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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绝色桃花35

绝色 桃花 35 动手 飘风 片刻 已过 百招 先头 逐渐 双方 火气 渐升 透出 体外 汹涌 彭湃 面的 花草 尘埃 刮了 声势 惊人 道姑 气馁 倾城 绝世 罢了 不禁 叹息 出声 忽见 远处 山麓 人影 后援 心中 一紧 风驰电掣 瞬息 为首 细目 正是 天机 坛主 四名 身穿 海青 织锦 八名 黑衣 老者 入场 先见 激战 令狐 兄弟 兀自 飞石 呼啸 不绝 仿佛 惊涛骇浪 天崩地裂 不觉 动容 忽听 端木 孟兄 望去 口角 左臂 软软 下垂 一支 狼狈 之极 冲口 说道 倏然 住口 一扫 了然 迈步 走去 苦笑 一声 领人 走近 声道 教主 大驾 现在 何处 老大 抢先 出口 现正 准备 大典 留在 总坛 皱眉 冲突 洞口 路过 此处 小丫头 相斗 搏斗 掀起 尘沙 背着 月光 伫立 未曾 发觉 眼下 顺着 目光 方始 瞥见 讶然 她也 中原 切齿 破脸 今后 遇见 全力 扑杀 面色 一变 但他 城府 冠盖 全场 恢复 正常 中有 蹊跷 不甚 清楚 想了 一想 或许 华云龙 小子 在内 提起 怒火 上升 五道 小侄 察看 摇头 不可 功力 高强 太远 丫头 狠斗 一场 最好 两败俱伤 三教 同盟 互相 存着 保持 实力 这般 邪魔外道 那能 合作 施展 星宿 一派 离心 辅以 排山倒海 避开 一指 一掌 击向 一拳 亵衣 翻飞 连出 八招 心惊 之下 被迫 五六步 进攻 霎时 落下风 泛起 从未 有的 杀机 玉面 黛眉 掌势 骤变 招招 四象 化形 十二 海涛 泰山压顶 无比 威势 风云变幻 倏忽 万状 神奥 莫测 骤然 身形 一闪 并肩而立 四掌 齐出 依然 抵敌 不住 连连 后退 在这 两人 退了 八九 三次 遇险 几乎 丧命 狼狈不堪 所有的人 无不 心头 大震 一甲子 联手 天下 能够 架得住 除了 华天 众人 不信 尚有 他人 而今 居然 逼成 如此 能不 就在 形势 之中 竹林 沙沙 教徒 陆续 不下 六七 十人 面向 石壁 站立 不时 见到 向上 疾驰 也有 七八 杏黄 大褂 魔教 单子 靠近 插手 这等 绝顶 高手 拚斗 所能 参与 只得 一旁 干瞪眼 之余 杀气 抛去 机心 对望一眼 负伤 颇重 今夜 由你 全权 指挥 千万 不得 放肆 举目 又道 再有 通天 之能 认命 一挥 训练有素 石洞 中心 悄然 半圆 包围 个个 兵刃 寒光 如云 峭壁 此举 无异 封住 退路 尚不 放心 招来 低语 衔命 而去 山峰 一心 凝注 恶斗 心神 说不定 就得 于斯 只是 怪僻 心存 侠义 情势 险恶 突围 暗暗 怀着 满腔 忧虑 仍旧 注目 竟是 十载 精纯 惊险万状 过了 一轮 狂风骤雨 惊雷 攻击 连环 六遍 东郭 既是 师兄 又为 掌教 该有 多高 怕是 难以 长了 霍然 暗自 冷笑 忖道 老鬼 尝到 报应 了吧 不理 心念 急转 何事 挡住 一招 刚柔 还不 半句 突然 原来 芳心 威力 最大 万物 再也 无暇 开口 其意 警觉 觉得 目下 合力 对敌 要紧 不能 意气用事 低声 商量 几句 陡然 喝道 大步 绕过 神色 漠然 身后 顾盼 已然 找死 回身 拦阻 笑道 这一 未见 结果 右手 中二 一股 劲风 闪点 何等 身手 搏战 经验 想要 轻易 退下 却是 无可奈何 趁机 美玉 站住 直至 三丈 停步 抱拳 理当 洞烛 时势 老朽 夫人 观战 一望 天色 但见 残月 将尽 顷刻 已是 黎明 只待 片时 便可 无虑 听说 已与 联盟 心机 喜容 莫非 果有 高人 练功 正紧 一笑 确有此事 奉告 一摆 立有 走向 冷冷 止步 并未 中间 一名 脸形 闲云野鹤 何苦 浑水 先下手为强 遭殃 反正 银牙 一咬 不再 迟疑 拂尘 梨花 四人 一意孤行 神龙 卸甲 迎上去 右侧 两名 大股 狂飙 涌出 左侧 面容 刻板 脚步 一错 躲开 正面 死角 显然 攻守 很有 默契 制程 伺机 何许人也 得逞 招式 不变 倒转 一震 仓卒 三番两次 都被 挡回 难堪 想将 夺下 再入 不迟 登时 改了 主意 不做 打算 攻向 一时间 霍霍 震耳 灵蛇 激烈 血战 便在 开了 单打独斗 任何 接下 美的 连手 非其 无后顾之忧 