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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神都】(七十七章)超长篇幻想小说两万字更新,既定的结局

十七章 长篇 幻想 小说 万字 更新 既定 结局 作者 斯坦 2017 08 30 发表于 sis001 字数统计 21629 兴趣 读者群 小伙伴 个人 一句话 立刻 就让 住了 一线 脉络 之前 重伤 恢复 过程中 根本 没有 人体 组织 之类 素材 帮助 愈合 想他 定是 直接 无机物 其他 物质 里面 汲取 提炼 需要 东西 融合 相比 大大 长了 复原 时间 某种程度 来讲 身体 生了 不可逆转 负面 作用 之中 所谓 要求 看了 真理 仍然 不能 完全 理解 内容 但有 实是 不可 辩驳 而我 已经 其他人 提过 人类 形态 这个 世界 唯一 能够 承载 飞跃 智慧 载体 理性 知性 乃至 情绪 都在 偏离 行为 越来越 组成 一切都在 改变 石头 水泥 沙子 尘土 钢铁 黄金 粘液 腐肉 粪便 唯独 不再是 不知道 通过 办法 生命 无关 合在 身上 总归 好消息 吞食 方便 多了 修补 太难 理了 那么多 尸体 他用 逼死 梅尔 犹豫 太久 指令 向下 冲去 跟在 后面 收起 两只手 分别 聚了 一根 战斗 节奏 非常 紧凑 不认为 正面 加入 这两个 怪物 战场 见缝插针 干扰 攻击 成了 首选 到我 动作 时候 带着 一丝 赞许 意味 点了 看来 默契 并没有 减退 逼近 发现 似乎 整个 浮肿 陡然 变大 一圈 似的 率先 和他 拼在一起 之刃 毫不留情 泻出 一连串 加速 侧面 迂回 过去 管他 努力 一直在 修正 方向 不让 到他 视野 死角 念头 不可能 完成 任务 还没有 到达 预定 位置 就把 步步 紧逼 躲闪 机会 能用 左手 接了 一刀 飞出去 借机 向后 本来 只能 打个 旗鼓相当 再加上 肆无忌惮 偷袭 回合 之内 再次 解决 只是 时间的问题 就在 紧追 不放 却被 猛然 爆发 能量 飞了 料到 会在 情况下 爆出 举动 实在是 太过 浪费 风暴 给他 争取 十几 秒钟 无法 真正 造成 损伤 等级 来就 发式 只会 缩短 刚才 冲击 将我 很远 早已经 离了 建立 范围 这时候 冲着 可能 真的 给我 不小 麻烦 和我 预料中 不同 利用 会去 寻找 肌体 而是 冲向 然后 出了 吞没 抬手 防御 两股 硕大 卷起 建筑 残骸 多米 猛地 水平 提升 到了 零级 可是 却没能 压过 目瞪口呆 看着 相互 挤压 不断 闪电 巨型 光柱 突然 意识到 竟然 这不 中有 声音 叫着 眼前 一切 却由 不得 反驳 减弱 仍然在 喷涌 瞬息之间 膨胀 就向 压倒 等了 此时此刻 展现 仿佛 无穷无尽 啊啊 吼着 全部 身后 来了 另一 波动 余光 看到 开启 唤醒 状态 紧跟着 扑向 那个 飘摇 身影 手中 被我 疯狂 入了 一击 曾经 夺取 一头 高级 深渊 性命 却没有 信心 是不是 能给 伤害 甚至 比我 还快 前方 凝成 锥形 紧随其后 伸展 双臂 准备 投出 多时 一瞬间 起了 保罗 手持 鲜红色 以及 联手 杀掉 的人 护罩 呼吸之间 击碎 但是她 凭借 强大 肉体 力量 生生的 在他 一道 破口 女孩 一秒钟 之后 眼球 病态 抖动着 一旁 裂了 半截 楼房 砸在 没什么 用了 小臂 洞穿 胸口 随着 力度 在这 右手边 一声 昂扬 黑色 肉眼 捕捉 速度 划过 视网膜 追着 将他 腰斩 两段 这是 千载难逢 如果能 藏身 球体 一次 重创 会给 更多 剩余 继续 做了 下落 直冲 上半身 重重 落在 口中 一大口 脸上 死寂 一丁点 痛苦 神色 都没有 无暇 多想 出新 空中 对准 头部 刺下去 身边 地面 向他 涌了 心里 应该 没办法 中了 屏障 凝聚 控制 融入 重新 双腿 双脚 紧接着 堵墙 而来 巨大 冲击力 毫无 预兆 撞在 脑子 触电 变得 一片空白 疏忽 能力 提醒 多次 建筑物 木偶 一样 在地上 滚着 当我 好不容易 全身 骨头 都像 断了 幸亏 防御能力 很强 接给 撞死 躺了 很久 神智 忍着 剧痛 踉踉跄跄 担心 追击 以我 小心 另一端 外面 在一起 令人 惊讶 占据 优势 发动 漫天 飞舞 碎块 拦截 行动 线上 体积 容易 定位 目标 疲于 应对 铺天盖地 有效 威胁 强行 抵抗 跟不上 度了 拉着 闪着 几乎 还手 全力 追过去 有种 隐约 这说明 在用 别的 移动 躲避 大概 永远 追不上 十分 震惊 使用 方式 经得起 消耗 靠近 身形 清晰 看起来 更大 如同 某种 恶性 皮肤病 患者 遍布 青灰色 肿块 变异 显得 愈发 迟钝 次比 发射 接触 之时 产生 爆炸 极大 响着 不再 想要 保持 人身 认知 事实 支援 感知 存在 感受 敌人 参战 清楚地 证明了 这件 事情 直接进行 早就 能把 压制 回了 趁他 以后 进一步 放弃 身份 不清楚 选择 终会 变成 但至少 给了他 无法解释 略带 狼狈 后撤 一段距离 汇合 增殖 太有 压迫 在她 有点 紧张 没受 弄得 灰头土脸 接近 不了 超过 三十米 对我说 下去 就算 怎么 缩回 去了 皱着眉头 召唤 保护 清楚 害怕 是什么 下定 决心 换取 不朽 意图 现在 重要 问题 怎么办 不够 越来 越强 微微 笑了笑 容让 迷茫 用尽 杀了 就这么 简单 太多 她在 说完 句话 丢下 那边 冲过去 迎接 丝毫 不见 衰弱 暴雨 她却 毫不 气馁 向前 定神 理智 施展 着实 影响 判断 以至 于我 没能 仔细 审查 局势 终于 注意到 一条 切入 通道 牵扯 为了 阻截 超越 对手 浑身解数 另一边 抓住 更是 余力 也就是说 战局 有所 转折 不需 要紧 急着 这一点 花了 几分钟 远点 反向 横向 所在 当做 可有可无 阴虚 忽视 一部分 开了 这就 够了 原本在 之下 之力 微分 瞬间 停在 高速 突然之间 就冲 几米远 地方 极短 距离 难以 看清 没想到 这么做 任何人 都不 可能在 一个人 躲过 密度 可他 竟是 创造 缝隙 反击 黑光 抹黑 光在 显现 走了 周围 有的 光线 连我 像是 入夜 一般 视觉 模糊不清 但是 该做 男人 做过 上次 被称为 天使 不得不 露出的 细小 破绽 连贯 扯成 致命 伤口 要做 高强度 迎面而来 屏住 一口气 聚在 上面 两次 再来 的话 剧烈 震荡 足以 坚信 帮我 换来 几米 刚刚 熄灭 一侧 肩膀 连带 胳膊 削了 血肉 泛白 块状 夹杂着 银色 一边 一股 说不出来 浓厚 呛人 味道 这还 手里 递了 故技重施 下方 还没 两根 粗大 尖刺 腹部 就将 无效 化了 操控 借着 这一 冲了 沉重 无比 肢体 用力 两半 活动 手上 高浓度 压缩 轻而易举 肚子 断面 喷洒着 破碎 飞散 空气 飞去 能将 运气 好了 惊喜 头骨 四个人 同时 残余 作了 下坠 不剩 泻了 目的 光和 飞溅 吞噬 摧毁 直到 见底 为止 卡门 跟了 上来 并不是 因为她 过低 她将 用在 某个 法式 之上 长柄 魔剑 游弋 蓝白色 弧光 上空 一抬 这才 头顶 满了 乌云 云层 盈溢 轰轰隆隆 门将 射了 而那 就像 受到了 指引 撕扯 飞行 轨迹 终结 休止符 怜悯 不算 太近 但我 觉得 汗毛 头发 都被 直立起来 正中 半个 城区 都发 一阵 一切都 归于 平静 只剩下 喘息 紧紧 盯着 弥漫 灰烬 盖了 任何 也没有 声响 祈祷 要让 那张 不似 活人 扭曲 面庞 烟尘 慢慢 躺在 深深 地大 坑里 胸膛 脑袋 连在一起 部分 不知 彼此 小心翼翼 降了 眼睛 在看 天空 还剩 五六米 嘴唇 动了 拟声词 那是 感慨 叹息 哀鸣 含义 短促 但却 上了 人味 充满了 情感 释放 无力 绝望 才能 还有 融化 灰白色 泥塘 这片 静静的 洒在 一片 狼藉 持续 两秒钟 死去 收拢 一团 黑洞 来得及 松懈 脚下 吸了 大声 警告 连忙 飞起来 大坑 看到了 恐怖 一幕 大地 凹陷 耸立 废弃 大厦 一栋 崩塌 向着 消失 地震 轰鸣声 耳边 作响 圆柱形 物体 中心 缓慢 升了 越来越快 它在 没了 数百 平方米 土地 就好像 阻止 瘟疫 圆柱体 收了 几何级数 增加 眨眼 之间 数十 第一个 清醒过来 残存 和龙 远处 急飞 逃窜 却在 诡异 不可思议 剧变 很少 全都 很快 就和 回头 看去 经直 云霄 街区 很多 感受到 异样 废城 居民 跑了 惊恐 行列 人们 老鼠 各个 阴暗 角落里 赶着 凑成 黑漆漆 一堆 圆柱 原本 更加 纯粹 蓬勃 坚定 向上 任何东西 阻挡 赋予 活物 忍不住 看向 对方 置信 目光 同样 信息 到过 那个地方 屹立 在里 光面 高塔 接着 天顶 分之一 纯白色 有着 呼吸 奇迹 颜色 一模一样 停下 回过 神来 赶路 这一次 所有人 体膨胀 过了 行进 极限 白色 扩大 喷薄 海啸 光芒 掉了 追到 背后 仅仅 一百米 提高 当然 夹杂 感情 吃掉 它所 碰到 所有 它会 不会有 时刻 倘若 答案 否定 它是 都会 一干二净 碎末 附着 蔓延 和它 奔逃 家伙 拉扯 残肢 碎片 泥土 石块 区别 表面 就再 辨认 原来 形状 咬着牙 还想 即将 到来 下降 每一秒 比下 一秒 要快 等我 品味 恐惧 不容 质疑 姿态 曾经在 海边 大浪 所能 想起来 呛水 前所 浮现 泡沫 寂静 伙伴 拢在 怀里 支撑 空间 具有 讽刺 意义 打入 自保 苟延残喘 地步 屏蔽 纯白 站在 制造 洪水 感到 前所未有 一会儿 大脑 思考 听到 说了 到时候 扭头 颤抖 跪在 赌徒 低着头 去看 捧着 足够 能让 死掉 向我 轻轻 拍了拍 手背 眼中 亲和 兄弟 言说 不舍 发光 跪坐 眼睁睁 遥远 传过来 别怕 就去 陪你 睁开眼睛 低声 说道 不用 中发 笑声 再也 分清 才是 属于 直视 眼泪 几秒钟 暗淡 灯火 最深处 席卷而来 黑暗 土腥味 残渣 混杂着 什么东西 细细 簌簌 掉落 一缕 阳光 碎了 靠在 抱着 裹着 外壳 搀扶着 一步步 跟上 抬头 一堵 墙壁 但它 涌动 一座 石柱 整座 城市 这座 巨树 裹住 微不足道 一支 生在 短短的 生死 却没 带出来 提前 就想 被动 受了 这一切 哪儿 到底 问着 接受 结果 拼了 这么久 依旧 愤懑 无知 怒火 望着 看不 到头 石壁 从容 吐出 两个字 死了 不明白 衣服 拉到 逼迫 这有 和她 陪葬 惊惧 冷静 样子 从来 没把 放在 心上 面无 她很 制止 命运 失败 大口 吸着 一种 窒息 喜爱 小女孩 就这样 悲伤 哀痛 不甘心 心底 深处 喊着 震耳欲聋 应验 她对 移到 渐渐地 而这 回答 两个人 意识 撒拉 派人 给你 发过 邀请 对不对 点头 问出 说明 算在 十个人 名单 没错 信使 每个人 拒绝 诱惑 对了 智力 一句 笑了 年轻人 最终 执行 与生俱来 使命 参加会议 知道了 保险 失控 克制 发生 能以 简简单单 形容 一点 丧失 人性 拥有 无尽 这都 但在 躯体 湮灭 处所 发出 神迹 无论如何 没法 找到 用于 修饰 词汇 