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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大明天下】(70)

大明 天下 70 作者 hui329 2018 26 字数 10029 第七 十章 第二天 晌午 刚过 接了 回报 风风火火 赶赴 东厂 困难 已是 二爷 思维 定式 起码 如今 为止 还未 发现 太监 问题是 解决不了 哥儿 恭喜 高升 未到 见了 二人 如同 一尊 弥勒 大用 老远 开口 恭贺 公公 别拿 小子 顺手 原因 发酸 下颚 老人家 可在 抬头 看了 天色 应是 午睡 解闷 咱家 招了 招手 笑道 正好 无事 过去 珊瑚 芙蓉 扭捏 子儿 别样 娇柔 休息 院落 听得 房内 一阵 小曲 清唱 之声 唱词 前朝 风月 风尘 曲调 委婉 多情 嗓音 轻柔 妩媚 心腹 陶醉 入神 险些 忘了 来此 何干 不想 戏班 还有 如此 唱功 伶人 比我 府中 多了 待会 若是 可会 割爱 不愧是 前事 未了 想着 丰富 精神 文化生活 面色 古怪 嘴角 浮起 一丝 捏着 子来 一句 同是 出自 念白 教你 怎生 消受 外面 也就 罢了 怎么 还唱 上了 败兴 声音 屋内 传出 语意 带了 几分 调笑 不再 耽搁 进屋 称奇 仅有 卧在 罗汉 床上 侍立 一旁 身着 翻身 而起 取了 外袍 披上 对着 四处 贼眉鼠眼 看什么 又不是 第一次 来了 兰花指 偷笑 正琢磨 何处 金屋藏娇 记着 您老 相送 微微 讶异 那个 丫头 说吧 反正 用不上 一处 坐下 想要 方才 唱曲 跪在 整理 腰带 剑眉 没有 则是 一愣 随即 哈哈大笑 要你 府上 可愿 仔细 理完 起身 云淡风轻 吩咐 下自 无不可 适才 惊讶 实在 看不出 小唱 女子 无异 展开 折扇 璀璨 戏谑 有辱 不知 法眼 尴尬 在下 孟浪 之处 还请 海涵 开玩笑 老三 估计 没几天 那帮 花痴 会给 编出 一片 绿油油 原来 纠缠 这一 话题 昨日 升了 升官 说起 这事 立时 垮了 分明 三法 陷害 借此 离间 情分 处置 太后 定然 不依 轻轻 陛下 定是 难办 得很 回身 拄着 下巴 问道 那你 打算 怎么办 属下 刑部 大牢 不做 二不休 直接 做了 手势 彻底 扣在 釜底抽薪 总算 进了 点了 点头 满怀 欣慰 可是 警醒 把守 森严 不说 还给 安排 单间 食物 都要 有人 先尝 实在是 无处 下手 两手 叫苦不迭 怎地 还没 提到 突然 答道 一天 马上 提出 来吧 耽误 久了 小心 被扣 怠于 帽子 悠悠 还要 辩解 拖长 一个字 不容置疑 无奈 转身 心中 暗骂 到底 听成 老年痴呆 不成 看着 背影 转过 照壁 缓缓 站起 廊下 喃喃自语 的人 真让 失望 六部 办事 衙门 沿着 长安街 一字 排开 长安 街上 都督府 吏部 户部 礼部 兵部 工部 乃至 翰林院 太医 文官 衙署 唯独 在内 招人 待见 大理寺 都察院 都坐 落于 西城 阜财 关押 犯人 并非 多是 作奸犯科 平头百姓 大多 难免 人满为患 分为 五房 除了 享受 阳光 其余 南北 四面 皆是 昏暗 牢房 横行 而这 居住 而是 负责 牢头 休憩 一高 一矮 黑衣 狱卒 箍桶 走在 道上 两旁 囚犯 伸出 残破 等待 班头 一口 饿死 快点 一帮 饿死鬼 投胎 老实 呆着 高个儿 举着 用来 木勺 颐指气使 嘈杂 稍微 安静 颇为 满意 威势 体现 一勺 照见 人影 稀粥 一只 碗里 走道 尽头 人声 一间 干净 整洁 单人 从一 提篮 掏出 几样 饭菜 进去 里面 开饭 角落里 抬起头来 头发 花白 两颊 眼神 狂躁 不安 之感 不愿 多话 扭身 就走 几步 听到 监牢 抱怨 骂声 千刀 吃你 他妈的 身边 矮个子 连忙 拦住 兄弟 算了 这人 大人 交待 犯不着 和他 狠狠 奶奶 不使 银子 还想 怎么着 要不了 多久 就要 移交 锦衣卫 岂是 好过 跟他 将死 之人 计较 开解 说了 老东西 牙祭 喜笑颜开 没错 临头 到时 有这 走走 哥们 喝酒 回到 小酒 喝得 正欢 到外 大门 哗啦啦 随后 错乱 脚步声 响起 几名 飞鱼 为首 腰板 挺直 精悍 人大 没了 威风八面 老老实实 上前 施礼 正是 几位 本官 大马金刀 条凳 一坐 一封 公文 桌上 一扔 指挥 前来 凑在一起 北镇 共同 开具 勘验 无误 请上 努嘴 随他 同来 校尉 随着 走了 翘着 二郎腿 酒菜 啧啧 有酒 瞧着 油水 不少 笑了 不怕 笑话 您要 人犯 预备 上头 凡是 那人 东西 先行 吃过 怕是 担心 投毒 矮个儿 四下 掩着 声道 说句 难听 活儿 来试 一样 能干 说得 有趣 咧嘴大笑 笑声 慌慌张张 跑了 头儿 看去 看看 好啦 到了 牢狱 土色 已经 吓瘫 一团 铺上 流血 早已 死去 多时 岂有此理 宫内 正德 怒气冲冲 拍案 不已 年岁 健壮 硬朗 不死 偏偏 猝死 鬼祟 隐匿 之事 一干 岂有 枉法 害命 之徒 这大 明朝 国法 何在 息怒 知晓 干系 重大 从不 轻慢 疏忽 定有 内情 可下 严查 必须 还提 闭门 思过 涉案 问案 主事 以下 巡风 下诏 问罪 皱眉 本就是 交给 那不 由得 帮子 眼珠 一转 此案 涉及 非比寻常 内廷 详查 思索 