 翱翔 天空 飞鸟 无数 代人 前仆后继 各种 可笑 悲壮 方式 试着 摆脱 地球 重力 束缚 用了 数千年 攀上 工具 新人类 已然 无需 借助 靠着 能够 征服 当然 做过 从没 意识到 亲眼看到 多人 天空中 穿梭 内心 会有 明显 触动 带着 欣喜 愉悦 情绪 飞行 当做 一件 多么 珍贵 得意 就好像 曾经 漫步 街头 一样 为着 未来 烦恼 快乐 麻木 成了 生活 普普通通 一部分 飞翔 不再 值得 期盼 一步 前行 会对 整个 社会 产生 不可磨灭 影响 迈了 假以时日 族群 孕育出 属于 文明 美学 或许 带上 前所未有 高度 只是 人们 俯视 其他人 能力 之时 总会 不可逆转 抗拒 傲慢 只能 必然 诞生 成为 毁灭 契机 三辆 小型 黑色 停在 站着 十个 战士 当初 找我 保镖 而是 穿着 轻型 铠甲 腰间 尤其 感兴趣 枪套 露出 一截 黑漆漆 手枪 枪柄 引下 中间 那辆 一辆车 四个人 就这样 什么人 上车 以后 忍不住 发问 最早 公共 政权 派遣 进入 士兵 仍然在 履行 职责 掌握 信息 内部 有人 实实在 在在 动过 只不过 没想 到会 在这里 拿着 很有 意思 评价 一句 负责 安保 工作 人员 能量 等级 都在 五六级 之前 久经 战场 精英 一把 好手 用来 正面 战斗 突然袭击 处理 很大 优势 犯罪分子 的话 更加 头疼 灵活运用 枪械 需要 专业 训练 普通 十米 之外 基本上 就很 打中 目标 为了 保证 命中 拉近 距离 杀伤力 还不 况且 还有 重要 弹药 临时 起意 根本 补给 哪怕 要用 行凶 都会 不得不 拿回 刀剑 可是 假若 真的 推出 有组织 练过 操作 现代化 武器 难处 理了 正面战场 难处理 说过了 全面战争 可以用 卫星 远程 导弹 精确 后勤保障 能源 供给 几颗 石墨 炸弹 就可以 切断 军队 指挥 那时候 精良 部队 没办法 运转 总共 才有 多少人 潜入 军事设施 摧毁 分不出 那么多 人手 联合 单是 全球 空军基地 就有 四百个 半数以上 指挥中心 都有 抵御 百万吨 TNT 当量 核打击 力度 防御 试过 五级 全力 爆发 攻击 超过 十吨 阻止 进行 破坏 手段 多了 基地 全境 催眠 瓦斯 细菌武器 真空 燃烧弹 紊乱 电场 小队 作战 能把 每一种 应对 面的 东西 离我 实在太 远了 凭着 臆想 继续 提问 显得 无知 到我 开口 移了 话题 来找 直接 跟着 来了 说说 此行 目的 了吗 说服 定要 妹妹 身为 原本 财团 一员 全貌 怎么做 好多 听她 建议 早已经 好了 情形 计划 并不想 脚步 前进 心中 一片 阴影 身边 再也没有 提过 发生 身上 充盈 自信 跳脱 都不 再如 往日 这都 是因为 哥哥 优秀 高瞻远瞩 王者 命运 嘲弄 铺路 才能 一步步 走着 失去了 一往无前 不顾后果 勇气 正是 由于 原因 她对 执着 可能是 好事 否则 不可能 享用 一段 平静 温馨 时光 她又 重新 站在 现实 不是说 女孩 又一次 回了 发现 责任 从来 都没 能从 肩膀 滑落 看不透 作为 族人 不习惯 刨根问底 充当 心理 医师 选择 在她 该在 庆幸 突然 能有 异数 一时 没能 跟上 思路 足够 睿智 长远 种族 之见 总是 抱团 伤了 回到 归属感 群落 哭诉 要和 信赖 分享 分化成 一个又一个 团体 排斥 拉拢 似的 个体 短视 愚蠢 本能行为 造成 灾难 源泉 高兴 影响力 如此 之大 并不是 绝大多数 哪里 叹气 刚刚 看穿 这一点 丑恶 并不会 变化 狼狈不堪 佣兵 生涯 面对着 黑暗面 无数次 凝视 仇恨 二字 使得 同样 别的 单位 憎恨 到你 提议 感到很 意外 惊喜 轻声 觉得 流血 迎来 以我 努力 行政院 促成 这次 决议 念头 真正 实现 扭头 看向 想不到 主义者 无奈 做一个 冷冰冰 政客 就好 不够 决定 睡不着 不断 忏悔 然后 仍然 冷酷 领导者 不去 犯错 痛苦 像他 言中 心无旁骛 驱使 操纵 向他 期望 方向 变得 至少在 内心里 却不会 有所 畏惧 所以在 直面 淋漓 鲜血 退缩 定给 带来 结局 望而 伤痛 不一样 正确 以及 牺牲 承担 能做 更好 本质上 来讲 不在乎 其他 只在乎 变成 都没有 止境 一点 力所能及 就让 自顾自 望着 权力 骄傲 欲望 活着 喃喃 贪婪 争取 又一 往往 忽视 最基本 权利 要说 忘了 会在 变革 浪潮 尸体 一具 至少 善后 寻找 退路 并没有 伟大 同理 不远处 血海 终究 不能 无动于衷 家伙 离了 城市 立体 车道 贴着 地面 入了 一望无际 原野 山丘 掏出 口袋 手写 纸条 默默 读着 上面 陌生 地址 车队 速度 不快 抵达 那个地方 一整天 窗外 北欧 茂密 树林 形成 延伸到 视觉 尽头 心旷神怡 一侧 向上 蔓延 生长 梯形 另一侧 则是 视野 极好 小坡 腰部 环山 行驶 略带 空气 冷冷 日光 安静 午后 座位 夹层 瓶子 向我 递了 伸手 去接 听到 一丝 细微 噼啪 水瓶 右手 一根 食指 少了 半截 撒了 但是在 翻了 巨大 爆炸声 焦热 海浪 笼罩 住了 身体 塑料 车厢 乱滚 乱撞 就在 刚才 一颗 狙击枪 射出 子弹 第一时间 中了 司机 头骨 透了 后又 断了 手指 接着就是 引爆 地雷 抓住 衣服 裹住 向着 不明 用力 告诉我 还来 不及 思考 击撞 路边 一棵 手臂 小树 恢复 方向感 乘坐 一团 烧着 火球 下面 滚去 前后 两辆 车里 做了 七个 毫无疑问 两辆车 毒手 又有 射了 及时 加固 护罩 性命 另有 几发 打在 罩上 眼睛 厘米 方才 停下来 一身 冷汗 连滚带爬 抓着 拖着 躲在 粗壮 后面 怎么样 大声 还好 重伤 捂着 满了 脸色苍白 声音 保持 冷静 敌人 能不能 呼叫 增援 行动 保密性 非常 抓到 行踪 人我 想不出 光了 令人 奇怪的是 这段 间里 枪声 消失 对视 一眼 奇怪 出头 去向 袭击 看去 看到了 竟然 站起来 短剑 于是 看了 陡然 发现有 正从 山坡上 走下来 站了 讲究 站位 相互 掩护着 走过来 发出 质问 问题是 没有意义 终归 更多 观察 环境 制定 脱离 策略 对方 罩在 加厚 使用 肯定是 危险 那一个 抓牢 胳膊 那几个 安心 交手 一触即发 一股 危机感 从头 而降 一发 高压缩 几乎 毫无 预兆 情况下 上方 碎了 脑门 很久很久 体会 全身 细胞 颤栗 破裂 俯身 向前 过了 头皮 带走了 几缕 头发 要不是 原来 本能 刺激 这一下 就能 杀了 拔了 平衡 两道 追击 或许是 闪过 攻击者 整个人 暴露在 聚集 笨拙 强行 接了 与此同时 余光 几个 受了 三个 袭击者 这边 藏在 树上 动了 恐怖 感觉到 波动 这说明 自由落体 空中 降下来 直到 接触 极高 凝聚 手法 高密度 刀刃 倒去 分辨 不出 躲避 被杀 加速 冲了 一流 杀手 数量 八个 犹豫 扔下 拉着 就走 默契 高等级 暗杀 抗衡 之下 被我 迅速 身后 天黑 让我们 找到 追踪 的藏 身处 会用 省油的灯 一边 说了 笑话 杀我 有点 倒霉 强忍 着手 开了个 玩笑 高速 气流 很快 闷头 飞出去 大段 降到 之中 行进 竟在 树冠 实在是 显眼 极大 限制 须将 反应 神经 适应 树干 当头 也就 不用 逃了 十几 分钟 换了 步行 运气 感知 掌控 全不 溢出 如果是 追上 熟练 运用 这点 上来 说和 相似 想来 动手 生了 毕竟 握有 实权 先生 在他 摸清 住处 难道说 忌惮 同伴 非要 荒无人烟 才敢 很难 象是 会做 组织 一群 世界 雇佣兵 出身 执行 刺杀 任务 这对 来说 困难 曾经在 短暂 与我 天蛾 在外 雇佣军 不多 总能 要对 成员 对立面 死了 也有 取代 位置 更没有 必要 一直以来 威胁 到他 举动 抱着 调停 情报网 达到 线路 那就 定能 在对 好处 最有 嫌疑 目的地 在途 伏击 本身 需求 很高 不会是 出卖 人中 除了 没人 就连 告知 就被 屏蔽 通讯 没有机会 透露消息 怎么 分析 杯水车薪 处境 容不得 胡思乱想 也没有 揣测 全局 天色 如我所愿 一条 干枯 溪谷 粗大 朽木 东倒西歪 横在 缝隙 进去 枯木 很好 遮盖住 发了 求救信号 所以是 频段 很低 信号 救援 天亮 大概 能到 趁现在 休息 守夜 轮流 来吧 警戒 工作需要 集中精力 感受 不到 就行 简洁 绝了 干脆 客气 太不 要了 上有 把手 进了 上衣 内衬 手上 早就 凝固 不少 印子 那套 西服 牵动 伤口 微微 呲牙 倒是 出声 看不出 倒还 一盒 口香糖 给了我 翻白眼 大失所望 摇手 笑笑 两颗 斜着 看他 在那里 大嚼 变了 主意 倒了 嘴里 满身 夜幕 包围 河沟 吃着 场景 发笑 心理素质 挺好 失去 判断力 原以为 办公室 类型 服过 兵役 不长 后勤 真枪实弹 打过 三次 放松 土堆 说道 和你 生死 线上 当然是 没法 好歹 战争 才会 和平 耸耸肩 说不清楚 简单 一辈子 体验 倾泻 而出 结果 道理 赞成 黑了 不知不觉 睡了 而我 仔细 听着 周围 风吹草动 警惕 出现 第一次 小时 过去了 精神 变差 遇到 考验 目前为止 乐观 幼稚 漫漫长夜 一声 枪响 打了个 粉碎 暗中 一道 刺眼 火光 小腿 才是 迟迟 来到 