经历 目睹 所无 口信 真实 一点点 激动 心情 仍然是 或许 对于 莫名其妙 暧昧 态度 大惑不解 怎么能 那我 嚎啕大哭 呼天抢地 打了 一天 可没 力气 好歹 鲜明 个人风格 安心 精疲力竭 留在 难免会 遇到 意外 状况 毕竟 瞩目 飞艇 不见了 确定 方位 后向 最近 怎么样 还能 量了 小声 抱起来 上路 小小的 奇怪 关头 给了我 免了 负罪感 牺牲 一如既往 挣扎着 哪怕 搭上 不想 一线希望 任性 活着 走出 吞掉 意志 救下 谁也 另一个 带来 很慢 几个 小时 望去 依然 漆黑 穿透 永恒 又是 来头 摇了 摇头 想说 疑问 虚弱 不约而同 向她 字面上 蕴含 一颗 炸弹 说不出 都到 是以 制造出来 本质 定会 局面 放纵 欲望 轻声 不需要 多加 解释 在场 两人 冒险 明白 在说 不少 诞生 过程 恰好相反 就要 不停 塑造 自我 避免 同化 大胆 放着 闭环 失去 不受 集合体 仗着 却不 敬畏 要他 自言自语 如果是 就不 应该有 谜团 胡思乱想 不过是 麻木 迷惘 多小时 不快 速率 体力 没得 补充 靠着 疲惫 打算 了吧 问她 抿着嘴 露出 一副 享受 公主 为什么 一愣 本源 在被 绝大部分 夺走 剩下 缩在 臂弯 观赏 用手 摸着 抽动 对付 理喻 付出 代价 不该 她来 继承 却为 如此 羸弱 渺小 后悔 内心 想法 更紧 无言以对 会是 笑着 注视着 西来 一定 会演 后来 那个时候 会被 早早 献出 早点 告诉我 之流 遥遥 见了 根源 洞悉 窥视 未来 那也 算到 计算 相同 概念 还不 划出 完整 图景 却给 审视 想起 表现出来 淡然 压抑 神情 反而 轻松 笑起来 利用价值 没来 要知道 都没 有错 好啊 越是 弱小 就越 放不下 经常 很喜欢 玩笑 软语 令我 额头 默默地 需要的话 一辈子 作为 战斗力 而言 是非 可惜 并不 存在着 筋疲力尽 抵达 小镇 镇上 议论 着地 倏然 明天 会有 大批 记者 官方 调查 人员 聚集 除了 再也不会 有人 毁灭 悬崖 边上 散过 不大 外来者 显眼 于是 低调 分头 买了 药品 食物 进了 馆里 过夜 算是 驾轻就熟 当过 通缉犯 罗格 派遣 守护 远超 相对 区域 安顿 将它 待命 基础设施 大城市 大型 气候调节 设备 墙壁上 安装 CRK 联动 粒子 屏幕 原始 回忆 生活 昏黄 光下 挤在 间里 填补 胃部 空虚感 枯竭 食欲 很不错 减轻 坐在 圆形 餐桌 便利 店里 买来 套餐 送进 用来 延缓 饥饿感 可以说是 底线 勉勉强强 吃了 口味 饿肚子 说是 不能容忍 满意 朵颐 可笑 不出来 诡怪 小姑娘 不在了 差不多 星期 会议 下一步 计划 公共 政权 所罗门 面的 合作 找机会 散布 消息 收纳 新人类 移民 大体上 之国 打造 犹如 铁桶 诱发 反应 加上 捉摸 先生 面对 阻力 非常大 新世界 很可能 行不通 也要 能带 离开 终归是 一条路 总不能 掌握 着着 坐以待毙 不要 再说 39 应该是 成行 和你 孩子 都不会 再有 一眼 怎么了 不能说 瞪了 噎住 总算是 得住 普通 生出 快感 一会 重复 是的 开口 自从 以来 离弃 穿过 回到 接纳 终究 镜花水月 不一样 要去 让我们 扎根 天上 指了 然后又 指向 也有 绊住 走吧 孤身 战了 闪动 孤独 才会 某个人 最初 荒野 关系 当你 就会 有过 出人意料 柔顺 事实上 是因为 更像 失去了 空洞 获得 交易 认命 除非 跟着 好喝 伺候 期望 那句话 表达方式 一针 强心剂 全盛 从来没 体会 滋味 第二天 清早 交通工具 回程 爱沙尼亚 军事基地 谈判 工作 清了 利害关系 提出 决定性 反对 意见 按照 话说 最大 程度 稳定 立场 本质上 差别 发了 一顿 牢骚 多么 艰苦 心血 翻来覆去 无数 政客 口舌 再让 说上 原因 几乎是 足不出户 第一天 刚来 一面 诚实 交代 自然而然 正如 在旁边 脸色 跟我 她也 跟来 意思 非同一般 张口 问了 关于 谈话 似乎是 能听 讲过 来龙去脉 小龙 还和 02号 长大 生疏 十几岁 熟人 三个 团长 领着 第三 军团 开拔 境内 维和部队 名义 建了 三座 后勤 补给 权限 交给 合作意向 筹码 相当 聪明 军队 作战 维护 秩序 之外 瓦解 代表 权为 多多少少 不舒服 终究是 角度 结了 名正言顺 扎在 都只是 而已 暂时性 欺骗 赢得 美好未来 最优 理由 就能 说服 这边 短短几天 制定 所需 资金 运转 物资 安保 调配 井井有条 被她 摆在 桌面上 等着 某一 对外 宣布 几天 师团 长进 行了 彻夜 深谈 透露 示意 经过 长谈 认了 忠诚度 迅速 响应 命令 军事力量 展开 一件 至关重要 那就是 一日 深夜 背着 大包 行李 扔在 面有 饮用水 则是 干旱 炎热 地区 生存 用品 安和 提议 考虑 携带 度上 要为 最坏 就是在 澳洲 沙漠 独自 逃生 大佬 廊下 亲信 告了 车厢 合上 行李舱 习惯性 拉了 确保 长吁短叹 放心 有事 营养 好好 叹道 这么说 又靠 侧身 使眼色 门廊 台阶 伏着 左手边 站着 却是 贴身 保镖 什么事情 促狭 想笑 忙得 要死 哪有 功夫 天天 看着她 故意 闹着 脾气 纠缠 不休 她过来 还算 紧绷 软了 往后 退了 两步 送我 起手 弯了 手指 放松 安宁 担忧 五分钟 全副武装 透过 车窗 送别 下属 同伴 心爱 之人 告别 未知 旅途 坐标 地址 车上 自动 导航 显示 旅程 所要 九小时 零十分钟 算过 不出 目的地 天亮 就可以 交情 当初 淡淡的 问候 车里 没有什么 好说 当着 讨论 九个 大部分 度过 漫长 竟在 终点 许诺 令人生畏 压力 从不 抛头露面 幕后 轻描淡写 就拿 打动 人心 且不说 满足 渴望 单单是 途径 不安 来说 多是 但对 却要 熟悉 见过 那次 不到 十分钟 会面 本身 有价值 世界上 二人 层次 平视 资格 了解 狂妄自大 用词 问题是 也就 无从 猜测 只知道 如果有 死地 交集 来自于 干掉 错综复杂 结在 这次 全貌 出发 卫星 地图 仔细观察 地形 精心 挑选 撤退 路线 藏匿 地点 方面 学习 最有 发言权 队伍 走出来 十秒钟 汗水 湿了 领子 稍感 安慰 停泊 沙丘 砂砾 一望无际 戈壁 低矮 灌木 顽强 出头 单调 加了 清澈 干净 云彩 环境 都可以 得到 缓解 魔力 带有 拱形 恰到好处 痕迹 暴露 行踪 沿途 补给品 半小时 热带 气候 障碍 太阳 高升 透了 二位 男士 沾湿 贴在 头上 下巴 滴水 属性 或是 形成 风障 巧妙 发着 热量 之所以 采取 策略 一方面 是为了 减少 另一方面 节约 做法 明显 两件事 没人 提出异议 比较 幸运 路飞 所及 之处 出现 迹象 想象 接头 会前 往下 一个地点 孤零零 打开 一扇门 引入 宏大 地下 基地 看见 几只 黄色 放羊 土著 老头 毛利 老人 包着 羊毛毡 头巾 拿着 点着 起劲儿 啃着 草根 树桩 不在意 好像 全世界 和那 几只羊 继续前进 几十 伫立 中央 帐篷 袅袅 炊烟 骆驼 消亡 部族 绝大多数 大城 市里 成为 文化 演出 份子 心甘情愿 领取 政府 救济金 留下来 割舍 古老 生活方式 行将就木 羊粪 泔水 膻味 烤肉 混合 吸引 注意力 甚至会 错了 青年 布满 刺青 很难 年龄 但他 皮肤 光滑 年轻 活力 收敛 敌意 表现 做手势 降到 欢迎 沉稳 舒缓 不说 老谋深算 成功 太平 和了 脆弱 海中 肥美 金枪鱼 没被 鲨鱼 穿梭 气息 族里 土著居民 眼里 好奇 单纯 打量 常有 外人 出入 高大 前面 掀开 门帘 走在 最前面 把头 探了 进去 宽敞 顶上 挂着 照明 掺杂 类似于 香料 弥漫着 好闻 但也 刺鼻 毡垫 坐了 长长的 烟管 抽着 旱烟 出现在 预料到 没想 悠哉 自然 水鸟 理论 很大 可能性 现身 间接 干涉 来给 亲自 来到 这儿 达成 要高 画着 油彩 穿着 利人 服饰 戴着 毡帽 帽子 装饰 牛角 地位 象征 记得 特征 盘腿 那儿 吞云吐雾 彼此之间 认识 搭话 都不是 优秀 对象 很不 客气 挤到 胡子 留得 长得 装扮 老态龙钟 无法形容 光彩 灵魂 从未 老去 又从 掏出 烟杆 晃了 歇会儿 大老远 跑过来 累坏 剑拔弩张 拳打 水里 和蔼 亲切 孙女 杀手 女王 半天 总有 提不起 悻悻 垫子 倒是 适应 接过 点燃 手工 烟草 臭味 烟雾 皱眉头 要不然 等会儿 邻居 退休 虽然有 多话 要问 但现在 时机 没到 安安 冷却 一路 赶来 上有 气孔 凉风 带走了 安详 谁又能 想到 战士 马上 聚齐 气氛 性格 异常 平和 嘴上 饶人 浓郁 戾气 杀气 散了 一直是 不太 上心 引着 走进 与此同时 又有 扫视 没说 安静 找了 坐下 带了 进来 蒙着 一双 换了 眼神 蒙面人 头绪 十个 与会者 论过 想过 不明 兴奋 抬起 连连 招手 来来 伸出 指头 等一会儿 礼貌 致意 包括 在内 又想 打架 拿得 出手 别来 烦人 不急 有的是 可不会 理会 挑衅 发言 不耐烦 挥了 挥手 苍蝇 干脆 转身 百川 在这里 貌似 挑了 人少 所想 蒙面 相互之间 合作关系 整体 冒险者 社交 网络 狭窄 首先 看出来 不认识 陌生人 别说 黑暗世界 两大 魁首 迟迟 感觉到 纷纷 站了 恶魔 闪烁着 灼灼 红光 腰间 武器 出鞘 被他 提在 危险性 反社会人格 毫无道理 可言 兴起 杀人 就如 家常便饭 像他 势力 庇护 应在 就被 消灭 佣兵 追杀 幸存者 层面 确实是 特殊 态势 上前 晚了 赶紧 张开 几下 都得 安抚 警惕心 浓重 都将 回去 座位 半圈 随时 逃走 五十 来岁 女人 端着 分了 一杯 淡青色 茶水 散发出 奇异 尝了 一口 微酸 苦味 难喝 少数 刺激 咳嗽 两声 俗气 开场 平易近人 手段 有的人 不太熟悉 自我介绍 游戏 创始人 分享 情报 多方 印证 说法 众人 微微的 闲聊 很想 听听 顶尖 玩家 看法 随便说说 不管是 批评 称赞 欣然接受 哈哈 脱离 崭新 脱了 二字 末日 没有人 再会 描述 始作俑者 恍如隔世 困惑 抑制 不住 表达 开端 很棒 如果把 竟然是 欲罢不能 陷阱 无限 放大 牢笼 在座 发表 翻腾 强烈 找不到 合适 措辞 冬眠 蛇蝎 会把 看成 呵呵 人生 不就是 至少 写好 谎言 剧本 哪些 互动 全都是 设计 用着 定好 游戏规则 杰出 制作人 可是有 深厚 高潮 被人 坏了 有比 遗憾 本里 序曲 将会 探索 线索 蛛丝马迹 寻觅 方法 齐心合力 奖励 上去 美好 几个人 近乎 作弊 留下了 空空如也 现在看来 了不起 写了 另一种 结束 故事 峰回路转 变了 接下来 剧情 一叠 纸质 文件 分发 薄薄的 顺序 传给 好奇心 读了 起头 所写 正是 唯有 病毒 原理 矛盾 不可避免 战争 说服力 叙述 清清楚楚 问道 据我 明了 出处 医疗 统计数据 联网 查到 后续 发展 亲眼 然后再 定相 不相 信我 意味着 琢磨 讲话 诱惑力 在此 还给 额外 恰恰相反 我会 赠与 独享 都有 固定 须要 打赢 设置 boss 今天 召集 去打 一战 待续