准奏 会同 验尸 惨白 灯光 照着 窗纸 合着 空气 淡淡的 血腥 腐臭 味道 浑身 赤裸 躺在 一张 皱纹 仵作 正对 开膛 剖腹 将他 体内 脏器 一一 取出 验看 秉笔 手帕 掩鼻 忍着 令人 呕吐 一瞬 一切 百户 面无 三角 眼中 精光 闪烁 仿佛 一个个 血淋淋 充满着 兴趣 二位 死于 中毒 体用 白布 盖上 忙碌 疲惫 禀告 脸上 寒霜 密布 怎么说 吐出 两个字 摇了 摇头 羞愧 小人 活了 岁数 不出 厂内 就有 用毒 高手 何必 明知故问 带起 冷笑 嘲讽 公话 意思 莫不是 认为 有所 牵连 挥手 退下 若无其事 地说道 听闻 上有 一种 下毒 之法 先以 之时 激发 任何 查验 身体 无碍 继续 据说 蜀中 唐门 风闻 虚妄 难以 信服 避开 目光 带过来 押着 气味 斑斑 血迹 吓得 肝胆俱裂 在地上 爷爷 一顿 乱叫 看守 被人 指着 尸体 自打 进来 提审 没让 任何人 碰过 脑袋 拨浪鼓 待过 一直是 尽心 伺候 可怜 亲爹 都没 这般 用心 叫起 委屈 涕泗横流 这二 连同 面的 可都是 您看 人证 皮笑肉不 笑地 一言不发 带走 好似 自言自语 无缘无故 毒死 下去 难保 扯出 私相授受 内外勾结 四字 面皮 忍不住 动了 明律 结交 近侍 乃是 死罪 所指 冷冷 正视 这位 揣着 联名 奏本 心情 忐忑 仁寿 清宫 复命 差事 就算 完了 没想 小皇帝 跑到 这儿 娘俩 一块 天知道 麻烦 进宫 宫门 长吁短叹 说道 谢过 姐姐 涎着脸 凑了 心虚 休要 奴婢 该是 小弟 高攀 才是 嘻皮笑脸 望了望 方向 在谈 犹豫 一番 回道 侯爷 言谈间 待会儿 回话 暗道 觉得 牙床 肿痛 香烟 袅袅 珠帘 端坐 母子 半遮半掩 神情 难测 叩见 参见 后语 调查 语气 不善 斟酌 联合 何人 猴儿 要想 好了 再说 不急 这个 真是 神仙 打架 凡人 遭殃 腹诽 据查 服毒自尽 自尽 不信 何来 为何 在此 早先 失察 之过 至于 偷眼 神色 多方 推断 将被 诬告 一事 败露 自绝 眉毛 查无 佐证 确系 兄弟俩 扯上 关系 避重就轻 其他 不法 奈何 却不是 糊弄 心思 顾左右而言他 关人 所说 狂妄 怪诞 当是 神志不清 其人 未可 尽信 其所 言之凿凿 一是 一个是 好不好 这话 总不能 当着 人家 逼得 欲哭无泪 在为 弟弟 能不能 皇上 不依不饶 许是 心声 开言 都已 死了 算了吧 母后 明鉴 未必 不真 寿宁 嚣张 跋扈 目无法纪 之行 盈满 早有 耳闻 若不 施以 严惩 臣民 之心 胡闹 一拍 百姓家 晓得 娘亲 难道 一点 亲情 不念 几时 登基 之初 舅舅 三百石 随手 一指 外间 位列 三品 一年 三百 而已 吵架 捎带 干嘛 脖子 一眼 嗤笑 一声 先皇 在世 一次 良田 上万 区区 那点 不要 拿来 自是 恩宠 有加 皇庄 官地 分起 侯府 话音 火气 状纸 提及 放纵 家人 迫害 良民 为了 打死 人命 贪得无厌 效尤 莫说 所言 必是 即便是 真的 几个 弘治 皇帝 惯了 顾忌 一股 直冲 顶门 口不择言 百姓 一句话 气得 粉面 煞白 霍地 出口 晕眩 仰头 惊呼 不及 宫人 惊骇 分开 一道 轻风 飘至 近前 右臂 柔软 身躯 左掌 后脑 玉枕 输入 怀中 玉面 难得 一红 放开 哀家 口中 扶着 靠在 怎么样 关切 小门 小户 费心 一边 照面 窘态 回避 赌气 扭头 劝解 消消气 也好 出了 有劳 太医院 诊治 待着 无人 伤身 何苦 quot 长叹一声 扭过 面色苍白 凄苦 以为 能做 终身 想他 一条心 早知如此 自觉 失言 住口 也有 难处 平日 行径 确是 太过 就拿 庆云 争利 来说 数百人 持械 相斗 京师 震骇 若要 当作 发生 未免 自欺欺人 再不 成器 护着 太夫人 聒噪 愁苦 万端 心累 拦着 自个儿 亲娘 有着 儿子 清楚 信道 何以见得 恩准 九十六万 便在 一力 促成 此事 上个月 敲定 事情 满朝 重臣 反对 据理力争 几近 此乃 先帝 老家伙 还说 悔意 添油加醋 老臣 倚老卖老 不见 欺负 年幼 此时 纷纷 跳了 老家 败坏 人臣 不为 人子 恼怒 床榻 不觉 又是 头痛 手扶 身后 轻揉 两侧 太阳穴 柔声道 静养 您这 玉体 失和 传出去 便是 得了 说不出 不放心 放宽心 微臣 不会有 大碍 略施 不了 大包大揽 教训 忿忿不平 这两个 倒霉 当初 每次 翻脸 惹出 给你 管了 伸直 换了 姿势 闭目 指尖 带来 舒适 歇了 老子 反手 点眼药 这叫 一报还一报 金书 背着 药箱 拜见 诊病 退了 要走 有点 不舍 讨乞 或是 陪她 她那 嗜睡 习惯 就在 随传随到 有心 是的 立马 改口 焦躁 一见 询问 放心 一时 急火攻心 那就好 放下 掌心 为非作歹 家伙 害得 直言 心想 自家 平安 逼迫 一副 嘴脸 忧心忡忡 姑息养奸 由他 作恶 故作 不如 轻重 又给 台阶 不得 随意 眉头 皱起 似有 释道 一来 宫里 今后 行止 必会 收敛 二来 面子 三来 交代 执法 严明 不徇私情 圣君 垂范 不在乎 虚名 忽悠 花眼 装作 不在意 关于 又道 先给 挖坑 要不 收拾 心里 气不过 狱中 不力 自大 司寇 皆以 论处 都不 想在 深究 不敢 闹出 动静 群臣 勤于 懈怠 地点 拍了拍 肩膀 进退 兼顾 三思而行 