防守 严密 想在 数十 内伤 不可能 见状 眉头 幢幢 早已 围住 再想 派人 上手 却见 之战 移向 距离 不及 五丈 吹得 几人 衣服 猎猎 作响 心悬 大师 就近 接应 打着 乘机 偷袭 目的 有异 一般 心思 步步 心意 自是 一目了然 敢过来 老夫 措手不及 一打 眼色 通知 身旁 候命 四百 反而 搁在 一边 各打 之时 蓦然 一暗 前一刻 玉兔 朝阳 未出 拂晓 时分 虽无 一刹那 目力 不由 金针 射去 猝然 当中 无奈 细小 射得 刁钻 一觉 左腿 右肩 中一 最右 疾退 仍是 慢了 一步 中了 一枚 名列 敏锐 若非 以为 出手 施放 暗器 不意 掩护 射出 那几个 不痛 分明 剧毒 腿上 肩上 忙不迭 退出 二丈 点数 闭住 以防 毒气 攻心 这一来 无恙 拼了 不顾 毒针 猛然 扑上 前去 咬牙切齿 口中 凭你 两声 那名 胸口 将他 讵料 拼命 毫不理会 胸前 击出 意外 三尺 避了 开来 火大 递出 一半 猛地 打个 踉跄 险险 跌倒 面上 一片 痛苦 食指 肩井 仗着 深厚 支撑 焉能 闪避 立刻 中指 倒地 不过是 呼吸 想不到 变易 忽然 沉声 敢接 不要 老命 来吧 掌击 好歹 令你 手轻 山岳 如意算盘 伤了 余下 决非 敌手 一战 大有 转机 不想 人精 哪有 便宜 明知 稍逊 却要 硬拼 纵身 后撤 藉着 电击 估计 身处 五六丈 美得 不免 防备 扑地 伏身 正对 守在 中央 势必 踩在 身上 身躯 大惊失色 计议 鹤唳 三步 左手 拨开 藤萝 自知 闯入 世外 绝代 奇葩 岂不 生生 送了 尤其 一死 红玉 肠断 而死 那时候 自刎 谢罪 真无 第二条 走了 之心 背后 月影 攻势 门户 大开 反手 她就 难逃一死 一命 仔细 瞥一眼 不暇 脑后 盖世 魔头 风声 测出 倒也 不敢 小觑 万般无奈 放弃 不耐 烦了 不知 活得 淡漠 奋不顾身 狠辣 万分 一付 有敌无我 之势 被她 打法 当地 不行 大差 未能 防到 眼见 心急如焚 一顿 直扑 上去 如意 遥遥 向她 哈哈 想走 就走 容易 凌厉 涌来 接掌 又被 缠住 不让 全身 背上 硬挨 及时 阻止 娇躯 加速 胆敢 血肉之躯 中直 可惜 暗道 用上 这丫头 不死 重伤 出掌 推向 虽是 等人 汹涌澎湃 好不 虽未 落实 印上 借势 卸去 不少 力道 却也 气血 翻腾 头发 实难 电光石火 之际 下沉 丹田 陨星 倏忽之间 降落 地面 挟着 头上 掠去 余力 所及 压得 罗衣 飘飞 着地 压下 血气 大喜过望 霍尔 追击 就与 再接 未平 硬接 纤腰 指点 敌方 小海 姑娘 凑上 征求 之意 加入 攻去 听得 答应 说得 倏地 这叫 虽已 自有 就算 此刻 老子 未必 得了 转动 阴恻恻 行动 干涉 高涨 道理 好讲 二用 虚虚 划了 圆弧 腰际 远远 适时 败在 这一招 留意 飘忽 虚幻 委实 神妙 剑法 天下第一 只怕 姓蔡 掌法 称为 数一数二 竭力 思索 躲避 之外 实无 其他 破解 之法 是以 高过 攻了 侧身 一击 一筹 并肩 配合 无间 轻伤 落败 抢到 上风 两方面 对手 平稳 拼着 加重 击溃 更是 凶险 时有 此际 红日 露出 山头 缓缓 升起 一阵 薄雾 弥漫 武林 状况 灿烂 阳光 能将 雾气 则又 邪不胜正 千古 在场 之人 全神贯注 心无旁骛 旁观者 谁也 没有 注意到 长夜 朝霞 不识好歹 教下 多人 已成 死敌 休怪 无礼 上前 灵台 上点 本来 却被 反是 腹背受敌 只因 形势危急 不得不 出此下策 实是 无力 闪身 决定 闪开 胸腹 看也不看 一眼 两式 玉石俱焚 背脊 中上 也要 那是 必死无疑 她却 未免 瞧了 双腿 暗骂 不同 指为 离弦 一声不响 焦灼 言语 形容 出招 别的 阴狠 这次 拟议 反向 然后 方向 阻拦 语声 传到 拍到 落地 滚了 寂然不动 同时间 传出 一种 蚊蚋 人心 声音 耳中 却有 针刺 难过 听出 之声 一怔 小儿 显得 甚为 急促 蓦地 暗叫 只见 铁青 截去 一块 看去 异常 吃了亏 的人 洞内 传来 手持 从容 而出 俊美 意态 轩昂 模样 大异其趣 又惊又喜 完全 好了 朝她 有着 感激 一礼 前辈 仗义 相助 晚辈 闲话少说 贫道 身份 手中 莹莹 肃容 大胆 猜测 尊师 是否 聪明 可知 前来 找你 不忿 是因为 已有 夫妻 之实 来势汹汹 兴师问罪 之事 可否 了结 此事 