带有 动能 一大片 碎肉 骨头 疼痛 钻入 风暴 碎片 四面八方 响了 弹雨 节日 盛开 焰火 铺天盖地 却没 办法 穿透 范围 之内 受到 波及 惊醒 冲天 而起 密集 猛冲 冲过去 下了 起了 低估 强度 反击 提升 光芒 胸口 血花 半空 打了 摔在 致命 剧痛 袭来 保持着 冲刺 低头 查看 伤势 右腿 膝盖 以下 稀巴烂 右脚 之间 只剩下 皮肉 勉强 连在一起 里面 一阵 发紧 后背 一层 咬着牙 手起刀落 用处 后用 焦了 止血 一言不发 看着 做着 这一切 走吧 发抖 心情 理他 能在 说明 水平 要高 很多 两个人 逃不掉 是为了 扔了 没关系 闭嘴 烦躁 笑了 理想 放屁 给我 他妈的 我会 逃命 但现在 还能 得住 保存 飞了 五分钟 降落 落下来 踉踉跄跄 倒在 伸手不见五指 夜里 徒步 走去 躲起 来就 开走 生还 用他 揶揄 用你 回应 难道 心脏 疯狂 跳动 控制 胸腔 剧烈 起伏 笑声 就这么 背着 半个 走不动 不得 不说 体力 还真是 很不 错了 一棵树 用着 片刻 安宁 不计后果 费了 消耗量 小半 完毕 没了 造成了 损失 不会有 看待 传来 清晰 那是 追兵 转而 背起 十分钟 再次 调换 一段路 算是 了吧 喘息 打趣 有过 交情 真是 门槛 重复 模式 一直在 黑暗 逃窜 每当 就用 三分之一 这一次 追踪者 暗自 抓紧时间 回复 找了 灌木 山崖 死角 躲藏 难被 远距离 瞄准 一半 又是 黑夜 全神 警觉 一闪 防护罩 慢了 上臂 阻力 它在 一厘米 停了 哼声 肚子 我像 顶着 枪林弹雨 几百 看我 嘴唇 血色 安详 缓了 贴地 开了 回头 负重 挥了 一级 有的 远方 汗水 凛冽 风中 热量 头顶 皎洁 月光 冷得 吓人 看来 对手 全速 很远 地平线 星星点点 大概是 城镇 成功 飞到 转圜 余地 想法 身下 魔力 硕大 魔法阵 前方 地面上 猛地 亮了 吃了 一惊 发动 时机 太好了 来不及 减速 怎么会 定会 路过 向侧面 爆出 变向 亮起 中心 散了 开来 爆炸 威力 远远 终归是 冲击 火焰 几十 眼前 森林 熊熊 大火 踉跄 站稳 代替 撑在 深深 吸了 一口气 绝望 终于 心底 涌了 放弃 直觉 不应 该再 一只 宫里 小动物 以为 白鼠 拦着 跑了 察觉 传染病 扩散 越来越大 个人 为首 那个人 黑衣服 像我 初次 缓缓 几米 一如既往 邪恶 笑容 精密 说是 都说 通了 应该是 后传 刚从 认识 很久 约会 不速之客 巨头 之一 不应该 好好 享受 尖锐 笑起来 张开 双手 大大 懒腰 拔出 静静的 和那 很烂 笑着 轻松 水沟 藏起来 像你 门外汉 要在 丛林 痕迹 实在 太轻 松了 抬起 成像仪 露出来 抱歉 不见了 哈哈大笑 就跑 脑子 教你 甩不开 无谓 逃跑 浪费 尤其是 带了 累赘 天真 逃得 稍微 散开 以远 准备 不掉 消耗 罢了 被你 躲过 去了 看你 愤怒 不甘心 所剩无几 绝境 不甘 压在 喉咙 喷出 必须 以来 到现在为止 变过 扭过头去 挽歌 报仇 和他 解决 在这 对我说 真好 夸张 大拇指 无论是 好感 一批 狙杀 不容易 找上 老朋友 件事 一拍即合 有矛盾 采用 决斗 背后 分裂 定下 规矩 适用 这也 肆无忌惮 联手 对付 追查 踪迹 保密工作 做得 非常好 遗憾 单子 雇佣 换句话说 太好 援兵 心头 疑问 解除 面对 超级 不吝 肮脏 击败 零级 取胜 希望能 单挑 做梦 要是 不着 大费周章 到现在 上不上 随你 不怕 跑掉 呈圆形 慢慢 近了 玩味 很想 可惜 一场 公平 你想 想过 可能会 不配 称为 淡淡的 点着头 那当然 要能 生存 更适合 要杀 受着 理智 问道 必杀 命令 定是 出于 意愿 弄清 咯咯 得不到 内战 杀过 玷污 高冷 将死 之人 言无不尽 哈哈哈 拍电影 下去 向后 退了 几步 身旁 诧异 后退 内容 契约 装甲 液体 如同 对抗 冰冷 入骨 会给 猎物 留下 机会 狮子搏兔 吼道 理所当然 无尽 深渊 呼唤 能将 传递 吞噬 却只 能让 愈发 膨胀 心口 冰凉 越来 越深 紧了 抵命 两次 依赖 应该会 手中 短刀 覆盖 凝结 一米 多长 防备 减轻 伤害 可用 足以 夺去 侧面 围了 升了 在地上 想笑 但却 想死 舍不得 此时此刻 深深地 感到 无力 渺小 理解 追求 会是 心态 抛弃 获得 比拟 至少是 姿态 最想 杀死 杀掉 价值 生命 永远 答案 发热 滚烫 无比 随即 强烈 灼烧 烧焦 还没 等我 检查 状况 显现 扩大 张了 突然之间 无可 匹敌 青黑 闪电 撕碎 方圆 数十 连忙 却没有 恰好 暴风 眼中 闪光 睁不开 爆裂声 轻轻 落地 停息 熟悉 影从 厚重 长袍 高高的 领子 一支 孤零零 越来越快 炸掉 直了 对着 充满了 种种 复杂 情感 微笑 欣慰 怀念 决绝 一点点 哀伤 戏谑 打着 招呼 一如 从前 天使 挂在 胸前 那支 颤抖 沙漠 想说 却不 从何说起 十多个 脑后 用手 捧住 额头 靠在 这一 气质 睥睨 一位 背负 女王 但是她 定位 轻描淡写 描述 不安 答应 一旦 建好 立刻来 神色 黯淡 祭了 还未 完成 通往 标的 通道 眷顾 登上 王位 资格 抱住 难以 感动 汹涌 澎湃 一句话 毅然 现身 为止 短短的 秒钟 甚至 丝毫 挣扎 欺骗 扔出 虚假 就做 占有 她也 险境 以次 代价 脱了 觉悟 不能自已 要做 自私 口不择言 先要 活下去 轻巧 她是 从容 事实 所有人 没动 有毒 派出来 试探 实力 斥候 狂暴 在场 威慑 高高 跃起 竖起 动作 留下了 破绽 引诱 作出 佯攻 战局 法式 被迫 中止 震动 高声 喊了 名字 罗格 又一个 惊天动地 庞大 流线型 空间 缺口 一跃 几乎是 紧贴着 来袭 一口 布满 利齿 大口 轻而易举 头部 一甩 血肉模糊 后来 讲述 得知 现世 完全是 凭靠 她自己 投下 坐标 就不 主动 召唤 授意 订了 主从 赖以 也就是说 她就 开启 几秒钟 白夜 两种 层次 那个时候 支撑 气球 比喻 即是 凸起来 微弱 口子 冰面 很厚 承载 掉入 通过 建立 获得了 异常 虽然在 随后 日子 衰弱 但至少 超越 全都是 人形 很早 特在 变强 过程 中会 面临 很多种 高效 常见 海量 躯体 塑成 生来 王族 相比 底层 成长 特要 耗费 上千 同一个 起跑 大陆 船上 处在 阶段 例子 但从 层面 哪怕是 低级 肉食性 牲畜 魔兽 自我意识 智慧 重塑 登基 称王 那就是 兽性 认知 用在 强化 自身 之上 反抗 军中 合力 百眼 智力 相当于 野兽 惊讶 想到 就是在 神话 中被 覆盖着 鳞片 长尾 双翼 从小 听过 故事 怪兽 虚构 历史 屏障 到过 说不定 忘记 偷走 叫做 进化 极端 栖息 角落里 开辟 依附在 主次 城中 不屑于 支配 总督 不高 语言 想想 追随着 宠物 坐骑 之龙 来自 钢铁 眨眼 大半截 满口 长达 六米 小小的 地震 各种各样 不至于 信手 咬碎 压力 踱步 放在 甲上 点着 恍惚之间 父亲 影子 之地 太深 印象 她不 背弃 恩赐 能成为 懊悔 危机 抵消 双方 差距 游戏 不下 残骸 没什么 兴趣 却也 这小子 回去 可是有 麻烦 拥趸 该要 坏了 句话 算了 身披 剩下 保护好 来日方长 余力 欣赏 美的 身形 放了 唤醒 层叠 甲胄 占据 最初 怪异 甲壳 昆虫 一般 闪烁 处于 正中央 独角 咯吱 作响 足足 半月形 身躯 拦截 包括 在内 手则 纠缠 够了 离开 全神贯注 灌注 聚了 将我 全部 缺失 骨质 填充 替代 支点 肢体 第一刀 抬手 幅度 侧向 位移 地下 顶尖 佣兵团 果不其然 一倍 提前量 另一个 刀尖 划着 而过 好在 不深 刻痕 烦了 却要 拦下 死期 迫使 逃离 那又 衡量 死亡 十秒钟 四次 强了 损伤 两败俱伤 打法 拼了 一击 两米 反向 冲向 所在 急着 凭借 形态 机动性 难缠 依仗 防御能力 缠斗 但也 手刃 围攻 后仰 冲过来 取了 顿了 令我 失望 摔下来 撑了 转体 跪在 叮嘱 想着 夺取 两发 毫不留情 砸在 崩解 预料到 放过 孤注一掷 割裂 丧失 扑了 由下向上 试图 切入 跳了 顺着 划过 眼花缭乱 翻身 掠过 却没能 腾空 顺势 用尽 力气 躲闪 挺着 多重 已经是 掀翻 头晕目眩 想从 爬起来 附加 千钧一发 之际 闪烁着 青光 呼啸 迟了 细长 刺穿 将他 前臂 钉在 狼狈 闪着 注意力 集中 躲不开 全身上下 难了 单纯 压缩 插在 泛着 摩擦 不稳定 嗡嗡声 辅助 效果 攻击力 极强 五个 意料之外 边缘 斗着 一行 发现了 身影 进攻 聚拢 见状 叠了 状态 被她 态势 跪着 局势 如临大敌 并且有 针对性 插手 绝对不 无关 好事者 男人 自由散漫 从没有 那些人 同胞 眯着眼睛 充满 杀气 口吻 撇撇嘴 突如其来 全盘 考量 第二 一挥 七人 转身 转向 要想 沙哑 误会 刚要 右臂 刺上 撕烂 溅了 一地 有影响 那名 腾空而起 熊熊燃烧 深处 冲去 竟是 佼佼者 苛刻 死中求生 那片 火海 夺走 追杀 最大 障碍 首领 意下 追了 临走 眼神 读懂 只知道 这一回 死不 了了 搀扶着 站立起来 枪伤 刀伤 烧伤 早已 折磨 精疲力尽 但在 相当程度 清醒 应着 她说 意味着 破灭 知道该 才好 展颜 释然