这才 股肱之臣 样子 官儿 像你 思虑 少了 麻烦事 惶恐 笑容满面 难抑 得意之色 小尾巴 翘起来 随之 发愁 解释 档子 遥见 宫女 虚弱 萎靡 轻声 呼唤 睁开 眼帘 不成器 说过了 商议 五一十 讲了 哪里话 不孝 坏了 身子 真情流露 哽咽 拉到 这是 怎么了 刚才 好好 严重 世叔 后有 暗疾 在身 此番 大怒 之火 故而 来势 凶猛 凝重 沉吟 脉象 右手 二部 洪大 手心 大段 医理 头疼 打断 人话 话语 筹措 言辞 积攒 阴虚 火旺 似乎 长期 不寐 不可能 几回 哪次 日上三竿 但丁 细细 不由 莫名 整夜 日子 白日 神思 倦怠 心心 恹恹 方子 调理 见效 早日 禀报 忧心 母亲 慌忙 跪倒 请罪 禀奏 不许 多事 可有 此次 郁结 于心 引发 晕厥 倒是 应急 可这 之症 缓解 治标不治本 无法 根治 尊卑 男女有别 诸多不便 况且 男子 之身 有失 偏颇 差之毫厘 谬以千里 药石 在这里 做什么 喝道 难色 中医 多年前 老病 请辞 不独 宫中 稀缺 杏林 感怀 功夫 感叹 妇科 前景 匆忙 传旨 征集 民间 西席 医道 精湛 一试 毫不犹豫 卖了 怎不 早说 快快 宣召 抓住 一根 救命稻草 连声 催促 便道 此人 师妹 同去 敦请 车轮 滚滚 青石 街道 一路 奔驰 有话要说 同在 车厢 有何不妥 叹了 口气 小侄 无状 进京 有求 而来 五年 举人 中举 之后 不第 做官 可不是 容易 首先 三次 会试 不中 才有 机会 补派 即便 不一定 得到 一批 进士 不合格 在家 等着 候补 严格来说 那位 疯了 老爷 这辈子 熬到 还得 祖上 别提 人中 另类 青天 是因为 改革 吏治 并举 可没 运气 好歹 书香门第 世代 为官 会比 同辈 多些 十三 年后 总算是 桂林 训导 空缺 府城 面上 露出 视之 不入流 小瞧 之意 只顾 地处 偏远 心悬 想为 另谋 官职 恰逢 延聘 当朝 红人 到此 面带 早得 名师 授业 厚颜 答允 时机 详情 为难 迁延 至今 不就是 实缺 满不在乎 授受 朝廷 自有 法度 易于 量着 许多 师侄 之一 朱棣 后人 考虑 还真是 养子 看得 不自在 言语 有错 展颜 一笑 肩头 给我 烈日炎炎 切切 虽是 临水 而设 酷暑 围着 一条 碧绿色 白点 腰上 披着 轻纱 玉臂 若隐若现 不虞 外人 撞见 何况 郎中 羞涩 行医 多年 本就 得多 穿衣 自然 随便 翻看 前些时日 送来 教名 元代 国师 长春 真人 丘处机 长寿 多不 秘传 释卷 一卷 刚刚 读完 下一 来看 有异 回过 伫立 避嫌 兴致勃勃 盯着 薄纱 雪白 膀子 启齿 万福 东翁 师兄 有何见教 attach 3021802 ps 上章 督造 那张 古琴 现存 故宫博物馆 亲王 俸禄 应该 本色 一万石 所以是 三千石 做个 现在 多少人 原本是 无聊 写着 消遣 写书 惦记着 查资料 耗费 时间 太多 正常 剧情 精神压力 cry

  作者:hui329
  2018/1/26發表於:首發
  字数:10029
  第七十章 女医
  第二天晌午刚过,接了钱宁回报的丁寿风风火火赶赴东厂。
  有困难,找刘瑾。
  这已是丁二爷的思维定式,起码到如今为止,丁寿还未发现这老太监有什
  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寿哥儿,恭喜高升啊。」未到二堂便遇见了丘、谷二人,如同一尊弥勒
  佛般的谷大用老远便开口恭贺。
  「公公就别拿小子开心了。」丁寿满是苦色,顺手揉了揉因为某些原因还
  在发酸的下颚,道:「督公老人家可在?」
  丘聚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应是午睡方醒,正在听曲解闷。」
  「随咱家来。」谷大用招了招手,笑道:「我二人正好无事,便引你过去
  。」
  「珊瑚钩、芙蓉扣,扭捏的身子儿别样娇柔……」
  才到刘瑾休息院落,便听得房内一阵小曲清唱之声,唱词是前朝的《赵盼
  儿风月救风尘》,曲调委婉多情,嗓音轻柔妩媚,将这满是心腹事的丁二爷听
  得陶醉入神,险些忘了来此何干。
  「不想督公戏班内还有如此唱功的伶人,比我府中贻青二人强多了,待会
  若是请讨,督公可会割爱?」丁二不愧是个心大的,前事未了,如今便想着如
  何丰富自己在大明的精神文化生活了。
  丘、谷二人闻言面色古怪,丘聚嘴角浮起一丝嘲意,谷大用则捏着嗓子来
  了一句同是出自《救风尘》的念白:则教你怎生消受……
  「老谷啊,在外面蹭戏也就罢了,怎么还唱上了,败兴啊。」刘瑾的声音
  从屋内传出,语意带了几分调笑。
  三人不再耽搁,齐齐进屋,让丁寿称奇的是屋内仅有半卧在罗汉床上的刘
  瑾和侍立一旁的白少川。
  身着贴里的刘瑾翻身而起,白少川取了外袍为他披上,刘瑾对着四处寻摸
  的丁寿道:「寿哥儿,贼眉鼠眼的看什么呢,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谷大用捏着兰花指掩唇偷笑,道:「寿哥儿正琢磨督公何处金屋藏娇,惦
  记着要您老割爱相送呢。」
  「金屋藏娇?」刘瑾微微讶异,笑道:「看上了那个丫头了,说吧,反正
  咱家也用不上。」
  丘聚寻了一处自顾坐下,道:「他想要方才唱曲的。」
