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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大明天下】(19-20)

大明 天下 19-20 作者 hui329 2016 23 发表于 首发 字数 18435 第十 九章 风雨 中州 若问 古今 兴废 洛阳城 洛阳 之中 来得 中原 必争之地 每逢 战事 必先 之父 盛衰 治乱 三皇五帝 沿袭 十三个 王朝 如今 不复 仍是 河南 府治 境内 山川 纵横 秦岭 东临 太行 伏牛 四面 环山 八关 都邑 通衢 实是 一等 繁华 此时 城内 间内 跟着 桌子 较劲 八品 四镇 大件 扫尾 二十四 掌柜 开了 头一次 见着 两个人 叫了 这么多 这对 败家子 财神爷 脾气 规矩 流水 上菜 直接 一次 上来 反正 人家 银子 说什么 好好 伺候 动了 筷子 不动 皱眉 你我 必要 吃不下 许多 只是 在那 盘子 没什么 看着 东西 挨过 不知道 挨饿 心思 三年 穴居 惨了 见不得 一声 折扇 一合 撒了 一眼 没有 回驳 的话 低头 一杯 杯中酒 阵阵 涟漪 眼前 浮现 多年前 以为 早已 忘却 一幕 求求 随便 残羹剩饭 给点 就行 我娘 病了 好久没 饿死了 衣衫褴褛 小男孩 抱着 酒店 叫着 要饭的 不死 跟我 什么关系 小二 看什么 剩饭 拿到 后院 喂猪 抬腿 将那 乞儿 踢出 跟头 在地上 滚了 几下 再也 站不起来 约莫 过了 时辰 恢复 力气 默默 爬起 咬着牙 继续 行乞 枝头 一间 漏风 草棚 外边 擦掉 嘴上 被人 殴打 渗出 鼓足 故作 高兴 大喊 来了 今天 碰到 好心人 馍馍 尝尝 面的 棚内 躺着 瘦弱 皮包骨头 妇人 浑身 冰冷 死去 多时 祝融 肆虐 火势 蔓延 呼声 惊叫声 混成 一团 白日 打的 化成 火海 脸上 满了 泪水 怎么了 难得 失神 身体 不适 先回 客栈 起身 出了 酒楼 门前 见到 缩在 台阶 角落里 瑟瑟发抖 顿足 扬长而去 乞丐 头晕眼花 店里 饭菜 香味 饥饿 没办法 只得 紧了 腰间 麻绳 突然 一块 怀里 心虚 看了 周围 没人 看他 拿起来 咬了 真的 老天 显灵 跪着 天上 磕头 谢谢 老天爷 看见 这一 笑了起来 真是 越来越 看不 透了 同样 看不透 还有 长风 镖局 众人 进城 便有 两名 头戴 六合 一统 身穿 直裰 汉子 我家 主人 恭请 日后 亲赴 花会 莫名其妙 拿过 帖子 便是 一愣 竟是 金箔 制成 张开 十六 个字 三月 十四 牡丹 园内 恭迎 大驾 落款 不移 来路 玩着 不知 哪儿 摸来 一张 请柬 问道 太宗 迁都 北上 宫廷 日用 百官 俸禄 军饷 依靠 漕运 所需 人力 极大 于是 就有 为生 之主 十万 人多 除了 运送 漕粮 还从 河内 其他 货物 抽水 不弱 丐帮 不让 财神 之名 实至名归 轻声 释道 这个 坐镇 江淮 管好 徒子徒孙 跑到 干什么 纳闷 运走 运河 苏杭 临清 直抵 通州 干系 意味深长 一笑 年金 时候 都要 赶赴 风雨无阻 只为 举办 城外 五里 一处 牡丹园 各类 产业 重金 悬赏 要能 胜过 花种 求购 万金 不惜 没想到 这位 风雅 之人 笑道 百花 夫人 无期 痴心 奈何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全为 所设 当日 佳人 仿佛 起了 神色 落落 处境 不妙 会去 劳什子 好似 想起 非去不可 坚定 等人 说道 一方 豪杰 平日 最好 气量 却不 甚大 任何人 一应 花费 算在 账上 一日 几何 若是 故意 面子 只怕 将来 生意 会有 麻烦 点头称是 如此 二人 前去 铁衣 六爷 留在 保护 楚楚 青砖 水边 花团锦簇 游人如织 贵宾 一连 十天 但凡 赏花 来者不拒 这些年来 俨然 盛事 得知 一早 暗暗 进了 争奇斗艳 中一 搭起 一座 高台 上有 遮阳 布置 座椅 已有 几人 入座 青衣 小厮 美貌 丫鬟 随时 服侍 想必 花之 处了 白马寺 住持 禅师 随着 礼宾 一名 飘飘 老僧 上高 传闻 不独 佛法 高深 武功 雄视 身在 游人 声道 少林 藏经阁 大师 已在 台上 坐定 相对 有人 应该 不会有 乱子 发生 山庄 庄主 肤色 黝黑 粗豪 走了 白云 三位 女公子 三名 容貌 相近 女子 簇拥着 灰发 老者 上了 太阳穴 东厂 关于 情报 不记得 有这 地方 做了 噤声 手势 白云山 绿林 道上 掩人耳目 而已 听说 绿林大盗 奇怪 居然 的人 参加 难道 不怕 引起 官府 注意 不在 本地 犯案 江湖 中人 当地 向来 睁一眼 何况 总督 平江 可是 关系 不浅 低声 回道 龙门 虎威 崆峒 公孙 老到 声报 一个个 武林 名宿 络绎 而来 够大 大豪 可以说 交游 广泛 门派 数百 长老 登门 拜贺 就不是 解释 名剑 传来 个个 动容 几个 资历 离座 站了 看向 面色 凝重 古怪 仆役 簇拥 赤红 脸膛 金丝 压线 碧玉 戒指 带上 镶嵌 一颗 鸽子 红宝石 浑身上下 打扮 富贵 至极 透着 一股 俗气 一出 群雄 纷纷 站起 行礼 口称 帮主 移了 互相 过礼 一对 青年 男女 引进来 男子 年近 眉目 俊朗 年纪 略小 容颜 秀美 一双 秋水 嘴角 美人 显得 迷人 上前 哈哈大笑 久已 不问 世事 未敢 叨扰 不想 贤伉俪 拨冗 真使 寒舍 蓬荜生辉 引见 随后 转向 诸位 这二 鼎鼎大名 寒星 李青 迎上 见礼 微笑 还礼 神情 倨傲 略微 客气 其他人 不假 辞色 虽是 不满 强颜 寒暄 倒是 介绍 盘桓 几句 引得 同行 冤家 吹胡子瞪眼 胡子 断了 几根 这小子 张狂 手底下 很硬 嚣张 样子 很是 好像 没听说 跟他 过手 答道 一脸 接着 一是 少惹 是非 再则 云霄 妙绝 有求 重要 一点 青萍 剑客 名扬 什么人 惹事 招惹 还叫 至于 擅长 所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更是 上门 理由 直觉 老头 才是 那小子 放肆 依仗 当年 之一 魔教 无双 剑魔 在他 剑下 战后 宣布 归隐 传给 手指 算了算 这都 三十 多年 老家伙 多大 数了 早就 驾鹤 去了 留着 儿子 虎皮 大旗 怀疑 这事 不止 十年前 天外 之功 一把 屠龙 黑道 关外 觊觎 宝物 怎么样 好奇 微微一笑 从此 除名 想打 就得 想了 两人 聊得 热络 那边 已将 选出 几种 各色 邀请 一同 品鉴 阿弥陀佛 老衲 这株 开花 整齐 丰满 光彩照人 气味 花王 文武双全 出自 大唐 开元 名相 府中 推崇 诗论 交情 深厚 小女子 浅见 五代 花开 更应 之意 堪称 春风 细语 周遭 一阵 附和 久闻 姑娘 女中 诸葛 之称 可否 一二 不敢 站在 话语 不多 问话 开口笑 众所周知 每年 状元 送给 南疆 怎敢 揣测 人心 所属 气了 传话 今年 琐事 缠身 不便 老夫 做主 送往 即可 透出 一丝 卖弄 得意 恍然 难怪 未曾 看到 原来是 亲自 送去 老儿 艳福不浅 禁地 千里 护花 见对 非同一般 掠人之美 还请 这一句 算是 就不 诸多 挣钱 好手 交接 不赖 简直 绣花 一样 若按 意思 肯定是 花个 越大 越好 为什么 老子 那么多 大点 吃亏 麻衣 后堂 转出 这人 乃是 结拜兄弟 扬州 人称 铁浆 缓缓 到他 低语 连连 点头 暗道 那位 白花钱 请来 所说 都对 觉得 特别之处 请看 雌蕊 花心 花瓣 多层 清雅 别致 相与 那帮 人物 本就是 凑热闹 自然 细细 端详 今日 爱妻 提议 给他 难堪 草包 名字 胸有成竹 一条 青龙 墨池 中央 称之 击掌 好一个 贴切 感受到 夫君 拉住 不住 生硬 不通 文墨 却不是 傻子 自是 刚才 不怀好意 碍于 声威 不漏 痕迹 应和 忽然 人群中 一片 惊呼 好多 也有 快逃 混杂 百姓 出口 涌去 拥挤 跌倒 踩踏 伤人 无数 万千 落成 全都 停下 炸雷 吼声 响彻 耳朵 嗡嗡 人头 脑胀 甚或 呕吐 功力 全场 顾忌 平民百姓 不能 承受 重击 南无阿弥 暮鼓晨钟 发人深省 传入 耳中 却又 说不出 熨帖 两手 合十 施主 请听 此间 一言 深深 一手 狮子吼 随即 高声 已到 安排 先到 台下 集中 再由 下人 引导 以免 无谓 伤亡 情急 慌乱 现在 经过 震慑 已经 头脑清醒 弟子 维持秩序 空地 发现 盘踞 不过是 寻常 不含 毒性 眉头 地盘 捣乱 竹竿 声音 园外 越来越大 节拍 之感 声声 吆喝 您老 发了 发财 沾光 路过 相求 拜望 一拜 大量 量大 海量 架子 抖威风 铜子儿 快步 约有 住了 大门 满脸 怒气 酒鬼 遮遮掩掩 给我 滚出来 何必 那么大 火气 数十 涌了 进来 中间 壮汉 怪异 身上 衣服 明明 上好 锦缎 五颜六色 接在 执法 此地 何不 明言 无辜 悲天悯人 率先 开言 在下 不比 有头有脸 哈哈 贸然 讨赏 不受 待见 豢养 鹰犬 爪牙 不少 锦衣 难得一见 自问 对待 不小 开个 接口 区区 一百万两 财大气粗 拔根 汗毛 事情 仰天 打哈哈 张口 百万两 这帮 叫花子 莫不是 疯了 大海 郭子 玉手 哆嗦 占山为王 这些年 总共 家底 都没 难不成 错了 该进 莫不 户部 太仓 银库 金山 银海 手头 一时 富裕 抵押 一般 不了 十二 翡翠 娃娃 若无其事 相顾 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许 人马 围困 其意 冲着 非我 吾等 慷他人之慨 无所谓 船上 一盏 时间 考虑 到时候 再放 可不 会是 草蛇 说完 带人 退出 园子 静寂 头关 长虹 好汉不吃 眼前亏 暂且 以后 再找 算账 不待 首先 拒绝 不行 险地 绝不 出卖 之事 人道 何解 保全 性命 为首 虽未 谋面 但从 方丈 师兄 听闻 大名 知晓 生死 然诺 放手 不如 代为 保管 少林寺 千年 威名 难为 解围 再行 归还 低眉 诚恳 还未 答言 心意 愧领 能让 强敌 两张皮 精彩 事后 不认账 多了 慧远 有旧 了解 泛起 怒色 大小姐 担心 吞没 须知 天经地义 言道 见识 