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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大明天下】(76)

大明 天下 76 作者 hui329 2018 11 字数 9198 第七十 六章 罗网 层层 设伏 连环 步步 杀机 天色 未明 星月 惨淡 此时 皇帝 脸色 难看 看着 早朝 众人 皆是 六部 九卿 重臣 满朝 文武 占了 大半 不知 拿着 奏疏 双手 微微 颤抖 半晌 艰难 吐出 何故 如此 声音 变得 晦涩 喑哑 韩文 大声 回道 海内 天变 日增 群小 动辄 上游 无度 荒弃 万机 位居 岂能 坐视 无言 陛下 俯察 物议 速决 降旨 群臣 声势浩大 刘先生 内阁 意思 带了 几分 央求 阁议 以为 甚是 明正典刑 以正视听 声道 伺奉 从小 长大 辛辛苦苦 任劳任怨 即便 那个 相处 难得 交心 攀谈 玩伴 怎地 成了 十恶不赦 之徒 小皇帝 彷徨 无措 看向 左右 一侧 当值 锦衣卫 文义 神色 慌张 眼前 未有 半点 应对 另一边 低眉顺眼 不发 一言 突然 生了 一种 无力感 近乎 哀求 诸位先生 忧国 之心 随侍 经年 不忍 先生 稍加 宽恕 缓缓 处治 跪倒 声泪俱下 先帝 老臣 大事 弄权 败坏 国事 有何面目 地下 随即 正色 九人 罪恶昭彰 人神共愤 此辈 何以 遗命 国本 黑压压 人群 觉得 满腹 委屈 鼻子 一酸 眼泪 终究 流了 带着 哭腔 嘶喊 退朝 宫内 少用 二人 劝解 犹自 抽噎 面对着 满桌 珍馐美味 吸了 鼻涕 摇头 胃口 朝中 众位 大人 忠君爱国 之举 何必 那几个 奴才 身子 可就 塌了 一副 样子 这大 明朝 没我 分别 抹了 想起 似的 一把 拉住 手腕 平素 几位 交好 是不是 面色 一变 连忙 不敢 隐瞒 万岁 奴婢 偶有 议事 皆为 公议 未曾 私交 那就好 总算 说得上 高兴 地直 点头 老先生 商议 几个 终身 以后 仰仗 可好 眼中 光芒 一闪 不露声色 便去 阁老 打个 商量 能否 通融 一二 快去 同去 定要 说服 催促 消息 文渊阁 连同 俱在 听了 转述 服软 说辞 微笑 颇为 东阳 扫视 一圈 口吻 诸公 已然 悔改 不妨 遵照 发落 不可 同时 出声 阻止 不满 数人 国安 身为 政大 可有 妇人之仁 户部 更是 不甘心 虽说 平时 不愿 出头鸟 没有 半途 折返 道理 宦海 行舟 不进则退 嘻嘻 笑道 菩萨心肠 等人 想得 简单 又不是 被贬 南京 几年 功夫 不还 活蹦乱跳 来了 当年 不好 公公 如今 箭在弦上 不得 性子 跳脱 不拘 礼法 若无 未久 故态 兵部 尚书 拿不定主意 迟疑 手段 过激 怕是 变故 多虑 得意 言道 设下 天罗地网 便是 神仙 不出 仍旧 犹疑 不定 探询 靠在 椅上 闭目养神 拿个 主意 睁开眼睛 慢慢 说道 老夫 拿主意 做个 决断 正是 连连 已有 惩治 之意 无奈 心善 根子 决心 臣子 理当 分忧 几人 都在 做些 问道 讥笑 一声 所料 进了 东厂 而今 吓得 裤子 哈哈 打草 关门打狗 颔首 即对 眼神 示意 会心一笑 起身 取出 一份 空白 诏书 铺在 桌案 提笔 拟了 旨意 随后 拿起 朱笔 细细 一番 咱家 用印 这一 货真价实 圣旨 郑重 嘱咐 勿要 轻忽 之事 宜在 生变 放心 省得 自信 满满 一口 答应 杀气腾腾 今夜 皇城 落锁 便要 死无葬身之地 全盘 计划 好奇 可是 二位 惊愕 对视 一眼 蓦地 大笑 莫非 言语 错漏 释道 武功 深不可测 险地 此事 自有 代劳 还要 再问 却被 拦阻 好了 到此为止 麻烦 事后 指向 手中 便道 下手 过为 今日 少不得 来回 还请 陪着 过场 那是 自然 应承 转身 高枕 却要 辛苦 北镇 门槛 沦为 阶下囚 小财神 满腹狐疑 望着 房内 泰北 发髻 蓬乱 面容 憔悴 自斟自饮 自得其乐 坐着 的人 凝重 拿来 酒菜 不动 难抑 激动 面皮 轻轻 抖动 使得 脸上 那条 蜿蜒 伤疤 更加 可怖 昔日 亲信 下属 指挥 同知 百里 心中 纳闷 卖友求荣 打击 岳丈 旧部 见了 势利小人 不说 恶语相向 冷眼 相对 才是 好像 喝酒 闲聊 玲珑 心肠 琢磨不透 苦了 的话 难以启齿 吞吞吐吐 一杯 爽朗 已经 无须 见外 以前 称呼 师叔 如释重负 口气 轻快 瞪大 眼睛 岳父 竟是 同门 而他 对此 竟然 一无所知 想来 不晓得 这位 究竟 瞒了 这就 对了 还记得 第一次 见你 小子 时候 这副 天塌下来 不在乎 嘴脸 半大 娃娃 柴刀 翻了 两只 野狼 真有 股子 劲儿 笑了 摸着 追忆往事 若不是 那次 当时 可没 说什么 救命之恩 屁话 倒是 回忆 和他 拼命 对对 这个 混账 抚掌大笑 指着 问你 可愿 回了 管饱 起了 一丝 暖意 狂笑 泪水 好一个 饭桶 量能 