  正半跪在刘瑾身前整理腰带的白少川剑眉一挑,没有说话。
  刘瑾则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川,寿哥儿想要你去他府上,你可愿
  意?」
  仔细整理完刘瑾衣袍,白少川直起身来,云淡风轻道:「若是督公吩咐,
  属下自无不可。」
  「怎么,适才小曲是白兄所唱?」丁寿惊讶道,实在看不出白少川如此多
  才多艺,清吟小唱几与女子无异。
  刷的一下展开折扇,白少川星眸璀璨,戏谑道:「有辱尊听,不知可还入
  得丁兄法眼?」
  丁寿尴尬道:「在下实在不知,孟浪之处还请白兄海涵。」开玩笑,把白
  老三放自己家里,估计没几天那帮花痴娘们就会给二爷编出一片绿油油的大草
  原来。
  刘瑾则不再纠缠这一话题,对着丁寿道:「小子,昨日升了官,怎么不想
  着邀咱家摆升官宴?」
  听说起这事,丁寿立时垮了脸,「督公,这分明是三法司那帮酸子在陷害
  小子,借此离间咱们在两宫前的情分,若是处置重了,太后那里定然不依;可
  是轻轻揭过,陛下这里又定是不饶,难办得很啊。」
  刘瑾回身坐下,拄着下巴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属下想着趁人还在刑部大牢,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丁寿做了个
  举掌下切的手势,「彻底把这锅扣在刑部。」
  「釜底抽薪,好,你总算长进了。」刘瑾点了点头,满怀欣慰之色。
  「可是闵珪那老货实在警醒得很,大牢外面把守森严不说,还给曹祖安排
  了单间,连每餐食物都要有人先尝过,实在是无处下手啊。」
  丁寿两手一摊,叫苦不迭。
  「怎地人还没提到诏狱?」刘瑾突然问道。
  啊?丁寿一愣,答道:「没有,属下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马上把人提出来吧,耽误久了小心被扣一个怠于王事的帽子。」刘瑾慢
  悠悠道。
  「可是……」丁寿还要辩解。
  「去——」刘瑾拖长声音道,虽只有一个字,却不容置疑。
  「是。」丁寿无奈,转身出门,心中暗骂:老太监到底哪头的,听曲听成
  老年痴呆了不成!!
  看着丁寿背影转过照壁,刘瑾才缓缓站起,来至廊下,喃喃自语道:「用
  咱家的刀来伤咱家的人,王岳呀王岳,你真让咱家失望……」
  ************
  五府六部的办事衙门沿着长安街一字排开,西长安街上是五军都督府和锦
  衣卫正堂,东长安街上则是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工部乃至翰林院、太医
  院等文官衙署,唯独没有刑部在内。
  不招人待见的刑部与大理寺、都察院都坐落于西城阜财坊,刑部大牢内所
  关押的犯人也并非诏狱内的钦犯,多是作奸犯科的平头百姓,大多攒积一处,
  难免人满为患。
  大牢内分为四监,每监又设五房,除了中房有窗可以享受阳光外,其余东
  西南北四面皆是昏暗牢房,蛇鼠横行,而这中房也并非犯人居住,而是负责看
  守的牢头休憩之所。
  一高一矮两个黑衣狱卒拎着箍桶走在牢房过道上,两旁牢房内的囚犯从栏
  槛内伸出残破陶碗,等待派饭。
  「班头大爷,多给一口吧!」
  「大爷,饿死小的们了,快点啊!」
  「嚷什么,一帮饿死鬼投胎的贼囚,老实呆着。」高个儿狱卒举着用来放
  饭的木勺,颐指气使道。
  嘈杂的牢房稍微安静了些,狱卒颇为满意自己的威势体现,将一勺勺可以
  照见人影的稀粥倒进了一只只脏手所举的破碗里。
  走道尽头人声渐息,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单人牢房,高个儿狱卒从一个提篮
  里掏出几样饭菜,塞了进去,对里面喊道:「开饭啦。」
  角落里的犯人抬起头来,头发花白,两颊晕红,眼神狂躁,看着便让人有
  不安之感。
  两个狱卒似也不愿和犯人多话,扭身就走,未过几步便听到监牢内的抱怨
  喝骂声:「杀千刀的贼牢子,又偷吃你曹大爷的饭菜。」
  「你他妈的……」高个儿狱卒回身欲骂。
  身边的矮个子狱卒连忙拦住,道:「兄弟算了,这人是部堂大人交待下来
  的,犯不着和他置气。」
  高个儿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骂道:「奶奶的,无官无品不使银子让
  他住现监,还想怎么着?」
  「要不了多久就要移交锦衣卫了,诏狱里岂是好过的,跟他个将死之人还
  计较什么。」矮个子开解道:「再说了,托这老东西的福,咱们兄弟也没少打
  牙祭不是。」
  高个儿闻言后果然喜笑颜开,道:「没错,死到临头还不知,到时有这老
  小子受的,走走,咱哥们喝酒去……」
  二人回到中房,推杯换盏,小酒喝得正欢,突然听到外监大门哗啦啦一阵
  响,随后错乱的脚步声响起,几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进了大牢。
  为首的一个锦衣卫腰板挺直,满是精悍之色,见了二人大剌剌道:「你们
  是大牢的禁卒?」
  两个狱卒再没了方才犯人面前的威风八面,老老实实地上前施礼:「小的