作者:佛兰肯斯坦
2017/08/30发表于sis001
字数统计:2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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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七章


  阿纱嘉的一句话,立刻就让我抓住了一线脉络。


  修拿之前重伤恢复的过程中,根本没有人体组织之类的素材来帮助愈合,我
想他一定是直接从无机物或者其他物质里面汲取提炼着他所需要的东西。这和直
接融合人体组织相比,大大延长了复原的时间,而且从某种程度来讲也对他的身
体产生了不可逆转的负面作用。


  在神都之中,我向所谓的神要求看了真理。虽然我仍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
内容,但有一个事实是不可辩驳的,而我之前也已经对其他人提过:人类的形态
是这个世界中唯一能够承载飞跃性智慧的载体。


  修拿的理性、知性乃至情绪都在偏离着,他的行为越来越偏离人类,因为组
成他身体的一切都在改变。


  他是石头,是水泥,是沙子,是尘土,是钢铁,是铝,是黄金,是粘液,是
血,是腐肉,是粪便,唯独不再是人类。


  我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办法,让那些根本和生命无关的物质融合在自己身上
的。但这总归对我们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比噬族的吞食恢复要方便太多了。


  「他这样修补身体,太难处理了!」我说。


  「没那么多尸体给他用的,逼死他!」梅尔菲斯没有犹豫太久,他立刻就给
了指令。


  我们两个向下冲去,龙雀也跟在了我们后面。


  我收起神宫,两只手分别凝聚了一根骨矛。梅尔菲斯和修拿的战斗节奏非常
紧凑,我不认为自己能正面加入这两个怪物的战场,所以见缝插针的干扰性攻击
就成了我的首选。


  梅尔菲斯看到我动作的时候,带着一丝赞许的意味点了头,看来我们两个的
战斗默契并没有减退。


  当我们逼近修拿的时候,我发现他似乎整个身体都有些浮肿,陡然变大了一
圈似的。梅尔菲斯率先和他拼在一起,鸦羽之刃毫不留情的倾泻出一连串的斩击。


  我加速向修拿侧面迂回过去。尽管他很努力的一直在修正自己的方向,不让
我潜到他的视野死角,但梅尔菲斯的攻击使这个念头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还没有到达预定位置,我就把骨矛甩了出去。修拿被梅尔菲斯步步紧逼,完
全没有躲闪的机会,只能用左手硬接了一刀。当他的左手飞出去的时候,修拿立
刻借机向后猛蹿。


  本来就只能和梅尔菲斯打个旗鼓相当,再加上我肆无忌惮的偷袭,修拿一个
回合之内就再次被重伤,看来解决他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然而就在我和梅尔菲斯紧追不放的时候,却被修拿猛然爆发的能量给震飞了。


  我们完全没料到修拿会在这种情况下爆出能量,因为这种举动实在是太过浪
费。能量风暴只能给他争取十几秒钟的时间,却无法给我们真正的造成损伤。他
的能量等级本来就没有我们高,这种爆发式的能量攻击只会缩短他的战斗时间。


  刚才的冲击将我震出去很远,早已经脱离了龙雀建立的安全范围。如果这时
候修拿冲着我来,可能真的会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


  和我预料中完全不同,修拿根本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去寻找修补身体的肌体,
而是直接冲向了梅尔菲斯,然后再次爆出了能量。


  龙雀就在梅尔菲斯旁边,所以梅尔菲斯无法躲闪。在修拿的能量风暴吞没他
之前,梅尔菲斯也爆出了能量。


  我抬手防御着两股硕大的能量风暴卷起的建筑残骸,被吹飞了十多米远。


  梅尔菲斯猛地将能量水平提升到了零级,可是却没能真正压过修拿的能量风
暴。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相互挤压、不断爆出能量闪电的巨型能量光柱,突然意识
到,修拿竟然也到达了零级。


  这不可能……我心中有个声音在尖叫着,可是眼前的一切却由不得我反驳。


  当梅尔菲斯的能量开始减弱的时候,修拿竟然仍然在肆无忌惮的喷涌着能量。
在瞬息之间,他不断膨胀的能量就向梅尔菲斯压倒过去。


  我不能再等了,因为修拿此时此刻展现出来的能量仿佛无穷无尽。


  「啊啊啊啊!!!!」


  我怒吼着,也爆发出自己全部的能量,以全能量加速将自己掷向修拿。


  身后传来了另一股凌烈的能量波动。我用余光看到,阿纱嘉已经开启了渊体
唤醒的状态,紧跟着我一起扑向了那个在能量风暴中飘摇的身影。


  手中的骨矛被我疯狂的注入了能量。这样的一击曾经夺取过一头超高级深渊
瞳魔的性命,但此时此刻我却没有信心是不是能给修拿造成伤害。


  阿纱嘉甚至比我冲的还快,她身上的镰肢在前方凝成一个锥形,一头扎入了
能量风暴里面。我紧随其后,伸展双臂,准备投出凝聚了多时的骨矛。


  一瞬间,我想起了燃墟,想起了保罗,想起了手持鲜红色战枪的破霜,以及
被他们联手击杀掉的人。


  阿纱嘉的护罩于呼吸之间被修拿的能量击碎,但是她凭借渊体唤醒强大的肉
体力量硬生生的压到了修拿的身前,为我在他的能量之中开出了一道防御的破口。


  女孩在一秒钟之后被吹飞了,修拿眼球病态的抖动着,一旁的建筑断裂了,
那半截楼房直接就砸在了阿纱嘉的身上。不过这已经没什么用了,我已经欺到他
身前,小臂那么粗的骨矛再次洞穿了他的胸口。