个人 可这 资质 啧啧 大为 不堪 一套 入门 长拳 似乎 学了 天才 天半 笑容 苦涩 兄弟们 都说 鲁钝 调教 用饭 有人 取笑 吃得 再多 浪费 粮食 不若 喂狗 和那 打了 人家 比你 早了 三年 对手 断了 根肋骨 咬下 半只 耳朵 语气 平静 既不 骄傲 不觉得 丢人 只是 儿时 缅怀 师父 要用 门规 责罚 赌气 下山 爷们 脾气 本心 他人 眼光 喟然 入了 官场 再也 不回 有心 相劝 言词 从何说起 不该 杀了 忽然 若要 取信 总要 去死 有灵 再与 赔罪 旋即 开口 包羞忍耻 受尽 同僚 白眼 唾骂 感伤 回答 很是 坚定 承诺 带有 讥诮 扭身 注视着 犹豫 沉声 这是 等到 唯一 机会 那小子 托付 对着 大宝 用力 家和 许诺 事成之后 重回 必会 尽心竭力 皱眉 心机 深沉 颇具 城府 根深蒂固 若是 俯首帖耳 落难 袖手旁观 难保 有所 三思 毒酒 了账 端详 一手 炮制 眉开眼笑 善罢甘休 饱含 深意 瞧着 会有 明天 地图 宿卫 中有 一千五百 余人 大汉 将军 隶属 锦衣 设法 掌控 入夜 之后 围剿 声势 惊动 其他 闻讯赶来 如何是好 高深莫测 之中 还有 三千 二千五百 五百 另有 军营 围子 三千人 人数 占优 解惑 原本是 担心 小儿 却是 难道 互通 款曲 联名 岂不是 友军 开罪 武定 侯爷 又与 英国 相交 甚密 这二 不正 恍然大悟 甚好 万人 还怕 翻出 坐镇 都督府 武人 反复 不愧 老成 谋国 算无遗策 奉承 醒悟 不对 算了 内廷 一支 武力 勇士 拣选 卫所 精锐 草原 组建 器械 优于 天子 扈从 昔年 土木 之变 北京 城下 抵御 铁骑 便有 身影 这支 人马 参与 足以 力挽狂澜 忧心 三公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有误 不屑 绝了 一意 账目 多方 苛责 承建 太监 恨意 允诺 后由 提督 呵呵 一到 即刻 领兵 想着 引蛇出洞 若有 不轨 之行 一举 擒拿 不想 也好 这一天 之内 聋子 瞎子 颠倒 手指 算计 牛刀 杀鸡 之嫌 逆党 勾连 卫士 作乱 奉旨 弹压 消弭 祸患 有何不可 一招 江东 血染 大手笔 吾等 之间 浑然一体 再无 芥蒂 圣人 垂拱 大治 淡然 一整天 心烦意乱 闻了 没想到 这帮 头巾 耍起 硬是 要得 一股脑儿 要把 一干二净 琢磨 应该 出城 躲躲 天知道 城门失火 会不会 殃及 这条 池子 小虾 有事 难免 借酒浇愁 找了 小酒馆 走了 霸着 一张 桌子 包了 全场 酒水 寡淡 吃到 嘴里 没味 跑堂 早就 到了 都没 真是 倒霉 凉水 塞牙 好威风 人影 不顺 脱口 看清 人后 立即 张皇 行礼 卑职 见过 面无 努嘴 战战兢兢 凳子 半个 屁股 说了 打算 脖子 打架 什么事 作何 之词 不置可否 扯起 另一 话题 几次 通风 咣当 惊得 站了 倒了 不顾 结结巴巴 晓得 不就是 碗饭 抖了 眉毛 曲折 宛若 活了 神态 狰狞 要将 光棍 扶起 一屁股 略带 嘉许 点了 忘旧 两头 下注 也罢 心思 懒得 如今是 泥菩萨过江 想有 下场 帮我 一件事 书房 壁上 挂着 几幅 山水 字画 一排 书橱 堆满 公文 书函 面墙 悬着 镶金 奢华 坐在 书案 唉声叹气 心情 糟糕 亲历 骇人 请愿 文官 次之 团结 预料到 相比 小鱼 左右为难 清楚 人在 分量 不认为 真的 会把 最多 敲打 暂时 失势 可他 算是 到头 眼红 位置 不要 太多 改换门庭 未必 万一 哪天 重新 得势 放过 麻杆 矛盾 心理 焦头烂额 之际 房门 吱呀 开了 大胆 恼火 喝道 现在 下人 越来越 没规矩 收收 迈步 进屋 不客气 干什么 不祥 预感 交出 兵符 直奔 主题 错了 妄自 调动 这小子 干嘛 下有 诛杀 一党 并不 糊涂 荒谬 自会 传旨 本官 什么东西 不拿 不做 解释 冷冰冰 话不投机 一推 紫檀 雕花 飞去 一扭 跃至 墙边 抽出 墙上 悬挂 刚刚 一半 冰冷 镔铁 判官笔 上了 脸庞 你想 造反 摇摇头 淡漠 要想 犯上作乱 九族 说完 胸口 犹如 数九 寒冰 不带 感情 红日 西沉 玉兔 东升 城内 堂上 人声嘈杂 高居 上座 淡淡 怎么办 马永 如同 热锅上的蚂蚁 走动 一刻 老马 坐下 晃得 眼晕 大用 愁云惨淡 嚎叫 比比 划划 架到 嘴中 念着 冤枉 做什么 尽心 伺候 面上 好在 还算 镇静 满不在乎 神情 端着 一盘 艾窝窝 津津有味 年岁 最大 手帕 住嘴 不住 低声 咳嗽 三角 精光 四射 从一 人脸 上到 另一人 冷笑 不已 诸位 不必 宽慰 清宫 那边 传来 一日 三次 往返 事情 转机 还没 用膳 不守 逼迫 真真 该死 几案 抬头 瞥见 廊下 哥儿 鬼鬼祟祟 要事 相告 十万火急 无暇 分身 请我 去一趟 老老实实 回禀 眼珠 转了 一转 不能 出岔子 去吧 小心 应声 退出 而过 