  们正是,不知几位上差有何吩咐?」
  「本官钱宁。」钱宁自顾大马金刀往条凳上一坐,将一封公文往桌上一扔
  ,道:「奉指挥使丁大人之命前来提人。」
  狱卒凑在一起,将北镇抚司与刑部共同开具的公文勘验无误后,高个儿点
  了点头,道:「请上差随小的进去提人。」
  钱宁努了努嘴,随他同来的校尉便随着高个儿狱卒走了进去,钱宁则翘着
  二郎腿,看了看桌上酒菜,啧啧道:「有酒有肉的,瞧着刑部大牢的油水不少
  啊。」
  「上差就别拿小的取笑了,不怕您笑话,这些饭菜都是给您要提的那人犯
  预备的,上头有令,凡是那人吃的东西都要咱们先行吃过,怕是担心有人投毒
  ……」矮个儿狱卒四下看了看,掩着嘴小声道:「说句难听的,小的干这活儿
  ,牵条狗来试一样能干……」
  说得有趣,钱宁听得咧嘴大笑,笑声未落,一个校尉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钱头儿,看去看看,不好啦!!」
  钱宁与矮个儿的狱卒连忙到了牢狱尽头,单间牢房外,那个高个儿狱卒面
  如土色,已经吓瘫成一团,牢房内的床铺上,他们要提的人犯曹祖口鼻流血,
  早已死去多时……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乾清宫内,正德怒气冲冲,拍案不已。
  「该犯年岁虽大,但健壮硬朗,而且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下谕移交诏
  狱时猝死,这其中岂无鬼祟隐匿之事,刑部一干人等岂有不枉法害命之徒,朕
  这大明朝国法何在!」
  「陛下息怒。」刘健道:「刑部亦知晓人犯干系重大,从不轻慢疏忽,其
  中定有内情,可下旨让刑部严查。」
  「严查,必须严查。」朱厚照大声道,「刑部?还提什么刑部?闵珪闭门
  思过,涉案一干人等自问案主事以下,巡风官提牢等俱下诏狱问罪。」
  「这……」刘健皱了皱眉,本就是给锦衣卫下的套,若是全交给了缇骑,
  那不由得这帮子人编罪么,首辅大人眼珠一转,道:「臣启陛下,此案涉及勋
  贵,非比寻常,臣请内廷司礼监共同参审详查。」
  正德略一思索,点头道:「准奏,司礼监会同东厂共审此案。」
  ************
  刑部验尸间。
  惨白的灯光映照着惨白的窗纸,混合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腐臭味道。
  曹祖浑身赤裸地躺在一张长桌上,一个满是皱纹的老仵作正对他开膛剖腹
  ,将他体内脏器一一取出验看。
  司礼监秉笔太监范亨以手帕掩鼻,强忍着令人呕吐的味道,一瞬不瞬地看
  着桌上一切。
  东厂理刑百户丘聚则面无表情,三角眼中精光闪烁,仿佛对一个个血淋淋
  的脏器充满着兴趣。
  「二位公公,该犯死于中毒。」将尸体用白布盖上,忙碌完一切的老仵作
  汗透重衣,满是疲惫的向二人禀告道。
  「果然。」范亨的刀条脸上寒霜密布,对着丘聚道:「老谷,你怎么说?
  」
  「何毒?」丘聚吐出两个字。
  老仵作摇了摇头,羞愧道:「小人白活了这么大岁数,实在勘验不出。」
  「你东厂内不就有一个用毒高手么,何必明知故问。」范亨嘴角带起一丝
  冷笑,嘲讽道。
  「范公公话中意思——莫不是认为东厂有所牵连?」丘聚挥手让仵作退下
  ,若无其事地说道。
  「听闻世上有一种下毒之法,先以半毒之物服之,欲待毒发之时,再佐以
  半毒为引激发,可若是只服任何半毒,不但查验不出,且身体无碍。」范亨凝
  视丘聚,继续道:「据说蜀中唐门便尤擅此道。」
  「风闻虚妄之事,难以让人信服。」丘聚避开范亨目光,对着外面吩咐道
  :「把那二人带过来。」
  东厂番子押着两个狱卒进了屋内,房中气味和白布上的斑斑血迹吓得二人
  肝胆俱裂,瘫在地上公公爷爷的一顿乱叫。
  「你二人负责看守人犯,他可会被人下毒?」丘聚指着桌上曹祖尸体问道
  。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自打他进来后,除了提审,小的没让任何人碰过
  他。」高个儿脑袋如同拨浪鼓般连摇不已。
  「部堂大人交待过,小的们一直是尽心伺候,天可怜见,小的对亲爹都没
  这般用心过!!」矮个儿叫起撞天委屈,涕泗横流道。
  「这二人连同外面的仵作可都是刑部的人,您看这人证陛下可会满意?」
  丘聚皮笑肉不笑地瞧向范亨。
  范亨黑着脸一言不发。
  命番子将人带走,丘聚好似自言自语道:「人犯无缘无故被毒死大牢,深
  究下去,难保不会扯出什么私相授受,内外勾结之事啊。」
  听得「内外勾结」四字,范亨面皮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按《大明律》结交
  近侍乃是死罪,丘聚分明意有所指,冷冷道:「你待如何?」
  丘聚正视这位秉笔太监道:「督公的意思:息—事—宁—人。」
  ************
  怀揣着东厂与司礼监、刑部联名的奏本,丁寿心情忐忑地立在仁寿宫外。
  本想着到乾清宫交旨复命,这差事就算完了,没想小皇帝跑到张太后这儿
  来了,这娘俩凑一块,天知道又会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丁大人,太后宣你进宫。」才出宫门的王翠蝶对着长吁短叹的丁寿说道