  修拿的身体随着骨矛冲击的力度飞了出去。在这一瞬间,我的右手边响起了
一声昂扬的鸦鸣。


  纯黑色的能量刃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划过我的视网膜,紧追着修拿将
他拦腰斩成了两段。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在他藏身于球体之前在来一次重创,可能会给
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带着这个念头,我用剩余的能量继续做了加速,向正在下落的修拿直冲。


  修拿的上半身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他从口中喷出了一大口血,可脸上却死寂
着,一丁点的痛苦神色都没有。


  我无暇多想,凝出新的骨矛,从空中对准他的头部直刺下去。


  修拿的身体在动,他身边的地面向他的身体涌了过去,我心里知道这一击应
该没办法击中了。


  可是我没有看到屏障球体的凝聚。修拿控制着身边的东西融入自己的身体,
重新长出了双腿双脚。


  紧接着,一堵墙就把我给砸飞了。


  从侧面而来的巨大冲击力毫无预兆的撞在身上,整个脑子像触电般变得一片
空白。


  果然疏忽了修拿的能力……梅尔菲斯提醒我很多次了……


  身体撞入了旁边的建筑物里面,木偶一样在地上翻滚着;当我好不容易停止
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像断了一样。幸亏赎魂之铠的防御能力很强,我才没有被
直接给撞死。


  躺了很久才恢复神智,我强忍着剧痛,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因为担心修拿
会追击自己,所以我很小心的从建筑物的另一端撤到了外面。


  阿纱嘉和梅尔菲斯已经和修拿重新战在一起。令人惊讶的是,修拿占据了绝
对的优势,甚至是在追着梅尔菲斯发动攻击。


  漫天飞舞的建筑物碎块不断拦截在阿纱嘉的行动路线上,渊体唤醒硕大的体
积让阿纱嘉变成了非常容易定位的攻击目标。女孩疲于应对铺天盖地的攻击,根
本无法对修拿造成有效的威胁。


  而刚才强行爆出能量抵抗修拿的能量风暴,梅尔菲斯的能量已经跟不上强度
了,他只能拉着龙雀在空中躲闪着修拿的能量刃和能量弹,几乎无法还手。


  我全力加速向他们追过去,却发现有种隐约跟不上的感觉。这说明修拿和梅
尔菲斯仍然在用零级别的速度移动,如果不是梅尔菲斯一直在迂回躲避,凭我的
速度大概永远也追不上。


  这让我心下十分震惊,因为修拿使用能量的方式太过肆无忌惮,就是零级也
不可能经得起那种消耗。


  当我靠近战场的时候,修拿的身形变得清晰起来。他看起来变得更大了,全
身如同某种恶性皮肤病的患者一样遍布着青灰色岩渣状的肿块,动作也因为肌体
的变异而显得愈发迟钝。可是他的能量攻击一次比一次强,他发射的能量弹在接
触建筑物之时能产生巨大的爆炸,这极大的影响着梅尔菲斯的行动。


  修拿已经不再想要保持人身了……这是我所认知到的事实。当雅魅安带着我
过来支援的时候,他在那个球体中应该已经感知到了我的存在。这让他感受到了
威胁,所以才强行加速了身体的恢复,以应对新的敌人。


  我和阿纱嘉的参战已经很清楚地证明了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他直接进行物质
融合,我们其实早就能把他压制回了球体之中了。修拿已经意识到,我们可以趁
他躲入球体以后真正的解决掉他,所以他进一步放弃了人类的身份。


  我不清楚这个选择最终会让他变成什么,但至少给了他无法解释的强大能量
等级。


  阿纱嘉略带狼狈的向后撤了一段距离,和我汇合在一起。硕大的增殖体看起
来太有压迫力了,所以在她窜到我旁边的时候甚至让我有点紧张。她没受什么伤,
只是被建筑碎块弄得有些灰头土脸。


  「完全接近不了,他的能力范围已经超过三十米了。」阿纱嘉对我说。


  「他这样一直融合下去,我们就算再怎么攻击,他也不会缩回球体里面去了。」
我皱着眉头说。


  「他不会再召唤保护用的球体了。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害怕的是什么。所
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放弃人的身份,来换取不朽。」


  阿纱嘉也看出了修拿的意图,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那我们怎么办?!伤害不够,他的力量还越来越强……」


  阿纱嘉对我微微笑了笑,这笑容让我陷入了迷茫。


  「用尽一切力量,杀了他,就这么简单。」


  阿纱嘉的能量等级比我高太多,她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立刻就再次加速,丢下
我向修拿那边冲过去。迎接她的是丝毫不见衰弱的暴雨,可是她却毫不气馁的一
直在向前冲击着。


  我定了定神,让自己重新恢复理智。修拿所施展出来的力量着实影响到了我
的判断和理性,以至于我没能仔细的审查局势。而现在,我终于注意到一条切入
战场的通道。


  阿纱嘉极大的牵扯了修拿的能力使用。为了阻截超越零级的对手,修拿已经
使出了浑身解数。而另一边,为了抓住龙雀,修拿更是心无余力。也就是说,在
战局有所转折之前,我根本不需要紧跟在他们移动的路线上急着加入战场。


  想清楚这一点,我便多花了几分钟的时间,从远点绕到了他的侧前方,然后
突然反向加速,横向直切修拿所在的位置。


  就算我的能量没有他们高,也不可能被当做可有可无的阴虚忽视掉。修拿立
刻腾出了一部分能量对我展开了攻击。


  这就足够了。


  原本在能量等级压制之下仿佛毫无还手之力的梅尔菲斯,在修拿的攻击稍微
分减的瞬间和我做了完全一样的事情。他不再前冲,而是直接停在了空中。


  正在高速追击他的修拿突然之间就冲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那铺天盖地的能
量在极短的距离之内,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砸向梅尔菲斯的位置。修拿没想到
梅尔菲斯会这么做,因为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躲过这种密度的
攻击能量。


  可他毕竟是梅尔菲斯,不是别人。


  他抓住我给他创造的一丝缝隙,展开了不可能的反击。


  鸦羽之刃再次爆出黑光,那抹黑光在显现的瞬间几乎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连我在的位置都像是突然入夜一般。


  虽然视觉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但是我知道自己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因为我和
那个男人已经做过一次了,我们上次的对手被称为天使之尘。


  将对手不得不露出的一丝细小破绽,用默契而连贯的攻击撕扯成致命的伤口,
这就是我和梅尔菲斯要做的事情。


  高强度的能量冲击迎面而来。我屏住一口气,将全部的能量凝聚在了身前的
护罩上面,强行挨了修拿的两次攻击。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剧烈的震荡就足以把
我弄晕,但是我坚信梅尔菲斯的攻击能够帮我换来最后几米的距离。


  护罩和攻击能量产生的爆炸刚刚熄灭,我就看到修拿的一侧肩膀连带胳膊被
梅尔菲斯削了下来。那已经不是血肉了,青灰色泛白的冰块状碎块之中夹杂着一
些银色的粘液被甩向一边,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浓厚呛人味道。


  可是我知道这还不够,手里的骨矛对准修拿的头再次递了过去。


  修拿故技重施,向下方加速,可是他的速度还没提升,两根粗大的尖刺就洞
穿了他的胸口和腹部。


  刚才,梅尔菲斯带着龙雀欺到修拿身前的时候,龙雀就将修拿的能力无效化
了。他无法继续操控建筑物来阻截身后的阿纱嘉,阿纱嘉便借着这一瞬间的机会
冲了过来,给了修拿沉重无比的一击。


  女孩的肢体用力一撑,将修拿整个撕成了两半。


  不过修拿的上半身却仍然在活动,他手上凝出一道高浓度的压缩能量刃,轻
而易举的切断了阿纱嘉的那根尖刺。


  他胸口处和肚子上的断面喷洒着银色的粘液,破碎的身体碎块也飞散在了空
气里,可是他仍然有能量向地面飞去。


  我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将骨矛向他掷去。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终于好了一次,我惊喜的看到那柄骨矛正中了修拿的头骨。


  我们四个人像是说好了一样,同时狂吼着,将身体里残余的全部能量都化作
了能量刃和能量弹,追着修拿下坠的身体残骸一丝不剩的倾泻了出去。夺目的闪
光和飞溅的能量吞噬了周围一切能够被摧毁的东西,一直到我们的能量见底为止。


  卡门终于跟了上来,这并不是因为她的能量等级过低,而是因为她将全部力
量都用在了某个法式之上。


  她手上那把长柄魔剑游弋着蓝白色的闪电弧光,向上空猛地一抬,我这才注
意到头顶已经聚满了乌云。云层里盈溢着轰轰隆隆的闷响,突然之间就喷涌出了
一道巨大的闪电。


  卡门将剑投射了出去,而那道闪电就像受到了指引,撕扯着剑身飞行的轨迹,
成为了终结我们攻击的休止符,毫无怜悯。


  虽然那道闪电距离我们不算太近,但我只觉得全身的汗毛和头发都被吸的直
立起来了一般。当它正中目标之后,小半个城区都发出了一阵不小的震荡。


  然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只剩下了大家喘息的声音。


  我们紧紧的盯着下方十几米的地方,那里已经被弥漫的尘土和灰烬完全覆盖
了。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什么声响,我不断祈祷着,祈祷不要让我再看
到修拿那张不似活人的扭曲面庞。


  烟尘慢慢的散去了,已经变成碎块的修拿躺在一个深深地大坑里,只剩下半
个胸膛和脑袋连在一起,其他的部分已经完全不知所踪了。


  我们相互看了看彼此,然后小心翼翼的降了下去。


  修拿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仿佛在看我们,又仿佛在看头顶重新变蓝的天空。


  「啊……」


  就在我们距离他还剩五六米的时候,修拿的嘴唇突然动了。他发出了一个拟
声词。


  那是感慨么?是叹息?还是痛苦的哀鸣?我无法分清楚其中的含义。


  但我知道,修拿的声音虽然短促,但却重新带上了一丝人味。那是充满了某
种情感的释放,无力而绝望的释放,是人类才能拥有的声音。


  紧接着,修拿的脸就融化了,然后是他的脑袋,还有胸膛。


  他融化成了一股灰白色的泥塘。


  这片泥塘静静的铺洒在一片狼藉之中,持续了两秒钟。


  然后周围的一切猛地向修拿死去的位置收拢了过去,仿佛那里有一团黑洞。


  我们还没来得及松懈,就看到自己脚下的地面被吸了过去。梅尔菲斯拉着龙
雀,大声对我们发出了警告。我们连忙重新飞起来,努力逃出了这个大坑。


  在空中,我们目瞪口呆,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大地凹陷了下去,周围耸立的废弃大厦一栋接一栋的崩塌着,向着修拿消失
的地方卷了过去。地震一样的轰鸣声在耳边不断作响,一个灰白色的圆柱形物体
从中心处缓慢的升了起来。