               七十二章


  我一直不明白奥索维为什么要让我对神以真理祈愿,即使在我见识过所谓的
真理之后也完全没有头绪。


  我现在知道了,神并非只见了我一个人。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知道她身份是
神的人也不会太多。或者说,即使她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了他们,他们也并不相信。


  问题在于,神是什么?神在每个人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种拥有着比我们更为强大力量的存在么?可以呼风唤雨?可以点石成金?
可以随心所欲的从虚无中创造一切么?任何经历过一定程度教育的人都很清楚,
就算拥有这些力量,那也只不过是一种比人类要高级一些的生物而已。


  那么像圣经所言,圣父圣子圣灵的三位一体,某种不可言说的超验存在么?


  还是像佛陀或老子说的那样,为佛、为道、为真理?


  我不知道。我本就不知道所谓的神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那我所见到的那个女人,为什么……或者说凭什么可以被称作神?我又为什
么会接受这种自诩的存在?


  但是我就是这么相信了,当我看到她的瞬间,我就知道她便是奥索维口中的
神。至于这个神仅仅是一个拥有无穷力量的里林还是人类信奉的那种上帝,我无
法做出判断。


  我现在所清楚的是,这个女人和神都本就是一体。她在刹那间出现在很多人
的面前,回答了很多人的问题,将时间这种近乎永恒的度量捏在了手里,像是可
以随意折叠的白纸。


  当我从审查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休斯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了。我立刻走了
过去,扔出了一个问题。


  「他们问了一个关于神都里某个女人的事情,你知道有关的情报么?」


  休斯点头:「这是每个回归者入境都要回答的问题,是所罗门特意安排的,
似乎想要找出所有遇到过那个女人的回归者。据我们的情报显示,神都之国境内
大概有2500名以上的回归者目击了那个女人并且进行了不同程度的交谈。现
在回归者去往神都之国的比例已经很高了,概率上讲总体应该有3000名左右。」


  说到这里的时候,休斯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也见过那个女人?为什么
所罗门会特别重视这个情报?」


  我摇了摇头:「我的确见过,但是所罗门那边的情况我不清楚。」


  休斯没有再多问什么,因为我已经摆出了一副不想谈论此事的样子。


  我们走出了飞艇中转站,踏上了神都之国的土地。这个地方和我想象中一样,
看上去和其他城市没有太大的区别,或者说这里还没有来得及改变。


  可能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天上有人在飞。


  人类从远古时期就一直仰望憧憬着可以翱翔在天空的飞鸟,无数代人前仆后
继着用各种或者可笑或者悲壮的方式尝试着摆脱地球重力的束缚,用了数千年的
时间才创造了可以攀上天空的工具。


  而现在,新人类已然无需再借助任何力量,靠着自己就能够征服天空。


  我当然知道新人类会飞,我自己也这样做过。但我从没意识到,当我亲眼看
到这么多人或高或低的在天空中穿梭的时候,内心会有这么明显的触动。他们没
有带着任何欣喜或愉悦的情绪,没有把飞行当做是一件多么珍贵或得意的事情,
就好像曾经的我们漫步在街头一样,为着过去、未来或者现在烦恼、快乐或麻木
着。


  这变成了他们生活中普普通通的一部分。飞翔,已经不再是什么值得期盼的
事情了。


  人类的每一步的前行都会对整个社会产生不可磨灭的影响。从人类到新人类,
我们迈了不可想象的一步。假以时日,我们这个族群所孕育出的属于自己的文明
和美学或许可以将人类带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是,当人们有了俯视其他人的能力之时,总会产生不可逆转也无法抗拒的
傲慢。


  我只能希望这种必然诞生的傲慢不会成为毁灭新人类的契机。


  三辆小型黑色浮车停在飞艇中转站外面,它们的旁边站着十个战士。不是当
初休斯来找我的时候那种保镖,而是穿着轻型铠甲腰间带剑的新人类战士。尤其
让我感兴趣的是,这些战士的腰带上还带着枪套,露出一截黑漆漆的手枪枪柄。


  在休斯的指引下,我们上了中间的那辆浮车,一辆车四个人,就这样上了路。


  「他们是什么人?」我上车以后忍不住发问。


  「他们最早就是公共政权派遣进入【神都】的士兵,出来以后仍然在履行自
己的职责。」休斯回答。


  就公共政权掌握信息的程度,他们内部肯定有人是实实在在在【神都】活动
过的,只不过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


  「拿着剑,还带着枪,很有意思。」我评价了一句。


  「他们是负责我们在神都之国境内安保工作的人员,能量等级都在五六级,
而且在进入【神都】之前也是久经战场的精英,用枪都是一把好手。剑用来正面
战斗,枪用来突然袭击,他们处理不同情况有很大优势。」


  「如果回归者的犯罪分子也用枪的话,你们会更加头疼吧。」我问。


  休斯摇了摇头:「想要灵活运用枪械需要专业的训练,普通人在二十米之外
基本上就很难打中目标了。如果为了保证命中而拉近距离,那枪械的杀伤力还不
如你们回归者自己的能量刃。况且还有最重要的弹药问题,一个临时起意的犯罪
分子根本无法保证弹药补给,哪怕最开始想要用枪械行凶,最后也都会不得不拿
回自己的刀剑。」


  「可是假若神都之国真的推出有组织训练过的士兵来操作现代化武器,你们
就很难处理了。」


  「正面战场的确有些难处理。但是我说过了,全面战争回归者没有任何优势。
我们可以用卫星武器和远程导弹精确毁灭后勤保障和能源供给,几颗石墨炸弹就
可以切断军队的指挥。那时候再精良的部队也没办法运转起来。回归者的战士总
共才有多少人?就算他们想要潜入军事设施摧毁我们的远程指挥,也分不出那么
多人手。联合政权单是在全球的空军基地就有四百个以上,半数以上的指挥中心
都有抵御一百万吨TNT当量核打击力度的防御。我们不是没有测试过,回归者
五级全力爆发的能量攻击绝对不会超过十吨TNT当量。说真的,如果我们只是
想要阻止他们进行破坏的话,手段太多了。基地全境的催眠瓦斯、细菌武器、真
空燃烧弹、生物磁紊乱电场……小队作战的情况,回归者根本不可能把每一种情
况都应对下来。」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这些专业方面的东西距离我实在太遥远了,凭着臆想继
续提问也只能显得自己有些无知。