  。
  「谢过姐姐了。」丁寿涎着脸凑了过来。
  翠蝶心虚地四下看了看,「丁大人休要如此,奴婢生受不起。」
  「该是小弟高攀了才是。」丁寿嘻皮笑脸地说道,望了望宫内方向,小心
  问道:「太后和陛下在谈些什么?」
  犹豫了一番,翠蝶还是回道:「还不是二位侯爷的事,两宫言谈间有些不
  洽,丁大人待会儿回话时要小心些。」
  暗道声果然,丁寿忽觉得牙床有些肿痛。
  ************
  博山炉内香烟袅袅,珠帘后端坐的母子二人半遮半掩,神情难测。
  「臣丁寿叩见陛下、参见太后。」
  「起来吧。」张太后语带薄愠。
  「刑部人犯猝死之事调查如何了?」小皇帝语气也是不善。
  丁寿斟酌了一番,回道:「陛下,经司礼监与东厂联合勘验,曹犯死于中
  毒……」
  朱厚照急声问道:「他被何人所害?」
  「小猴儿,话要想好了再说。」太后不急不缓说道。
  「这个……」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丁寿腹诽,「据查,该犯系服毒自尽。」
  「什么?自尽?」朱厚照有些不信,追问道:「毒从何来?又为何偏在此
  时自尽?」
  「该是人犯早先预备,刑部已自陈失察之过。至于自尽之事么……」丁寿
  偷眼看了看那二位的神色,继续道:「多方推断,曹犯知晓将被提解诏狱,忧
  心诬告一事败露,遂自绝避罪。」
  「诬告?」朱厚照眉毛竖了起来。
  「二侯谋逆之事,查无佐证,确系诬告。」丁寿可不想与那兄弟俩的破事
  扯上关系,避重就轻道。
  「那其他不法之事呢?」奈何朱厚照却不是一个好糊弄的,继续追问道。
  「其他事吗……」丁寿心思电转,顾左右而言他,「据刑部相关人等所说
  ,曹犯语气狂妄,言多怪诞,当是神志不清,其人未可尽信。」
  「其所举之事言之凿凿,竟无一是真?」朱厚照沉声道。
  无一是真?没一个是假的好不好,问题是这话总不能当着人家姐姐面说啊
  ,丁寿被逼得欲哭无泪,心道太后呀,二爷在为你弟弟死扛,你能不能稍微帮
  衬一下啊!
  「好了皇上,别这么不依不饶的了。」也许是张太后听到了丁寿心声,突
  然开言,「既然发告之人都已死了,这事就揭过去算了吧。」
  「母后明鉴,其人虽死,所举之事却未必不真。」朱厚照起身回道:「建
  昌、寿宁二侯嚣张跋扈、目无法纪,不法之行盈满都门,儿皇早有耳闻,若不
  施以严惩,怕难以服天下臣民之心。」
  「胡闹。」狠狠一拍座下矮榻,张太后嗔目道:「百姓家还晓得个」娘亲
  舅大「,难道你一点亲情不念!?」
  「儿皇几时不念亲情,登基之初便为二位舅舅各增禄米三百石。」正德委
  屈辩解道,随手一指外间的丁寿,「如丁寿般位列三品,一年禄米也不过三百
  余石而已。」
  诶,皇上,您娘俩吵架捎带我干嘛呀,帘外丁寿缩了缩脖子,心中暗道。
  张太后扫了外间丁寿一眼,嗤笑一声,道:「先皇在世仅一次便赐你舅舅
  良田上万顷,区区那点禄米就不要拿来说了。」
  「父皇对二位舅舅自是恩宠有加,皇庄官地不过三分起科,却恩旨侯府庄
  田由五分起……」朱厚照话音中也带了火气,「可那状纸中提及,二侯犹嫌不
  足,放纵家人,迫害良民,为了征租,竟打死人命,如此贪得无厌,当严惩以
  儆效尤。」
  「莫说状纸所言未必是真,即便是真的,不过死了几个平头百姓,又怎么
  了?!」慈寿太后被弘治皇帝宠惯了,说话肆无顾忌。
  朱厚照只觉一股火气直冲顶门,也口不择言道:「母后莫忘了,你也是出
  身百姓人家。」
  一句话气得张太后粉面煞白,霍地站起身来,厉声道:「那你把他们剐了
  吧,都死了干净!!」话一出口,忽觉一阵晕眩,仰头便倒。
  「母后!!」朱厚照惊呼,扶之不及。
  在一众宫人惊骇之时,珠帘分开,如一道轻风,丁寿飘至近前,伸右臂挽
  住太后柔软身躯,左掌一股真气由后脑玉枕穴输入。
  「嘤咛」一声,张太后悠悠醒转,见自己软在丁寿怀中,玉面难得一红,
  轻声道:「放开哀家。」
  丁寿口中应是,还是扶着她缓缓斜靠在榻上。
  「母后,你怎么样?」朱厚照关切问道。
  「哀家小门小户的,不劳皇上费心。」张太后将螓首扭到了一边。
  「母后……」朱厚照面露窘态。
  「陛下且先回避一下吧。」丁寿看了眼赌气扭头的太后,对朱厚照劝解道
  :「待太后消消气。」
  朱厚照点了点头,「也好。」
  看着朱厚照出了宫门,丁寿对翠蝶道:「有劳王宫人请太医院梅太医前来
  诊治。」
  待着屋内无人,丁寿苦笑道:「气大伤身,太后您又何苦?」
  「唉""」,长叹一声,张太后扭过身来,面色苍白凄苦,「以为有了儿
  子能做终身之靠,谁想他与哀家终不是一条心,早知如此,就该……」
  自觉失言,张太后住口不语。
  「皇上也有难处。」丁寿半跪榻前,道:「二位侯爷平日行径确是太过,
  就拿与庆云侯争利之事来说,数百人持械相斗,京师震骇,若要陛下当作无事
  发生,未免自欺欺人。」
  「再不成器也是哀家的兄弟,若不护着他们,怕是该求太夫人过来聒噪哀
  家了。」张太后愁苦万端,她也是心累,总不能拦着自个儿亲娘进宫吧。
  「其实陛下心中还是有着母家的。」丁寿道。
  「哦?」自己儿子自己清楚,张太后有些不信道:「何以见得?」