浅陋 此事 识趣 本是 年前 大侠 独孤 密宗 高僧 合力 所创 下面 撇嘴 不要脸 禅宗 反倒是 对付 五台 宝相 受了 准备 强词夺理 挡住 恶意 不愿 这便是 顺便 点出 月前 闭关 贫僧 不入 地狱 一力 担承 眼见 双方 影从 靠近 人中 落在 扣住 咽喉 呵呵 秃驴 强人所难 如我 恶人 赎人 两讫 概不赊欠 怒视 那人 找死 呼啦啦 已经在 带领 围了 五十 来岁 高高 瘦瘦 宛如 一根 不得 可也 白白 唿哨 二度 冲了 苦了 亏了 妙计 要不然 悄无声息 混到 台前 警觉 得意洋洋 投鼠忌器 毫无办法 情势 危急 正待 答应 条件 换人 围在 外围 呼啦 分开 四五名 叫化 乱蓬蓬 头发 下一个 酒糟鼻 挂着 硕大 葫芦 却是 所见 故人 大勇 到场 夺宝 殃及无辜 对得起 侠义 闪过 惊慌 兄弟 事务 繁忙 未及 商量 摆酒 本非 抢夺 已是 不该 诡计 人为 违背 正道 有何面目 执法长老 问罪 声色俱厉 够了 责骂 恼羞成怒 靠着 余年 以来 立功 推选 而出 挑起 内乱 执行 帮规 来人 拿下 谁敢 花被 乱动 顾全 场道 创立 绵延 至今 众数 历代 除恶 仗义 己任 爱称 天下第一 人多势众 不幸 三代 死于非命 阴山 一战 取义 洞庭 之战 四大 命丧 滩头 前辈 英灵 浩气长存 无能 力使 重现 兴旺 年来 倒在 之手 近几年来 整治 不力 龙蛇混杂 同道 嗤笑 去见 列祖列宗 泣血 花子 寂然 愧色 初见 颇有 几分 轻视 义正辞严 正气凛然 心中 不由 敬重 所立 人人 记得 败坏 名声 随同 前来 几名 齐声 喝道 擒贼 切齿 众多 立即 涌出 一百 多人 三十六 一组 圈圈 结成 阵势 形势 岂是 浪得虚名 断肠 出鞘 转身 躲过 不声不响 一掌 拍出 将他 退路 封死 抬手 接住 借势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咬牙 老鬼 天蓝 认栽 来日 讨回 公道 退走 围上 被他 扔出 一群 毒蛇 逼得 手忙脚乱 登时 脸色 发黑 不及 救治 毙命 后怕 倘若 最早 修罗场 长啸 长剑 一式 成名 拿出 兵器 使得 泼水 黑影 重重 罩在 脱身 一剑 逼回 遇上 吐气 原本 饮酒 过量 出血 前有 堵截 后有 追兵 掌势 隐隐 之声 退后 三步 一步 沉重 青石板 已被 踩得 粉碎 阴沉沉 手段 默不作声 藏在 微微 颤动 那一 吃了 暗亏 互不 搭话 等不及 自家 父亲 管教 很严 极少 闯荡 处处 受人 恭敬 字里行间 总是 对着 敬佩 聚首 正是 扬名 之时 家传 剑法 一招 徒具 虚名 想到此 挥剑 向前 江城 飞花 彩云追月 急风 三式 接连 使出 看得人 眼花缭乱 一挥 小兔 崽子 一边 长袖 宝剑 卷住 反而 大喜 手中 其父 锻造 冰寒 刺骨 当即 用力 分成 片片 碎布 犹如 蝴蝶 飘散 空中 不料 本应 乘胜追击 大喝一声 倒地 拼命 撕扯 不已 愕然 胜负 分晓 左右 一抓 伸出 穿过 后退 胸口 爪痕 已成 乌黑 二弟 腾空而起 一拳 回身 应敌 却被 口吐 鲜血 空手 大步 简简单单 恕不 接手 双手 连挥 数个 碧绿 弹丸 飞出 空大 前行 之势 双臂 一展 身子 疾退 而回 爆炸声 团团 烟雾 弥漫 哀鸿 再看 不见 在逃 一口气 足有 十里 停步 歇息 怎么办 流年不利 想着 要挟 翻脸 半路 出个 若不是 拖累 不易 根基 自幼 行事 谨慎 召集 门面 几句话 就让 反了 经营 西南 势力 南下 共创 一番 事业 跟定 同时 得罪 能去 又能 留下 解药 两位 背后 响起 霍然 回首 少年 一棵 大树 似笑非笑 眼色 十个 指甲 泛着 平平 无奇 笼罩 周身 五处 要害 不慌不忙 轻轻 吸气 灵蛇 向上 游离 两脚一蹬 树干 圈外 再度 联手 攻来 受了伤 大打折扣 又是 对上 奇经八脉 畅通 妖孽 无可奈何 不好过 原以为 轻松 打败 功高 不到 招式 刁钻 皆有 独到之处 不算 不知深浅 之高 出道 首见 酒色财气 骇然 赢得 却也 并不 出手 皆是 平生 绝学 得手 追击 受伤 牵绊 心存 忌惮 还能 多久 天魔 所载 魔手 但求 速胜 左手 一圈 奔雷 带到 右手 七八 眼中 自忖 广博 何时 出现 高手 驳杂 闻所未闻 忽地 口中 退到 面有 抵住 面如 金纸 显然 内伤 拿来 往前 踏上 一抖 极为 不甘 掏出 瓷瓶 丢了 正准备 接过 宰了 后患 身后 劲风 侧身 闪避 落地 野草 急速 燃烧 火光 竟然是 妖艳 火烧 极快 伴随 白色 直到 引火 烧尽 自动 熄灭 已然 愤愤 豁然 一事 开口 哪位 相助 苍老 徒弟 为何 会使 路数 晚辈 不明白 现身 灰白 长发 披肩 身影 飘然 一见 吓了一跳 青天白日 见了 惨白 不带 血色 僵硬 任何 喜怒哀乐 由不得你 不说 不客气 就向 作势 却已 面向 脉门 尽数 得好 舒卷 磅礴 大力 如山 推向 一言不发 弧形 须臾 这股 卸掉 不像 以往 小觑 真章 进步 连环 狂风暴雨 论到 惊诧 看来 瞧了 深奥 其次 最难 运气 法门 各不相同 每次 全身 随之 配合 改变 年纪轻轻 竟然 间歇 同门 高足 分神 抓住机会 脚下 得理不饶人 如影随形 刺啦 终究 逃出 袍子 撕掉 一大片 抓着 布条 却没有 得意之色 惊讶 到底 一抹 露出 面孔 白发 慈眉善目 小娃儿 长辈 还不 师父 要让 醒悟 好啊 令牌 黑黝黝 平淡无奇 背面 刻有 画像 栩栩如生 正面 并没有 多余 文字 刻其 可就 谈笑自若 老人 涌现 愤懑 悲伤 各种 这不是 绝顶 而是 平凡 到了 想见 不相信 拜见 主公 跪倒 尘埃 两行 扑簌簌 滴落 圣手 提起过 扶起 老家 还真好 惨不忍睹 可见 吸入 白烟 昏迷 幸甚 适才 抛出 干净 不然 混乱 多少人 护持 公子 已无 世家 气度 一身 锦袍 撕烂 可他 抓破 血痕 再无 伤口 心痛 泪眼 婆娑 围观 蹙眉 处置 带着 看顾 伤患 明了 身份 敷上 解毒 灵药 其余 伤者 清水 冲洗 追踪 久久 不归 暗中 致歉 毕竟 连累 过意 拉拉 袖子 示意 看去 不跟人 招呼 四顾 看人 伤情 质问 不理 心事 容人 添乱 就要 发怒 赶忙 家庄 神医 老爷子 世伯 小子 问安 求助 颔首微笑 懒得 搭理 自顾自 霹雳 制造 烟火 中都 含有 剧毒 及时 不差 再用 药物 中和 不打紧 对症 这粒 快点 挨个 一遍 唯独 嗓子 不闻不问 再三 眼泪汪汪 只当 未见 这才 转过来 看这 蛊毒 看过 之后 吐出 苗疆 五毒 苗人 端午 节时 收集 放于 瓦罐 自相 残杀 年后 开封 剩下 一种 金色 貌似 金叶 喂养 几个月 就会 变成 一堆 粪土 无形 无色 中毒者 有如 万条 咬啮 痛楚 难当 求生 听过 眼神 不善 本就 神秘 巫蛊 邪术 敬而远之 人在 成化 弘治 年间 几度 作乱 作为 圣教 严禁 诡秘 难道说 有所 勾结 青白 回去 严加 详查 果真 必然 交代 告辞 而去 是不是 怒火 攻心 似乎 认出 离去 无暇 耳边 厉害 交手 嘿嘿 释放 小心 对方 发觉 内力 可将 其害 闻名 而你 方才 又一 深浅 轻易 施展 多说 但是 怎么 听出 幸灾乐祸 难看 动手 看穿 不足 底细 不加 施放 迟了 性命不保 恳求 命大 采药 恰巧 到过 之说 就从 一粒 药丸 腥臭 扑鼻 将之 不一 剧烈 秽物 沙土 拍了 拍手 解了 大碍 向梅 致谢 身边 报了 一变 大夫 急病 犯了 妙手 推辞 面容 憔悴 中年 文士 双眼 紧闭 人事不省 把脉 无妨 子虚 惊吓 过气 金针 合谷 醒了 一看 多谢 江南 才子 闪失 无颜见江东父老 清醒 明白 状况 学生 唐寅 阁下 之恩 兴趣 淡淡 酒色 过度 几年 爱惜 收拾 一旁 跟进来 反应 第一 风流才子 秋香 没见 唐伯虎 错愕 草字 自嘲 愧不敢当 何人 不曾 识得 十一年 天府 乡试 十二年 京城 会试 科场 牵连 罢黜 拒不 赴任 纵情 山水 履历 一口 道出 拱手 解元 风骨 甚是 三生有幸 本来 江湖人 读书人 眼里 苦力 粗鲁 之辈 此番 筹建 桃花庵 别业 银钱 之约 幕后 清客 评选 斯文扫地 甚至 好友 失和 赞叹 属实 无颜 难言之隐 不再 多言 都有 手持 赠予 先生 救命之恩 扇面 涂鸦 之作 方家 收下 把玩 推脱 不要 推让 看不过去 收了 开玩笑 这是 堂堂 四家 后世 一副 几百 千万 推来 坏了 罪过 来到 近前 不太 充满了 讥笑 一刻 傲气 又不 甩手 就走 怀中 一柄 匕首 七寸 鱼皮 朴实无华 搭救 大恩不言谢 这把 好了 伸手 夫妻 在那里 都在 滴血 铸造 林中 老头子 防身 实在 丢人 想靠 找回 场子 就拿 暗笑 或许 和颜悦色 魔宫 两代 仇怨 不备 塞给 下一步 打算 静观其变 第十三 应该在 手里 上次 搜到 不妨 利用 世交 探明 情况 想办法 治好 塞入 麻烦事 几家 淡薄 洒脱 应承 负责 盯梢 赶了 对视 出事 第二 十章 月下 襄阳 城郊 辗转反侧 难以 入眠 锦衣卫 外出 大举 来袭 照看 寡不敌众 伤亡惨重 拼死 护住 十七 力竭 而死 算计 悔恨 尽是 同归于尽 招数 最终 暗器 金算盘 击毙 双钩 打成 重伤 若非 赶到 不保 大变 护送 下来到 养伤 借口 跟随 收到 转来 一封 五月 鞑靼 小王子 入寇 总兵 裨将 战死 兵凶战危 朝廷 太监 监督 军务 国公 将军 抵御 担忧 索性 心法 调理 正当 灵台 清明 重楼 睁开 屋顶 虽说 轻微 五感 何其 敏锐 冲出 夜行 人见 轻功 身法 却都 距离 越来越近 眼看 摆脱 不掉 跑了 跑不掉 清脆 秀丽 身材 凹凸 有致 二十七 八岁 寡人之疾 民宅 妖媚 奴家 生路 必定 满意 不可否认 很美 长途 奔波 汗水 黑色 布料 在她 身躯 媚眼 光波 流转 销魂 解开 领口 雪白 诱人 肩窝 露了 不停 拉着 走近 乳沟 藏匿在 鲜红 胸内 喉头 滚动 咽了 唾液 相距 一尺 依然 银光 发髻 直奔 混迹江湖 实属 保命 渣子 都不 剩了 披发 银针 绝技 于此 可惜 这次 面对 充盈 只见 闭气 喷出 即被 吹得 七零八 几枚 肩头 应声 惊骇 掏摸 七处 酸软 动弹不得 在哪 顺着 指引 打开 瓶塞 不急 喂给 