  看到我不再开口,休斯也便转移了话题。


  「你说要先来找初邪,我没有多问,直接就跟着你来了。现在能说说此行的
目的了吗?」


  「想要说服所罗门,我肯定要借助他妹妹的力量。初邪身为回归者,又身为
原本所罗门财团中的一员,其实对事情的全貌看的更加清楚。我们该怎么做,最
好多听听她的建议。」我说。


  我没有告诉休斯的是,燃墟或许早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处理现在情形的计划,
只是初邪似乎并不想跟着燃墟的脚步前进。


  燃墟的死已经变成了她心中的一片阴影。在回到我身边之后,她再也没有提
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是我知道,她身上曾经充盈着的自信和跳脱都不再如往日,
这都是因为燃墟。


  像自己哥哥这么优秀这么高瞻远瞩的王者都会以那种方式被命运所嘲弄,况
且是被燃墟一直铺路才能一步步走着的自己呢?初邪已经失去了曾经那种一往无
前而不顾后果的勇气,也正是由于这种原因,她对新人类的未来便不再执着。


  这可能是好事,否则我们两个也不可能享用那样一段平静而温馨、属于我们
自己的时光。


  那么她又重新站在了属于自己的现实面前,是不是说,女孩又一次找回了勇
气呢?


  或者说,她只是发现自己的责任从来都没能从肩膀上滑落?


  我看不透初邪。作为一个龙族人,我也不习惯刨根问底的充当别人心理医师。
我能选择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该在的地方。


  「我很庆幸。」休斯突然说,「回归者中能有你这样一个异数存在。」


  「嗯?」我一时没能跟上休斯的思路。


  「你足够睿智,能够看的很长远。更重要的是,你没有种族之见。人类总是
喜欢抱团,受伤了需要回到有归属感的群落里哭诉,开心了需要和自己信赖的人
分享,人们就是这样分化成一个又一个团体。排斥着别人,拉拢着和自己类似的
个体。这是一种短视而愚蠢的本能行为,也是造成无数灾难的源泉。我很高兴作
为一个影响力如此之大的回归者,你并不是这些『绝大多数』中的一个。」


  「因为,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叹气道。


  在刚刚进入【神都】的时候我就看穿了这一点。人类丑恶的意识并不会因为
能量的存在或者神都的影响而产生任何变化。在狼狈不堪的佣兵生涯中,面对着
自己的黑暗面,我已经无数次凝视过仇恨二字。这使得我不会喜欢任何一个族群,
也同样不会因为别的原因以群落为单位来憎恨什么。


  「听到你提议的时候我感到很意外,也很惊喜。」休斯轻声说,「我觉得这
是上帝给我们人类的一个契机,能够以不流血的方式迎来改变,所以我才努力说
服行政院促成这次的决议。我只是希望,你的念头能够真正的实现。」


  我扭头看向休斯:「想不到你还是一个人本主义者。」


  休斯无奈的笑:「我更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冷冰冰的政客就好。心不够硬,
为整个人类做决定的时候,晚上是会睡不着觉的。」


  「可能人类就是需要一个不断忏悔着、然后仍然能够做出冷酷决定的领导者。
不是不去犯错,而是在犯错的时候会痛苦的人……」


  燃墟不是。就像他遗言中说的那样,他恨着人类,所以可以心无旁骛的驱使
着操纵着人们走向他所期望的方向,并试着让他们变得和自己一样强大——至少
在内心里。他足够冷酷,却不会忏悔。


  初邪也不是。她有所畏惧,所以在直面人们淋漓鲜血的时候,会退缩。她怕
自己的决定给别人带来不可逆转的痛苦。这种结局将让她绝望而伤痛,她怕痛。


  那么休斯呢?他能够做出什么不一样的事情么?


  正确的决定,以及正确决定所带来的牺牲,他似乎可以承担那种东西。如果
这就是人类所需要的领导者,我希望他能做的比初邪和燃墟更好。


  从本质上来讲,所罗门和燃墟是一种人。他们不在乎其他的东西,只在乎自
己。为了实现自己想要的,他们不在乎其他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人类想要的从来都没有止境,但是我希望我们能替所有人类做一点力所能
及的事情。就让他们自顾自的眺望着权力、希望、骄傲和欲望吧,我们努力让他
们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休斯喃喃道。


  人类在贪婪的争取着一件又一件东西的时候,却往往忽视了最基本的权利,
活着的权利。这就是休斯想要说的。当人类忘了自己会在变革的浪潮中变成尸体
一具的时候,至少还有我、休斯、初邪这种人在努力替他们善后、寻找退路。


  我们做的事情并没有多么伟大,这只是一种最基本的同理心。休斯和我是一
样的人,在看到不远处的血海之时,终究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我觉得我开始喜欢这个家伙了。


  浮车驶离了城市,脱离了立体车道,贴着地面钻入了一望无际的原野和山丘。
我掏出口袋里初邪手写的小纸条,默默的读着上面那个陌生的地址。为了保证安
全,浮车队的速度并不快,想要抵达那个地方至少要一整天的时间。


  我向窗外眺望着,北欧茂密的树林形成的绿色茵道一直延伸到视觉的尽头,
是那样的心旷神怡。一侧向上蔓延生长的梯形树林,另一侧则是视野极好的小坡,
我们在山丘的腰部环山行驶着。略带湿凉的空气还有冷冷的日光,这个地方安静
的像是永恒的午后。


  「水。」休斯从座位下面的夹层掏出一个瓶子,向我递了过来。


  我伸手去接,然后听到一丝细微的噼啪声。


  休斯拿着水瓶的右手,突然就失去了一根食指。


  少了半截的水瓶扑撒了出来,但是在水淋在我身上之前,整个浮车就翻了起
来。


  巨大的爆炸声和焦热感海浪一样笼罩住了浮车,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塑料球
一样在车厢里乱滚乱撞起来。


  就在刚才,一颗从狙击枪里射出的子弹在第一时间击中了司机头骨,穿透了
座位之后又擦断了休斯的手指,接着就是被引爆的地雷掀翻了我们的浮车,这是
我能够判断出来的事情。


  我努力抓住休斯的衣服,用能量裹住我们两个,向着某个不明所以的方向用
力一蹿。重力的感觉告诉我,只要窜出去的方向不是地面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
我还来不及思考。


  能量冲击撞断了路边一棵手臂粗的小树,在我恢复方向感的瞬间,我看到自
己曾经乘坐的浮车已经变成了一团燃烧着的火球,向山丘下面滚去。


  前后两辆车里的保镖也做了和我同样的事情,但是活着窜出来的只有七个。
毫无疑问,这两辆车的司机也在第一时间遭了毒手。


  又有子弹射了过来,一个保镖没有及时加固能量护罩,在瞬间被夺走了性命。
另有几发子弹打在了我的护罩上,离我的眼睛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才停下来,让我
出了一身冷汗。


  感觉到了子弹来的方向,我连滚带爬的抓着休斯的衣服,拖着他躲在了一棵
粗壮的树后面,其他的保镖也做了同样的事。


  「怎么样!?」我大声问休斯。


  「还好,没有重伤。」休斯捂着糊满了鲜血的手,脸色苍白。不过听声音应
该还能够保持冷静。


  「知道敌人是谁么?能不能呼叫增援?」我又问。


  「这次行动保密性非常非常高,能抓到我们行踪的人我完全想不出。看现在
的情况,增援就算来了我们也死光了。」休斯摇了摇头。


  令人奇怪的是,在这段时间里,枪声完全消失了。我和那些保镖对视了一眼,
大家都有些奇怪。其中一个人加固了护罩,然后探出头去向袭击方向看去。我不
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竟然站起来掏出了腰间的短剑。


  于是我也看了一眼,陡然发现有四个人正从山坡上走下来,那四个人的手里
也都拿着剑。


  「你们是什么人?」保镖们都站了起来,以很讲究的站位相互掩护着,对一
步步走过来的敌人发出质问。


  大家都知道这种问题是没有意义的,但终归可以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来观察环
境、制定一下脱离或者战斗的策略。


  对方当然没有回答,他们越走越近,身上的能量罩在一点一点的加厚。


  休斯不会使用能量,在这种时候肯定是最危险的那一个,于是我抓牢了他的
胳膊。看到我的意思以后,那几个保镖便知道自己可以安心的和对方交手了。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一股危机感突然从头而降。


  一发高压缩能量刃在几乎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从上方撕碎了我的护罩,直劈我
的脑门。


  很久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危机感让我全身的细胞都颤栗了起来。我在护罩破
裂的瞬间猛的俯身,然后向前一滚。


  冷冷的感觉划过了我的头皮,带走了几缕头发。要不是我原来的战斗本能被
刺激了出来,这一下就能杀了我。


  神宫被拔了出来,我在恢复平衡的时候立刻扫出了两道能量刃阻止对方的追
击。


  或许是没能料到我可以闪过这次攻击,攻击者整个人已经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他不得不聚集能量,用最笨拙的方式强行接了我的能量刃。