  然后那东西膨胀的越来越快,它在呼吸之间就淹没了数百平方米的土地。


  就好像一股无法阻止的瘟疫,那个圆柱体吸收了周围所有的东西,然后开始
变得更大。它膨胀的速度以几何级数开始增加,眨眼之间已经高出了地面数十米。


  「走!!」梅尔菲斯第一个清醒过来,他大吼着,用残存的全部能量拉着卡
门和龙雀向远处急飞。


  我也拉着阿纱嘉开始逃窜,却在女孩脸上看到了一股诡异的平静,她似乎对
面前不可思议的剧变并没有特别惊讶。


  我们的剩余的能量虽然很少,但全都用在飞行上,还是很快就和那个东西拉
开了距离。然而当我们再次回头看去的时候,那东西已经直插云霄,占据了数十
个街区。


  很多感受到异样的废城居民们也跑了出来,惊恐的加入了逃窜的行列。人们
像老鼠一样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被驱赶着,在我们身后凑成黑漆漆的一堆。


  而那圆柱原本的灰白色已经变成了更加纯粹的白。它蓬勃的、坚定的膨胀着,
向上、向下、向各个方向,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就像某种被赋予了生命的活
物。


  我和卡门忍不住看向对方,我们从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读到了同样的信息。


  因为梅尔菲斯没有到过那个地方,所以他不知道我和卡门想到了什么。


  是神都,是屹立在里林世界、光面正中心的真正神都。


  那像树和高塔一样,连接着天顶,占据了整个世界五分之一大小的纯白色神
都,仿佛拥有着生命和呼吸一般的奇迹存在。


  那种颜色,就和修拿变成的这东西一模一样。


  「妈的!!别停下!!」梅尔菲斯骂道。


  我们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加速赶路。可是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绝望
的事情。


  纯白色的圆柱体膨胀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我们现在行进的极限……


  白色猛然扩大起来,像喷薄的海啸一样向我们扑过来。它的光芒吞噬掉了一
切,一直追到我们背后仅仅一百米的地方,而且速度还在提高。


  当然,它并不是在追我们,而是在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吃掉它所碰到的所有东
西。我甚至不知道,它会不会有停下的那个时刻。倘若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它是
不是连整个世界都会吃的一干二净?


  我看着那些建筑物被光芒搅成了碎末,附着在了白色的光壁之上,蔓延向上,
然后发出了和它一样的光芒,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那些跟在我们后面奔逃的家伙们嚎叫着,然后在接触到了光壁的时候被拉扯
成了残肢碎片,与那些泥土石块没有任何区别。那些血肉融化在光壁的表面,在
两秒钟之后就再也无法辨认原来的形状。


  我们咬着牙,还想继续努力再加速,可是却没能改变即将到来的结局。


  因为我们的速度在下降,而它每一秒都膨胀的比下一秒要快。


  还没等我品味到心里的绝望和恐惧,那白色已经涂满了我的视野,以不容质
疑的姿态向我们压了下来。


  我曾经在海边游泳,被大浪吞没,此时此刻我所能想起来的只有呛水时眼前
所浮现的泡沫。


  夺目的光芒,然后是一片寂静。


  周围的世界全部变成了白色,但是我却没有被撕扯成碎片,我周围的伙伴们
也没有。


  因为阿纱嘉将我们全都拢在了怀里。


  阿纱嘉的增殖肢体硬生生的给我们支撑起了一片空间。具有讽刺意义的是,
我们没能把修拿打入球体里自保,最后自己却落到了这么一个苟延残喘的地步。


  阿纱嘉的增殖肢体屏蔽开了那些光,可那纯白的颜色却毫不留情的继续吞噬
着她的身体。我看到阿纱嘉没有任何表情的站在那里,身上的不断制造的增殖肢
体像洪水一样喷薄着。


  「阿纱嘉!」看到她不断被吞噬着的身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没事的……还可以撑一会儿……不过只有一会儿……」女孩静静的对我说。


  我的大脑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我只听到身边的龙雀说了话。


  「哥,到时候了。」


  我猛的扭头,看到梅尔菲斯的全身都在颤抖。


  「是了,龙雀。」


  这个男人跪在那里,像是放弃了一切的希望又像是输掉了一切的赌徒。他低
着头,不去看龙雀。


  可是龙雀捧着他的脸,让梅尔菲斯看向了自己。


  「你已经做了足够多了,不能让大家为了我全都死掉。」


  梅尔菲斯闭上了眼睛,他什么都没有说。


  龙雀又转向我,她同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支在地上的手背。我从
她眼中看到了浓厚的感情,像是在看父亲和兄弟。


  还有那无法言说的不舍。


  紧接着,她全身都开始发光,和周围完全一样的光芒。


  我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只能跪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龙雀变成一团光。


  「死鸦,我走了。」龙雀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别怕。我很快就去陪你。」梅尔菲斯重新睁开眼睛,看着那团光,低声说
道。


  「不用啦。」光芒中发出了隐约的嗤笑声,然后我再也无法分清哪团才是属
于龙雀的光。


  梅尔菲斯直视着那里,眼睛被光灼出了眼泪。


  几秒钟之后,光芒暗淡了下去,周围的白色仿佛熄灭的灯火,那从最深处席
卷而来的黑暗将我们吞没了。


  然后我闻到了土腥味、锈味、还有空气的味道。




    ***    ***    ***    ***




  头顶破开了一个洞,泥土的残渣混杂着一些不知什么东西的碎片细细簌簌的
掉落了下来,带着一缕阳光。


  阿纱嘉的增殖肢体也碎了,她无力的靠在了我的怀里。我紧紧抱着她,用能
量打碎了包裹着我们的外壳,重新走到了外面。梅尔菲斯和卡门也相互搀扶着,
一步步跟上我们。


  我抬头看去,一堵黑灰色的墙壁直直的漫向天空。但它已经不再涌动。没有
能量,没有光芒,它变成了一座石柱,一座吞噬了整座城市的巨型石柱。


  就像我们在光面所看到的神都一样,这座黑灰色的巨树也生出了蔓延的根枝,
而之前包裹住我们的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支。


  一切就发生在短短的数十秒之内,我们从生死一线跃了过去,却没能把龙雀
也带出来。


  阿纱嘉似乎知道一些什么,梅尔菲斯和卡门看起来更是提前就想到了这个结
局,只有我被动的接受了这一切。


  「龙雀呢,梅尔菲斯!?她去哪儿了!?修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
大声质问着面前的男人。


  我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大家一起拼了这么久,可是龙雀却依旧消失在光芒里。
我只觉得胸口无比的愤懑,那是对迷茫和无知的怒火。


  梅尔菲斯仰望着看不到头的石壁,从容的吐出两个字:「死了。」


  「我不明白!」我抓住他肩膀的衣服,用力将他拉到自己面前,逼迫他看着
我。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死了,为了不让我们,还有这个世界和她一起陪葬。」


  让我惊惧的是梅尔菲斯的冷静,他的样子就像是从来没把龙雀放在过心上。


  「你早就知道事情会这样?」


  「我不知道。」梅尔菲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但龙雀知道。她很清楚只有
自己能够制止修拿的选择,无论这选择是什么。我想帮她改变既定的命运,然后
失败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大口呼吸着带着尘土味的空气,有一种深深的窒息感。


  龙雀真的没有了,那个被大家所喜爱的小女孩,就这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世
界里?


  这太突然了,突然到我甚至没能来得及感受到悲伤和哀痛。迷茫感和不甘心
的声音不断在心底深处呐喊着,震耳欲聋。


  就在这个时候,卡门开了口。


  「他说的,已经都应验了……」她对梅尔菲斯说道。


  梅尔菲斯的目光移到卡门的身上,渐渐地恢复了一些温意:「是。」


  「那么你会去么?」卡门又问。


  而这一次,梅尔菲斯没有回答她。


  两个人的对话立刻就让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撒拉弗派人给你发过邀请,对不对?」我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梅尔菲斯点了点头。


  「他对你说了什么?」


  梅尔菲斯没有直接回答我:「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也被算在了那十个人
的邀请名单之内……」


  「没错,还有鲁恩希安,还有爱丝弥蕾。他的信使给我们每个人都提出了一
个难以拒绝的诱惑……看起来,你的诱惑就是龙雀的事情,我猜对了没有?」


  「智力有所提升,我得夸你一句。」梅尔菲斯哼笑了一声,「那个年轻人对
我说,龙雀最终会选择执行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但是如果我去参加会议的话,
龙雀的命运可能还有被改变的可能。」


  「使命是指什么?」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她就是修拿的保险栓。当修拿失控的时候,龙雀就是
克制他的唯一存在。」


  修拿身上发生的事情,早就不能以简简单单的「失控」来形容了。他一点一
点丧失人性、变成拥有无尽力量的怪物,这都还可以理解。但在最后的时候,从
他的躯体湮灭之处所萌发出的,如同神都一般的神迹,我无论如何都没法找到可
以用于修饰的词汇。


  我们所经历和目睹的一切,都是我所无法理解的,但至少我们现在仍然有着
选择。而这个选择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撒拉弗的口信是真实的,我们还能把她带出来!」我带着一点点激动
地心情,对梅尔菲斯说。


  可是梅尔菲斯仍然是那么的淡定:「或许吧。」


  对于他莫名其妙的暧昧态度,我感到大惑不解:「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那我该怎样?嚎啕大哭还是呼天抢地?都打了一天了,我可没那个力气。」


  梅尔菲斯这句话好歹恢复了鲜明的个人风格,多少让我安心了一些。


  我们现在都已经精疲力竭,如果继续留在这里难免会遇到别的意外状况,毕
竟我们身后的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过瞩目。整座城市几乎都化作了这座石柱的一部
分,我们的飞艇也早就不见了,所以我们只能重新确定了一下方位,然后向最近
的城市飞了过去。


  「你怎么样?还能飞么?」我问阿纱嘉。


  「没能量了。」阿纱嘉小声说着。


  我把她抱起来,和其他人一起上路了。阿纱嘉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开心,这让
我有些奇怪。


  女孩在最后的关头靠渊体唤醒的力量保护了我们所有人,她给了我们思考的
机会,也给了龙雀时间。但最重要的是,她赦免了梅尔菲斯的负罪感。


  梅尔菲斯早就可以让龙雀牺牲自己来终结这一切,但是他一如既往的挣扎着,
哪怕搭上我、卡门和阿纱嘉的性命,也不想放弃最后一线希望。他的任性最终会
换来所有人的陪葬,是阿纱嘉阻止了这件事情的发生,所以大家还能够活着走出
修拿制造的恐怖神迹。


  或许在我们被吞掉之后,龙雀最后的意志能够救下我们,但这个世界毕竟没
有如果。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选择是不是会带来想要的结果。