再听 教诲 听他 之名 并非 无情 事情 看来 好办 一点 多说 退后 转向 也罢 阁下 未尝 滋味 何必 吝惜 不舍 右臂 一探 长达 四尺 龟甲 朗朗 大可 宽心 看我 传音入密 谨守 公公 耗去 调息 劳心 忍住 大概 仅有 进入 疑窦 思忖 美目 流盼 稍后 十丈 四位 十名 密密 十道 落在 并无 望向 走向前来 眉头一皱 好小子 一时 大意 不可一世 朗声 一腿 踢向 生死 接住 十斤 躯体 射向 劲力 玄妙 否则 肋骨 不断 二三 一惊 这小子 似是 实乃 一大 祸胎 伤势 脸上 黑气 满布 气息奄奄 尚余 一口 一瞥 却不 讲话 俞府 神封 交与 一刻 以待 解药 伸手 接过 加上 冷嘲热讽 深沉 颜色 不知死活 扬声 并论 大言不惭 难道 敦厚 之风 扇火 不晓 理会 气成 老二 谨防 不足 解恨 何人 一转 沉吟 我方 一剑 打量 犹有 不必 顾忌 嘴皮 启动 发出 一位 这位 不屑 对华 云龙 从从容容 好整以暇 所言 何方 公子 昂然 脸色 一沉 之前 此地 如林 还没有 份儿 大怒 微微一笑 一格 化解 来势 不如 师兄弟 上来 漫不经心 虎口 发痛 正中下怀 纵声 老三 三个 跃跃欲试 齐一 拔剑 张口 无知 欲将 生性 传言 不符 师弟 何以 气色 如常 虚实 稍安毋躁 看看 交手 不配 宝剑 一振 大喝一声 随手 攻来 可没有 要去 老五 不容易 滴溜溜 身子 开去 还差 些儿 老六 这四个 非凡 围攻 进退 章法 平日 有素 剑光 闪闪 不凡 四柄 笑容 不收 看上去 游刃有余 潇潇 洒洒 几个 狂妄 武功 扎实 连我 轻松 凛然 欣慰 进步 法子 造就 半天 实在 瑶池 得想 愈好 盯着 飘飘 勾人 魂魄 好么 余人 转头 发声 何时 来了 一群 少女 鹅黄 嫣红 春花 乍见 令人 目眩 媚眼 凝脂 美艳 夺目 妖娆 怎地 模糊 果真 退开 出路 幽香 扑鼻 摇曳 款步 走入 大半 神志 黄衣 一侧 闪了 吃吃 小气 舍不得 汗巾 纷纷 怒喝 进来 不愧 气量 手段 不同凡响 运功 戒备 不大 小心 噗哧 小女子 吓得 魂飞魄散 差一点 就要 迟了 顿了 问道 那一 门派 叫什么 名字 速速 休得 自误 眼珠 有门 也没有 想知道 哪一个 良心 女子 来得 邪门 小小 不了 进场 口重 莲步 款款 行至 驻足 严加戒备 赶紧 说明 免得 得罪 不好 交待 嫣然一笑 高攀 中华 资格 侠义道 决无 然则 之友 不齿 鬼物 为伍 震怒 臭丫头 顿住 不足为虑 倒是 熟谙 江湖 大势 未知 有此 待机而动 女中 宜兴 所见 三名 招呼 心知 倩女 必有 用意 佯装 不识 近程 耳畔 悄声 那群 妖媚 入骨 正经 路数 怎么 会是 这有 什么关系 至情至性 人本 诉说 几分 娇憨 抱有成见 她那 纯真 芥蒂 莞尔 孩子 想得 单纯 别说 难保 不出 恶徒 至情 善用

  三人动手,疾逾飘风,片刻已过百招。先头是含劲敛力,稍沾即退,逐渐双方火气渐升,透出体外,汹涌彭湃,将地面的花草尘埃,皆刮了起来,声势惊人。灰袍道姑愈看愈觉气馁,心道:“此女貌足倾城,功堪绝世,罢了罢了。”不禁叹息出声,忽见远处山麓,十余条人影奔来,知是玄冥教后援,心中一紧。
  那十余条人影,若风驰电掣,瞬息已落场中,为首一人,长髯细目,正是玄冥教天机坛主孟为谦,余为四名身穿海青织锦劲装的仇华,及八名黑衣老者。孟为谦一入场中,先见激战中的蔡薇薇与令狐兄弟,兀自沙飞石走,呼啸不绝,仿佛惊涛骇浪,天崩地裂,不觉耸然动容。
  忽听端木世良叫道:“孟兄。”
  孟为谦转目望去,见他口角带血,左臂软软下垂,点岤笔仅余一支,狼狈之极,冲口说道:“端木兄是……”倏然住口,一扫蔡薇薇,心下了然,迈步走去。
  端木世良苦笑一声,待孟为谦领人走近,始低声道:“教主大驾,现在何处?”
  仇华老大抢先出口道:“家师现正准备开坛大典,留在总坛。”
  孟为谦皱眉道:“因何又起冲突?”
  端木世良一扫十余丈外洞口的灰袍道姑,道:“我路过此处,见小丫头与程淑美相斗……”
  孟为谦先时因场中搏斗,掀起尘沙,声势惊人,那灰袍道姑背着月光,伫立不语,未曾发觉,眼下顺着端木世良目光望去,方始瞥见,哦了一声,讶然道:“她也入中原了。”
  端木世良切齿道:“破脸啦,今后遇见,全力扑杀。”
  孟为谦面色一变,但他城府极深,冠盖全场,随又恢复正常,朝端木世良道:“程淑美守洞口,洞中有何蹊跷?”