  与此同时,我用余光看到,其他几个保镖也都遭受了同样的袭击。另外三个
袭击者也是和我这边一样,一直隐藏在树上,突然发动了攻击。


  这种攻击太恐怖了,我们都没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这说明他们是直接以自
由落体的方式从空中降下来的,直到接触我们的瞬间才以极高的能量凝聚手法做
了高密度的能量刀刃。


  三个保镖向地上倒去,我已经分辨不出他们是在躲避攻击还是已经被杀。而
山坡上的四个人也用能量加速冲了过来。


  一流的杀手,而且数量是八个。


  我没有任何犹豫,扔下那几个保镖,拉着休斯就走。


  对方是默契而高等级的暗杀者,凭我们几个的力量是不可能和对方抗衡的,
我所能做的选择就只有逃。


  我对能量还是有一定自信的,在全力的能量加速之下,战场被我迅速的甩在
了身后。


  身后传来了能量爆炸声,那几个保镖已经和敌人打在了一起。我只能希望他
们可以多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至少在天黑之前让我们找到可以摆脱追踪的藏身
处。


  「也会用枪啊……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一边全力加速一边强行说了
个冷笑话。


  「不知道是来杀你的还是杀我的,还真的有点倒霉啊。」休斯强忍着手痛也
开了个玩笑。


  高速飞行中产生的气流很快让我们两个都闭上了嘴。我在闷头飞出去一大段
距离之后不得不选择降到树林之中行进,毕竟在树冠上面飞行实在是太显眼了。
然而茂密的树林极大的限制了我的速度,我必须将速度降到反应神经能够适应的
程度,否则被树干当头一撞我们也就不用逃了。


  又奔逃了十几分钟,我停下来改换了步行。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运气不错,
我并没有从身后感知到任何的能量波动。虽然的确有人可以将能量掌控到完全不
溢出的程度飞行,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的速度应该也没办法追上我们。


  对方是能够熟练运用枪械的回归者,从这点上来说和休斯带来的保镖非常相
似。这样想来,动手的人应该就是汞先生了,毕竟他原本就是公共政权握有实权
的人。


  可是汞先生要杀我的话,在他摸清我住处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难道说他会
忌惮我身边的那些同伴?又或者他非要找一个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才敢动手?


  这的确很难想象是汞先生会做的事情。那么所罗门呢?


  组织一群外面世界雇佣兵出身的战士来执行刺杀任务,这对所罗门来说也并
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一个曾经在很短暂的时间里与我做过同伴的战士,天蛾,
他在外面的世界就是雇佣军,我相信【神都】这种身份的人数量即使不多也总能
找出这样几个。


  只是我也想不出所罗门要对我或者休斯动手的原因。休斯对他来说只是公共
政权中的一个成员而已。即使身处对立面,所罗门也应该清楚,就算休斯死了公
共政权中也有很多人可以立刻取代他的位置。


  我的话就更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动手了。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威胁到
他的举动,这次来也是抱着调停的目的。如果他的情报网真的能够达到摸清我们
这次行进线路的程度,那就一定能知道我的存在对他是有好处的。


  最有嫌疑的人也就是他们两个了,能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然后在途中选
择好伏击点,本身对情报的需求就很高。总不会是初邪和我身边的那些同伴出卖
我,而公共政权的人中除了休斯就没人知道我此行的去向了,就连那些保镖也是
刚刚被告知目的地的,他们早就被屏蔽了通讯,是没有机会透露消息的。


  无论我怎么分析,在这种情况下都是杯水车薪。现在的处境下容不得我胡思
乱想,也没有足够的情报来供我揣测全局。


  天色如我所愿的暗了下来,我和休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藏身处。在一条干枯
的浅窄溪谷里,几颗粗大的朽木东倒西歪的横在那里。我和休斯从缝隙之中爬了
进去,那些枯木可以很好地遮盖住我们的身体。


  「我已经发了求救信号,怕有人追踪到,所以是频段很低的信号,救援在天
亮之后大概才能到。」休斯说。


  「那就趁现在休息一下,我来守夜。」我说。


  「轮流来吧,毕竟警戒工作需要集中精力。」


  「不,你感受不到能量波动,我一个人就行。」我很简洁的拒绝了休斯的提
议。


  休斯很干脆的没有再客气,这种时候那种东西实在是太不重要了。


  「身上有带吃的么?」虽然没报什么希望,但我还是问了一句。


  休斯把手伸进了上衣的内衬口袋,他手上的血早就凝固了,但还是蹭了不少
黑漆漆的印子在他那套西服上。牵动的伤口让他微微呲牙,不过倒是没出声,看
不出他耐痛能力倒还不错。


  他掏出了一盒口香糖,递给了我。我翻了翻白眼,大失所望的摇了摇手。


  他笑笑,给自己来了两颗。我斜着眼看他在那里大嚼,改变了主意,又伸手,
也倒了两颗在嘴里。


  我们两个满身是土,身上还沾着不少血,在夜幕的包围中,躲在河沟里吃着
口香糖。这个场景实在是有点让人发笑。


  「你心理素质挺好的,那种情况下也没失去判断力。我原以为你是个办公室
类型的家伙。」我说。


  「我服过兵役,时间不长,而且是后勤方面的。不过也有真枪实弹的打过两
三次。」休斯全身放松,倚在身后的土堆上说道,「和你这种生死线上爬回来的
当然是没法比,但好歹对战争还是有点体会。」


  「所以才会喜欢和平吧?」


  「可能并不是因为这个。」休斯耸耸肩,「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人类一个再
简单的决定和念头,其实都是一辈子的体验和感受倾泻而出的结果。」


  「有道理。」我赞成道。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我们没有继续交谈。休斯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而我则
仔细的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我不是第一次守夜了,几个小时过去了,我的精神并没有变差。其实之前遇
到这种情形的时候我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的力量,这次的考验目前为止其实还挺
乐观的。


  我这种幼稚的念头在漫漫长夜里的一声枪响之后被打了个粉碎。


  一颗子弹毫无预兆的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火光,钻入了我的小腿,然
后才是迟迟来到的枪声。带有巨大动能的子弹穿透了我的腿,带出了一大片碎肉
和骨头。


  疼痛还来不及钻入神经,我就立刻爆出了能量,巨大的朽木被我的能量风暴
直接搅成了碎片。枪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弹雨像节日盛开的焰火,铺天盖地
的压了过来,却没办法再穿透我的能量风暴。


  休斯在我的能量罩范围之内,所以没有受到风暴的波及。我抓着惊醒的休斯
冲天而起,向一个攻击没有那么密集的方向猛冲。


  一个拿着枪的家伙就在我行进的路线上。他看到我向他冲过去的时候立刻丢
下了手里的枪,然后提起了剑。


  但是他低估了我的速度和能量爆发的强度,或许也是没想到我会在这种突然
袭击之下仍然抱着反击的意识。在他提升足够的能量等级之前,我已经掠到了他
身前,充盈着能量光芒的神宫擦过了他的胸口。


  我看到了一大片的血花。那个杀手被我巨大的速度带到了半空,打了几个滚
才摔在了地上。我不知道刚才的攻击是不是致命,因为周围实在是太黑了。


  剧痛袭来,我一边努力保持着冲刺的速度,一边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


  右腿从膝盖以下几乎被打了个稀巴烂,右脚和小腿之间只剩下了一点皮肉勉
强连在一起。心里面一阵发紧,剧痛让我整个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我咬着牙手起刀落,把已经失去用处的右脚剁了下来,然后用能量烧焦了伤
口止血。


  休斯一言不发的看着我做着这一切,然后开口了。


  「别带着我了,你一个人走吧。」


  我痛的全身都在发抖,根本就没有心情理他。


  「他们能在那种情况下发现我们,说明水平比我们想象中要高很多。你带着
我,两个人都逃不掉。而且如果是为了杀你的话,你扔了我也没关系。」休斯说。


  「你闭嘴。」我烦躁的吼了他一句。


  休斯在这种时候竟然笑了:「理想主义者……」


  「放屁!」我骂道,「给我他妈的安静点!!」


  到了不得不选择的时候我会扔下休斯自己逃命的,但现在还能撑得住,我这
样告诉自己。


  至于这是不是理想主义者的愚蠢,我也说不清楚。


  为了保存能量,我在飞了五分钟以后降落了下来。失去了右脚,我在落下来
的时候踉踉跄跄的倒在了地上。


  休斯没有说话,他把我背了起来,然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徒步向前走
去。


  「这个时候,你自己躲起来就好了。或者和我分开走,生还率不是高一些么?」
我咬着牙,用他刚才的话揶揄道。


  「得用你的护罩挡子弹啊。」休斯倒是回应的很干脆。


  「难道不是理想主义者的选择?」


  「当然不是。」


  心脏因为剧痛而疯狂地跳动着,我努力控制着胸腔剧烈的起伏和无奈的笑声,
让休斯就这么背着我在黑夜里逃着。


  半个小时以后,休斯累的走不动了。我不得不说,他的体力还真是很不错了。
我们倚着一棵树,贪婪的享用着片刻的安宁。


  刚才我不计后果的爆发耗费了我太多的能量,这段时间只恢复了消耗量的一
小半。我忍不住想,如果是身为纯战士的燃墟,这段时间应该早就恢复完毕了。


  右脚没了,这对我的行动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失,但只是逃命的话应该不会
有太大影响。很奇怪,在这种时候我竟然还能够这么乐观的去看待问题。