扯开 肩膀 针孔 肿起 用劲 吸了 慢条斯理 意图 中毒 忍耐 翩翩 案宗 一位 近年 七名 大盗 身怀绝技 天南地北 累累 七人 排列 被称为 宇内 老幺 行走 平素 很少 姓名 未加 深思 真名 根底 恐怕 万山 淫贼 都能 放了 这条 狐狸 倒也不是 非要 捉拿 喂了 服下 衣裙 片时 脱得 精光 肉体 丰腴 阴毛 好不 惹火 穴道 封了 看看 服了 手脚 已失 低首 晾着 生生的 屁股 得住 将她 精赤 抱住 小穴 独眼 巨蟒 却在 磨蹭 煞是 摸得 言语 流出 见状 翻转 放倒 坐在 抱了 两条 修长 大腿 肉棒 照准 阴户 艰涩 抽得 三五 自尽 而入 不管不顾 尽力 顶撞 初时 疼痛 五六百 禁不住 快感 呻吟 不断 住手 干了 千余 无力 碎了 兴致 不顾 死活 出到 全力 余下 人形 泄了 两次 白肉 直起 抱起 加快 耸动 七八百 没了 气力 又被 哭天喊地 大声 哭叫 不行了 头上 阳物 直往 口里 完璧 人尽可夫 粘着 入口 双唇 拿住 手上 势将 不干 要吃 罚酒 功夫 废了 卖到 窑子 没奈何 口唇 替他 舒爽 阴穴 根插 喔喔 干呕 不出 弄到 无从 吞了 呜呜 流泪 出人命 欲火 赤身 弄着 峰峦 所为 何事 实说 好不容易 气喘 犹豫 粉红 拧了 实话实说 别为 找麻烦 清冷 隐瞒 竹筒倒豆子 一五一十 原来 不平 此人 相好 姘头 泰北 交换 因此 夜间 有此 思忖 云雨 身心 舒畅 得把 女人 走吧 不信 当真 舍不得 再来 快速 挺起 害怕 受不了 看她 惊恐 好气 好笑 摇摇手 反悔 穿戴 急匆匆 晃了 消失 黑夜 天明 相貌 儒雅 中年男子 金书 之本 幼子 陪同 回返 易容 当时 神志不清 心怀 愧疚 加倍 怜爱 医术 传授 长子 高超 享誉 杏林 谎称 散步 入内 几日 人治 打探 消息 近几日 青城 就在 怕是 不日 就将 造访 伤势 辞行 基业 恰好 借此机会 祸水 东引 应付 索道 眼见得 离了 隐身 山岗 躬身 属下 人去 对手 窘相 之在 湖上 传言 没必要 打草惊蛇 搭上 则已 必须 免得 夜长梦多 维道 妙算 孟浪 这段 闲着 魑魅魍魉 清理 敢打 主意 北面 似水 行了 数日 渐入 德安 地界 由此 武昌 可到 九江 功德圆满 皱着眉头 思索 有没有 最近 尾巴 少了 耐不住 更难 付了 目前 谈话 远处 掀起 烟尘 竟有 一队 骑兵 暗自 戒备 道路 闪开 哪知 那队 过路 车队 缰绳 身材魁梧 武官 可在 请出来 答话 军中 并无 往来 信步 有何见教 下马 王府 王爷 安陆 府后 房内 香烟 缭绕 八卦丹 立于 蒲团 分列 两旁 各有 人年 有余 面貌 清朗 身披 打坐 房门 吱呀 脚步声 低下 上船 一路平安 十三 总该 放心 皇帝 七年 性子 恬淡 不爱 享乐 沉迷 黄老 为了 一封信 派出 卫队 永乐 起兵 夺得 对于 兵马 调动 视为 大忌 赶上 狭隘 偏激 在位 谋反 论罪 说理 找不到 一如 唐王 明末 宗室 有的 自带 干粮 勤王 结果 崇祯 凤阳 幸好 一向 与世无争 驾崩 温和 登基 小皇帝 父子俩 会为 小事 为难 影响 须发 道士 老道 睁开眼 炼丹 凝神 不外 慎之 名为 龙虎 山上 清宫 修道 以降 山一 一向是 后人 执掌 师道 掌教 天师 自称 待到 入主中原 赐予 龙虎山 布衣 好日子 到头 洪武 一句 岂有 改号 真人 称号 上纲上线 此后 掌门 都以 底蕴 得道 多为 子弟 道法 在教 异数 七日 早夭 膝下 子嗣 难免 心焦 了得 延请 府内 讲经 养生 展颜 小王 指点 即令 退下 安心 起坐 这边 一路顺风 却不知 遭遇 最大 危机

  作者:hui329
  2016/8/23发表于:首发
  字数:18435
  第十九章 风雨会中州
  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洛阳处天下之中,挟崤渑之阻,当秦陇之襟喉,古来得中原者得天下,乃四
  方必争之地。天下每逢战事,洛阳必先受兵。李易安之父李格非曾曰:「洛阳之
  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
  自三皇五帝始,相因沿袭,共历十三个王朝风雨,如今虽不复为京,却仍是
  河南府府治,境内山川纵横,西依秦岭,东临嵩岳,北靠太行,南望伏牛,四面
  环山,六水并流,八关都邑,十省通衢,实是大明一等繁华之所。
  此时洛阳城内会仙楼雅间内,丁寿正跟着一桌子洛阳水席较劲,洛阳水席分
  前八品、四镇桌、八大件、四扫尾,共二十四道菜,掌柜的也算开了眼,头一次
  见着只有两个人却叫了这么多菜的,这对败家子,啊不,财神爷脾气也怪,不按
  水席规矩流水上菜,直接一次将菜品全摆了上来,反正人家银子给的足,说什么
  就好好伺候着是了。
  白少川只动了几筷子,便停箸不动,皱眉道:「只你我两个人何必要这么多
  菜?」
  丁寿也吃不下这许多,只是在那数盘子玩,「没什么,就是看着吃的东西舒
  服,白兄你没挨过饿,不知道挨饿人的心思。」这货也是那三年穴居被熬的惨了,
  见不得好吃的东西。
  刷的一声,白少川折扇一合,撒了他一眼,没有回驳他的话,低头斟了一杯
  酒,看着杯中酒水阵阵涟漪,眼前浮现多年前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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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求求您,随便什么残羹剩饭给点就行,我娘病了,好久没吃的了,
  快饿死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抱着一个酒店的掌柜哭叫着。
  「滚,臭要饭的,你娘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小二看什么呢,把这些剩饭
  拿到后院喂猪。」掌柜说着抬腿将那乞儿踢出一个跟头。
  乞儿在地上滚了几下,又痛又饿再也站不起来,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才恢复了
  力气默默爬起,咬着牙继续行乞。
  月上枝头,一间四面漏风的草棚,小乞儿在外边擦掉嘴上被人殴打渗出的淤
  血,鼓足力气,故作高兴的大喊道:「娘,我回来了,今天碰到好心人,给了半
  个馍馍,您尝尝,是白面的呢。」
  「娘————」小乞儿一声惨呼,草棚内躺着一个瘦弱成皮包骨头的妇人,
  浑身冰冷,已死去多时了。
  祝融肆虐,火势蔓延,惨呼声、惊叫声混成一团,看着白日里自己遭打的酒
  楼化成火海,小乞儿脸上淌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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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兄,白兄,你怎么了?」丁寿难得见白少川失神。
  「没什么,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客栈了。」白少川言罢起身,走出了酒楼,
  门前见到一个缩在台阶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乞儿,白少川稍一顿足,扬长而去。
  那小乞丐饿的头晕眼花,闻着店里的阵阵饭菜香味,更觉饥饿,没办法只得
  紧了紧自己腰间的破麻绳,突然一块银子从怀里滚了出来,他心虚的看了看周围,
  没人看他,拿起来咬了咬,是真的,老天显灵了,他跪着朝天上磕头,「谢谢老
  天爷,谢谢老天爷。」
  凭窗看见这一幕的丁寿笑了起来,这白少川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呢。
  同样看不透的还有长风镖局众人,甫一进城便有两名头戴六合一统帽,身穿
  灰色直裰的汉子迎了上来,「我家主人恭请长风镖局郭大少赏面,三日后亲赴洛
  阳花会。」
  莫名其妙的拿过那帖子,郭旭便是一愣,这帖子竟是金箔制成,张开帖子只
  见十六个字,「三月十四,洛阳花会,牡丹园内,恭迎大驾。」落款:金不移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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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不移是个什么来路?」客栈内丁寿把玩着常九不知从哪儿摸来的一张金
  箔请柬问道。
  「本朝自太宗迁都北上,京内宫廷日用,百官俸禄,九边军饷都依靠漕运由
  南及北,所需人力极大,于是就有了依靠漕运为生的漕丁,金不移为漕帮之主,
  帮众以十万计,漕帮人多势大,除了运送漕粮,还从运河内其他货物中抽水,论
  势不弱丐帮,论财不让邓忍,财神之名,实至名归。」白少川轻声解释道。
  「那这个什么金不移不坐镇江淮,管好他那些徒子徒孙,跑到洛阳干什么?」
  丁寿纳闷,漕运走的是运河,起苏杭,经江淮,过临清,直抵通州,和洛阳没什
  么干系啊。
  白少川意味深长的一笑,「每年金不移这个时候都要赶赴洛阳,风雨无阻,
  只为举办」洛阳花会「。」
  「洛阳花会?」
  「不错,城外五里有一处牡丹园,园内遍植各类牡丹,乃漕帮产业,此外金
  不移还重金悬赏牡丹奇种,只要能胜过他园内的花种,必重金求购,万金不惜。」
  「哈,没想到这位财神还是风雅之人,爱花如命。」丁寿笑道。
  「爱花是爱花,不过此花非彼花,金不移对百花谷主牡丹夫人花无期痴心一
  片,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金不移这花会全为花无期一人所设,只为当日能睹
  佳人一笑。」白少川仿佛想起了什么,神色落落。