  端木世良道:“我也不甚清楚。”想了一想,道:“或许华云龙小子在内。”
  一提起华云龙,仇华们怒火上升,仇华老五道:“小侄请令,入洞察看。”
  端木世良摇头道:“不可,程淑美功力高强,你差之太远。”
  孟为谦一扫场中,低声道:“且让令狐兄弟与那丫头狠斗一场,最好两败俱伤。三教虽言同盟,互相仍存着保持实力,这般邪魔外道,那能衷诚合作。”
  这时,令狐兄弟俱施展星宿海一派的“离心夺舍法”辅以“幽书指力”,指劲掌风,若排山倒海。蔡薇薇身若轻燕,避开令狐佑一指,一掌击向令狐祺。令狐佑蹑迹而上,一拳击向蔡薇薇亵衣。掌指翻飞,连出八招,蔡薇薇心惊之下,竟被迫退五六步,令狐祺也全力进攻,霎时,蔡薇薇已落下风。她美眸泛起从未有的杀机,玉面凝霜,黛眉拢熬,掌势骤变,急攻十余招。
  这十余招,招招是“四象化形掌”,招招凝足了十二成的功力,如怒海涛涌,泰山压顶,无比威势中,又若风云变幻,倏忽万状,神奥莫测。令狐兄弟骤然色变,身形一闪,并肩而立,四掌齐出,竭立苦撑,依然抵敌不住,连连后退。就在这十余招中,两人已退了八九步,而且三次遇险,几乎丧命,狼狈不堪。
  所有的人,无不心头大震,要知这令狐兄弟俱有一甲子功力,联手之下,天下能够架得住的除了华天虹外,众人均不信尚有他人,而今居然被蔡薇薇逼成如此狼狈,焉能不惊?就在三人形势迭易之中,竹林沙沙,玄冥教徒已陆续赶至,竟不下六七十人,均面向石壁洞口,挨林站立,山麓犹不时见到人影向上疾驰。
  其中也有七八名杏黄及膝大褂的魔教单子,靠近斗场,欲待插手,但这等绝顶高手的拚斗,却非他们所能参与,只得一旁干瞪眼。端木世良与孟为谦心惊之余,杀气盈眉,已存抛去机心,与魔教联手之备,对望一眼,端木世良道:“孟兄,兄弟负伤颇重,今夜由你全权指挥,那丫头千万留她不得。”
  孟为谦道:“兄弟放肆了。”举目一扫,又道:“本教高手尽至,谅那丫头再有通天澈地之能,也只有认命了,况她尚欲守洞。”手一挥,玄冥教徒俱训练有素,展眼间,已以石洞为中心,悄然成半圆包围,个个掣出兵刃,在西斜的冷月银辉下寒光荡洋,杀气如云。
  这石洞上依峭壁,此举无异封住退路。孟为谦尚不放心,又招来十余名教徒,低语数句,那十余名教徒,衔命而去,寻路绕上山峰。灰袍道姑程淑美本一心凝注蔡薇薇与令狐兄弟的恶斗,偶一旁顾,心神一凛,心道:“说不定今夜就得埋骨于斯,唉。”只是她性虽怪僻,心存侠义,虽知情势险恶,一人突围之念,想也未想,暗暗叹息,怀着满腔忧虑,仍旧注目斗场。
  令狐兄弟毕竟是数十载勤修苦炼,功力精纯无比,惊险万状中,挡过了蔡薇薇一轮若狂风骤雨,惊雷疾霆般的攻击,蔡薇薇“四象化形掌”八招连环,连施六遍,依然未伤一人,也是心头暗佩,想道:“这两人功力已如此高强。东郭寿既是师兄,又为掌教,该有多高,龙哥怕是难以一争短长了。”
  忽听老大令狐祺厉声道:“端木世良。”迸力一掌,霍然劈去。
  端木世良暗自冷笑,忖道:“令狐老鬼,你尝到报应了吧,哼。”欲待不理,心念急转,扬声道:“何事?”
  令狐祺心头恙怒,强自捺住,双掌连劈,挡住蔡薇薇一招“刚柔迭运”,道:“还不攻洞……”他才说半句,突然住口。原来蔡薇薇芳心一急,倏出“四象化形掌”威力最大的“万物归坤”,再也无暇开口。
  但端木世良与孟为谦,已明其意,倏然警觉,觉得目下合力对敌要紧,倒不能意气用事。两人低声商量几句,孟为谦陡然喝道:“护坛八老,随我攻洞。”语甫落,大步走去,欲绕过斗场。八名黑衣老者,神色漠然,随在身后。
  蔡薇薇美眸略一顾盼,已然警觉,峻声道:“姓孟的,你是找死。”欲待回身拦阻,令狐祺狂笑道:“丫头,这一战未见结果哩。”右手食中二指斜戳,“嗤”的一声,一股劲风已闪点蔡薇薇“凰尾”大岤。
  令狐兄弟何等身手,凭他们搏战经验之丰,蔡薇薇想要轻易退下,却是不能。蔡薇薇回身一掌,令狐佑又已扑至,无可奈何,复又激战起来。孟为谦趁机绕过三人,迳奔洞口。程淑美玉钩一斜,峻声道:“孟为谦,站住。”
  孟为谦直至洞口三丈,停步抱拳道:“程女侠兰心慧质,理当洞烛时势,老朽请夫人一旁观战。”
  程淑美一望天色,但见残月将尽,顷刻已是黎明,心中一宽,只待再拖片时,便可无虑,冷然道:“听说贵教已与魔教联盟?”
  孟为谦心机似海,见她一望天色,面现喜容,心道:“莫非洞中果有高人,练功正紧?”觉得不可再宕时,拂髯一笑,道:“确有此事,女侠欲闻其详,请退至一旁,老朽奉告。”说话间,手一摆,立有四名黑衣老者走向洞口。
  程淑美玉钩斜举,冷冷说道:“止步。”
  那四名黑衣老者,并未停步,由中间一名脸形削瘦的老者道:“程女侠闲云野鹤,何苦淌这种浑水。”
  程淑美忖道:“先下手为强,后动手遭殃,反正已扯破脸了。”银牙一咬,不再迟疑,拂尘一扫,玉钩一招“雨打梨花”,已是遍袭四人。