  然而身后很快就传来了清晰的能量波动,那是追兵来了。


  「走。」我转而背起休斯,提升能量加速飞了起来。


  又全力飞了十分钟,我们再次调换位置,由休斯背着我走了一段路。


  「你说……我们这应该算是过命的朋友了吧……」休斯一边喘息着一边打趣。


  「和我有过命交情的人不少,但是朋友不多。」我说。


  「真是……门槛还挺高的……」


  我们就这样重复着之前的行动模式,一直在黑暗的山丘之间逃窜着。每当有
能量波动出现的时候我就用能量加速飞一段,直到我发现自己的能量只剩下了三
分之一。


  但这一次,追踪者的能量没有出现的那么快,我一边暗自庆幸一边抓紧时间
休息来回复能量。我们找了一个被灌木包围的山崖死角躲藏,这个地方很难被远
距离的狙击枪瞄准。


  然而就在我的能量恢复了一半的时候,又是黑夜中的一声枪响。


  和第一次不同,我这个时候是全神警觉的。所以当火光一闪的时候,我就支
起了防护罩。


  可是还是慢了,我的反应神经毕竟还是没有子弹快。一发子弹擦过了我的右
上臂,还有一发穿透护罩钻入我的左胸,由于护罩的阻力,它在入肉不到一厘米
的地方停了下来。


  休斯发出了闷哼声,我看到他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我像第一次那样,顶着枪林弹雨抓着他加速冲刺。在飞了几百米之后,我低
头去看他,发现休斯也在看我。


  休斯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看着我,安详的对我摇了摇头。


  我心中一凛,将速度放缓了一些,将高度降到了贴地的程度,然后松开了拉
着他的手。


  没有再回头,在没了负重的情况下,我发挥了一级能量强度应有的速度,向
着黑暗的远方疾飞。全身的汗水在凛冽的夜风中不断带走着热量,头顶皎洁的月
光也冷得吓人。


  身后不同的方向都传来了能量的波动,看来对手也开始全速飞行来追击我了。


  很远的地方,大概地平线的地方,星星点点的亮起了一些火光,那大概是一
个城镇吧。如果能够成功飞到那个地方,我就有了更多转圜的余地。


  就在我抱着这种想法冲刺的时候,身下突然传来了魔力的波动,一个硕大的
魔法阵在我斜前方的地面上猛地亮了起来。


  我吃了一惊,对方发动魔法阵的时机真的是太好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来
不及减速。更重要的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就一定会从这个地方路过?


  我向侧面爆出能量,勉强做了一个变向,在法阵发动前的瞬间堪堪跃出了阵
纹的范围。


  一颗硕大的火球亮起在法阵中心,然后猛地扩散了开来,引起了巨大的爆炸。


  爆炸的威力远远的超出了阵纹的范围,但我终归是避开了爆炸中心。


  能量罩顶住了爆炸冲击和火焰,我整个人被推飞了几十米的距离。当我重新
恢复平衡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森林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我踉跄站稳,将神宫代替自己的右脚撑在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绝望感终于从心底涌了起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某种直觉告诉我,
现在不应该再继续逃窜了,因为就现在的情形看来,我就好像是一只迷宫里的小
动物,以为命运可以受自己掌控的白鼠。


  「嗯?又没人拦着你,怎么不跑了?还是说,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噼啪燃烧着的森林,火焰像是传染病一样扩散的越来越大。我看到火光之中
走出了三个人,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


  就好像我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都是那样的一件衣服。


  毒烟缓缓的走到了距离我十几米的地方,带着一如既往的邪恶笑容。


  是了,这么精密的作战计划,如果说是食影者组织的,一切都说的通了。毒
烟身后的那两个家伙我并没有见过,但毫无疑问应该是食影者的成员。


  「为什么不动手?」一个冷酷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我扭头看去,另外一个人带着七个杀手刚刚从空中降落下来。我同样认识那
个人,那是在很久之前,我和初邪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在影族王城灰凡恩遇到的
不速之客。


  幽鬼三巨头之一的施奎因。


  「急什么,这么开心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好好享受一下?」毒烟尖锐的笑起来,
他张开双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施奎因没有说话,他只是拔出武器,静静的站在我的身后,和那七个幽鬼的
杀手一起。


  「开始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杀手水平很烂啊?」毒烟笑着说,「那么轻松就让
你们给跑了,然后还找了那么一个水沟藏起来。像你这种门外汉,想要在丛林里
追踪你们前进的痕迹实在太轻松了。」


  他抬起手指,在空中晃着:「然后就是热成像仪了,虽然躲的挺好,但是还
是露出来一截呀。怎么样,脚疼么?哎呀,抱歉,似乎脚已经不见了。」


  毒烟哈哈大笑,然后继续开口:「我们追,你就跑,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啊。
我教教你吧,在甩不开追踪者的情况下,无谓的逃跑只是浪费能量而已。尤其是
还带了一个累赘……你真的是天真到以为自己这样还能逃得掉啊?」


  「后面的追兵稍微散开一些,你就这么实在的以远端方向逃过来,所以我才
在这边准备了法阵等着你。其实这种东西也杀不掉你,只是多消耗下你的能量罢
了,不过竟然被你躲过去了,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你了。」


  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不是因为绝望也不是因为愤怒。


  是不甘心……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遇到他……在这种能量所剩无几的绝境遇
到毒烟,我是杀不掉他的……


  几乎要爆炸不甘就积压在我的喉咙,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必须死,这是我从
进入【神都】以来到现在为止唯一没有变过的目标。


  我扭过头去,看着施奎因:「你站在这里,应该也是为挽歌报仇吧?你难道
不知道是谁杀的她么?」


  「我和他的事情,我们会解决。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死。」施奎因冷冷的
对我说。


  「说的真好。」毒烟夸张的对施奎因竖了竖大拇指,然后重新转向我,「现
在无论是幽鬼还是食影者,对你都很有好感啊……想要组织这么一批人来狙杀你
还挺不容易的,所以我不得不找上这个老朋友。说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可是一
拍即合呢。」


  鲁恩希安说过,组织内部有矛盾的时候,可以采用决斗来解决但不能背后动
手。这是幽鬼分裂之前就已经定下的规矩,所以这对施奎因一样适用。这也就是
毒烟可以肆无忌惮的和施奎因联手对付我的原因了。


  「你们是怎么追查到我的踪迹的?」我问。


  「说到这个,其实你们的行踪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不过很遗憾啊,是初邪
给我们出了个单子,雇佣了我们的人,所以我们知道你会过来,也知道你的目的
地。不过换句话说,正是因为保密工作太好,所以安心吧,是没有援兵会突然找
到你的。」


  心头的疑问算是解除了,但其实解不解除都一样了。面对两个新晋的超级战
士,而且是不吝用最肮脏手段击败对手的零级杀手,我想不出任何取胜的办法。


  我看向施奎因再次开口:「我希望能和毒烟单挑,无论我和他谁死,都…
…」


  「别做梦了,要是想和你单挑的话,就永不着大费周章到现在才动手了。」
毒烟大声打断了我的话,「施奎因,你上不上随你的便。但我这边三个会一起动
手哦。」


  「你们做吧,有我们在这里,不怕他跑掉。」施奎因这样说的,和身边另外
几个杀手呈圆形远远的散了开来。


  毒烟慢慢走近了我,带着玩味的笑容。


  「是不是一直很想杀我?是不是觉得特别可惜?想要一场公平的决斗是吧?
但你想没想过,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选择决斗这种方式呢?」


  「你不配称为战士。」我淡淡的说。


  毒烟用力的点着头:「那当然。我不是爱丝弥蕾,不是鲁恩希安,更不是挽
歌。但战斗只要能赢就行,这种生存方式更适合我。」


  「你为什么要杀挽歌?」我强受着最后的理智问道。


  鲁恩希安曾经告诉我,他并没有对挽歌下必杀的命令。所以挽歌的死就一定
是出于毒烟自己的意愿,这是我非常想要弄清的事情。


  「是啊……为什么呢?」毒烟咯咯笑着,「因为我得不到这个女人所以想要
她死?因为幽鬼内战的时候她杀过我的人?或者因为我只是想玷污一下那个高冷
的女人,哪怕在她死以后?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对一个将死之人的问题言无不尽?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这是在拍电影?」


  毒烟的表情迅速的冷了下去,他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又是几步。


  他退回到另外两个食影者的身旁。就在我有些诧异他为什么要后退的时候,
他再次开口,吼出了我不想听到的内容。


  「躯蚀,契约装甲!!」


  浓稠的像是液体一样的黑色能量吞没了毒烟的身体,如同我和初邪联手对抗
他那时候一样,冰冷入骨的恐怖感迅速笼罩了过来。


  他们这种杀手,根本不会给猎物留下任何机会,狮子搏兔就是他们的选择。


  「苍缀,契约装甲!!」


  我绝望的吼道,但是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有出现。


  苍缀现在身处无尽的深渊,哪怕她能够听到我的呼唤,也不可能将契约装甲
传递过来。


  「苍缀,契约装甲!!」


  「契约装甲!!」


  身上伤口带来的剧痛不断吞噬着我的意识,能量也根本不可能和毒烟抗衡。
我呼唤着可能存在的希望,然而却只能让绝望感愈发膨胀。


  心口一阵冰凉,那种冰凉感越来越深。我握紧了神宫,用能量将自己浮了起
来,做好了以命抵命的准备。


  两次零移,一发零斩,这就是我唯一可以依赖的东西。但我也清楚,毒烟身
为食影者的一员,应该会非常清楚我所拥有的力量。


  毒烟手中的短刀被黑色的能量覆盖,凝结出了一米多长的刀刃。他慢慢向我
走了过来,没有使用加速——为了防备我的零斩。


  契约装甲可以减轻零斩的伤害,这是我在和断尾交手的时候所发现的。其实
如果毒烟知道我现在只有一发零斩可用的话,他一个零级加速的攻击就足以夺去
我的性命。


  另外两个食影者也从侧面围了过来,他们提升了能量,其中一个开始在地上
画起了法阵。


  我忍不住想笑,但却没能笑起来。这种阵仗,还真是对我足够重视。


  我不想死,我舍不得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是他们没有给我留下任何的机会。
在此时此刻,我深深地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和渺小。


  所以我很理解,那些疯狂追求着力量的人会是怎么样一种心态。


  抛弃一切,就有可能获得比拟一切的力量,至少是不会让我在这里以如此狼
狈不堪的姿态,被自己最想杀死的人杀掉的力量。


  可是抛弃一切,我又有什么活着的价值呢?