附在 身边 一阵 耳语 欣慰 摆手 退下 口风 松动 住了 人道 活泛 保佑 老天爷 哪怕 不失 家翁 纷纷 应和 称是 悄无声息 出现在 帷幕 递给 展开 一看 塞入 弹冠相庆 得到 调兵 准备 伸手 做了 抹脖子 动作 霍地 信道 难不成 相视 震撼 伏案 大哭 剧烈 咳嗽声 嗓子 被人 惦记 早知如此 结果 熬到 这把 年纪 何苦来哉 您老 当差 一点 岁数 活到 哪儿 去了 顿时 平日 不到 理事 再说 之列 防着 老是 宫中 前辈 规矩 呵斥 无处 发泄 转脸 还自 吃个 不停 火上 顶门 点心 打掉 吃吃 着急 断头 停住 诡异 古怪 上下 量着 伸出 血红 舌头 厚厚的 嘴唇 发憷 关于 家伙 传言 发毛 退了 几步 作甚 好啦 主位 出言 转瞬 回复 正常 俯身 捡起 打落 吹了 沾上 方才 神来 一口气 骂声 见鬼 求助 从容自若 你我 头颅 架住 何必如此 上前 急切 定计 微微一笑 开言 忽听 身后 请用茶 活计 捧着 茶盘 恭敬 伫立 属下 几日 劳形 伤神 存着 辽东 上好 人参 煎了 笑吟吟 递了 过去 接过 茶盏 揭盖 饮下 未及 又是 出血 蹙眉 走近 切道 也要 爱惜 用茶 压压 紧紧 盯着 倏地 握紧 擦着 唇角 看了 望了望 费了 老家伙 夺人 孩子 埋怨 说笑 低首 一笑 总是 就手 一饮而尽 衙门 静谧 夜色 沿着 回廊 走向 后堂 找我 引路 不清楚 似乎是 勾结 详情 待会 会面 便知 转眼间 院落 吩咐 便可 在外 守候 躬身 昂然 而入 房间内 陈设 如常 背对 何事 怎么了 失声 惊呼 高背 官帽 一双 浑浊 瞪得 老大 胸前 干涸 死去 多时 足尖 蹿出 不见踪影 只得 张口 高呼 来人 杂乱 脚步 声响 夹杂着 院中 大呼小叫 成何体统 遇刺 带人 看看 疑惑 凶手 不就 这儿 左顾 谋害 掌印 人证 千户 栽赃 恍然 这不 拿手 把戏 最是 明白 涨了 本事 来吧 拿人 临危不惧 官佐 气度 风范 拱手 在下 佩服 危险 能在 手下 走过 三招 二爷 武艺高强 某家 甘拜下风 所幸 并未 交手 呼喝 摩擦 各处 涌出 大队 甲兵 身材高大 步履 刚健 外罩 鳞甲 手持 御林军 唿哨 瞬间 列成 一干 团团围住 整齐划一 而立 四顾 一指 结党 烛火 幽幽 阴沉 呆呆 屋外 原本 空旷 院内 密密麻麻 精兵 长刀 鲜明 月光 冰雪 都督 府内 灯火通明 檐下 密布 手扶 腰刀 凝神 红光满面 国公 一位 高高 瘦瘦 老者 陪同 把酒言欢 四海 悠闲自得 佳酿 美酒 好诗 蜀中 喝到 品出 滋味 得手 各方 势力 一同 动手 囊中 盘算着 执掌 不觉 醺醺然 ps 剧终 不点 红心 信不信 下章 teeth

  【大明天下】
  作者:hui329
  2018/4/11發表於:首發
  字数:9198
  第七十六章 张罗网层层设伏计连环步步杀机
  天色未明,星月惨淡,却还及不上此时大明皇帝的脸色难看。
  看着早朝伏阙上疏的众人,皆是六部九卿重臣,满朝文武占了大半,朱厚
  照不知是气是怕,拿着奏疏的双手微微颤抖,半晌才艰难的吐出话来。
  「众……众卿何故如此?」朱厚照也不知自己声音何故变得如此晦涩喑哑
  。
  韩文大声回道:「今海内民穷盗起,天变日增,群小动辄导上游宴无度,
  荒弃万机。臣文等位居卿佐,岂能坐视!何忍无言!请陛下俯察物议,速速决
  断。」
  「请陛下降旨。」群臣齐呼,声势浩大。
  「刘先生,内阁的意思呢?」朱厚照的声音带了几分央求。
  「群臣奏疏,阁议以为甚是,请陛下将贼辈明正典刑,以正视听。」刘健
  朗声道。
  这些人伺奉着自己从小长大,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即便那个丁寿相处日
  短,也是难得一个可以交心攀谈的玩伴,怎地都变成了十恶不赦之徒啦。
  小皇帝彷徨无措,看向左右,一侧当值的锦衣卫正堂石文义神色慌张,对
  眼前之局未有半点应对之策,另一边的王岳低眉顺眼,不发一言。
  朱厚照突然萌生了一种无力感,近乎哀求道:「诸位先生爱君忧国之心,
  朕已尽知,但彼辈随侍经年,薄有微劳,实不忍立诛,望众先生稍加宽恕,容
  朕缓缓处治……」
  「陛下,」刘健突然撩袍跪倒,声泪俱下道:「先帝临崩,执老臣手,嘱
  托大事,今陵土未干,便使宦竖弄权,败坏国事,臣若死,有何面目见先帝于
  地下?」
  谢迁随即出班,正色道:「此九人罪恶昭彰,人神共愤,此辈不诛,何以
  负遗命?」
  「请陛下降旨,以正国本。」满朝文武尽皆跪伏。
  「你……你们……」朱厚照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觉得满腹委屈,鼻子一酸
  ,眼泪终究流了下来,带着哭腔自己嘶喊道:「退朝!!」
  ************
  乾清宫内。