  「长风镖局如今处境不妙,他们还会去这个劳什子花会么?」丁寿好似想起
  来了什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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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去不可,」采玉坚定对郭旭等人说道,「金不移一方豪杰,平日最好颜
  面,气量却不甚大,任何人持此请柬洛阳城内一应花费全算在漕帮账上,一日所
  费不知几何,若是故意拂了他的面子,只怕将来镖局的生意会有麻烦。」
  郭旭点头称是,「如此就你我二人前去,铁衣和六爷留在客栈保护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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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外牡丹园,青砖灰瓦洛水边。
  如今这牡丹园内花团锦簇,游人如织,除了金不移请柬所邀贵宾,三月十四
  起一连十天,但凡爱花赏花之人,牡丹园来者不拒,这些年来俨然洛阳盛事。
  丁寿与白少川得知长风镖局众人来了牡丹园,一早便暗暗混进了园中,见园
  中果然各类牡丹争奇斗艳,园中一片空地上搭起一座高台,上有布幔遮阳,布置
  了几排座椅,已有几人入座,旁边有青衣小厮和美貌丫鬟随时服侍,想必就是金
  不移所邀贵宾评花之处了。
  「白马寺住持灵相禅师到——」随着礼宾唱喝,一名白须飘飘的老僧步上高
  台。
  「白马寺的住持,传闻他不独佛法高深,武功也可雄视一方。」隐身在游人
  中的白少川向丁寿小声道。
  「少林藏经阁慧空大师到——」已在台上坐定的郭旭和程采玉相对一笑,既
  然少林都有人来了,应该不会有乱子发生。
  「抱犊山庄仇庄主到。」一个肤色黝黑的粗豪汉子走了上来。
  「白云山庄郭庄主携三位女公子到。」三名容貌相近的美貌女子簇拥着一个
  灰发老者上了高台。
  「白兄,这白云山庄和抱犊山庄都是什么来路?」丁寿揉了揉太阳穴,东厂
  关于河南府的情报自己扫了一眼,不记得有这两个地方。
  白少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是白云山和抱犊寨,这几人都是绿林道上的,
  掩人耳目而已。」
  听说这几人是绿林大盗,丁寿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地对白少川低声道:「这
  花会居然连绿林道的人也来参加,金不移难道就不怕引起官府注意吗?」
  「只要不在本地犯案,对这些江湖中人当地官府向来睁一眼闭一眼,何况这
  其中碍着金不移的面子,金不移与漕运总督平江伯陈熊可是关系不浅。」白少川
  低声回道。
  「龙门镖局杨总镖头到。」
  「虎威镖局关总镖头到。」
  「崆峒派公孙长老到。」
  随着声声报喝,一个个武林名宿、一方豪杰络绎而来,丁寿暗暗乍舌,这金
  不移面子果然够大,若只是绿林大豪还可以说他交游广泛,少林崆峒这些门派存
  世数百年,门中长老竟也登门拜贺,就不是财雄势大能解释的通的了。
  「名剑山庄李少庄主携夫人到。」这一声传来,台上诸人个个动容,几个江
  湖资历浅些的都离座站了起来。
  丁寿不知这名剑山庄什么来路,看向白少川,白少川面色凝重,「名剑山庄
  竟也来了,有古怪。」
  园中仆役簇拥出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赤红脸膛,身穿金丝压线紫缎袍,手
  戴碧玉戒指,腰间玉带上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浑身上下打扮富贵至极,
  只是透着一股俗气。
  老者一出,座中群雄纷纷站起行礼,口称「金帮主」,想必就是漕帮帮主金
  不移了,金不移与众人互相见过礼,就见一对青年男女被引进来,男子年近三旬,
  眉目俊朗,妇人年纪略小,容颜秀美,一双秋水美瞳衬着嘴角一颗美人痣显得妩
  媚迷人。
  金不移抬步上前,哈哈大笑道:「金某知名剑山庄久已不问世事,未敢投贴
  叨扰,不想贤伉俪能拨冗来会,真使寒舍蓬荜生辉,且容金某为少庄主引见。」
  随后转向群雄,「诸位,这二位便是鼎鼎大名的名剑山庄少庄主寒星剑李青冥及
  夫人冷月剑潘茹。」
  群雄纷纷迎上见礼,那美貌妇人微笑还礼,李少庄主却神情倨傲,除了对主
  人金不移和少林慧空略微客气,其他人都不假辞色,群雄虽是不满,也强颜寒暄,
  倒是介绍到长风镖局时与郭旭盘桓了几句,引得同行冤家的龙门、虎威等镖局的
  总镖头气的吹胡子瞪眼,连胡子都捏断了好几根。
  「这小子这么张狂,手底下很硬么?」丁寿见李青冥的嚣张样子很是不满。
  「不知道,好像没听说有人跟他动过手。」白少川答道,见丁寿一脸纳闷,
  便接着道:「一是名剑山庄少惹江湖是非,再则庄主李云霄铸剑之术妙绝天下,
  武林中人多有求与他,最重要的一点是名剑山庄的老庄主是青萍剑客李名扬。」
  「青萍剑客李名扬,什么人?」丁寿皱眉道,江湖中少惹事就没人招惹,那
  还叫江湖么,至于李云霄擅长铸剑,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更是别人上门砸
  场的理由了,直觉这李名扬老头才是台上那小子放肆的依仗。
  「当年武林的」六圣「之一,魔教」无双剑魔「便死在他的剑下,黑木崖一
  战后便宣布归隐,将庄主之位传给李云霄。」
  丁寿掰着手指算了算,「这都三十多年的事了,老家伙都多大岁数了,不会
  早就驾鹤西去了,留着儿子扯虎皮做大旗吧。」
  「怀疑这事的不止你一个,十年前李云霄偶得一块天外飞铁,穷三年之功炼
  成一把屠龙匕,纵横黑道多年的关外三妖觊觎宝物,夜入名剑山庄……」
  「怎么样?」丁寿好奇问道
  白少川微微一笑:「这三人从此江湖中除名了,其他人再想打名剑山庄的主
  意就得好好想想了。」
  两人聊得热络,那边台上已将初选出的几种牡丹摆了上来,红黄紫绿蓝白黑
  粉,各色牡丹争奇斗艳,金不移邀请众人一同品鉴。
  「阿弥陀佛,老衲看这株」姚黄「开花整齐,花形丰满,光彩照人,气味清
  香,当称」花王「。」白马寺灵相禅师文武双全,对出自大唐开元名相姚崇府中
  的黄牡丹倍为推崇,少林慧空与灵相常聚一起谈诗论佛,交情深厚,闻言也是赞
  同。
  「小女子另有些浅见,只觉这株出自五代洛阳魏仁博家的」魏紫「花开丰满,
  更应牡丹富贵之意,堪称」花后「。」潘茹人如三月春风,未语先笑,柔声细语
  引得周遭众人一阵附和。
  「久闻采玉姑娘有女中诸葛之称,可否请试评一二。」金不移转向程采玉问
  道。
  「采玉不敢。」程采玉站在郭旭旁,一直话语不多,听金不移问话才开口笑
  道:「众所周知每年的花会状元都要送给南疆牡丹夫人,采玉怎敢擅评,揣测夫
  人心中所属呢。」
  金不移捋髯笑道:「采玉姑娘客气了,牡丹夫人使人传话,今年百花谷琐事
  缠身,不便亲来,由老夫做主选出花种送往南疆即可。」话语中透出一丝卖弄与
  得意。
  众人闻言恍然,难怪如今也未曾看到百花谷中人,原来是要金不移亲自送去,
  这老儿艳福不浅啊。
  采玉轻喔了一声,「久闻百花谷乃男子禁地,牡丹夫人能请金帮主千里护花,
  可见对帮主信重非同一般,采玉更是不敢掠人之美,还请金帮主自专的好。」
  这一句算是搔到金不移痒处,老儿哈哈大笑,「如此就不客气了。」说着对
  着诸多花种运起了气,这老儿挣钱是好手,交接官府也是不赖,让他品花,简直
  和让他绣花一样难,若按他自己的意思,肯定是哪朵花个越大越好,为什么,废
  话,老子花那么多银子求来的,个大点不吃亏啊。
  一个麻衣老者从后堂转出,这人乃是金不移结拜兄弟汤俊,漕帮扬州分舵舵
  主,人称铁浆,缓缓走到他身前,低语了几句,金不移连连点头,暗道那位果然
  不是白花钱请来的。
  「咳,金某以为灵相大师与潘女侠所说都对,不过呢金某觉得这一株牡丹有
  些特别之处,诸位请看,雌蕊呈绿色于花心,墨紫花瓣多层簇拥,清雅别致,诸
  位以为如何?」
  灵相与慧空点头称是,那帮粗豪江湖人物本就是凑热闹的,主人说好自然赞
  同,李青冥细细端详后道:「没想到今日牡丹花会又现新种,请金帮主赐名。」
  金不移否了他爱妻的提议,他便给他个难堪,凭这草包能起出什么风雅名字。
  金不移胸有成竹,「此花似一条青龙盘卧于墨池中央,便称之青龙卧墨池可
  好。」
  灵相击掌赞道:「好一个青龙卧墨池,贴切。」
  潘茹感受到夫君不满,也拉住李青冥不住赞好,李青冥跟着生硬的附和。
  金不移只是不通文墨,却不是傻子,自是感受到李青冥刚才不怀好意,碍于
  名剑山庄的声威不漏痕迹微笑应和。
  忽然园中人群中传来一片惊呼。
  「蛇,好多蛇。」
  「这里也有,快逃。」
  惊叫声、惨呼声混杂一起,游人百姓纷纷向牡丹园出口涌去,拥挤跌倒踩踏
  中伤人无数,万千牡丹零落成泥。
  「全都停下。」一声炸雷般吼声响彻园中,众人耳朵嗡嗡直响,有些游人头
  晕脑胀甚或开始呕吐,金不移功力深厚,虽声震全场,却未顾忌到平民百姓不能
  承受如此重击。
  「南无阿弥佗佛。」声如暮鼓晨钟,发人深省,传入耳中却又说不出的熨帖
  舒服,少林慧空两手合十,「诸位施主请听此间主人一言。」
  金不移深深看了慧空一眼,点头赞道:「大师好一手狮子吼。」随即高声喝
  道:「诸位既已到园中,就请听金某安排,先到台下集中,再由下人引导大家出
  去,以免无谓伤亡。」
  刚才大家情急慌乱,现在经过两番震慑已经头脑清醒,便依言向高台处集中,
  漕帮弟子也纷纷维持秩序,透出空地才发现园中十余处有蛇盘踞,不过是寻常草
  蛇,不含毒性。
  金不移眉头暗皱,不知什么人来他的地盘捣乱。
  忽然阵阵竹竿敲地的声音从牡丹园外阵阵传来,初缓后急,声音越来越大,
  竟还有节拍之感。
  随着竹竿节拍,声声吆喝传入园内,「你也来,我也来,金帮主您老发了财!