  「先皇时恩准寿宁侯乞买残盐九十六万引,陛下登基甫始,便在一力促成
  此事。」
  太后白了丁寿一眼,敛眉轻哼了一声,道:「你又不是不知,上个月敲定
  了,事情没成。」
  「还不是刘健为首的满朝重臣上疏反对,陛下据理力争几近一年,言此乃
  是先帝恩旨,可这些老家伙们就是不依,还说什么先帝早有悔意……」
  丁寿添油加醋道:「这些老臣倚老卖老,先皇下旨时不见他们反对,偏偏
  欺负陛下年幼登基,此时纷纷跳了出来,陛下与二位侯爷的关系都是这些老家
  伙们败坏的。」
  「无人臣之礼,不为人子。」张太后恼怒地捶着床榻,不觉又是头痛,素
  手扶额。
  丁寿连忙起身来至太后身后,轻揉她两侧太阳穴,柔声道:「太后还是宁
  神静养,您这玉体失和的事传出去,便是金太夫人晓得了,也说不出什么来。
  」
  「可哀家那两个弟弟……」张太后不放心道。
  「太后请放宽心,有微臣在,二位侯爷不会有大碍,不过略施小惩怕是躲
  不了。」丁寿大包大揽道。
  「也该给他们个教训了。」太后忿忿不平,这两个倒霉弟弟,给自己惹了
  多少事,当初每次和先帝翻脸,都是因为他们惹出的麻烦。
  「交给你了,哀家不管了。」张太后伸直秀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
  享受丁寿指尖揉动带来的舒适,「哀家也该歇歇了。」
  丁寿称了声是,心中暗爽,「刘健你们给二爷下套,老子反手就给你们上
  点眼药,这叫一报还一报。」
  梅金书背着药箱随着翠蝶进来,「微臣拜见太后。」
  「太医诊病臣不便在侧,微臣先告退了。」丁寿小声道。
  「欸""你要走啊?」太后有点不舍,平日里家人过来都是奏讨乞封或是
  又惹了麻烦,少有人陪她聊天解闷,她那嗜睡的习惯便是这么养出来的。
  「啊?不,微臣就在宫外伺候,随传随到。」有心说是的丁寿看着太后失
  望眼神,立马改口道。
  ************
  「太后怎么样了?」
  仁寿宫外焦躁等待的朱厚照,一见丁寿便急声询问。
  「陛下放心,太后该是一时急火攻心,应无大碍。」丁寿道。
  「那就好,那就好。」朱厚照放下心来,又狠狠一捶掌心,「都是那两个
  为非作歹的家伙害得朕母子失和。」
  「恕臣直言,太后一心想保自家兄弟平安,若陛下逼迫太过,怕会真的有
  损天家亲情。」丁寿换了一副嘴脸,忧心忡忡道。
  「朕岂不知,可难道让朕姑息养奸,由他二人继续作恶不成?」朱厚照恨
  声道。
  「严惩怕是太后那里不依……」丁寿故作思索一番,继续道:「不如给二
  位侯爷一个教训,既让他们晓得轻重,又给太后一个台阶。」
  「什么教训?」朱厚照问道。
  「罢了二侯的朝参,无旨不得随意进宫。」
  丁寿见朱厚照眉头皱起,似有觉得轻判的意思,连忙解释道:「一来让二
  位侯爷晓得在宫里失了宠,今后行止必会有些收敛;二来太后那里也全了面子
  ;三来么也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陛下执法严明,不徇私情,乃圣君垂范。」
  「朕不在乎这些虚名。」被忽悠起来的朱厚照眉花眼笑,却还装作不在意
  状。
  「另外关于刑部……」丁寿又道,既然首辅刘健都摆了一道,那率先给自
  己挖坑的闵珪要不收拾一下,二爷心里实在气不过。
  「人犯狱中服毒自尽,刑部一干人等办事不力,自大司寇下涉案人等皆以
  罚俸论处。」既然刘瑾和王岳都不想在这事上深究,丁寿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道:「也好给群臣一个教训,今后勤于王事,勿有懈怠。」
  朱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丁寿肩膀,「进退兼顾,三思而行,这才
  是股肱之臣的样子,天下官儿都像你这样思虑周祥,朕该少了多少麻烦事。」
  「陛下谬赞,臣惶恐。」丁寿笑容满面,难抑得意之色。
  没等丁二爷的小尾巴翘起来,朱厚照随之来了一句:「让你找的人怎么样
  了……」
  丁寿正发愁怎么解释这档子事,遥见宫女翠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
  张太后虚弱地躺在榻上,神色萎靡。
  「母后,母后……」朱厚照立在榻侧,轻声呼唤。
  太后缓缓睁开眼帘,「皇上,你那两个不成器的舅舅……」
  「母后放心,丁卿已经与儿皇说过了。」朱厚照将方才商议二侯的处置一
  五一十讲了出来。
  太后欣慰地点了点头,「让皇儿费心了。」
  「母后哪里话,都是儿子不孝,累您气坏了身子。」朱厚照一时真情流露
  ,哽咽道。
  丁寿把梅金书拉到一旁,低声道:「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地,怎地诊
  完病更严重了?」
  「禀世叔,太后有暗疾在身,此番大怒,将体内燥郁之火激发,故而来势
  凶猛。」梅金书面色凝重,略一沉吟,继续道:「观其脉象,右手寸关二部脉
  甚洪大,左手心脉大虚……」
  大段医理听得丁寿头疼,打断道:「说人话,什么病?」
  梅金书话语一窒,筹措一番言辞,继续道:「凤体积攒阴寒,阴虚火旺,
  似乎长期不寐……」
  不可能,就二爷见她这几回,哪次不是日上三竿才起床,丁寿大摇其头。