  「陛下,您多少用一些吧。」司礼监李荣和王岳二人劝解着犹自抽噎的小
  皇帝。
  面对着满桌珍馐美味,朱厚照吸了吸鼻涕,摇头道:「没胃口。」
  「朝中众位大人也是忠君爱国之举,皇爷何必为那几个奴才伤心,若哭坏
  了身子,这大明的天可就塌了。」王岳一副心忧的样子劝道。
  「这大明朝,有我没我有什么分别!」小皇帝抹了抹眼泪,突然想起什么
  似的,一把拉住王岳手腕,道:「老王,你平素和内阁几位先生交好是不是?
  」
  王岳面色一变,连忙跪倒道:「不敢隐瞒万岁,奴婢因掌司礼监故,偶有
  赴内阁议事,但皆为公议,未曾私交外臣。」
  「那就好,总算说得上话」。朱厚照高兴地直点头,道:「你,你去和几
  位老先生商议,朕将他们几个贬赴南都,终身不赦,朕以后的国事都仰仗几位
  先生,这样可好?」
  王岳眼中光芒一闪,不露声色道:「如此,奴婢便去和几位阁老打个商量
  ,看能否通融一二……」
  「快去,快去,诶,李荣,你二人同去,定要说服几位先生。」朱厚照连
  声催促,「朕等你们消息。」
  ************
  文渊阁。
  几位阁老连同韩文等堂官俱在,听了王岳二人转述朱厚照服软说辞,俱都
  面露微笑,颇为自衿。
  李东阳扫视一圈众人,以商量的口吻道:「诸公,既然陛下已然知错悔改
  ,不妨就遵照圣意发落如何?」
  「不可。」韩文与王鏊同时出声阻止。
  王鏊不满道:「西涯,此数人乃乱本祸源,必除之而国安,你身为辅政大
  臣,岂可有妇人之仁。」
  户部韩文更是不甘心,虽说韩大人平时不愿做这出头鸟,可既然鸟已出林
  ,就没有半途折返的道理,宦海行舟,不进则退。
  王岳嘻嘻笑道:「李相是菩萨心肠,却还是将刘瑾等人想得简单了,刘瑾
  又不是没被贬过南京,几年功夫不还活蹦乱跳的回来了,比之当年且更不好对
  付。」
  「王公公说的是,如今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谢迁亦道:「今上性子
  跳脱,不拘礼法,若无严警深以为戒,恐未久便复故态。」
  兵部尚书许进此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迟疑道:「可若手段过激,怕是另
  有变故。」
  「本兵多虑了。」李荣得意言道:「如今咱们已设下天罗地网,便是大罗
  神仙也翻不出天去。」
  李东阳仍旧犹疑不定,探询地看向靠在椅上闭目养神的刘健,「晦庵,你
  来拿个主意。」
  刘健缓缓睁开眼睛,扫了众人一圈,才慢慢说道:「非是老夫拿主意,而
  是我等帮陛下做个决断。」
  「正是,正是。」李荣连连点头,「皇爷已有惩治之意,无奈心善耳根子
  软,下不得决心,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理当为君分忧。」
  「王公公,这几人如今都在做些什么?」刘健问道。
  王岳讥笑一声,「如阁老所料,这些人都躲进了内东厂,而今怕是吓得尿
  了裤子,哈哈……」
  「打草未惊到蛇,为今只有关门打狗了。」刘健微微颔首说道,随即对谢
  迁眼神示意。
  谢迁会心一笑,起身由阁东诰敕房取出一份空白诏书,铺在桌案上,提笔
  拟了一份旨意。
  李荣随后拿起朱笔批红,交予王岳。
  王岳细细扫视一番,笑道:「待咱家回司礼监用印,这一份货真价实童叟
  无欺的诛贼圣旨便成了。」
  刘健面色郑重,嘱咐道:「内相勿要轻忽,杀贼之事宜在速断,迟恐生变
  。」
  「阁老放心,咱家省得。」王岳自信满满,一口答应,随即杀气腾腾道:
  「只等今夜皇城落锁,便要刘瑾等人死无葬身之地」。
  韩文等几人到如今还不知全盘计划,好奇问道:「今夜可是二位公公率人
  杀贼?」
  王、李二人惊愕地对视一眼,蓦地大笑。
  「莫非韩某言语错漏?」韩文不喜道。
  「大司农勿怪。」李荣解释道:「刘瑾武功深不可测,荣等颈上未曾裹铁
  ,岂会自蹈险地,此事自有人代劳。」
  韩文还要再问,却被刘健拦阻,「好了,到此为止,便麻烦二位内相了。
  事后么……」
  看着刘健指向手中圣旨,王岳便道:「刘阁老放心,不会留下手尾的。不
  过为安陛下之心,今日咱家少不得还要来回跑上几遭,还请阁老陪着走个过场
  。」
  「那是自然。」刘健应承,转身对许进道:「东崖,今夜我等可以高枕安
  眠,你却要辛苦些了……」
  ************
  北镇抚司,诏狱。
  把着铁木门槛,已沦为阶下囚的小财神邓忍满腹狐疑地望着对面监房内席
  地而坐的二人。
  翁泰北发髻蓬乱,面容憔悴,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对面坐着的人面色凝重,对自己拿来的酒菜不动一筷,眼神中却难抑激动
  之色,面皮轻轻抖动,使得脸上那条蜿蜒伤疤更加可怖,正是翁泰北昔日亲信
  下属,锦衣卫指挥同知百里奔。