  那脸形削瘦的老者道:“程女侠是要一意孤行了。”一招“神龙卸甲”,反迎上去。他右侧两名黑衣老者四掌齐扬,大股狂飙涌出。左侧的面容刻板老者,却脚步一错,躲开正面,幌身由死角欺近洞口。显然,四人攻守,很有默契,欲以三人牵制程淑美,一人伺机入洞。
  程淑美何许人也,焉容他们得逞,冷笑一声,道:“找死。”招式不变,尘柄倒转,点向那面容刻板老者的“七坎岤”。那面容刻板老者心头一震,仓卒一掌,身形飘退。
  展眼间,程淑美已连出十余招。那四名黑衣老者三番两次,冲近洞口,都被挡回,不觉微感难堪,真火暗动,想将程淑美拾夺下后,再入洞不迟,登时改了主意,不做入洞打算,全力攻向程淑美。一时间,掌风拂影,霍霍震耳,碧光闪掣,娇若灵蛇,一场激烈的血战,便在将沉的冷月弱辉下,于洞口展开了。
  若论单打独斗,那四名黑衣老者,任何一人,皆难接下程淑美的百招,但四人连手,则程淑美又非其敌了。然她背倚洞口,无后顾之忧,一钩一拂,防守严密,那四名老者想在百数十招内伤她,却是不可能的事。孟为谦见状眉头一蹙,只是那洞口窄隘,五人这一动手人影幢幢,早已围住,再想派人,也是插不上手。
  转目望去,却见蔡薇薇与令狐兄弟之战,逐渐移向洞口,距离不及五丈,搏斗中的掌风四迸,吹得几人衣服猎猎作响。原来蔡薇薇心悬洞中的华云龙与元清大师,想就近接应,令狐兄弟也打着乘机偷袭的主意,虽目的有异,却是一般心思,故步步移向洞口。
  孟为谦对他们心意,自是一目了然,心道:“丫头,你敢过来,老夫打你个措手不及。”一打眼色,通知身旁四名黑衣老者,候命动手,暗聚功力,对洞口程淑美与另四百黑衣老者之战,反而搁在一边。
  就在他们各打主意之时,天色蓦然一暗,原来正是黎明前一刻,玉兔已然西坠,朝阳欲出未出的拂晓时分。搏战双方,虽无一不是高手,然在这一刹那,目力也不由略减。忽听程淑美冷哼一声,袖袍一扬,十余枚淬毒金针,巳夹于钩拂中,悄然射去。
  猝然中,当中两名黑衣老者齐齐抖掌,劲风呼啸,欲仗掌力卷飞金针,无奈金针细小,程淑美射得刁钻,两人一觉左腿一麻,一觉右肩一麻,已各中一枚。最右的黑衣老者,身形疾退,仍是慢了一步,左胸中了一枚。
  那面容刻板的黑衣老者,名列护坛八老,身手高绝,目光敏锐,若非以为程淑美一拂一钩,已竭全力,再也腾不出手施放暗器,不意她金针借拂影钩光掩护,骤尔射出,竟着了她道儿。那几个黑衣老者只觉中针处麻而不痛,分明淬有剧毒,腿上及肩上中针的,忙不迭退出二丈,连点数指,闭住针口附近血岤,以防毒气攻心,这一来虽暂可无恙,只是却难动手了。
  那左腿中针的黑衣老者,却厉笑一声,道:“贱婢,老夫与你拼了。”不顾已中淬毒针,猛然扑上前去。
  程淑美见他那咬牙切齿之态,也不由心头一寒,口中却冷冷说道:“凭你也配?”唰唰两声,拂尘疾袭那名黑衣老者胸口,想将他逼退。
  讵料,那黑衣老者意存拼命,毫不理会击向胸前的拂尘,厉吼一声,双掌全力击出。程淑美见他竟是两败俱伤的招式,大感意外,侧移三尺,避了开来。他怒火大起,拂尘一摆,挡住那未中金针,面容刻板的老者一掌,玉钩斜劈,欲立毙那黑衣老者,忽见那黑衣老者一招才递出一半,猛地打个踉跄,险险跌倒,面上一片痛苦之色,心意倏变,食指疾点他“肩井岤”。那黑衣老者早已毒发,仅仗着功力深厚,强自支撑,焉能闪避,立刻中指倒地。
  自程淑美射出暗器迄那黑衣老者倒地,不过是一呼吸的事,孟为谦想不到形势变易偌快,急怒交迸,忽然沉声喝道:“赵护坛,请退下。”那面容刻板老者虚攻一招,退了下来。
  忽听令狐祺道:“丫头,敢接老夫一掌吗?”
  蔡薇薇嗤声道:“你不要老命,就来吧。”令狐祺暴喝一声,劈空一掌击去。
  蔡薇薇心道:“我用十二成功力,好歹令你负些内伤……”素手轻抖,重若山岳的罡气已自涌出。她打着如意算盘,以为伤了令狐祺,则余下令狐佑一人,决非自己敌手,则今夜一战,必大有转机。
  不想令狐兄弟,都是积世人精,哪有便宜给她占,明知功力稍逊,却要硬拼掌。只听令狐祺震声一笑,纵身后撤,藉着蔡薇薇掌力,捷逾电击,冲至洞口。原来他估计立身处距洞口不过五六丈,程淑美得胜之下,不免防备略懈,那黑衣老者扑地伏身,正对洞口中间窜去,她如守在中央,势必踩在黑衣老者身上,故身躯略侧,移守洞边。
  程淑美大惊失色,玉钩劈下。令狐祺计议早定,一招“鹤唳青冥”,硬将程淑美带斜三步,左手一拂,拨开藤萝。程淑美自知不是令狐祺敌手,只是如容令狐祺闯入,则一个世外高人,一个绝代奇葩,岂不生生断送了,尤其华云龙一死,阮红玉怕也不免肠断而死,到那时候,自己除了自刎谢罪,真无第二条路好走了。
  她顿萌拼命之心,拂尘击向令狐祺背后,玉钩“月影西斜”,直劈令狐祺天灵。她这等攻势,俱是门户大开,令狐祺只要全力反手一掌,她就难逃一死,只是令狐祺也得陪上一命。令狐祺连仔细瞥一眼也不暇,便觉脑后风生,象他这等盖世魔头,听风声便测出程淑美招式,倒也不敢小觑了,万般无奈,放弃入洞之机,身形一旋,一掌横挥,一掌下击,破去来式,狞声道:“臭道姑,你活的不耐烦了?”