  您老发财我沾光,路过相求来拜望。一拜君,二拜臣,三拜帮主大量人。
  人量大,海量宽,您老把那架子端,站在台上抖威风,您把铜子儿给几个,
  拿回家去好治饿。」
  汤俊快步走了过来,「是丐帮的人,约有数百,堵住了大门。」
  金不移满脸怒气,「是涂酒鬼么,别遮遮掩掩的,给我滚出来。」
  「金帮主何必那么大火气,涂长老不在,此间是某做主。」数十个乞丐涌了
  进来,中间簇拥着一个肤色黝黑的壮汉,打扮怪异,身上衣服明明是上好锦缎,
  却五颜六色拼接在一块。
  「阿弥陀佛,原来是丐帮执法蓝长老,既到此地有话何不明言,伤及无辜徒
  染孽缘。」灵相悲天悯人,率先开言。
  「在下不比诸位有头有脸,不过是群穷哈哈,贸然登门讨赏恐不受待见,金
  帮主豢养的鹰犬爪牙可是不少。」
  「锦衣毒丐蓝廷瑞要讨赏,可是难得一见,我漕帮自问对待江湖朋友从不小
  气,开个价吧。」汤俊上前接口。
  「不多,区区一百万两,漕帮财大气粗,不过是拔根汗毛的事情。」蓝廷瑞
  仰天打哈哈。
  众人色变,张口百万两银子,这帮叫花子莫不是穷疯了,那边抱犊寨仇大海
  和白云山的郭子玉手都一哆嗦,两人占山为王这些年总共家底都没攒下这许银子,
  难不成当年自己选错了行,应该进丐帮。
  金不移怒极反笑,「蓝长老莫不以为漕帮是户部的太仓银库,金山银海随拿
  随取。」
  「如果金帮主手头一时不富裕,也可拿东西作抵押,一般东西抵不了许多银
  子,就长风镖局的十二尊翡翠娃娃吧。」蓝廷瑞若无其事道。
  台上众人相顾,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丐帮如许人马围困牡丹园,其意还是
  冲着翡翠娃娃。
  「郭大少并非我漕帮之人,吾等不敢慷他人之慨。」汤俊回道。
  「无所谓,反正你们现在一条船上,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到时候蓝某
  再放出去的可不会是草蛇了。」说完蓝廷瑞带人退出园子。
  台上一片静寂,虎威镖局总镖头关长虹咳了一声,道:「在下以为好汉不吃
  眼前亏,暂且把翡翠娃娃许了给他,以后咱们再找这帮叫花子算账。」
  不待郭旭等说话,金不移首先拒绝,「不行,郭大少等人是某请来的客人,
  今日身犯险地漕帮绝不做出卖朋友之事。」
  灵相看着台下猬集游人道:「今日无论何解,请以保全无辜之人性命为首。」
  「老衲有一言,郭大少你我虽未谋面,但从方丈师兄处早听闻大名,知晓郭
  大少轻生死重然诺,翡翠娃娃断不会放手,不如由老衲代为保管,凭少林寺千年
  威名,那蓝廷瑞必不敢难为老衲,待解围后再行归还。」慧空低眉诚恳的对郭旭
  道。
  郭旭还未答言,旁边程采玉已经抢声道:「大师心意长风镖局愧领了,但断
  不能让少林寺为我等再树强敌。」嘴是两张皮,如今说的精彩,事后不认账的事
  情多了,郭旭与方丈慧远有旧,这位慧空大师了解可不多。
  慧空脸上泛起一丝怒色,「程大小姐莫不是担心老衲吞没翡翠娃娃,须知翡
  翠娃娃本就是我少林之物,老衲若是想取天经地义。」
  崆峒长老公孙克闻言道:「恕在下见识浅陋,未曾听说此事。」
  慧空扫了一眼这个不识趣的东西,「翡翠娃娃武功本是百年前中原大侠独孤
  胜与密宗高僧合力所创,那密宗高僧便是少林寺中人。」
  丁寿在下面一撇嘴,这就是不要脸了,少林是禅宗祖庭,与密宗有毛关系,
  反倒是一直和少林不对付的五台宝相寺倒是接受了些密宗佛法,这位少林高僧看
  来是准备强词夺理了。
  郭旭挡住采玉,「大师休恼,采玉不是恶意,只是考虑郭某与慧远大师的交
  情不愿贵寺惹上麻烦。」这便是给慧空留着面子,顺便点出自己与少林方丈的关
  系。
  「方丈师兄数月前闭关修佛,寺中事有贫僧代掌,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麻烦贫僧愿一力担承。」
  眼见双方要僵,一条人影从靠近高台的游人中窜起,落在程采玉身前,一手
  扣住她的咽喉,呵呵一笑:「少林秃驴强人所难,莫不如我做这个恶人,郭大少
  翡翠娃娃赎人,人货两讫,概不赊欠。」
  金不移怒视那人,「邙山鬼叟鄢本恕,你找死。」呼啦啦漕帮弟子已经在汤
  俊的带领下将那人围了起来。
  鄢本恕五十来岁,高高瘦瘦,宛如一根竹竿,嬉笑道:「鄢某虽贱命一条,
  比不得诸位,可也不想白白受死。」言罢一阵唿哨。
  数百乞丐在蓝廷瑞带领下二度冲了进来,蓝廷瑞哈哈大笑:「鄢兄辛苦了。」
  「亏了蓝兄妙计,要不然想悄无声息的混到台前不引起台上诸位警觉殊是不
  易。」鄢本恕得意洋洋。
  郭旭与金不移诸人投鼠忌器,毫无办法,眼见情势危急,郭旭正待答应条件
  换人,忽然围在外围的丐帮中人由外至内呼啦分开,四五名老叫化走了进来,当
  先一人乱蓬蓬的头发下一个酒糟鼻,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却是丁寿在宣
  府所见故人。
  涂大勇走到场中,大喝:「蓝廷瑞,你夺宝伤人,殃及无辜,如何对得起丐
  帮侠义之名。」
  蓝廷瑞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强笑道:「原来是涂兄来了,兄弟知道涂兄事务
  繁忙,这夺宝之事未及涂长老商量,事后摆酒陪过。」
  「翡翠娃娃本非丐帮之物,抢夺已是不该,你又设诡计以人为质,违背侠义
  正道,有何面目忝为丐帮执法长老,老夫要拿你问罪。」涂大勇声色俱厉。
  「够了,」涂大勇声声责骂,蓝廷瑞恼羞成怒,「蓝某为丐帮执法,是靠着
  入丐帮十余年以来立功无数,被帮中兄弟推选而出,你如今擅敢挑起内乱,某要
  执行帮规,来人,把涂大勇拿下。」
  「谁敢。」一声大喝,众叫花被涂大勇声威所震,未曾乱动,涂大勇环顾全
  场道:「丐帮自唐末创立,绵延至今,帮众数十万,历代帮主以除恶杀奸,行侠
  仗义为己任,江湖朋友抬爱称吾等为」天下第一帮「,不是惧帮内人多势众,敬
  的乃是一个」侠「字,帮内不幸,近三代帮主死于非命,故萧老帮主阴山一战舍
  生取义,前白帮主血洒洞庭,黑木崖之战汪帮主与四大长老命丧滩头,诸多前辈
  英灵未远,浩气长存,涂某无能,无力使帮中重现兴旺,可丐帮数百年来」侠
  「字大旗断不能倒在我等之手,近几年来帮规整治不力,帮中龙蛇混杂,遭武林
  同道嗤笑,我等有何面目去见丐帮列祖列宗!」
  声声泣血,近千花子寂然,个个面露愧色,丁寿初见涂大勇时只觉这老花子
  又馋又懒,颇有几分轻视,如今看他义正辞严,正气凛然,心中不由多了分敬重。
  涂大勇戟指蓝廷瑞,「你为丐帮所立之功人人记得,可你败坏丐帮名声罪不
  可恕……」
  随同涂大勇前来的几名老叫化具是帮中长老,此时齐声喝道:「丐帮弟子听
  令!」
  「在。」近千花子应喝。
  「打狗大阵,擒贼。」涂大勇切齿恨道。
  众多丐帮弟子中立即涌出一百多人,三十六人为一组,一圈圈结成阵势向蓝
  廷瑞逼来。
  形势斗转,鄢本恕面露惊慌,郭旭等人岂是浪得虚名,郭旭断肠剑出鞘,直
  指鄢本恕咽喉,鄢本恕扣住程采玉欲转身躲过,那边金不移不声不响一掌拍出,
  将他退路全都封死,鄢本恕抬手将程采玉向郭旭剑锋推去。
  郭旭撤剑接住程采玉,鄢本恕借势倒翻,「蓝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扯呼。」
  蓝廷瑞咬牙道:「涂老鬼,今天蓝某认栽了,来日开香堂与你讨回这个公道。」
  言罢随着鄢本恕退走。
  丐帮与漕帮弟子围上前来,却被他抬手扔出一群毒蛇,逼得手忙脚乱,还有
  几个被蛇咬中,登时脸色发黑,不及救治就已毙命。
  群豪看了都是心中后怕,倘若最早蓝廷瑞就往人群中投如此毒蛇,今日的牡
  丹园必化成修罗场。
  李青冥长啸一声,长剑出鞘,一式「春云乍展」罩向蓝廷瑞。
  汤俊此时已将自己成名多年的铁浆拿出,拦住了鄢本恕,兵器是铁浆,使得
  却是三十六路泼水杖法,黑影重重,将鄢本恕罩在其中,不得脱身。
  蓝廷瑞被李青冥一剑逼回,转身回步又遇上涂大勇,老酒鬼上来便吐气开声
  一掌劈出,原本就是饮酒过量的赤红脸膛忽然涨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蓝廷瑞也出了火气,抬手一掌迎上,掌势中隐隐有风
  雷之声,砰地一声,蓝廷瑞退后三步,一步比一步沉重,三步退完地上的青石板
  已被踩得粉碎。
  蓝廷瑞嘴角渗血,抬手抹净,阴沉沉笑道:「好好好,好一个混天掌,涂老
  鬼好手段呢。」
  涂大勇默不作声,那隐藏在袍袖中的手也在微微颤动,刚才那一掌他也吃了
  暗亏。
  两人互不搭话,那边李青冥可等不及,自家父亲管教很严,极少让他闯荡江
  湖,难得出来一次虽处处受人恭敬,字里行间却总是对着父祖的敬佩,此时豪杰
  聚首正是他李青冥扬名之时,什么丐帮执法长老,还不是家传青萍剑法一招逼开,
  徒具虚名。
  想到此,挥剑向前,青萍剑法「江城飞花」「彩云追月」「雨急风狂」三式
  一剑,接连使出,看得人眼花缭乱。
  蓝廷瑞大袖一挥,「小兔崽子滚一边去。」长袖已将李青冥宝剑卷住。