  邓忍心中纳闷,百里奔卖友求荣,打击岳丈旧部的消息早由翁惜珠传了进
  来,翁泰北见了这势利小人不说恶语相向,也该冷眼相对才是,怎地好像没事
  人似的喝酒闲聊,任他小财神玲珑心肠也是琢磨不透。
  「翁帅,您……受苦了。」百里奔的话好像难以启齿,吞吞吐吐。
  翁泰北又饮了一杯酒,爽朗笑道:「老夫已经不掌卫事了,就无须见外,
  按以前的称呼吧。」
  「是,师叔。」百里奔如释重负,口气也轻快起来。
  邓忍瞪大了眼睛,岳父竟是百里奔的同门师叔,而他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想来便是惜珠也不晓得,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究竟还隐瞒了些什么。
  翁泰北哈哈笑道:「这就对了,还记得第一次见你小子的时候,便是这副
  天塌下来也不在乎的嘴脸,一个半大娃娃,竟然用柴刀放翻了两只野狼,真有
  股子狠劲儿。」
  百里奔也笑了,抚摸着脸上伤疤,追忆往事,道:「若不是师叔,那次便
  遭了狼吻。」
  「当时你小子可没说什么救命之恩的狗屁话,倒是说什么……」翁泰北沉
  思回忆着。
  「两只狼是我的,谁抢便和他拼命。」百里奔接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混账话,让老夫看对了眼。」翁泰北抚掌大笑,指着
  百里奔道:「老夫问你可愿学武,你小子却回了句……」
  「管饱饭么?」百里奔丑脸上漾起了一丝暖意。
  翁泰北捶地狂笑,泪水都笑了出来,「好一个饭桶啊,你一人的饭量能抵
  上三个人的,可这学武的资质啊……啧啧……」
  翁泰北连连摇头,好像回忆大为不堪,「一套入门长拳你似乎学了七天才
  会?」
  「七天半。」百里奔笑容苦涩,「师兄弟们都说我资质鲁钝,不堪调教,
  用饭时又有人取笑我吃得再多也是浪费粮食,不若喂狗……」
  「你便和那小子打了起来,人家入门比你早了三年啊,你哪是对手?」
  「我断了三根肋骨,咬下他半只耳朵。」百里奔语气平静,既不觉得骄傲
  ,也不觉得那事丢人,只是一种对儿时的缅怀,「师父要用门规责罚,我赌气
  跑下山,又遇见了师叔你……」
  「咱爷们对脾气啊,只问本心,那管什么他人眼光……」翁泰北喟然一叹
  ,「入了官场,却再也找不回自己啦!」
  「师叔,你……」百里奔有心相劝,却拙於言词,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该杀了曲星武?」翁泰北忽然道。
  「若要取信刘瑾,总要有人去死,曲兄有灵,地下再与他赔罪。」百里奔
  略一沉默,旋即开口道。
  「你这样包羞忍耻,受尽昔日同僚白眼唾骂,值么?」翁泰北看向百里奔
  的眼神带着感伤。
  「只要师叔能再掌卫事,值!」百里奔回答很是坚定。
  「你信他们的承诺?」翁泰北话中带有一丝讥诮。
  百里奔嘿然,起身出监,扭身见翁泰北还在注视着自己,犹豫了下,沉声
  道:「这是我等到的唯一机会……」
  ************
  皇城,司礼监。
  「百里奔那小子可以托付么?」李荣问道。
  王岳对着皇帝大宝呵了口气,用力盖在圣旨上,回道:「咱家和内阁许诺
  事成之后,翁泰北重回锦衣卫,他必会尽心竭力。」
  戴义有些皱眉,「翁泰北心机深沉,颇具城府,锦衣卫内根深蒂固,若是
  再掌卫事,怕是不会俯首帖耳,且前番落难时我等袖手旁观,难保不会有所忌
  恨,王公公三思啊……」
  「三思个屁,一杯牵机毒酒让他了账就是。」王岳端详着一手炮制出来的
  圣旨,眉开眼笑。
  「百里奔岂会善罢甘休?」戴义急道。
  王岳饱含深意地瞧着戴义,「戴公公,你觉得百里奔还会有明天么……」
  ************
  文渊阁,值房。
  刘健指着皇城地图道:「皇城宿卫中有一千五百余人的大汉将军隶属锦衣
  卫,由百里奔设法掌控,入夜之后围剿内东厂。」
  「这么大的声势,怕是要惊动其他宿卫,闻讯赶来如何是好?」韩文问道
  。
  刘健微笑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状。
  「不错,皇城之中还有隶属三千营的二千五百红盔将军及五百明甲,另有
  五军营叉刀围子手三千人,人数占优,」李东阳为之解惑道:「这原本是我们
  担心的,可那丁寿小儿却是帮了我们一把。」
  「丁寿?!难道他也与王岳互通款曲?」韩文纳闷,那联名奏疏岂不是误
  伤友军了。
  谢迁笑道:「贯道多虑了,丁家小儿开罪了武定侯郭良,郭侯爷又与英国
  公相交甚密,这二人岂不正分掌着三千营及五军营么。」
  韩文恍然大悟,「如此甚好,这近万人的层层罗网,还怕刘瑾等人翻出天
  去么?」
  刘健得意的轻捋须髯,「老夫请许东崖夤夜坐镇都督府,便是担心武人轻
  诺毁信,事有反复。」