  这可能是我生命里的最后一个问题,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胸口开始发热。


  那种冰冷感突然变得滚烫无比。


  随即我意识到,那并不是我臆想出来的感觉。


  我忍不住痛哼了一声,一种强烈的灼烧感几乎要烧焦我的胸口。


  还没等我低头检查自己的状况,一个黑色的能量洞就在面前突然显现了出来。


  那不是对方的攻击手段,因为毒烟他们在看到那个开始扩大的能量洞的时候
一起停下了脚步。


  纯黑色的能量洞一点一点的扩张了起来,然后在突然之间爆发出了一股无可
匹敌的能量风暴。高密度的能量生成了青黑的闪电,开始撕碎着方圆数十米的地
面。


  毒烟和周围的人连忙向后面躲去,而我却没有动,因为我恰好笼罩在了能量
风暴的暴风眼中。


  闪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在一片恐怖的爆裂声中,听到了轻轻的落地声。


  风暴停息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


  黑色的厚重长袍,高高的白绒领子里面露出了一支孤零零的尖角。


  我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几乎要爆炸掉。


  阿纱嘉在我面前缓缓站直了身体。她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和分别的时候一
样。


  「人类。」阿纱嘉对着我微微笑笑,那是充满了种种复杂情感的微笑,有欣
慰,有怀念,有决绝,还有一点点哀伤。她戏谑的和我打着招呼,一如从前。


  她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就好像天使一样。


  我刚刚意识到,心口处之前的冰凉感和灼烧感,都是由挂在胸前的那支曾经
属于阿纱嘉的断角传来的。


  嘴唇在颤抖,喉咙也干枯的像是沙漠,我想说的话有很多,却不知道从何说
起。


  周围还有十多个强大的敌人,但是此时此刻我已经将这些抛在了脑后。


  「你回来了……」我喃喃道。


  阿纱嘉走过来,用手捧住我的脸,将额头和我靠在了一起。这一瞬间,我感
觉到她的气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原来的天真已经变成了可以睥睨世界的骄傲,
她开始变得像一位可以背负族人的女王了。


  「苍缀听到了你的呼唤,但是她无法定位到你。所以她在深渊中给我传递了
信息,告诉我你身陷绝境。所以我来了。」


  听到阿纱嘉轻描淡写的描述,我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安。


  「可是你答应过,一旦次元城建好就立刻来找我……」


  阿纱嘉的神色黯淡了下去:「我向深渊献祭了还未完成的次元城,用次元城
毁灭的力量打开了通往坐标的通道。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深渊的眷顾,也不再拥
有登上王位的资格。」


  我抱住她,难以言说的感动汹涌的在胸口澎湃着。


  她为了击败苍缀而进入深渊,却因为苍缀的一句话而毅然放弃了自己的未来。
我呼唤苍缀的力量,直到阿纱嘉现身为止只过了短短的十几秒钟。阿纱嘉甚至没
有丝毫的挣扎,她在第一时间就放弃了属于里奥雷特的一切,为了我。


  她没有犹豫苍缀是不是在欺骗自己,是不是为了毁灭身为敌人的自己而扔出
的虚假信息,直接就做出了改变自己一切的决定。我想,就算阿纱嘉明知道苍缀
是在以我的处境激她,仍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苍缀知道阿纱嘉想要杀掉她,重新占有我的契约;她也知道自己只要告诉阿
纱嘉我身处险境,阿纱嘉就一定会以次元城为代价来到我的身边。这种超脱了执
念的觉悟也让我不能自已。


  「你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么?为什么要做这种愚蠢的选择?你不是说里奥雷
特都很自私的么!?」我口不择言。


  「先要一起活下去。」阿纱嘉轻巧的说道。她是那么的从容,似乎早已经接
受了事实。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远远的站着没动,只有毒烟那边的一个杀手冲了过来,这
是被派出来试探阿纱嘉实力的斥候。以狂暴的姿态突然现身的女孩,对在场的人
产生了极大的威慑。


  那个杀手向空中高高跃起,竖起手里的剑向阿纱嘉直刺过来。他的攻击动作
留下了非常明显的破绽,这是为了引诱阿纱嘉反击而作出的佯攻,如果我没猜错
的话他应该早就准备了某种可以改变战局的法式。


  被迫中止交谈的阿纱嘉露出了冷冰冰的神色,她感受到了对方的能量震动,
却没有回头,而是高声喊了一个名字。


  「罗格纳!!」


  又一个能量洞出现了,但却远远没有她现身时候的惊天动地,深渊噬魔庞大
的流线型身体从黑色的空间缺口一跃而出。罗格纳出现的位置太突然了,几乎是
紧贴着来袭的杀手。那个杀手完全来不及反应,被它一口叨在了口中。


  布满利齿的大口轻而易举的撕碎了杀手的防护罩,那个杀手的后招根本没有
使用的机会。罗格纳头部猛地一甩,半截血肉模糊的身体就飞了出去。


  后来我从女孩的讲述中得知,阿纱嘉从深渊穿透到现世完全是凭靠她自己的
力量以及她在我身上投下的坐标,可是罗格纳就不一样了。阿纱嘉是主动进行召
唤的,而且罗格纳已经在噬王的授意之下和阿纱嘉签订了主从契约,阿纱嘉的身
上有着它赖以定位的契约坐标。也就是说,只要阿纱嘉的足够强大,她就可以给
罗格纳开启通道。


  当初阿纱嘉将罗格纳召唤了几秒钟来对付影族白夜的追击,和现在的召唤是
完全不同的两种层次,那个时候阿纱嘉的力量完全无法支撑罗格纳来到暗面。拿
气球来做比喻,深渊即是气球里面,而外面则是暗面,罗格纳只能从气球里面支
起一个凸起来对暗面产生微弱而短暂的影响。可是现在,阿纱嘉干脆就直接将气
球戳开了一个口子,罗格纳则直接钻入了人类的世界。


  这也是因为,人类世界的「冰面」很厚,足以承载罗格纳的力量而不会让它
「掉入冰面之下」。


  现在的阿纱嘉在献祭了自己通过无尽的深渊能量所建立的次元城,获得了异
常恐怖的力量。虽然在随后的日子里,她一点一点的衰弱了下去,但至少现在已
经超越了普通的零级。


  深渊里奥雷特也并不全都是人形,这是很早之前我就知道的事实。里奥雷特
在不断变强的过程中会面临很多种不同的选择,其中最高效也是最常见的就是用
海量的力量将自己的躯体塑成人形。和生来就是完美人形的王族相比,那些从底
层一点点成长起来的里奥雷特要耗费上千年的时光才能和王族成员站在同一个起
跑线上。


  很久之前在【神都】的跨大陆航船上所遇到的宫族涩隆就是正处在塑形身体
阶段的例子。


  但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哪怕是最低级的,被其他里奥雷特当做肉食性牲畜存
在的魔兽,也不是没有机会一点一点诞生出自我意识和高级智慧,重塑人形,甚
至登基称王。


  然而里奥雷特还有另外一种选择,那就是保持着自己兽性的本能,放弃属于
人类的智慧和认知能力,将力量完全用在强化自身之上。我在反抗军中曾经带着
小队合力击杀过的瞳族百眼巨蛇就是如此,它们的力量非常恐怖,但是智力只相
当于现世的野兽。


  不同种族都有着类似的存在,我曾经听阿纱嘉描述过这种兽型里奥雷特最强
大的成员。令人惊讶的是,她的描述唯一能够让我想到的东西,就是在人类神话
中被称为「龙」的存在。覆盖着厚重的鳞片,长尾双翼,这和我从小听过的故事
中的怪兽完全一样。


  我想,大概神话也并不完全是虚构的。或许在人类的历史中,真的有「龙」
从深渊穿透屏障到过现世也说不定。


  况且我也没忘记,瞳族曾经被挽歌偷走的圣物就叫做【魔龙之眼】。


  当兽型里奥雷特进化至极端的时候,终于也会获得高级的智慧。那些龙有的
栖息在每个族王者次元城的角落里,有的开辟了自己的次元城依附在其他的主次
元城中。我所知道的是,它们往往拥有着不屑于被其他人支配的力量,哪怕是深
渊总督也无法驱使它们。


  罗格纳就是属于这样的魔兽。它的智慧并不高,至少不会使用语言这种东西。
但想想就可以知道,追随着噬王上千年的魔兽,哪怕只是噬王当做宠物或者坐骑
而存在,也足以匹敌那些深渊之龙了。