  不但丁寿不信,凑过来的朱厚照也是不信,待唤过翠蝶细细询问,不由二
  人惊讶莫名。
  「太后整夜不睡有些日子了,白日里神思倦怠,心心恹恹地,吃过几位太
  医的方子调理,也不见效。」
  「那为何不早日禀报于朕?」朱厚照忧心母亲,恼怒道。
  翠蝶慌忙跪倒请罪,「奴婢早想禀奏,奈何太后不许,只说自己知道,不
  要奴婢多事。」
  「金书,你可有诊治之法?」丁寿问道。
  「此次痰火郁结于心,引发晕厥,倒是有几个方子应急。」梅金书眉头深
  锁,道:「可这长期不寐之症若不缓解,怕是治标不治本啊。」
  「无法根治么?」朱厚照道。
  「陛下明鉴,尊卑分明,男女有别。」梅金书为难道:「男医女疾本就有
  诸多不便,况且以男子之身度女子之心,推断病由,难免有失偏颇,差之毫厘
  谬以千里,微臣不敢妄施药石。」
  「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去唤医婆来。」朱厚照喝道。
  翠蝶面露难色,「陛下,宫中医婆多年前俱都老病请辞了。」
  「不独宫中,便是天下间,也是女医稀缺,杏林之憾耳。」梅金书感怀道
  。
  没功夫听梅金书感叹大明朝妇科前景,朱厚照匆忙传旨,欲征集民间女医
  为太后诊病。
  「陛下,臣府中西席便是女子,医道精湛,可以一试。」丁寿毫不犹豫把
  谈允贤卖了。
  「怎不早说,快快宣召。」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朱厚照连声催促。
  丁寿见梅金书面色犹豫,便道:「此人乃梅太医师妹,请梅太医随臣同去
  敦请。」
  ************
  车轮滚滚,沿着青石街道一路奔驰。
  「金书,方才宫内似乎有话要说。」丁寿向同在车厢内的梅金书问道:「
  可是有何不妥?」
  梅金书叹了口气,「小侄无状,怕是给世叔扯上了个麻烦。」
  听梅金书一番解释,丁寿才晓得谈允贤此次进京是有求而来。
  谈允贤幼弟一凤,弘治五年举人,中举之后屡试不第,在大明朝举人做官
  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首先需三次会试不中,才有机会候补派官,可即便派官
  也不一定轮得到,因为还有一批取了进士后朝考不合格的在家等着候补呢。
  严格来说,那位中举后就乐疯了的范进老爷这辈子能不能熬到派官,还得
  看祖上积了多少德。咱也别提那位举人中的另类海青天,那位做官是因为张孚
  敬改革吏治,三途并举,谈一凤可没那运气。
  不过好歹谈家也是书香门第,世代为官,机会比同辈多些,在谈一凤中举
  十三年后,总算是熬到了桂林训导的空缺。
  「府城训导?」丁寿听到这里,面上露出轻视之色,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儿
  。
  梅金书倒是没有小瞧之意,只顾说道:「桂林地处偏远,允贤心悬幼弟,
  想为他另谋一官职,恰逢长今小师妹延聘西席,听闻世叔又是当朝红人,便请
  托小侄。」
  说到此,梅金书面带赧色,「为小师妹早得名师授业,小侄厚颜答允,本
  想等待时机再面诉详情,又怕世叔为难,迁延至今。」
  「不就是要补个实缺么,有什么为难的。」丁寿满不在乎道。
  梅金书面色凝重,道:「官职授受,朝廷自有法度,岂是易于的。」
  丁寿仔细打量着比自己大许多的师侄,他老子梅退之一心想着造朱棣后人
  的反,两个儿子却一个痴、一个呆,替自己考虑什么朝廷法度,还真是养子不
  「肖」。
  梅金书被丁寿看得浑身不自在,「世叔,可是小侄言语有错?」
  「没错。」丁寿展颜一笑,拍了拍梅金书肩头,「此事交给我吧。」
  ************
  烈日炎炎,蝉声切切。
  雅轩虽是临水而设,也难抵酷暑,谈允贤围着一条碧绿色白点湘裙,同色
  主腰上只披着一袭轻纱,香肩玉臂若隐若现。
  小轩地处后宅,谈允贤不虞外人撞见,何况郎中面前无羞涩,行医多年的
  她顾忌本就少得多,穿衣自然随便。
  此时她正整理翻看梅金书前些时日送来的道教名方《摘玄子》,据说乃是
  元代国师长春真人丘处机所著,内载长寿之术多不秘传,谈允贤自阅后便手不
  释卷,一卷刚刚读完,正寻下一卷来看。
  忽觉有异,谈允贤回过身来,见门口伫立二人,梅金书避嫌,眼神四处闪
  躲,丁寿则兴致勃勃地盯着她薄纱下的雪白膀子。
  启齿一笑,谈允贤回身上前万福:「东翁,师兄,有何见教?」
  [attach]3021802[/attach]
  ps:上章戴义督造的那张古琴现存故宫博物馆,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亲王年俸禄米应该本色一万石,荣王还没就藩,所以是三千石。
  另外做个调查,这书现在还有多少人看,多少人是奔肉看的,原本是无聊
  写着消遣的,现在写书手懒,不更还老惦记着,查资料耗费时间太多,还得从
  正常剧情里硬凑肉戏,精神压力太大,忒累。:cry :c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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