  李青冥反而大喜,手中宝剑乃是其父锻造的冷月剑,剑锋冰寒刺骨,吹毛断
  发,当即用力一绞,果然蓝廷瑞的锦衣丐袍分成片片碎布,犹如蝴蝶穿花,飘散
  空中。
  不料原本应乘胜追击的李青冥突然大喝一声扔剑倒地,拼命撕扯自己衣服,
  惨嚎不已,群雄愕然。
  那边鄢本恕处胜负也已分晓,原本左右支拙的鄢本恕突然一抓伸出,穿过漫
  天杖影,汤俊一声闷哼,连连后退,胸口处多了一处爪痕,已成乌黑状。
  金不移惊呼一声「二弟」,腾空而起,一拳向鄢本恕轰去,鄢本恕回身应敌,
  却被一拳轰的口吐鲜血,惊呼:「破邪元空手,你,你是……」
  金不移大步向前,简简单单还是一拳挥出,鄢本恕不敢接手,双手连挥,十
  数个碧绿弹丸飞出。
  台上的慧空大喝:「碧磷毒火弹,速退。」
  金不移前行之势立止,双臂一展,身子疾退而回。
  轰,轰,轰,随着爆炸声一团团碧绿烟雾在园中弥漫,地上哀鸿一片,再看
  蓝廷瑞二人已是不见。
  ************
  蓝廷瑞和鄢本恕在逃,一口气跑出了足有二十里,才停步歇息。
  「蓝兄怎么办?」鄢本恕问道,今日流年不利,原本想着要挟金不移,使他
  投鼠忌器不敢翻脸,不想半路杀出个涂大勇,江湖四怪到场两个,若不是有那些
  游人帮众拖累,脱身就不易了。
  「蓝某根基还是比不得自幼入帮的涂大勇,原本想着行事谨慎,召集本地帮
  众撑个门面,却不想涂老鬼几句话就让这些花子反了水,鄢兄,这些年蓝某经营
  西南,还是有些势力,你随我南下共创一番事业,如何?」蓝廷瑞面露诚恳的劝
  道。
  「好,如此鄢某就跟定蓝兄了。」同时得罪了丐帮和漕帮,天下能去的地方
  也不多了,鄢本恕又能如何。
  「留下解药,随两位去哪。」一个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
  两人霍然回首,一个蓝衫少年斜倚着一棵大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两人互相递个眼色,杀心已起。
  鄢本恕双手伸出,十个寸余长的指甲泛着乌光,蓝廷瑞平平无奇一掌挥出,
  却笼罩他周身五处要害。
  丁寿不慌不忙,轻轻吸气身子贴树宛如灵蛇向上游离,两脚一蹬树干,已脱
  出圈外,两人回身又再度联手攻来,三人斗作一团。
  蓝、鄢二人武功本是不弱,奈何今日都受了伤,大打折扣,又是对上丁寿这
  样奇经八脉畅通的妖孽,自是无可奈何。
  丁寿也不好过,原以为二人都是被金不移、涂大勇轻松打败,武功高不到哪
  去,却不料这二人功力深厚,招式刁钻,皆有独到之处,若不算不知深浅的翁泰
  北,两人功力之高竟是出道后首见,心中对酒色财气这四怪的武功暗暗骇然。
  其实丁寿也是想的多了,金不移,涂大勇二人武功虽高,赢得却也并不轻松,
  两人出手皆是平生绝学,得手后并不追击除了因弟子受伤牵绊,心存忌惮也是其
  一。
  丁寿不知牡丹园中受伤的百姓还能撑多久,一咬牙使出了天魔策所载武功天
  魔手,但求速胜,见他左手一圈一挥,蓝廷瑞那势如奔雷的招式便被带到一边,
  右手拂、截、劈、点,将鄢本恕逼得手忙脚乱,两人左右支拙七八招,连连后退,
  眼中已现骇色,两人成名多年,自忖见识广博,江湖中何时出现如此少年高手,
  不但武功驳杂,且所使招式闻所未闻。
  丁寿忽地一声大喝,两人胸口中掌口吐鲜血,直退到后面有树抵住才停下,
  面如金纸,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解药拿来。」丁寿往前踏上一步逼问道。
  两人随着丁寿往前的一步身上一抖,鄢本恕极为不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向丁寿丢了过来。
  丁寿正准备抬手接过便宰了两人免留后患,忽然身后劲风响起,侧身闪避,
  那瓷瓶落地暴起一团绿雾,随后地上野草便急速燃烧起来,火光竟然是妖艳的淡
  绿色。
  丁寿急速后退,那绿火烧的极快,并伴随大量白色烟雾,直到将附近引火之
  物烧尽才自动熄灭,再看那二人已然不见。
  丁寿心中愤愤,豁然想起一事,开口道:「不知哪位朋友出手相助?」
  一个苍老声音响起,「你是谁的徒弟?为何会使天魔手?」
  心中暗道不妙,还是被人发现武功路数,丁寿强笑道:「听声音是位前辈,
  什么天魔手,晚辈听不明白,可否现身。」
  一声冷哼,一个灰白长发披肩的身影飘然出现,丁寿一见那人吓了一跳,若
  不是青天白日真以为见了鬼,惨白的一张脸不带一丝血色,表情僵硬,没有任何
  喜怒哀乐。
  「由不得你不说。」那人也不客气,出来后一掌就向丁寿拍来,丁寿不敢大
  意,身子斜飞,转身一掌切向那人肋下。
  不见那人转身作势,却已面向丁寿,左手扣向丁寿脉门,丁寿沉腕翻掌,将
  那人招式尽数挡住。
  「封字诀,使得好。」那人轻赞,大袖舒卷,一股磅礴大力如山似海推向丁
  寿。
  丁寿一言不发,两手呈一弧形,左推右引,须臾间将这股内劲卸掉,今日连
  逢高手,这小子不像以往般小觑天下豪杰,上来便见了真章,天魔迷踪进步连环,
  劈字诀,抓字诀,破字诀,勾字诀如狂风暴雨,三十六式天魔手连环使出。
  「咦?!」论到那人惊诧,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小子,本门天魔手深奥难
  学还是其次,最难的便是三十六式运气法门各不相同,每次变招使出都要全身气
  息随之配合改变,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一口气连环使出不带间歇,哪位同门能教
  出如此高足。
  这一分神,却叫丁寿抓住机会,抓字诀直破中宫,待那人发现脚下连环变步,
  丁寿却得理不饶人,天魔手缠字诀如影随形,刺啦一声,那人终究逃出圈外,不
  过袍子交领已被撕掉一大片。
  丁寿手中抓着那破布条,却没有得意之色,惊讶道:「天魔迷踪步,你到底
  是谁?」
  那人哈哈大笑,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一张苍老面孔,白发如银,慈眉善目,得
  意的笑道:「小娃儿见了长辈还不行礼,说,你师父是谁,老夫要让他赔衣服。」
  丁寿醒悟过来,「行礼?好啊。」从身上贴里处掏出一块令牌,令牌只有巴
  掌大小,黑黝黝平淡无奇,背面刻有天魔画像,栩栩如生,正面并没有多余文字,
  仅一个单独的「令」字镌刻其上。
  可就这个平淡无奇的令牌,让刚才还谈笑自若的老人脸上涌现出了惊诧、大
  喜、愤懑、悲伤各种表情,仿佛这不是一个纵横江湖的绝顶高手,而是平凡老人
  见到了自己想见却已不相信能见到的东西。
  「魔门弟子梅良奇拜见主公。」老人跪倒尘埃,两行浊泪扑簌簌滴落。
  「圣手魔医梅良奇?听师父提起过你。」丁寿上前将梅良奇扶起,暗道老家
  伙给自己留的东西还真好使。
  ************
  此时的牡丹园内惨不忍睹,被那绿火烧到之人伤可见骨,还有许多无辜吸入
  白烟昏迷,幸甚的是碧磷毒火燃烧极快,适才蓝廷瑞抛出的毒蛇也被烧个干净,
  不然混乱中不知多少人又遭蛇吻。
  李青冥已被潘茹护持到一边,此时的李公子已无一丝世家公子气度,不住哀
  嚎撕扯,一身锦袍已被他撕烂,可他身上除了被自己抓破的血痕再无任何伤口,
  潘茹心痛泪眼婆娑,围观众人蹙眉不知如何处置。
  灵相和慧空带着人看顾伤患,白少川向金不移亮明了身份,看了看汤俊的伤
  势,敷上解毒的灵药,让人将其余伤者速用大量清水冲洗,对丁寿追踪二人久久
  不归暗中担心。
  郭旭则向金不移致歉,毕竟今日之事还是冲着他来的,连累无辜心中过意不
  去,程采玉拉拉他的袖子,郭旭随着她示意看去,见丁寿带着一老者进了园中。
  那老人也不跟人招呼,四顾的看人伤情,金不移上前质问,那人也不理,今
  日糟心事够多了,哪再容人添乱,金不移当即就要发怒,郭旭二人赶忙过来:
  「金帮主,这位便是梅家庄的神医梅退之梅老爷子,梅世伯,小子郭旭向您问安
  了。」
  灵相慧空诸人也都过来见礼,潘茹也存了希望,不住开口求助。
  梅退之向郭程二人颔首微笑,其他人却懒得搭理,自顾自的言道:「鄢本恕
  的碧磷毒火弹乃霹雳堂制造,烟火中都含有剧毒,唔,清水及时冲洗,倒是处置
  的不差,再用这些药物中和毒性即可了,这个是,五鬼搜魂抓,不打紧,不打紧,
  这个解药对症,再吃了这粒药好的快点。」
  挨个都看了一遍,唯独对那边嗓子都喊哑了的李青冥不闻不问,潘茹再三恳
  求眼泪汪汪的,梅退之只当未见,还是丁寿走上前示意,梅退之这才转过来看这
  位李公子。
  「金蚕蛊毒。」梅退之看过之后轻轻吐出四个字,原本围在周围的人呼啦一
  下都退开了一圈,金蚕蛊出自苗疆五毒教,苗人端午节时收集百虫放于瓦罐自相
  残杀,一年后开封剩下一种金色貌似蚕虫的东西,再用金叶喂养几个月就会变成
  一堆金色粪土,粪土便是金蚕蛊毒,其毒无形无色,中毒者有如千万条虫在周身
  咬啮,痛楚难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众人都听过其凶名,闻之色变,看向丐帮的眼神就是不善了,中原武林本就