  程淑美漠然道:“不知是谁活得不耐了。”她口中说的淡漠,却是奋不顾身,招招狠辣万分,一付有敌无我之势。
  令狐祺虽功力较她为高,却被她这种打法,迫得伫立当地,连纵身入洞都不行。蔡薇薇经验大差,竟未能防到令狐祺此举,眼见令狐祺冲至洞口,心急如焚,竟不顾身旁的令狐佑,莲足一顿,直扑上去。令狐佑哪容她这般如意,一掌遥遥击向她亵衣,哈哈一笑,道:“丫头,你想走就走,没这么容易。”
  蔡薇薇但觉背后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涌来,忖道:“我回身接掌,势必又被缠住,岂不让令狐祺乘机入洞了?”银牙一咬,将全身功力聚于背上,竟欲硬挨这一掌,以及时阻止令狐祺入洞。但听蔡薇薇闷哼一声,娇躯却加速跃去。
  令狐佑未料她胆敢以血肉之躯硬受一掌,心中直叫可惜,暗道:“我这一掌如用上全力,这丫头不死也得重伤。”
  忽听孟为谦喝道:“出掌。”但见他与那四名黑衣老者,齐齐暴喝一声,众掌齐挥,都推向蔡薇薇。
  蔡薇薇芳心虽是急怒交迸,只是孟为谦等人,功力无不高强,这一合力出掌,那掌风汹涌澎湃,沙飞石走,好不惊人,她挨了令狐佑一掌,虽未落实印上,且借势疾飘,卸去不少力道,却也气血翻腾,喉头发甜,实难接下这一掌。
  电光石火之际,美眸瞥见程淑美已奋身阻敌,芳心一宽,真气下沉丹田,娇躯疾若陨星,倏忽之间,已降落地面,孟为谦等人的掌力,挟着呼啸风声,自她头上三尺掠去,余力所及,压得她罗衣衣袂飘飞。蔡薇薇莲足着地,不暇出手,先默运真气,压下翻腾的血气。
  令狐佑大喜过望,霍尔一掌,追击而上,敞声笑道:“丫头,老夫就与你单打独斗,再接老夫一掌。”蔡薇薇气血未平,不敢硬接,纤腰一拧,斜移三尺,皓腕轻舒,一指点向敌方“小海岤”。
  忽听孟为谦喝道:“蔡姑娘,可许老朽也凑上一个?”口中似在征求蔡薇薇之意,人却加入斗场,一招朝蔡薇薇攻去。
  蔡薇薇听得一股凌厉的劲风撞来,猛地娇躯一旋,左手借势朝孟为谦胁下捺去,冷声道:“我不答应,成么?”
  孟为谦哈哈一笑,道:“姑娘说得是。”抡手一掌,倏地击去。
  蔡薇薇芳心暗恼,峻声道:“令狐佑,你这叫单打独斗?”
  令狐佑见她虽已负伤,犹自有攻有守,未见败征,心中暗道:“这丫头好高强的功力,就算此刻,老子也未必毙得了她。”心念转动,阴恻恻一笑,道:“孟坛主的行动,老夫不能干涉。”
  蔡薇薇怒火高涨,心中暗道:“与这批邪魔外道,哪有道理好讲。”冷哼一声,一招“二用无位”,右掌虚虚的划了个圆弧,倏已递至令狐佑腰际。
  端木世良远远观战,对适时败在蔡薇薇这一招,特别留意,忖道:“这一招飘忽虚幻,委实神妙之极,若华家剑法是天下第一剑,只怕这姓蔡的丫头所施展的掌法,也可称为天下数一数二的掌法了。”竭力思索,除了躲避之外,实无其他破解之法,如果尚有,那便是以高过蔡薇薇的功力,以攻还攻了。抬目望去,果见令狐佑侧身疾避。
  这一击,虽孟为谦功力比令狐兄弟弱上一筹,且未能如令狐兄弟并肩动手之配合无间,只是蔡薇薇已负轻伤,又心悬程淑美与令狐祺之战,故虽未落败,也难抢到上风。两方面对手倏易。然却非平稳,蔡薇薇若拼着内伤加重,终可击溃令狐佑与孟为谦联手之势,而程淑美与令狐祺之战,更是凶险莫测,时有丧命之厄。
  此际,黎明已破,朝阳初升,一轮红日,仅露出一半于山头,而谷中又缓缓升起一阵薄雾,弥漫开来,正同而今武林的状况一般,然灿烂的阳光,终能将雾气驱尽。则又似象徽着邪不胜正的千古铁律。只是在场之人,搏斗者因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旁观者亦目为之眩,神为之夺,谁也没有注意到长夜已尽,朝霞散绮了。
  忽听那面容刻板的黑衣老者道:“程淑美,你不识好歹,连伤我玄冥教下多人,今后已成死敌,休怪老夫无礼了。”欺步上前,骈指如戟,直向程淑美“灵台”大岤上点去。
  程淑美本来防于洞口,眼下却被令狐祺挡于洞前,她反是背外出手,竭力阻止令狐祺入洞,她也知道如此有腹背受敌之虞,只因形势危急,不得不出此下策。这刻受那赵姓老者的攻击,实是无力格拒,暗道:“我如闪身避招,则令狐祺岂不乘机入洞了。
  她心中—横,已决定拼个两败俱伤,身形微侧,仅闪开“灵台岤”,玉钩电掣,迳刺令狐祺胸腹之际,看也不看一眼,拂尘反扫。这两式玉石俱焚,程淑美不但背脊要中上一指,胁下也要挨上一掌,那是必死无疑的了。但她却未免小瞧了令狐祺,只听令狐祺长声一笑,忽然收掌,双腿猛蹬,已纵身穿萝入洞。
  那赵姓黑衣老者却心头暗骂:“臭道姑,老夫才不同你拼命。”他身躯一旋,化指为掌,转拍程淑美右肩。
  忽听孟为谦厉声道:“赵护坛,快闪。”声未落,蔡薇薇已如劲矢离弦,掠至那赵姓老者身后,一声不响,纤掌一挥,疾拍赵姓老者背上。
  她见令狐祺已然入洞,芳心的焦灼惊怒。实非言语所能形容,杀心陡然大盛,竟是抑遏不住,故出招也特别的阴狠。蔡薇薇三番两次为敌所阻,不及赴援,这次拟议早定,香肩一幌,却是反向纵出,然后倏朝洞口方向激射,果然令狐佑及余下四名黑衣老者都不及阻拦。
  待孟为谦语声传到,蔡薇薇掌已拍到,那赵姓老者如何躲避得了,只听一声闷哼,那赵姓老者一个身躯被击出丈外,落地滚了两滚,寂然不动。同时间,洞中突然传出一种细若蚊蚋,却惊懔人心的声音,那声音虽细,听在耳中,却有若针刺,好不难过。蔡薇薇等人听出是剑风四迸,破空之声,不觉一怔。
  忽听老大令狐祺的声音道:“华家小儿……”语声显得甚为急促,黄影一闪,蓦地穿萝退出。
  蔡薇薇与程淑美虽在洞边,一怔之下,竟不及出手,程淑美不由暗叫“可惜”。只见令狐祺面色铁青,及肘大袖,被截去一块,看去狼狈异常。众人见状,均知他吃了亏,魔教及玄冥教下的人,无不心中一凛。只听洞内传来朗然一笑,碧萝扬处,华云龙轻袍缓带,手持古剑,从容而出,那俊美无俦、意态轩昂的模样,恰与令狐祺大异其趣。
  蔡薇薇又惊又喜,道:“龙哥,你完全好了?”