  我们的速度很慢,但在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在我们回头望去的时候,依然
能够看到那耸立向天顶的漆黑石柱,它穿透云层,陷入了死寂的永恒。


  「修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东西又是什么来头?」我问。


  梅尔菲斯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不想说,而是和我一样,也充满了疑问。


  这个时候,怀里有些虚弱的阿纱嘉开了口。


  「神都之种。」


  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这个词汇字面上所蕴含的内容就像一颗炸弹。


  「虽然我说不出神都到底是什么,但修拿应该就是以神都之种的目的制造出
来的。我知道,他接触噬族本质以后一定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放纵的欲望……」我忍不住轻声接道。


  不需要我多加解释,在场的其他两人曾经在暗面冒险过很久,他们明白我在
说什么。


  「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和不少里奥雷特诞生的过程恰好相反……我们里奥雷
特自深渊之中诞生开始,就要不停的努力塑造自己的躯体,才能保持自我,避免
被同化的命运。可是修拿太大胆了,他肆无忌惮的开放着身体的闭环,放纵着自
己对能量、对一切的欲望,最终只能够失去自我,变成不受控制的、能量与物质
的一团集合体。修拿像一个小孩,依仗着自己的能力,却不知道敬畏它。」


  「可是制造他的人,就是想要他这么做。」梅尔菲斯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是的话,就不应该有龙雀的存在。」卡门说。


  不清楚的谜团太多了,我们现在的胡思乱想也不过是在麻木自己的迷惘。


  我们又飞了一个多小时,因为速度不快,所以能量恢复的速率是超过消耗的。
可是体力上的消耗却没得补充,毕竟我不是靠着能量在抱着阿纱嘉。带着一个人
的我越来越疲惫,最后不得不打算让阿纱嘉自己行动。


  「能量恢复不少了吧?自己飞?」我问她。


  阿纱嘉抿着嘴对我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很享受我公主抱的表情:「以后要飞,
都只能让你带我了。」


  「为什么?」我微微一愣。


  「渊体唤醒使用的是我本源的力量,在被修拿吞掉的时候,我绝大部分的力
量都被已经夺走,所以我现在没剩下多少能量等级了。」


  阿纱嘉蜷缩在我的臂弯中,观赏着我再次变得扭曲的表情,用手轻轻摸着我
的脸。


  我看着阿纱嘉,心里又是一阵抽动。我早就知道,为了对付修拿这种无法理
喻的对手,大家一定会付出沉重的代价。我不该带她来的,曾经继承了里奥雷特
噬族全部希望的王女,现在却为我变成了如此羸弱而渺小的存在。


  「后悔么?」阿纱嘉似乎清晰地读到了我内心的想法。


  我只能将她在怀里抱的更紧,无言以对。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她微笑着在怀里注视着我,「我看到他肆
无忌惮的融合其他东西来补充自己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一定会演变成后来的样
子。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会被吞入其中,我也早早做好了奉献出所有力量
的准备。」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是命运之流既定的方向。在深渊之中,我遥遥望见了属于深渊最根源的
力量,那是足以洞悉时间和命运的能力。虽然我只能窥视短短的未来,但那也已
经足够了。我做了选择。」


  我想,阿纱嘉所测算到的未来和奥索维曾经解释过的计算能力是相同的概念。
虽然她的能力还不足以规划出完整的图景,但却给了她审视自己选择和接受命运
的机会。回想起她在战斗之时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淡然,更是证明了她对我说的
事情。


  看着我压抑的神情,阿纱嘉反而却更加轻松的笑起来。


  「怎么?我没了能量,就没利用价值了?如果我没来,你已经死了,所以你
要知道,我们两个的选择都没有错。而且,没有力量也很好啊。我越是弱小,你
就越放不下我,可以经常让你这样抱着我。我很喜欢。」


  她的玩笑和软语相慰令我微微振作了一些。我吻了吻女孩的额头,默默地飞
着。我知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一辈子都这样抱着她。


  作为一个高级战斗力而言,失去力量是非常可惜的事情。可她对我而言并不
是以这个身份而存在着的。无论阿纱嘉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我的阿纱嘉。


  只是……




    ***    ***    ***    ***




  我们筋疲力尽的抵达了距离这座废弃城市最近的一座小镇。镇上的居民全都
在议论着地平线上倏然耸立的黑色高塔,大概明天的时候就会有大批记者和官方
调查人员聚集到这个地方来。然而除了我们,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曾经在
毁灭的悬崖边上散过步。


  小镇不大,所以我们这些外来者会非常显眼。于是我们很低调的分头购买了
一些药品和食物,然后躲进了旅馆里过夜。这种事情对我们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毕竟我和梅尔菲斯曾经都当过大通缉犯。


  罗格纳被派遣守护我们的浮车,并没有参战。它的能量很足,当修拿作为
「神都之种」爆发的时候,罗格纳靠着远超我们的速度逃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所以没有任何的损伤。阿纱嘉在大家安顿好之后重新将它唤到了小镇的附近待命。


  小镇的基础设施和大城市完全没得比,不仅没有大型的气候调节设备,房间
的墙壁上甚至都没有安装CRK联动的粒子屏幕。可是我们都觉得很喜欢这个地
方,因为这种原始感很容易就让我们回忆起了【神都】中的生活。


  昏黄的灯光下,梅尔菲斯和卡门挤在属于我的这个房间里,大家一起填补着
胃部的空虚感。阿纱嘉的力量虽然已经接近枯竭,但看起来食欲仍然很不错,这
让我的担心多少减轻了一些。


  我坐在圆形餐桌的一侧,将便利店里买来的套餐送进肚子里。这东西只能用
来延缓饥饿感,就味道而言可以说是人类食物的底线了。卡门和我一样,勉勉强
强吃了一些。


  阿纱嘉对食物的口味要求不算低,但是饿肚子对她来说是更加不能容忍的事
情。


  只有梅尔菲斯吃的非常满意。看着他大口朵颐的样子,我本来应该感到可笑,
可现在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那个和他一样口味诡怪的小姑娘已经不在了。


  「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撒拉弗的会议就要开始了。一起去吗?」我问。


  梅尔菲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抛给我了一个疑问:「你们下一步
的计划是什么?」


  「先和公共政权一起争取所罗门方面的合作,然后找机会散布消息,收纳新
人类移民。大体上就这样了。」


  「所罗门现在把神都之国打造的犹如铁桶,只要你们抬头,就一定会诱发所
罗门的剧烈反应。加上还有那个无法捉摸的汞先生,你们面对的阻力非常大。我
甚至觉得,你们的新世界移民计划很可能行不通。」


  「行不通也要试。我和初邪都不知道最后能带多少新人类离开,但那终归是
一条路。总不能掌握着着希望,却坐以待毙。另外,不要再说' 你们' 了,应该
是' 我们'.如果我们无法成行,卡门和你的孩子都不会再有未来。」


  梅尔菲斯听到这句话,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卡门。


  「怎么了?不能说么?!」卡门瞪了他一眼。


  梅尔菲斯露出了一丝被噎住的表情,这让我心情大畅。总算是有制得住这家
伙的人了,看着他像普通男人一样吃瘪,我诞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沉默了一会,轻轻重复了我说过的那两个字。


  「我们……」


  「是的,我们。」我再次开口,「新人类自从诞生以来,就没有自己的根。
为了活下来,为了回家,我们离弃了【神都】。我们穿过暗面、穿过镜之海、穿
过光面,一直回到这里,却发现这里根本无法接纳我们。我们拥有了那个所谓的
神都之国,但终究也只是镜花水月。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要去可以让我们扎根的
地方。」


  我抬手向天上指了指,然后又指向了他。


  「你也有根了。你有了能够真正羁绊住你的人,还有应该存在的地方。梅尔
菲斯,跟我们一起走吧,你不需要再孤身奋战了。」


  梅尔菲斯看着我,眼睛里闪动着游弋的叹息:「人要先明白什么是孤独,然
后才会因为某个人而不再孤独。最初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孤独,觉得一个人死
在荒野里也没什么关系。可是当你拥有了一些东西的时候,就会恐惧失去。」


  「但至少你有过。」


  「是啊……」


  梅尔菲斯没再反驳我。在龙雀死去之后,他的态度出人意料的柔顺。事实上,
他似乎早就接受了那个结局,所以那并不是因为悲伤,而更像一种失去了执念的
空洞。


  可是,就像撒拉弗说的那样,在他那里梅尔菲斯仍然能获得一个交易,一个
能改变龙雀命运的交易。我不是很明白梅尔菲斯为什么现在就一副认命了的样子。


  除非……


  「我们去哪?」卡门轻声问梅尔菲斯。


  「跟着这家伙,让他好吃好喝伺候着我们。」梅尔菲斯终于说出了我所期望
的那句话,虽然表达方式依旧让我很向揍他。


  有梅尔菲斯的加入,我感觉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现在的我们几乎已经到
达了全盛的状态,这给了我巨大的信心。当我和梅尔菲斯一起行动的时候,还从
来没体会过失败的滋味。


  第二天清早,我们买了交通工具,踏上了回程的路。


  当我们回到爱沙尼亚军事基地的时候,休斯已经完成了谈判工作。在陈清了
利害关系之后,所罗门没有提出具有决定性的反对的意见。按照休斯的话说,所
罗门的底线还是很清晰的,他需要的是最大程度的稳定,这一点和公共政权的立
场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可是休斯对我却大发了一顿牢骚,把自己有多么艰苦、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
力翻来覆去的说了无数遍。我算是体会到了这些政客的口舌能力有多么恐怖,如
果再让他多说上一会儿,我感觉自己的头都会爆炸。


  梅尔菲斯因为身份敏感的原因,几乎是足不出户的状态,只有第一天刚来的
时候和鲁恩希安见了一面。


  因为我离开的特别突然,所以回来的时候我很诚实的对鲁恩希安交代了自己
去帮梅尔菲斯的事情,于是鲁恩希安自然而然的提出了见他的要求。而且正如梅
尔菲斯说的那样,潘朵拉在旁边听到这件事情以后脸色并不怎么样,鲁恩希安跟
我一起离开的时候她也完全没有跟来的意思。


  令我非常意外的是,这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非同一般。鲁恩希安张口就问了
他关于龙雀的事情,虽然谈话内容似乎是关于很久之前的,但至少我能听出来,
梅尔菲斯早就和鲁恩希安讲过龙雀的来龙去脉。


  后来我才知道,鲁恩希安不仅知道关于小龙雀的事情,甚至还和那个标为0
2号的、和梅尔菲斯一起长大的龙雀有着不算生疏的关系。那都是他们十几岁时
候的时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他们竟然会是老熟人。