  对苗疆神秘巫蛊斥为邪术,敬而远之,苗人在成化、弘治年间又几度作乱,五毒
  教作为苗人圣教被官府严禁,行事诡秘,难道说丐帮与五毒教有所勾结。
  涂大勇脸上一阵青白,「涂某回去定严加详查,若是蓝廷瑞果真出自五毒邪
  教,必然给诸位一个交代。」言毕带领丐帮众人告辞而去。
  也不知道老乞丐是不是怒火攻心,似乎没认出丁寿来,见他带人离去丁寿也
  无暇寒暄,听白少川在耳边解释金蚕蛊的厉害后,开口问道:「既然金蚕蛊毒如
  此厉害,为何适才蓝廷瑞与涂长老和在下交手时未曾使出?」
  「嘿嘿,金蚕蛊虽毒,释放时却须小心,若是对方发觉,内力深厚者可将毒
  粉逼回,反受其害,老叫化混天功闻名江湖,而你方才又一出手就震住了他,不
  知深浅这才没有轻易施展。至于这位李公子么,呵呵……」梅退之没多说,但是
  众人怎么从他话里听出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也不知名剑山庄和梅家庄有什么过
  节。
  潘茹脸上有些难看,知道自家夫君与蓝廷瑞动手时被看穿了内力不足的底细,
  不加顾忌施放蛊毒,但人已如此,迟了恐性命不保,不住开口恳求。
  「算他命大,老夫采药曾赴苗疆,恰巧得到过这金蚕蛊的解药。」梅退之说
  罢就从怀里掏出一粒红色药丸,腥臭扑鼻,将之塞进了李青冥口中。
  李青冥呼痛之声渐息,不一刻开始剧烈呕吐,众人看他吐出秽物之中隐隐有
  淡金色沙土,梅退之拍了拍手,毒已解了。
  那边汤俊经过救治,已无大碍,过来向梅、白等人致谢,身边有人禀报了几
  句,脸色一变,开口道:「还有一事需麻烦梅大夫,有一人急病犯了,求您施展
  妙手救治。」
  梅退之倒没有推辞,随着人转向后堂,见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文士双眼紧闭,
  人事不省,梅退之上前把了把脉,「无妨,不过是身子虚了些,受了惊吓一时闭
  过气而已。」
  言罢拿出一根金针在那人「合谷」穴上刺了一下,那文士「嗯」的一声缓缓
  醒了过来,汤俊一看大喜,「多谢梅神医,这人乃江南才子,若是有了什么闪失
  汤某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中年文士清醒后已明白状况,在榻上施了个半礼道:「学生唐寅多谢阁下救
  命之恩。」
  梅退之没多大兴趣,淡淡道:「酒色过度,你若是想多活几年最好爱惜自己
  身子。」收拾金针准备出去,一旁跟进来的丁寿突然反应过来,「唐寅,你是唐
  伯虎,江南第一风流才子!秋香呢,怎么没见?」
  唐伯虎一脸错愕,「在下正是唐寅,草字伯虎,江南第一风流才子之说不过
  自嘲耳,愧不敢当,至于秋香何人,在下不曾识得。」
  「弘治十一年应天府乡试第一,十二年京城会试因科场案牵连罢黜为吏,因
  以为耻拒不赴任,纵情山水为乐,」白少川将唐寅履历一口道出,拱手道:「在
  下对唐解元的风骨甚是敬佩,不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本来神色自然的唐伯虎脸显赧色,江湖人眼中漕帮势大,在这些读书人眼里
  漕帮不过是些苦力为生的粗鲁之辈,他此番为筹建桃花庵别业所需银钱,应了漕
  帮之约做这幕后清客来评选牡丹名种,已是斯文扫地,甚至与好友文征明失和,
  如今被人赞叹风骨,他属实无颜答应。
  白少川见唐伯虎有难言之隐,也不再多言,金不移对园内伤亡之人也都有善
  后处置,众人也不愿添乱,纷纷告辞,唐伯虎手持一把折扇赠予梅退之,「先生
  救命之恩,无以为谢,这扇面乃在下涂鸦之作,难入方家之眼,请收下做一把玩
  之物。」
  梅退之没多大兴趣,推脱不要,唐伯虎再三推让,旁边丁寿看不过去一把接
  过,「丁某代收了。」开玩笑,这是唐伯虎,堂堂明四家之一,后世随便一副字
  画都是几百几千万,你们竟然推来让去,也不怕扯坏了,罪过。
  李青冥也来到近前,脸色不太好看,今日名剑山庄的面子让他折个干净,看
  其他人瞧他的眼神觉得都充满了讥笑,这地方一刻都不想待,可身上的傲气又不
  许他甩手就走,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长约七寸,鲨鱼皮鞘,朴实无华,「此番
  多谢梅先生搭救,大恩不言谢,这把屠龙匕……」
  「好了,老夫收了。」梅退之伸手接过,转身就走。
  夫妻二人被晾在那里,李青冥心都在滴血,那把屠龙匕铸造了三年,武林中
  多少人觊觎,老头子留给他防身的,今日实在丢人,想靠这把匕首找回点场子,
  你让都不让一下就拿走了,这什么武林前辈啊!
  丁寿心中暗笑,梅老儿对别人或许和颜悦色,名剑山庄可跟着天魔宫两代的
  仇怨,客气就见了鬼了。
  趁人不备梅退之将匕首塞给丁寿,「少主下一步什么打算?」
  「静观其变,你所说的第十三尊翡翠娃娃应该在长风镖局手里,上次客栈内
  没有搜到,你不妨利用你们世交的关系探明情况,想办法先治好你的病。」
  丁寿接过匕首塞入怀里。
  梅退之点头,冲那边郭旭两人喝道:「你们摊上了这许多麻烦事为何不告诉
  老夫,难不成以为咱们几家的交情都淡薄如此了。」
  郭旭洒脱一笑,待要应承几句,丁寿却看到负责盯梢镖队的常九赶了过来,
  与白少川对视一眼,那边出事了。
  第二十章月下戏玉狐
  襄阳城郊,梅家庄,夜。
  丁寿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那一日锦衣卫趁郭旭外出,大举来袭,原本照看镖队的漕帮弟子不敢招惹锦
  衣卫,镖局中人寡不敌众,伤亡惨重。
  程铁衣拼死护住楚楚,侯坤披创十七处,力竭而死,商六因曾被要挟算计镖
  局而心中悔恨,对丁焰山尽是同归于尽的招数,最终虽用暗器金算盘击毙丁焰山,
  他自己也被丁焰山的护手双钩打成重伤,若非梅退之及时赶到,性命已然不保。
  迭遭大变,郭旭等人在梅退之的护送下来到梅家庄养伤,丁寿借口跟随,日
  间收到白少川暗中转来的一封塘报,五月鞑靼小王子大举入寇宣府,总兵张俊战
  败,裨将张雄等战死,兵凶战危,虽然已经得知朝廷派御马太监苗逵监督军务,
  保国公朱晖为征虏将军,充总兵官统兵抵御,丁寿还是对宣府众女暗暗担忧。
  既难入眠,丁寿索性暗运天魔心法,调理内息,正当灵台清明,气贯重楼之
  际,霍然睁开双眼。
  「有人在屋顶。」
  虽说声音极为轻微,可丁寿如今五感何其敏锐,当即冲出房间,飞身上屋顶。
  屋顶夜行人见被发现,转身飞纵而去,丁寿立即追踪而上,那人轻功不弱,
  可无论身法还是内力却都不及丁寿,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眼看摆脱不掉,那人转
  过身来,「不跑了,反正跑不掉。」
  声音清脆,容颜秀丽,身材凹凸有致,竟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美貌女子,丁
  寿寡人之疾又犯,不怀好意的笑道:「夜闯民宅,非奸即盗,本公子该拿你见官。」
  那女子妖媚一笑,「可否请公子给奴家一条生路,奴家必定让公子满意。」
  不可否认,眼前的女子很美,长途奔波下汗水已然浸透了黑色劲装,布料紧
  紧的贴在她的身躯上,显得细的细,挺的挺,圆的圆,难得是那一双媚眼,光波
  流转,销魂蚀骨。
  轻轻解开领口绊扣,身子轻扭,雪白诱人的肩窝露了出来,两手不停继续下
  拉着衣服,缓缓的向丁寿走近,丁寿已然看到寸许深的乳沟藏匿在鲜红的抹胸内,
  喉头滚动咽了一口唾液,两人已相距不过一尺,伸手可及。
  女子娇笑依然,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螓首一低,一蓬银光从她发髻中激射
  而出,直奔他的面门,女子混迹江湖实属不易,若没有些保命手段早就渣子都不
  剩了,这披发银针就是她绝技之一,不知有多少人命丧于此暗器下。
  可惜,这次面对的却是丁寿,丁寿天魔真气充盈,奇经八脉畅通,绝对是一
  流高手中的人物,只见他闭气开声,一口罡气喷出,那蓬银针当即被吹得七零八
  落,甚或还有几枚反打进了那女子肩头。
  闷哼一声,那女子应声倒地,满脸惊骇的伸手进怀中掏摸,却被丁寿随后连
  制身上七处大穴,浑身酸软动弹不得,「解……,解药,求……求……你快点!」
  「在哪?」
  顺着女子指引,丁寿从她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轻嗅了一下,却不急
  着喂给她,只是扯开她的衣服,露出雪白肩膀,见几个针孔处已高高肿起,掌抚
  其上,稍一用劲将几枚银针吸了出来,慢条斯理道:「你是谁?夜探梅家庄有何
  意图?」
  女子中毒难以忍耐,「小……小女子……杜……翩翩,为……为翡翠……
  翠娃娃而来。」
  「玉狐?!」丁寿闻言一愣,玉狐杜翩翩也是东厂有案宗的一位,近年黑道
  中出现了七名大盗,身怀绝技,天南地北累累犯案,七人以龙、虎、豹、蛇、鹰、