  来自深渊的钢铁巨狼眨眼间就吞噬了口中的大半截身体,带着满口的淋漓鲜
血从空中落到了地上,长达六米的身体在触地的时候引起了小小的地震。


  幽鬼和食影者的人早已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深渊里奥雷特,他们倒还不至于
被面前的巨狼所威慑到。但阿纱嘉信手召唤的魔兽能够一口咬碎高级战士的护罩,
这种压力是没办法忽视的。


  罗格纳踱步到了阿纱嘉和我的身旁,用庞大的身体将我们挡在了里面。阿纱
嘉随性的将手放在了它额头的坚甲上,手指轻轻的点着。


  恍惚之间,我似乎看到了她父亲的影子。那个从堕鎏之地黑暗中短暂显现过
的王者,给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如果她不是为了我而背弃了深渊的恩赐,应该真的能成为噬王吧……


  现在还不是遗憾和懊悔的时候,因为我们的危机并没有解决。就算阿纱嘉现
在拥有着零级的力量,也不可能抵消现在我们双方的力量差距。


  「啧……游戏玩不下去了,还是得一起上啊。」毒烟扭头看了看摔在自己身
边不远处那个同伴的残骸,咂着嘴说。


  「和你联手?我没什么兴趣。」施奎因冷冷地说,但是他却也举起了剑。


  「哦?要是放这小子跑了的话,你回去可是有不少麻烦啊。幽鬼那边有不少
这小子的拥趸吧?」


  「要说麻烦的话,你可能更头疼才对。如果让鲁恩希安知道你杀了他,你应
该要抵命才对,毕竟你破坏了他的计划。」


  当施奎因说出这句话之后,毒烟的淡定似乎慢慢消散了。


  「不联手就算了,那就一边处理一个!」


  身披契约装甲的毒烟带着他剩下的那个杀手直接向我们冲了过来,施奎因他
们也动了。


  「他们要杀的是你。你先保护好自己,报仇的事情来日方长。」阿纱嘉冷静
的对我说着,扯下了身上厚重的长袍。在我有余力欣赏女孩绝美的身形之前,阿
纱嘉释放了自己的力量。


  渊体唤醒。


  头顶瞬间被层叠的甲胄镰肢占据了空间,阿纱嘉的渊体唤醒已经和最初的时
候不一样了。原本如同怪异的外甲壳昆虫一般的渊体唤醒多出了很多闪烁的魔纹,
处于正中央的女孩头顶的那支独角也咯吱作响的变成了足足一米长的半月形。


  罗格纳迎上了毒烟,而阿纱嘉则杀入了施奎因那边。她靠着庞大的身躯拦截
到了包括施奎因在内的五个人,另外三个杀手则成功的躲过她的纠缠冲到了我的
身边。


  活下来就够了,一定要和阿纱嘉一起活着离开。我这样对自己说着,全神贯
注的将刀意灌注在了自己的武器上面,然后凝聚了赎魂铠甲。


  在铠甲将我身体全部覆盖的时候,我陡然发现缺失的右脚已经被骨质重新填
充出了替代的支点——一只骨脚。虽然那不是能够随意控制的自身肢体,但好歹
可以让我重新在地面上保持平衡了。


  铠甲凝聚成功的瞬间,对方第一刀就已经到了。我抬手荡开他的攻击,做了
一个幅度极大的侧向位移。因为我知道,地下世界顶尖佣兵团的杀手一定有着超
越我认知的默契。


  果不其然,哪怕我多计算了一倍以上的提前量,对方还是截住了我的身形。
另一个杀手的刀尖划着我的肋下而过,好在入刀不深,只在铠甲上留下了一道刻
痕。


  和这样水平的对手,单挑就已经很麻烦了,现在我却要面对三个人,这实在
是让人绝望。而且我也知道,阿纱嘉不可能成功拦下另外五个人。哪怕只有施奎
因一个人摆脱阿纱嘉的纠缠,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可是我已经不再绝望了,因为我重新见到了阿纱嘉。我幼稚的相信着,命运
是不为了让我们两个死在这个地方而迫使她付出了自己身为里奥雷特的所有执着
和骄傲。


  或者我们真的无法逃离这里,但那又如何呢?


  女孩的回归,让我产生了无法衡量的勇气,面对死亡的勇气。


  十秒钟的时间,我的身上挨了四次斩击,赎魂铠甲破碎了三个地方。只剩下
不到一半能量的情况下,凝聚铠甲就已经很勉强了,恢复铠甲损伤的地方是更加
不可能的。


  而另外一边,毒烟突然暴起,用两败俱伤的打法和罗格纳硬拼了一击,将巨
狼逼退了两米的距离,然后一个反向加速冲向了我所在的位置。


  他是如此急着想要杀我,比施奎因要急的多。罗格纳凭借自己巨大的身体和
野兽形态的机动性,是非常难缠的对手,毒烟如果不是依仗自己契约装甲的防御
能力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摆脱罗格纳的缠斗的。


  但也恰好给了我可以手刃他的一丝机会。


  面对三个人围攻,我向后仰倒,以牺牲自己平衡的代价往毒烟冲过来的方向
争取了两米的距离,然后放出了零斩。


  毒烟的身体在空中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向地面栽去。令我失望的是,他在
摔下来之前扭动了身体,用手在地上撑了一下,做了一个恢复平衡的转体,半跪
在了那里。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这个时候我已经忘了阿纱嘉叮嘱我的话,只想着要夺取
毒烟的性命。


  两发能量刃毫不留情的砸在了我的身上,赎魂之铠在强大的攻击之中崩解以
抵消伤害。这是我已经预料到的事情,这些杀手不可能放过我孤注一掷而留下的
破绽。后背被割裂出了两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剧痛几乎让我丧失意识,但我还是
向毒烟扑了过去。


  神宫由下向上撩去,试图从肋下切入毒烟的身体。


  毒烟从地上跳了起来,顺着神宫划过的方向做了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翻身。


  刀尖堪堪掠过,却没能割裂他的契约装甲。


  毒烟在腾空翻身躲避的时候就顺势向我打出了一颗能量弹。用尽全身力气发
动攻击的我已经没有躲闪的空间了,只能硬挺着挨上了这么一击。


  他的伤势不知道有多重,但毒烟毕竟也已经是零级,他的能量弹轻而易举的
炸碎了我的防护罩,将我整个人掀翻在地。


  我头晕目眩的想从地上爬起来,毒烟的能量附加刀刃就已经递到了我的面前。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闪烁着青光的能量刺呼啸而至,直击毒烟的后背。
毒烟立刻收回了攻击动作试着躲闪,但是已经迟了。


  足足两米长的细长能量刺穿透了毒烟的契约装甲,直接将他的右前臂钉在了
地上。


  十数枚能量刺铺天盖地的向这边射了过来,幽鬼追击我的杀手也不得不一边
减速一边狼狈的躲闪着。他们没有像毒烟一样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身上,所以
才没有被命中。


  还好攻击的目标并不包括我,否则我是一定躲不开的。现在全身上下都是伤,
但是支起身体就已经非常困难了。


  那些细长的能量刺并不是单纯的能量压缩攻击,因为它们插在地上泛着青光,
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一直和空气摩擦,发出着不稳定的嗡嗡声。那是带有魔力
辅助效果的攻击,而且攻击力极强,契约装甲都没办法抵御那样的一击。


  五个意料之外的战士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攻击就是从他们那边来的。


  和阿纱嘉缠斗着的施奎因一行人在发现了不速之客的身影之后放弃了进攻,
相互掩护着重新聚拢到了一起。阿纱嘉见状也立刻收叠了渊体唤醒的状态,窜到
了我身边,罗格纳也被她召了过来,摆出了一副防御的态势。


  毒烟的手臂仍然被钉在地上,他半跪着,警惕的观察着局势,另外的那个杀
手护在他旁边。施奎因和他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因为在这种时候能够来到
这个荒无人烟的战场,并且有针对性的插手战斗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无关的好事
者。


  「施奎因,现在走,我留你一条命。」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点点
的自由散漫,但也非常冰冷。


  在不远处熊熊的火光之中,我看到那个说话的人是一个从没有见过的龙族人,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是和我一样的同胞。


  「你是什么人?」施奎因眯着眼睛,用充满杀气的口吻问道。


  「反正是能杀了你的人。」男人撇撇嘴,微笑。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影响了他们对全盘计划的考量,施奎因甚至都没有说第
二句话,他手一挥,和幽鬼的七人转身飞走了。


  男人将脸转向了毒烟:「你就不要想走了,毒烟。」


  毒烟突然发出了一声沙哑的笑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那个男人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毒烟将自己的右臂猛地从能量刺上扯了下来。
撕烂的皮肉和鲜血溅了一地,却没有影响毒烟逃跑的速度。他和那名杀手一起腾
空而起,疯狂地向熊熊燃烧的森林深处冲去。


  毒烟毕竟是地下世界的佼佼者,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从最苛刻的环
境中死中求生。那片焦热的火海或许会夺走他的性命,但也会变成追杀者最大的
障碍。


  那五个战士在首领的示意下立刻追了过去,而那个男人在临走之前用复杂的
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不可能读懂那个眼神中的意思,我只知道自己这一回应该是死不了了。


  阿纱嘉搀扶着我勉强站立起来:「你怎么样,还能撑的住么?」


  右脚已断,枪伤、刀伤还有能量烧伤早已将我折磨的精疲力尽,但在这个时
候我却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清醒。


  「阿纱嘉……」


  「我在。」女孩静静的应着。


  我想对她说,你能在真的是太好了,可是这也意味着她执着的破灭。此时此
刻,我仍然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才好。


  「一起活下去。」


  女孩展颜而笑,那是释然和接受命运的笑容:「这是唯一的选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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