  另一边,我的三个师团长已经率领着第三军团开拔到了神都之国的境内。当
然,是以公共政权维和部队的名义。公共政权在神都之国境内修建了三座大型的
军事基地,然后把后勤补给的权限转交给了所罗门政权的手里,作为合作意向的
筹码。


  这是相当聪明而大胆的想法,因为一支没有后勤补给的军队是没有持续作战
能力的。如果我的军团做出了维护秩序之外的事情,所罗门可以很轻松的瓦解掉
军团的战斗力。


  以休斯为代表的公共政权为这件事情出了很多力,这让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
不舒服。因为我终究是从某个角度利用了他们。我利用他们集结了军团,又名正
言顺的把军团驻扎在了神都之国里面,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而已。


  我对自己说,这种暂时性的欺骗只是为所有人赢得美好未来的最优解。这理
由很容易就能说服自己,毕竟我们已经赌上了一切。


  当这边的事情解决完之后,我们回到了初邪所在的地方。她在短短几天之内,
就和迦施一起制定好了收纳新人类移民的计划,所有所需资金的运转以及物资、
安保调配的事情都井井有条的被她摆在了桌面上,只等着某一时刻的到来。


  这个时刻,就是我们对外宣布移民计划的时刻。


  我在剩余的几天里面,分别和三个师团长进行了彻夜深谈。尽管没有透露我
们真实的意图,但我从另一个角度给了他们足够的信息和示意。同时,我经过长
谈,也再次确认了他们三个的忠诚度和执行能力。只要需要,他们能够迅速响应
我的命令,对神都之国的军事力量展开压制。


  现在只剩下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了,那就是撒拉弗的会议。




    ***    ***    ***    ***




  撒拉弗会议前一日,深夜。


  我背着一大包行李,将它扔在浮车上面。里面有一些食物和饮用水,但更多
的则是干旱炎热地区的生存用品。这是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的提议,他们的考虑
非常周祥,我们携带的物资最大程度上是要为最坏的状况做打算。


  所谓的最坏状况,就是在没有能量和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从澳洲沙漠里独自
逃生。


  幽鬼和食影者的两个大佬在门廊下和自己的亲信交代着一些事情,只有梅尔
菲斯早早的和卡门告了别,已经坐在了车厢里。


  我抬手合上行李舱的门,又习惯性的拉了拉确保它已经关严。


  初邪在我身后长吁短叹。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对女孩说。


  「这种没营养的话就别说了,好好回来。」初邪叹道。她这么说着,又靠过
来,侧身向阿纱嘉站的地方使了使眼色。


  阿纱嘉坐在门廊的台阶上静静的看着我,她右手边伏着罗格纳,左手边站着
的却是断尾。


  「你放心让他给她当贴身保镖啊?要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管哦。」


  看着初邪促狭的表情,我忍不住想笑。


  「她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了,你总不能真不管吧?」


  「我都忙得要死,哪有功夫天天看着她。」初邪故意闹着小脾气。


  我没和她继续纠缠不休,只是拢她过来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这个举动还算
有效,初邪紧绷的肩膀微微柔软了一些。她往后退了两步,目送我上了车。


  阿纱嘉也微微抬起手,对我弯了弯手指。她的状态很放松也和很安宁,这减
轻了我不少担忧。


  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在五分钟以后也全副武装的上了车。我们透过车窗,最
后一次向送别我们的下属、同伴、朋友和心爱之人告别,然后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鲁恩希安将坐标地址输入了浮车上的自动导航设备。设备很快就显示出了旅
程所要消耗的时间:九小时零十分钟。这是我们早就算过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
当目的地天亮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抵达。


  爱丝弥蕾和梅尔菲斯的交情看起来一般,两个人当初见面的时候也只是淡淡
的问候了一下彼此,现在坐在车里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鲁恩希安和爱丝弥蕾就
算有话说,也不可能当着我们两个人肆无忌惮的讨论什么事情。


  所以,这九个小时的旅程大部分的时间是在沉默中度过的。不过我并没有觉
得时间特别漫长,毕竟在旅途终点还有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们。


  撒拉弗对我们每个人许诺的交易都带着一种令人生畏的压力。他作为一个从
不抛头露面的幕后存在,轻描淡写的就拿出了足以打动我们每个人人心的诱惑。
且不说他是不是真的能够满足我们的渴望,单单是他获得这些信息的途径,就足
以让人心生不安。


  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撒拉弗的感情更多是一种因为未知而来的恐惧。但对我
而言,他却要更加熟悉。


  这不是因为我和他面对面的见过一次。事实上,通过那次不到十分钟的会面,
我完全没获得关于这个人本身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我对他感到有些熟悉,是因为他的对手,奥索维。我感觉,这个世界上唯独
他们二人是一个层次的家伙。而我们其他的人,仿佛都没有和他们平视的资格。


  除了初邪之外,我就是最了解奥索维的人。


  其实这个所谓的「理解」也不过是我狂妄自大的用词而已。对于奥索维这种
家伙,我是永远不可能真正理解他意图和目的的。


  然而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不知道奥索维的立场,也就无从猜测撒拉弗的立场。
我只知道,他们两个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致对方于死地。


  这一点梅尔菲斯也非常清楚,因为他和奥索维的交集就来自于奥索维想要干
掉撒拉弗的这个念头。


  我只感到这其中无数错综复杂的关系都纠结在了一起,让人无法看清。我只
希望这次的会议能够给我看清事情全貌的机会。


  我们在出发之前,已经通过卫星地图仔细观察过目的地附近的地形,并且精
心挑选了撤退路线和飞艇的藏匿地点。当然,在这方面我只有学习的份,没有提
出意见的资格。毕竟,新人类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的三个人全都在我的队伍里。


  大沙沙漠,澳洲沙漠中的一部分。当我们从飞艇走出来之后的十秒钟,汗水
就迅速浸湿了领子。令人稍感安慰的是,我们停泊的地方并不是沙丘,而是一片
石漠。


  青灰色的碎岩和砂砾组成了一望无际的戈壁,一些低矮的灌木顽强的从岩缝
中探出头来,给这片单调的土地添加了一点点不一样的颜色。


  不过天空很蓝,清澈干净,没有一丝云彩。在这种环境下,无论心情又多么
压抑,都可以得到一丝的缓解。


  梅尔菲斯开始画阵,他以魔力操控将地上的岩块组成了一个带有空洞的拱形,
恰到好处的覆盖了飞艇存在的痕迹。这里距离预定的地点很远,所以我们并不担
心魔力波动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我们以低能量飞行的方式向目标地点靠近着,并沿途藏匿了一些补给品。


  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大概会在一个半小时之后到达预定的地点。但是热带沙
漠气候带来的压力却是无法忽视的障碍,当太阳高升之后,我的衣服很快便湿透
了。


  其他二位男士和我也是一样,鲁恩希安沾湿的头发有些狼狈的贴在额头上,
梅尔菲斯的下巴也在不断的滴水。


  唯独爱丝弥蕾只是微微出了一点小汗,她凝聚了风属性能量又或是用了某种
法式,在身边形成一道风障,巧妙地散发着身周的热量。


  我们之所以采取低能量飞行的策略,一方面是为了减少能量波动,另一方面
也是为了节约能量。爱丝弥蕾的做法已经明显让这两件事没了意义,可是却没人
敢提出异议……


  比较幸运,我们这一路飞过来,没有遇到任何意外状况。当我们越来越接近
目的地的时候,视野所及之处出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迹象。


  在想象中,那个目的地只是用来接头,而我们会前往下一个地点。又或者,
某个人会在荒野之中孤零零的等着我们,然后打开地上的一扇门,把我们引入一
个宏大的地下基地。


  可是我们看见的是几只黄色的土羊,还有一个放羊的土著老头。那个枯老的
毛利老人头上包着羊毛毡的头巾,手里拿着一根又细又长的牧杖。他拿牧杖点着
地面,静静的看着那几只起劲儿啃着草根的土羊,像是一根枯树桩。


  他对我们的到来完全不在意,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他自己和那几只羊。


  我们继续前进,然后看到了几十顶伫立在荒野中央的帐篷、袅袅的炊烟、还
有更多的羊和骆驼。


  这是一个即将消亡的土著毛利人部族。绝大多数的年轻人都离开了这个地方,
跑到了大城市里,成为毛利文化演出的一份子,或者心甘情愿的领取着政府的救
济金。留下来的则都是不想割舍这种古老生活方式的、行将就木的老人们。


  我闻到了羊粪、泔水、膻味和烤肉混合的浓厚味道,这些味道让这个死寂一
样的土地瞬间充满了人味。


  如果不是一个用能量飞起来的人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我们甚至会觉得自己
是不是来错了地方。那是个毛利青年,他的脸上布满刺青,让人很难判断他的年
龄,但他的皮肤却非常光滑,显示着年轻的活力。


  他能量使用的非常收敛,那是没有敌意的表现。这家伙做手势示意我们降到
地面,我们便照做了。


  「欢迎,请这边来。」青年用沉稳而舒缓的声音邀请道。


  我不得不说撒拉弗真的是老谋深算。他选择的这个地方,成功的让我们卸除
了大部分的敌意和心防。因为这里生活着的人们实在是太平和了,这种脆弱的生
活就像是一条被扔在了温海中的肥美金枪鱼——既然没被鲨鱼吃掉,那这里应该
就不会有鲨鱼了。


  我们随着青年穿梭在这个充满了原始气息的部族里,无数目光落在了身上。
那些看我们的土著居民们眼里并没有任何好奇,他们只是很单纯的在打量我们。
这从某种意味上说明,这个地方经常有外人出入。


  青年将我们引到了一座高大的帐篷前面,替我们掀开了门帘。


  我走在最前面,把头探了进去。这个帐篷比我想象中要宽敞,房顶上挂着一
些用于照明的脂类,里面还掺杂着一些类似于香料的东西,让整个房间弥漫着淡
淡的味道。这味道并不算好闻,但也并不刺鼻。


  帐篷最里面的毡垫上坐了两个人,正在拿着长长的烟管抽着旱烟。当我向里
面夺走了两步之后才发现,其中一个人是赌徒保罗。


  保罗能够出现在这个地方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不过我没想到他能够这么悠
哉。


  另一个人,自然就是撒拉弗了。


  知道奥索维那个「水鸟和鱼」理论的人没有几个。我原本判断,有很大的可
能性撒拉弗不会自己现身在这个地方,而是以某种间接的干涉方式来给我们提出
交易。他既然亲自来到这儿,就说明他所要达成的目的甚至比失去计算能力的代
价还要高。


  撒拉弗脸上画着一些油彩,穿着毛利人的服饰,和我们最初看到的放羊老头
一样戴着羊毡帽。不过那个帽子还装饰着巨大的牛角,似乎是某种部族地位的象
征。可是我很清楚地记得,他看起来并没有毛利人的特征。