  「晦庵不愧老成谋国,算无遗策呀!」韩文奉承大笑,忽然醒悟到什么,
  脸色一变,「不对,晦庵你漏算了,内廷还有一支武力,不可轻忽……」
  御马监!御马监四卫及勇士营拣选天下卫所精锐及草原逃人组建,器械兵
  甲优于各军,为天子扈从,昔年土木之变京营精锐尽没,在北京城下抵御瓦剌
  铁骑的便有御马监的身影,若是这支人马参与,足以力挽狂澜。
  韩文将忧心说出,内阁三公笑而不语。
  见几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韩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非老夫言语
  有误?」
  「贯道忧心极是,不过么,」谢迁不屑道:「刘瑾等人自己将路走绝了。
  」
  「刘瑾丁寿等人一意媚上,所修豹房在账目上多方苛责,承建豹房的御马
  太监张忠久怀恨意,王岳允诺事后由其提督御马监,所以么……」谢迁呵呵一
  笑,「只消圣旨一到,张忠即刻领兵诛贼。」
  「老夫原想着引蛇出洞,刘瑾等人若有不轨之行一举擒拿,不想他们都缩
  进了东厂,如此也好,只消这一天之内他们成了聋子瞎子,老夫便足以颠倒乾
  坤。」刘健冷笑道。
  「御马监,锦衣卫,三千营,五军营,」韩文掰着手指算计,「今夜这声
  势太大,有牛刀杀鸡之嫌啊。」
  「刘瑾逆党与缇帅丁寿勾连百里奔,率殿廷卫士作乱,御马监及皇城宿卫
  奉旨弹压,消弭祸患,有何不可啊?」刘健反问道。
  「好一招移祸江东。晦庵,你这是要血染皇城啊!」韩文也是讶于刘健的
  大手笔。
  「今夜之后,吾等与内廷、武勋之间浑然一体,再无芥蒂,圣人垂拱,天
  下大治,有何不好。」刘健淡然道。
  ************
  钱宁今日一整天都有些心烦意乱,早朝的消息他也听闻了,没想到这帮大
  头巾耍起狠来硬是要得,一股脑儿要把天子近幸杀个一干二净,钱宁琢磨着是
  不是应该出城躲躲,天知道城门失火,会不会殃及他这条锦衣卫池子里的小虾
  米。
  心中有事,难免要借酒浇愁,找了间小酒馆,用绣春刀拍走了其他客人,
  钱宁霸着一张桌子包了全场。
  酒水寡淡,菜吃到嘴里没滋没味的,老板跑堂的早就躲到了后厨,钱宁有
  火都没处洒,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好威风啊,钱大人。」一个人影自顾坐到了对面。
  「滚——」气正不顺的钱宁脱口骂道,待看清来人后立即站起身来,张皇
  行礼。
  「卑职见过百里大人。」
  百里奔面无表情,一努嘴,「坐。」
  「是。」钱宁战战兢兢地在凳子上挨了半个屁股。
  「早朝的事你该听说了,什么打算?」
  钱宁缩了缩脖子,「神仙打架,能碍着卑职什么事,能作何打算。」
  百里奔对钱宁之词不置可否,扯起另一话题:「我知道给几次荣王通风报
  信的人是你。」
  「咣当」一声,钱宁惊得站了起来,凳子倒了也不顾,结结巴巴道:「大
  ……大人……如……如何晓得……」
  「咱们吃的不就是这碗饭么。」百里奔抖了抖眉毛,那道蜿蜒曲折的伤疤
  宛若活了过来,神态狰狞。
  「百里大人可是要将卑职交予丁帅?」钱宁也光棍起来,扶起凳子一屁股
  坐实。
  百里奔略带嘉许的点了点头,「不忘旧主也好,两头下注也罢,你的心思
  我懒得猜,丁寿如今是泥菩萨过江,你若还想有个下场,就帮我做一件事……
  」
  ************
  锦衣卫,内堂书房。
  粉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沿窗的一排书橱上堆满公文书函,书橱对面墙
  上悬着一把镶金嵌玉的奢华绣春刀。
  锦衣卫指挥使石文义正坐在书案后唉声叹气,他的心情比之钱宁还要糟糕
  ,亲历了早朝那声势骇人的伏阙请愿,文官们此次之坚定团结,是石指挥使所
  没预料到的。
  相比锦衣卫的小鱼小虾,石文义更是左右为难,他清楚刘瑾等人在皇帝心
  中的分量,不认为皇帝真的会把他们杀了,最多敲打一番,暂时失势,可他这
  个锦衣卫掌事算是当到头了,眼红这个位置的人不要太多。
  有心改换门庭吧,人家未必肯收不说,万一哪天刘瑾重新得势,岂能放过
  他去,麻杆打狼两头怕,便是石指挥的矛盾心理。
  正在焦头烂额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大胆。」石文义恼火喝道,现在下人越来越没规矩了。
  「石大人,您的官威就收收吧。」百里奔迈步进屋,不客气道。
  「百里奔,你要干什么?」石文义有些不祥的预感。
  「交出殿廷卫士的兵符。」百里奔直奔主题。
  「什么?」石文义以为自己听错了,妄自调动殿廷卫士,这小子想干嘛。
  「陛下有旨,命锦衣卫诛杀刘瑾一党。」
  石文义在如此大事上并不糊涂,「荒谬,若有圣意自会传旨于本官,你算