  狼、狐排列,被称为宇内七凶,这杜翩翩就是七凶老幺。
  杜翩翩一愣,他们七人行走江湖平素很少留下姓名,所以刚才未加深思便说
  了真名,不想眼前少年竟知她根底,恐怕今日难以善了。
  丁寿微笑,既然崔万山那淫贼自己都能放了,这条狐狸倒也不是非要捉拿,
  将解药喂了服下,便动手解了她衣裙,片时已脱得精光,只见杜翩翩肉体丰腴,
  乳肥肩圆,臀宽腰细,跨间幽黑处一片阴毛,好不惹火,抬手解了她的穴道,只
  是封了功力,叫道:「自己转过来让爷看看。」
  杜翩翩服了解药,手脚刚有力气闻言不由大窘,奈何功力已失,只得低首转
  身,晾着白生生的肥屁股,并腿股根处一条密缝,让丁寿看个尽够。
  丁寿那里还忍得住,急扯了身上衣服,上前将她精赤的身子,自后一把抱住,
  一手去肥乳上乱揉,一手按在她耻丘,摸她阴毛小穴,胯间独眼巨蟒却在杜翩翩
  肥屁股上磨蹭,煞是解兴。
  杜翩翩被摸得喘哼连连,不能言语,蜜穴内竟有些淫水流出,沾了丁寿一手。
  丁寿见状,便将她翻转,放倒于地,随后跪坐在玉狐跨间,抱了她两条修长
  大腿,肉棒照准阴户操下,虽有些紧,却并不艰涩,抽得三五抽,已自尽根而入,
  便不管不顾,大操大弄,尽力顶撞。
  杜翩翩初时疼痛,哎呀地声唤,不过五六百抽,禁不住快感阵阵,呻吟不断。
  丁寿棍硬似铁,不住手又干了千余抽,杜翩翩已浑身无力,阴户碎了一般疼。丁
  寿兴致起来不顾她死活,肉棒抽出到菇头,复全力操入至根,如此百余下,杜翩
  翩已被操得不复人形,泄了两次,精赤的一身白肉,瘫在地上喘动。
  丁寿直起腰,抱起两条白腿,加快耸动,不住手又操了七八百抽,杜翩翩被
  奸得已没了气力,此时又被大力操弄,哭天喊地大声哭叫。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饶了我吧。」
  兴致快尽,丁寿过来跨在她头上,将那阳物直往她口里塞。玉狐虽非完璧,
  可也不是人尽可夫,睁眼看时眼前巨蟒,粘着淫水,白白腻腻,那里肯让入口,
  双唇紧闭,拼命摆首。
  丁寿一把拿住杜翩翩面腮,手上用力,迫她嘴开,乘势将阳吓物直塞入去,
  道:「好好操弄你又不干,非要吃罚酒,不伺候爷高兴,把你功夫废了卖到窑子
  去。」
  杜翩翩没奈何,只得轻动口唇,替他吮咂。丁寿舒爽,便将杜翩翩口喉,作
  那阴穴一般,尽根插弄。
  她只觉咽中塞哽,喔喔干呕,只吐不出。丁寿弄到爽处,作速抽了数十抽,
  抵住杜翩翩咽喉,阳精喷泄。
  杜翩翩无从闪避,吞了一口阳精,几被噎死,喉中呃呃,已自吞在腹中,推
  避不得,只得呜呜流泪,呻吟不已。
  丁寿也担心再操出人命,欲火稍泄,赤身坐在她身上,一手大力捏弄着她胸
  前峰峦,一边问道:「夜探梅家庄所为何事,如实说便放了你。」
  杜翩翩好不容易将气喘匀,闻言略一犹豫,「哎呀」一声呼痛,却是丁寿捏
  着一粒粉红乳珠拧了一下,「你最好实话实说,别为自己找麻烦。」
  声音清冷,吓的杜翩翩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原来七凶之一的飞豹曲不平被擒入诏狱,此人乃玉狐相好姘头,杜翩翩想盗
  得翡翠娃娃与翁泰北交换,因此夜间探庄,不想遭有此劫。
  丁寿闻言思忖,这事和自己倒没什么关系,刚才一番云雨身心舒畅,还真舍
  不得把这女人送去见官,解了她的穴道,道:「你走吧。」
  杜翩翩闻言竟有些不信,「你当真放我走?」
  「怎么,你要舍不得咱们再来一次。」
  杜翩翩看到他胯间之物又快速挺起,不由一阵害怕,「不,不,我受不了了
  ……放了我吧。」
  看她一脸惊恐,丁寿好气又好笑,摇摇手让她走,杜翩翩怕他反悔一样,抱
  起衣服未及穿戴就急匆匆的跑了。
  丁寿看着那雪白的屁股晃了几晃消失在黑夜中,轻功倒是不赖。
  ************
  回梅家庄已是天明,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便迎了出来,却是梅退之的长
  子梅金书,梅退之本育有两子,幼子梅玉书当年陪同云、郭、程三人回返云家庄,
  半路梅退之易容截杀云腾蛟三人,梅玉书当时受了惊吓,神志不清,梅退之心怀
  愧疚,加倍怜爱幼子的同时,将一身医术尽皆传授长子梅金书,梅金书如今医术
  高超,梅大先生之名也是享誉杏林。
  丁寿谎称晨起散步,便入内去见梅退之,这几日梅退之除了为镖局众人治伤,
  便是借口采药之名打探消息,据他说近几日有许多江湖人物在附近出现,青城长
  春子就在其中,怕是不日就将登门造访,另外镖局众人伤势已无大碍,郭旭等人
  已来辞行。
  「梅家庄一番基业若是因此毁去实是可惜,恰好借此机会祸水东引,让云家
  去应付这些麻烦吧。」丁寿略一思索道。
  ************
  眼见得镖队离了梅家庄,隐身一处山岗上的翁泰北冷哼了一声,一旁曲星武
  躬身道:「卫帅,属下这便带人去灭了长风镖局的人。」
  翁泰北扫了他一眼,道:「你是郭旭等人的对手么?」,不理一脸窘相的曲
  星武,自顾说道:「梅退之在江湖上也有些声威,传言也是一名高手,没必要另
  树强敌,丁焰山打草惊蛇,搭上自己一条性命,如今不动手则已,再出手必须一
  击而中,免得夜长梦多。」
  曲星武恭维道:「卫帅妙算无双,属下孟浪了。」
  「这段时间也别闲着,带着人把那些魑魅魍魉清理清理,如今的江湖,真是
  什么人都敢打锦衣卫的主意了。」翁泰北面沉似水的说道。
  ************
  镖队又行了数日,渐入德安府地界,由此南下武昌,顺江而下,便可到九江
  云家庄,这一行便算功德圆满,此时郭旭却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采玉,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后面的尾巴少了许多。」终究耐不住,开口向身
  旁的程采玉问道。
  「人少了许多,剩下来的却是更难对付了。」程采玉眉头微蹙,对目前镖局
  处境也是担忧。
  二人正自谈话,远处掀起一股烟尘,竟有一队骑兵向这里奔来。
  郭旭等人暗自戒备,让人将道路闪开,哪知那队骑兵却不过路,在车队前勒
  住缰绳,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官看了眼长风镖旗,开口道:「诸位可是长风镖局的?
  郭旭郭大少可在,请出来答话。」
  郭旭暗自纳闷,自己与军中人物并无往来,却还是信步上前,「在下便是郭
  旭,不知将军有何见教?」
  那人闻言甩鞍下马,上前拱手道:「在下兴王府仪卫司卫正陆松,奉王爷之
  命恭迎郭大少大驾。」
  ************
  安陆府,兴王府后宅。
  房内香烟缭绕,一个八卦丹炉立于屋中央,两个蒲团分列两旁,各有一人相
  对而坐,其中一人年约三旬有余,面貌清朗,上唇微髭,身披鹤氅,正在打坐诵
  经。
  房门吱呀一声,随后一阵轻微脚步声响起,陆松来到近前,低下身子轻声道:
  「人已护送上船,一路平安。」
  那人闻言微微一笑,「如此十三弟总该放心了。」
  此人便是弘治皇帝的四弟兴王朱佑杬,弘治七年就藩安陆,向来性子恬淡,
  不爱享乐,喜文爱诗,沉迷黄老之术,难得为了荣王一封信派出王府卫队,须知
  永乐便是藩王起兵夺得天下,对于诸藩兵马调动视为大忌,赶上性子狭隘偏激的
  皇帝在位直接以谋反论罪连说理的地都找不到,一如后世的唐王朱聿键,这位爷
  是明末宗室中少有的自带干粮起兵勤王的,结果摊上的是崇祯皇帝,直接废为庶
  人,圈禁凤阳。幸好这位兴王一向与世无争,刚驾崩的弘治皇帝性子温和,如今
  登基的小皇帝更是随性的主,这父子俩都不会为这小事与宗室为难。
  两人谈话虽轻,却影响到了对面那须发如银的老道士,老道睁开眼:「炼丹
  之时须凝神静气,不外于物,王爷慎之。」
  老道名为邵元节,在龙虎山上清宫修道,千年以降,龙虎山一脉一向是张道
  陵后人执掌,天师道掌教也以天师自称,待到蒙元入主中原,便将天师以朝廷封
  号之名赐予龙虎山,待到那位淮右布衣登基,天师道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洪武
  皇帝一句:「妄甚!天岂有师乎?改号真人。」算是给这称号上纲上线了,此后,
  各教天师掌门都以真人自称。
  虽说不能叫天师了,龙虎山毕竟有天师道千年底蕴,上清宫得道之士多为张
  姓子弟,这邵元节道法高深,在教内也有真人之名,也算是一异数,兴王年已三
  十,五年前得子不到七日便早夭,如今膝下仍无子嗣,难免心焦,听闻龙虎山邵
  真人丹鼎之术了得,便重金延请,到王府内讲经说道,炼丹养生。
  兴王闻言立即展颜赔笑道:「小王明白,多谢邵师指点。」随即令陆松退下,
  安心打起坐来。
  这边厢以为长风镖局众人一路顺风,却不知郭旭等人正遭遇出镖以后最大的
  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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