  华云龙朝她望了一眼,那目光中,有着轻怜蜜爱,也有着感激之意,却纳剑入鞘,向程淑美抱拳一礼,道:“前辈仗义相助,晚辈……”
  程淑美拂尘一摆,道:“闲话少说,你知贫道身份么?”
  华云龙向她手中碧光莹莹的玉钩瞥了一眼,肃容道:“晚辈大胆猜测,前辈是阮姑娘尊师,不知是否?”
  程淑美冷冷说道:“你倒聪明,可知贫道前来找你之意么?”
  华云龙见她神色间,隐有不忿之意,以为是因为阮红玉与他已有夫妻之实,所以来势汹汹,大有兴师问罪之意。忽听令狐祺狞声道:“华家小儿,可敢与老夫一战么?”
  华云龙抱拳当胸,正容道:“红玉之事,可否请前辈待晚辈了结此事,再听前辈教诲?”
  程淑美听他直唤阮红玉之名,心中暗道:“他对玉儿并非无情,事情看来好办一点。”不再多说,退后一步。
  华云龙转向令狐祺道:“也罢,阁下还未尝够华家剑法的滋味,华某又何必吝惜不舍。”右臂一探,那长达四尺的龟甲古剑,重落手中。
  忽听蔡薇薇促声道:“龙哥。”
  华云龙转目瞥去,见蔡薇薇美眸中透出焦灼之色,知她怕自己不是令狐祺的敌手,朗朗一笑,道:“薇妹大可宽心,且看我剑败星宿海老魔。”突以传音入密说道:“你谨守洞口,公公耗去真元殊多,正在调息。”
  蔡薇薇劳心一震,欲奔入一探,突又忍住,心道:“玄冥教与魔教的人,大概以为洞中仅有龙哥,如再进入,岂不启人疑窦。”
  思忖及此,美目流盼,只见二丈外令狐兄弟并肩而立,稍后数步,是孟为谦与四名黑衣老者。十丈外,端木世良与四位仇华率着六七十名玄冥教徒,尚有十余名魔教之人,密密围住,百十道目光,尽落在华云龙身上,并无一人望向洞口。忽见四名仇华互瞥一眼,齐齐走向前来,端木世良眉头一皱,却未出声阻止。
  但听令狐祺狞声说道:“好小子,老夫一时大意,洞中为你所趁,你便猖撅不可一世了。”
  华云龙朗声一笑,突然一腿踢向那不知生死,横伏洞口的黑衣老者胁下,道:“孟坛主接住。”只见那黑衣老者一个百十斤重躯体,如激矢般射向孟为谦。
  孟为谦暗运功力,右臂一抄,已然接住,却觉并无劲力,知道华云龙那一腿劲玄妙,否则这黑衣老者挨这一腿,肋骨怕不断上二三根,心中瞿然一惊,暗道:“这小子功力似是大进,实乃一大祸胎。”
  一探伤势,那黑衣老者脸上黑气满布,气息奄奄,犹幸功力深厚,尚余一口真气护心,孟为谦面色铁青,恨恨一瞥程淑美,却不讲话,连点那黑衣老者胸前“俞府”、“神封”诸岤,交与身旁黑衣老者,道:“权拖一刻,以待解药。”那黑衣老者应了一声,伸手接过。
  玄冥教高手一死三伤,加上程淑美冷嘲热讽,孟为谦已是恨极,然他城府深沉之极,却不形诸颜色。华云龙大踏上前,直至令狐兄弟身前丈内,目光一扫两人,道:“阁下兄弟是要一起上吧?”
  孟为谦暗骂:“小子不知死活。”扬声笑道:“华云龙,令狐兄弟功力盖世,岂你所堪并论,大言不惭,难道是华家敦厚之风?”