  什么东西!」
  「你拿是不拿?」百里奔不做解释,冷冰冰道。
  话不投机,石文义双掌在桌案上一推,紫檀雕花书案直向百里奔飞去,随
  即身子一扭,跃至墙边,欲待抽出墙上悬挂的绣春刀。
  刀刚刚抽出一半,冰冷的镔铁判官笔已经贴上了他的脸庞。
  「百里奔,你想造反?」石文义又惊又怕。
  百里奔摇摇头,淡漠道:「兵符。」
  「你要想清楚,犯上作乱是诛九族的……哎呀!」石文义话未说完,便觉
  胸口一痛,判官笔入胸半寸。
  「兵符。」百里奔声音犹如数九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
  红日西沉,玉兔东升。
  皇城内东厂,正堂上人声嘈杂。
  刘瑾高居上座,淡淡地看着与他同列八虎的几人。
  「怎么办?怎么办?」马永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一刻也停不
  下来。
  「老马,你且坐下,晃得我眼晕。」谷大用也是愁云惨淡,被马永成扰得
  心烦意乱。
  「此时你还有心坐下?!」马永成近乎嚎叫,比比划划道:「刀都架到脖
  子上啦!」
  魏彬嘴中碎碎念着,「冤枉啊,我们做什么了,不就是尽心伺候万岁爷么
  ,招谁惹谁啦……」
  张永虽也双眉紧攒,面上好在还算镇静。
  罗祥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端着一盘艾窝窝,吃得津津有味。
  年岁最大的高凤用手帕捂住嘴,不住低声咳嗽。
  丘聚三角眼中精光四射,从一人脸上到另一人脸上来回扫动,冷笑不已。
  「诸位也不必忧心,」张永宽慰道:「乾清宫那边传来消息,万岁爷让王
  岳李荣一日三次往返内阁,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刘瑾却皱眉道:「万岁爷还没用膳?」
  张永轻轻摇头。
  「不守臣礼,逼迫君上,真真该死。」刘瑾一捶身侧几案,恨声道。
  抬头瞥见廊下张头张脑的丁寿,刘瑾不满道:「寿哥儿,别鬼鬼祟祟的,
  有什么事?」
  「督公,石大人说有要事相告,十万火急,他那里无暇分身,请我去一趟
  。」丁寿老老实实地回禀道。
  刘瑾眼珠转了一转,点头道:「锦衣卫那里不能出岔子,去吧,小心些。
  」
  丁寿应声退出,与乾清宫小太监张锐错身而过。
  张锐附在张永身边一阵耳语,张永欣慰点头,摆手让张锐退下。
  「诸位,内阁口风松动,咱们的命保住了。」张永对众人道。
  「那就好,那就好。」魏彬神色活泛起来,「万岁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哪怕发落南京,也不失做一富家翁。」
  几人纷纷应和称是,柳无三悄无声息出现在帷幕之后,递给了刘瑾一张纸
  条,刘瑾展开一看便塞入袖中。
  正在几人弹冠相庆之际,刘瑾忽道:「咱家刚得到消息,内阁与王岳矫旨
  调兵,准备今夜将咱们几个——」
  刘瑾话没说完,只是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永霍地起身,不可置信道:「难不成他们想造反么?!」
  谷大用与丘聚相视而惊,也为这个消息所震撼。
  「万岁爷啊,奴婢冤枉……」魏彬嗷地一声,伏案大哭。
  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声,高凤哑着嗓子苦笑道:「没想到咱家也会被人惦记
  上,早知如此结果,何必熬到这把年纪,真是何苦来哉……」
  马永成胸口火起,语带怨恚道:「高公公,您老也在司礼监当差,这么大
  事情您一点消息也没得到,一把岁数活到哪儿去了!」
  张永顿时不满,「老马,高公公平日并不到司礼监理事,再说他也在八虎
  之列,王岳等人岂能不防着他,高老是宫中前辈,你懂些规矩!」
  马永成被呵斥地无处发泄,转脸见罗祥还自吃个不停,火上顶门,一把将
  点心打掉,「吃吃吃,就他妈知道吃,着急吃断头饭啊!」
  罗祥动作停住,圆脸上神情诡异,以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马永成,伸出
  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马永成被罗祥的吊诡眼神瞅得发憷,突然想起宫中关于这家伙的传言,吓
  得心中发毛,连退了几步,颤声道:「你要作甚?」
  「好啦。」主位上的刘瑾突然出言。
  罗祥神情转瞬回复正常,俯身捡起被打落的艾窝窝,轻轻吹了吹沾上的浮
  灰,一口扔进了嘴里。
  马永成方才缓过神来,长吁一口气,暗骂声见鬼,随即求助地看向刘瑾,
  「刘公公,你给拿个主意啊!」
  刘瑾从容自若地冷笑道:「你我的头颅,今日尚架住颈上,有口能言,有