  「来的挺早啊?」保罗盘腿坐在那儿,抱着那根秃烟管吞云吐雾。


  「没有你早。」我笑着回了一句。


  保罗和其他三个人也分别点了点头,看来他们彼此之间也都是认识的。保罗
没跟他们搭话,我觉得那是因为他知道这几个家伙都不是优秀的聊天对象。


  「你就是撒拉弗?」爱丝弥蕾很不客气的将我挤到身后,站在了撒拉弗的面
前。


  撒拉弗的胡子留得比当初和我见面的时候长得多了,加上毛利人的那些装扮,
很有些老态龙钟的感觉。不过他的眼睛依然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光彩,仿佛灵魂从
未老去。


  他没有回答爱丝弥蕾的问题,而是又从身后掏出一根烟杆,朝爱丝弥蕾晃了
晃。


  「歇会儿歇会儿,大老远跑过来,累坏了吧?」


  爱丝弥蕾剑拔弩张的态度像是一拳打到了水里,撒拉弗和蔼亲切的神情就像
是哄孙女的普通老人。杀手女王盯了他半天,却总有一种提不起气来的感觉,悻
悻的退了两步,坐到了毛利青年给她准备的毛垫子上。


  「我来口吧。」鲁恩希安倒是蛮适应这个环境的。他微笑着接过撒拉弗手里
的烟杆,用能量点燃,抽了起来。


  他们抽的东西完全没有普通手工烟草的焦臭味,烟雾也并不熏人。爱丝弥蕾
虽然皱了皱眉头,但最后还是没有阻止鲁恩希安。


  「没有我的份?」我对撒拉弗说。


  「没了。要不然等会儿你抽他的。」撒拉弗的脑袋向保罗坐的地方晃了晃,
那样子让我想起了邻居的退休大爷。


  虽然有很多话想要问撒拉弗和保罗,但现在时机还没到。于是我们就安安静
静的坐在帐篷里,冷却着一路赶来的汗水。帐篷上有很多透气孔,有不错的凉风
穿梭在我们坐的地方,带走了原本浓厚的燥意。


  太安详了……谁又能想到,新人类最强大的战士们马上就要在这个又脏又破
的帐篷里聚齐?


  梅尔菲斯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这种气氛影响的家伙。自从没了龙雀,梅尔菲斯
的性格变得异常平和,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他身上曾经浓郁的戾气和杀气都
消散了。在进这个帐篷之前,他就一直是一副对这件事情不太上心的样子。


  几分钟以后,新的能量波动传了过来。过了一会儿,那个毛利青年引着新客
人走进了帐篷。与此同时,又有两股能量出现了。


  阿努比斯扫视着我们,什么都没说,安静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紧接着,那个曾经给我们送口信儿的青年把另外两个人带了进来。其中一个
人蒙着面,只留出了一双眼睛;而另一个人则是破霜。


  我和身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是他们对那个蒙面人都没有任何头绪的
样子。我们在出发之前,对于十个与会者的身份已经讨论过很久,但从来没想过
会有这样一个不明身份的家伙出现。


  保罗看见破霜以后有点兴奋,他抬起胳膊连连招手:「来来!这边!」


  破霜看了他一眼,笑着伸出一根指头,示意他等一会儿,然后走到了我们这
边。


  他很礼貌的和我们所有人点头致意,包括我在内。不过我知道,他过来是为
了找梅尔菲斯。


  「已经零级了吧?」破霜微笑着对梅尔菲斯说。


  「又想打架?」梅尔菲斯抬头看着破霜,「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理由,还是
别来烦人了。」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破霜继续笑,「不过既然你已经到了零级,到
时候我可不会再饶你了。」


  梅尔菲斯没理会破霜挑衅式的发言,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手,就好像赶苍蝇
似的。破霜脾气还不错,他很干脆的转身离开,坐到了保罗那边,然后低声开始
和保罗聊起了天。


  五百川很快也来了,他在这里貌似没有什么特别熟的人,挑了个人少的地方
坐了。


  如同我们所想,这里除了我,还有那个未知等级的蒙面家伙,都是零级的战
士。大家相互之间都认识,而且大部分还有过合作关系,所以整体的气氛还不错。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了冒险者社交网络的狭窄。首先就能看出来,五百川完全
不认识梅尔菲斯这个大通缉犯;对他来说我也算是半个陌生人,更别说黑暗世界
的两大魁首了。


  但是最后一个人却迟迟没有来,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再次感觉到有人在
用能量飞行的靠近。


  当最后一个人走进帐篷的时候,我们忍不住纷纷站了起来。


  恶魔索安的眼睛闪烁着灼灼的红光,腰间的武器也早已经出鞘,被他提在手
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危险性,这种纯粹的反社会人格是毫无道理可言的,
兴起杀人对他来说就如家常便饭。


  像他这种人,没有大型势力的庇护,其实早应在【神都】的时候就被消灭的。
和他一样的零级通缉犯曾经有过不少,面对整个佣兵世界的追杀,幸存者却只有
他一个。从某种层面来说,他确实是有某些特殊之处。


  剑拔弩张的态势只持续了几秒钟,当撒拉弗走上前的时候,恶魔索安的肩膀
微微松动了一些。


  「来的太晚了,赶紧坐下吧。」老头张开胳膊,对大家虚按了几下。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大家的情绪竟然都得到了安抚,连警惕心浓重的恶
魔索安都将武器收了回去。看到他这么做了,大家也都纷纷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上。帐篷里的人们围成了一个半圈,只有恶魔索安自己孤零零的坐在帐篷的门口
方向,就像是准备随时逃走一样。


  这时候,有几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端着某种茶饮从外面走了进来,给我们每个
人都分了一杯。淡青色的茶水散发出奇异的味道,我尝了一口,有一种微酸的苦
味,但是不算难喝。


  然而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没喝……可能还是我的警惕心太淡了。


  「人齐了,我们开始吧。」保罗靠撒拉弗最近,他是少数几个没被恶魔索安
的出现刺激到的人。


  撒拉弗咳嗽了两声,很俗气的开场方式。然而我却觉得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是一种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的手段。


  「可能你们有的人对我还不太熟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神都】这个游戏
的创始人。」


  这是梅尔菲斯早就和我分享过的情报,我自己也通过自己的经历多方印证了
这个说法。所以现在我借机扫射了一下众人的表情,我只看到阿努比斯露出了微
微的惊讶神情。


  「就当做是闲聊吧,作为创始人,我很想听听你们作为【神都】最顶尖的玩
家,对我的游戏有什么看法。大家随便说说吧,不管是批评还是称赞我都会欣然
接受,哈哈。」


  游戏……


  新人类是我们脱离【神都】,通过无比痛苦的旅程才获得的崭新身份,那个
世界对我们而言早就超脱了「游戏」二字。自末日开始,没有人再会以这么一个
词汇来描述【神都】。可是现在,那个世界的始作俑者,却重新提起了这么一件
事情。


  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又让人觉得特别困惑。可是与此同时,心里却抑制
不住涌出了表达的欲望。


  因为那个世界对我们来说,是一切的开端,没有它,就没有现在的我们。


  「很棒,如果把它当做一个游戏的话。」很意外,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爱丝
弥蕾。


  「那是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陷阱,能够无限放大人类欲望的牢笼。」阿努比
斯说。


  「在座的人,大概和我一样,对那个世界又爱又恨吧。」保罗说。


  发表自己看法的人只有三个,其他人看起来和我一样,心里都翻腾着某种强
烈的情绪,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表达,于是便沉默了。


  唯独梅尔菲斯,平静的像冬眠的蛇蝎。


  「你们现在应该都不会把【神都】看成游戏了吧,但我还是喜欢这样描述它。」
撒拉弗呵呵笑着。


  破霜突然开了口:「人生不就是个游戏么,其实都一样。」


  撒拉弗摇了摇头:「哈哈,其实人生和游戏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至少人生的
结局没有人给你提前写好。」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我还能够接受。但对撒拉弗这种拥有「计算」能力
的人而言,我只会觉得这句话是一句谎言。


  「游戏就不一样了,游戏的剧本都是提前写好的,游戏世界会给你带来哪些
互动,全都是我给你们设计出来的。你们在我的世界里,运用着我给你们设定好
的游戏规则,成为了最杰出的玩家。我作为游戏制作人,对你们可是有很深厚的
感情呐。」


  「可是我的游戏在高潮之前就被人破坏了,对一个游戏制作人来说,没有比
这更遗憾的事情了。在原本的剧本里,【末日】就是高潮的序曲。【神都】的玩
家将会为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努力探索我给于的线索。通过蛛丝马迹,寻觅出
出去的方法,齐心合力完成游戏的最终章,最后打开回家的路。你们的能量和魔
力,就是赢得【神都】这个游戏的最终奖励。」


  「这一切听上去是不是还挺美好的?但是可惜啊,有那么几个人硬生生的破
坏了游戏剧本,用近乎作弊的方式,把奖励给提前拿走了,只留下了空空如也的
【神都】世界。」


  「现在看来,好像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了。因为你们以自己的方式书写了不同
的未来,以另一种方式结束了【神都】的剧本,然后开启了新的故事。」


  「新的故事峰回路转,然后你们会发现,【神都】的地位已经全都变了。我
来告诉你们新故事接下来的剧情吧。」


  撒拉弗这样说着,将一叠纸质的文件分发给了我们。


  我们将这薄薄的文件按顺序传给了身边的人,然后带着一丝好奇心读了起来。


  当看到内容的瞬间,我觉得胸口突然一闷。我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同伴,他
们都露出了不安的情绪。


  因为文件上所写的,正是唯有我们才掌握的重要情报。


  新人类的闭环、病毒变异的原理、即将到来的巨大矛盾、还有包括新人类和
旧人类之间不可避免的战争……这叠文件以最简单却最有说服力的方式将一切都
叙述的清清楚楚。


  「这是真的么?」我听到保罗开口问道。


  「所有的数据我都表明了出处,那些医疗统计数据,你们只要联网CRK就
能查到。后续的发展,你们也可以自己亲眼去看,然后再决定相不相信我。」


  帐篷里的气氛立刻就沉了下去,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


  可是撒拉弗并没有给大家继续琢磨的时间,他继续了讲话。


  「在你们来之前,我给你们所有人都提出了具有诱惑力的交易。在此之外,
我还给你们一个额外的奖励——和原本的剧本恰恰相反,我会重新开启【神都】,
将那个美丽世界赠与你们新人类独享。」


  「刚才我说过,游戏和人生有很大的不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所有的
游戏都有一个固定的结局。结局之前,玩家必须要打赢游戏设置的最终boss。
我今天把你们召集到这个地方,就是要你们去打【神都】这个游戏的最终一战。」


    ***    ***    ***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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