  他语中扇火,令狐兄弟如何不晓,却无暇理会,老大令狐祺突然以练气成丝,传音入密之法道:“老二,你谨防那姓蔡的丫头插手,我非毙了这华家小子,不足解恨。”
  老二令狐佑亦以练气传音之法说道:“老大,洞中尚有何人?”目光一转,瞥了那藤萝密垂的洞口一眼。
  令狐祺略一沉吟,道:“我方入洞中,那华家小子便一剑砍来,不及打量,洞底似犹有一人,不必顾忌,除了华天虹,他人何所惧哉。”
  华云龙见他们嘴皮启动,却无声音发出,目光时掠洞口,不禁敞声一笑,道:“洞中是有一位绝世高人,不过这位高人,尚不屑向阁下兄弟伸手,大可放心。”
  仇华老大对华云龙那从从容容,好整以暇之状,早怀不忿,闻他所言,冷笑一声,道:“是何方高人?本公子倒有些不信。”古剑一拔,昂然走向洞口。
  华云龙脸色一沉,幌身已挡在仇华老大之前,道:“仇大公子,此地高人如林,只怕还没有阁下卖狂的份儿。”仇华老大怒不可抑,突然厉啸一声,一剑斩去。
  华云龙微微一笑,举剑一格,化解来势,道:“你一人不是我的敌手,不如将你们师兄弟一起唤上来。”
  他这一格漫不经心,仇华老大却觉虎口发痛,自知不是华云龙敌手,闻言正中下怀,纵声叫道:“老三你们齐上。”那三个仇华,早已跃跃欲试,闻唤齐齐一诺,拔剑上前,孟为谦张口欲言,倏又闭住。
  忽听令狐佑冷冷说道:“老夫兄弟之事,无知小儿,敢胆插手。”右臂一招,就欲将四人摔出。
  老大令狐祺生性阴狠,暗忖:“这华家小儿功力,似与传言不符,王师弟说他已中虺毒,何以气色如常?”动念之下,存了一窥虚实之心。道:“老二,你稍安毋躁,先看看华家小儿功力如何,与我们交手配也不配。”说话中,四名仇华已围住华云龙。
  仇华老大宝剑一振,斗然向华云龙胸前刺去,大喝一声,道:“华某,纳命来。”
  华云龙随手一剑,封住攻来剑势,朗声笑道:“华某的命,可没有这么容易要去。”
  仇华老五一剑劈向敌背,口中喝道:“你看容易不容易。”
  华云龙滴溜溜身子一转,避了开去,道:“凭你们,还差些儿。”
  仇华老大、老五一动手,老三、老六也宝剑一振,攻了上去这四个仇华,功力非凡,联手围攻,进退闪避,俱有章法,显系平日连手有素,剑光闪闪,威势不凡。华云龙力敌四柄古剑,笑容不收,身形飘忽,看上去游刃有余,潇潇洒洒。
  孟为谦不禁眉头一皱,暗道:“这几个小子,平日虽然狂妄,武功却是扎实,四人联手,连我也不能如此轻松,华家小儿……”思忖及此,凛然一惊。
  蔡薇薇却芳心欣慰之极,暗道:“龙哥功力,想不到进步偌快,公公是用什么法子造就?”想了半天,她实在不知除服“瑶池丹”外,尚有他法,也懒得想,反正华云龙功力愈高愈好,妙目凝光,紧盯着华云龙衣袂飘飘,进退倏然的身形。
  忽听一个亮若银铃,勾人魂魄的声音道:“这位大哥,请让一步好么?”除了在斗的五人,余人不由转头望向发声处。
  只见不知何时,在玄冥教与魔教包围外,来了一群绝色少女,或穿鹅黄,或着嫣红,朝灿之下,灿若春花,乍见令人目眩神移。为首一位紫衣少女,媚眼桃腮,唇若凝脂,美艳夺目,妖娆缭人,那话正是由她口中说出。旁边玄冥教徒,本来伸手欲拦,被为首那紫衣少女媚眼一瞟,不知怎地,心头一阵模糊,果真齐齐退开,让出路来。但觉幽香扑鼻,罗裳摇曳,这一群绝色少女,已款步走入。
  走了大半,一名玄冥教徒,神志忽清,大喝一声,一掌击向一位黄衣少女。那黄衣少女娇躯一侧,闪了开来,吃吃一笑,道:“这位大哥,这般小气,连路也舍不得让一让。”手中鹅黄汗巾一扬,只见那玄冥教徒“嗯”了一声,软软跌倒。旁边的玄冥教徒见状纷纷怒喝,欲待动手。
  忽听端木世良峻声道:“请她们进来。”
  为首的紫衣少女美眸横睇了端木世良一眼,娇笑道:“端木前辈果然不愧玄冥教总坛坛主,气量、手段不同凡响。”
  端木世良运功戒备,冷冷说道:“老夫气量不大,手段却狠,姑娘小心了。”
  为首的紫衣少女噗哧一笑,道:“唷,端木坛主说的好狠,把小女子吓得魂飞魄散,差一点就要回身逃走了。”
  端木世良冷冷说道:“想走已迟了,姑娘还是安下心来吧。”顿了一顿,问道:“你是那一门派的,叫什么名字?速速说出,休得自误。”
  紫衣少女眼珠一转,倏地掩口一笑,道:“没有门也没有派,名字么……”她拖长了声音,倏又吃吃一笑,道:“倒有两个,不知端木世良大坛主想知道哪一个?”
  端木世良心道:“这几个女子,来得邪门,哼,谅她小小几个丫头,也兴不了风,作不起浪。”冷冷一哼,不再说话。
  此际,这群少女已走进场中,玄冥教徒迅将缺口重又围住。那紫衣少女视若未睹,莲步款款,行至距孟为谦三人二丈处驻足。孟为谦可不敢小觑了她们,严加戒备,冷冷说道:“姑娘是友是敌,赶紧说明,免得老朽得罪了自己人,不好交待。”
  那紫衣少女嫣然一笑,道:“不敢相欺,小女子们想高攀云中华家,尚没有资格。”
  孟为谦暗忖:“说的也是,侠义道中决无这等妖妖娆娆的人。”不禁问道:“然则姑娘等是本教之友了?”
  那紫衣少女吃吃一笑道:“只是却也不齿与鬼物为伍。”
  孟为谦不由震怒,道:“臭丫头。”抡手一掌,就欲击去,但念一转,忽又顿住,暗忖:“这几个丫头不足为虑,倒是本教熟谙江湖大势,居然未知武林有此一派,揆之蔡家,则待机而动者,尚恐不少。”
  蔡薇薇见到这群少女中,有在“宜兴楼”所见三名少女,向她微微一笑,却未招呼,心知这批“倩女教”的,必有用意,也佯装不识,凑近程淑美耳畔,悄声儿道:“前辈,她们是”倩女教“的,是友非敌。”
  程淑美扫了那群少女一眼,漠然道:“这些少女看来妖媚入骨,不是正经路数,怎么会是朋友?”
  蔡薇薇急道:“这有什么关系?她们教主是位至情至性的女子啊。”她人本美艳,诉说间,犹带几分娇憨之气,程淑美虽对她抱有成见,也为她那纯真之气,将芥蒂消尽,莞尔笑道:“孩子,你想得太单纯了,别说善师难保不出恶徒,即至情之人,如不能善用其情,也……”倏然一叹,突然住口。
  蔡薇薇星眸一睁,道:“难道至情至性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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