  舌能辩,何必如此慌张?」
  谷大用上前几步,急切问道:「督公已有定计。」
  刘瑾微微一笑,才待开言,忽听身后有人道:「督公,请用茶。」
  「小川,怎地你做这些粗使活计?」刘瑾看着捧着茶盘恭敬伫立的白少川
  ,有些纳闷。
  「属下见督公这几日劳形伤神,心甚不忍,恰库中还存着四铛头由辽东带
  回的上好人参,便为您老煎了这碗参茶。」白少川笑吟吟地将茶递了过去。
  「你有心了。」刘瑾接过茶盏,揭盖轻轻吹了吹,便要饮下。
  茶未及唇,忽然高凤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近乎要咳出血来。
  刘瑾蹙眉,走近关切道:「您老也要爱惜些身子,且用茶压压。」
  白少川一直紧紧盯着茶盏,闻言袖中双手倏地握紧。
  高凤用手帕轻轻擦着唇角,看了看刘瑾手中的参茶,再饱含深意地望了望
  他身后的白少川,微微摇头,道:「这花费了小川一番心思,老家伙若是夺人
  之美,怕那孩子会埋怨死咱家的……」
  「高公公说笑。」白少川低首道。
  刘瑾哈哈一笑,「您老想得总是太多。」就手将参茶一饮而尽。
  ************
  锦衣卫衙门。
  静谧夜色下,丁寿沿着曲折回廊走向后堂。
  「石大人找我什么事?」丁寿对着引路的钱宁问道。
  「卑职也不清楚,似乎是说锦衣卫有人勾结内阁与司礼监。」钱宁小心回
  道,「故命小的请大人过来商量,详情待会会面便知。」
  转眼间,二人到了后堂院落。
  「石大人吩咐过,您到了便可自入书房,卑职在外守候。」钱宁躬身虚引
  。
  丁寿点头,昂然而入。
  「石大人?」
  房间内陈设如常,只是石文义背对而坐。
  丁寿皱眉,上前道:「石大人唤丁某何事?」
  「石大人?你怎么了!」丁寿失声惊呼。
  石文义瘫坐在高背官帽椅上,一张刀条脸已走了形,一双浑浊的眼珠瞪得
  老大,胸前一个血洞已然干涸,显已死去多时。
  丁寿足尖一点,蹿出房去,钱宁已不见踪影,只得张口高呼道:「快来人
  !」
  杂乱脚步声响,百里奔带着张彪等亲信,夹杂着钱宁出现在院中。
  「丁大人,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百里奔沉声喝道。
  「石指挥使遇刺,快带人缉凶。」
  百里奔左右看看,疑惑道:「缉凶?凶手不就在这儿么。」
  「谁?」丁寿左顾右看。
  「锦衣卫指挥丁寿谋害本卫掌印指挥使石文义,人证俱在。」副千户张彪
  喝道。
  「你要栽赃我?」丁寿顿时恍然。
  「这不正是丁大人的拿手把戏么,诏狱里的车霆最是明白不过呀。」钱宁
  奸笑道。
  「钱宁,你小子真是涨了本事。」丁寿一摊手,「来吧,过来拿人呀。」
  「临危不惧,丁大人果真有几分锦衣卫官佐的气度风范。」百里奔拱手抱
  拳:「在下佩服。」
  「危险?」丁寿不屑一笑,「百里奔,你若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二爷丁
  字倒着写。」
  百里奔颔首,「丁大人武艺高强,某家甘拜下风,所幸,在下并未打算与
  你交手。」
  身后张彪忽然大声呼喝,只听一阵甲叶摩擦声,从院落各处涌出大队甲兵
  ,俱是身材高大,步履刚健,外罩长身鱼鳞甲,手持御林军刀。
  一声唿哨,甲兵瞬间列成重阵,将一干人等团团围住,「哗」地一声,长
  刀顿地,整齐划一,如墙而立。
  丁寿四顾,「殿廷卫士!百里奔,你要如何?」
  百里奔一指丁寿,「刘瑾丁寿等人结党作乱,本官奉旨诛贼,杀!!!」
  ************
  御马监,烛火幽幽。
  张忠笼手在袖,面色阴沉,呆呆地望着屋外。
  原本空旷的院内,密密麻麻满是精兵,俱都长刀大镞,衣甲鲜明,月光之
  下,宛若冰雪。
  ************
  都督府内堂,灯火通明。
  廊庑檐下密布的带刀官们手扶腰刀,盔明甲亮,凝神伫立。
  堂内,红光满面的英国公张懋与一位高高瘦瘦的老者陪同兵部尚书许进,
  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
  四海居,雅间。
  范亨悠闲自得地品着川地佳酿「文君醪」。
  「美酒易倾尽,好诗难卒酬」。这蜀中美酒喝到如今算是品出些滋味了,
  待白少川一得手,各方势力一同动手,东缉事厂,终究还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范公公盘算着执掌东厂后的算计,心中得意,不觉已有些醺醺然……
  ps:雄狐死,八虎灭;大明兴,全剧终。再不点红心信不信我下章这么
  写……:tee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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