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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姇】(32)

32 作者 voxcaozz 2017年 10月 3日 发于 字数 10143 发文 仍旧 恳请 版主 予以 帮助 排版 不胜感激 厨房 边上 窗口 朝着 下面 望去 能够 清晰 看到 前进 道上 路况 周边 一切 变化 左手边 省道 红火 书店 东方红 照相馆 大众 浴室 已经 家用电器 以及 餐馆 取代 经过 几年 不断 扩建 开发 面貌 一新 日新月异 之下 甚至 都让 记了 过去 代表 南市 乡镇 标志性 虽说 繁华 大不如前 依旧 能在 密集 摆放 人头攒动 它那 曾经 辉煌 历史 发展 转而 向东 看去 文娱 不能 算作 早先 水泥路 坑洼 微微 转动着 美的 杏核眼 便把 目光 毕业 多年 如今 早已 变成 职业中专 一中 校址 房子 平房 二十 过去了 得上 危房 说是 给它 成了 哪里 有人 投资 修缮 说白了 不过是 那么点 事儿 现在 大学 都不 值钱 顶用 说了 别有用心 之人 私下 心知肚明 唏嘘 慨叹 太久 身旁 起了 声音 看什么 一愣 用手 指着 夹在 众多 房屋 当间儿 努嘴 说道 这片 地界 这个 样子 顺着 手指 方向 看到了 学校 面的 教职工 望着 宽阔 大门 眼前 现出 当年 学生时代 场景 耳边 到了 读书 眨眼 一切都 消失 就读 破破烂烂 牵动 心神 没头没脑 问了 一句 好多 东西 都从 太快 对了 老家 拆迁 得着 干嘛 问起 问题 摇了 摇头 言传 好几年 她却 从未在 局长 嘴里 确切 答复 反正 人去 没人 住了 回去 伤感 始终 没有 再去 想起 过往 随便说说 心里 看他 出神 脑海中 何尝 忘记 过高 中三 点点滴滴 将来 理想 是什么 不止一次 每次 微微一笑 回答 很简单 读完 高中 回老家 工作 舍不得 远走 有所 她也 到他 努力 学习 来找 一点 挣钱 孝敬 父亲 看着 不经意 问他 个人 爽朗 放假 都会 邀请 不知 多少次 每当 提出 会把 眼神 瞟向 然后 嘻嘻哈哈 凑到 搂住 肩膀 笑嘻嘻 那么多 累不累 别看 动手动脚 清楚 表面 看上去 倍儿 随便 实则 男女 关系 很不 感冒 基本上 很少 正经 说上 一回 却在 高中毕业 之后 那次 小聚 酒后 一次 养家 养我 妈妈 内心 很大 这不 光是 真情流露 还有 温柔体贴 得色 香味 俱全 一手 好菜 怎么了 怔地 失态 伸出手 替她 嘴角 脸上 一红 小手 掩饰 怪了 还不 呵呵 傻笑 壶里 饺子 嘴上 说得 心里有数 早就 猜到 轻轻 人生何处不相逢 抿嘴 笑了起来 老公 破了 了吧 随后 喃喃 倒是 总有 联络 见不到 掐指一算 也有 三四年 没看 再回 来时 不记得 三四 年前 想着 和他 见到 老师 身影 三点 多钟 随着 闺女 姑爷 开了 儿子 车子 刚到 小区 车辆 周围 聚了 好多人 七嘴八舌 说些 看样子 不像是 打架斗殴 打开 车窗 听了 动静 立时 传来 呻吟声 撞人 这道 持续 从一 嚷嚷 与此同时 夹杂 一群 议论声 瘸子 专门 这条 讹人 没把 撞死 可不 一了百了 省得 成天 车里 司机 怎么搞 就不 报警 一块 出租 人呢 鸡巴 会挑 岁数 就得 鼓捣 派出所 打出 来就 不敢 议论 透过 一家人 耳朵 一边倒 趋势 的人 熟悉 腻歪 人神共愤 地步 一家 都不是 惹事 看了 两眼 就把 上了 鼓秋 准备 拐上 正道 东边 疾行 而来 一辆 宝马 横在 头前 几米 车上 穿着 随意 奇怪的是 门前 他用 脚后跟 把门 这不是 眼尖 诚诚 娘俩 先后 冲着 下车 讲究 一磕 一碰 门子 简直 注意 自家 停在 商铺 人群 外头 摸着 普通 趴在 出租车 鼻子 嚷着 凑上 前去 笑容 嗓子 给我 听见 了吗 比划 吓唬 下了 端详 觉着 眼熟 一时间 想不起来 到底是 搜肠刮肚 去想 那边 呵斥 一声 睁开 狗眼 看我 怪我 不讲情面 花鞋 抬脚 有钱 不识 老同学 又没 那个 出溜 挂不住 嘴巴 撅嘴 向外 翘着 年轻时 模子 老实人 经由 给人 留下了 更加 不好 印象 何况 声调 那一 三角 哼哼 还记得 跟我 胡扯 的话 叫你 吃不了 兜着 马上 越远 越好 戳戳 点点 掏出 计较 有错 不成 原本 时候 撞了 但是 认识 看在 拨打 似乎 叫人 那叫 抢着 连连 两句 语无伦次 根本 人话 随之 悠着 身子 分开 众人 右手 拄着 那条 急忙 溜开 阴沉 不定 完全 刚才 嚣张气焰 鸡屁股 给他 找着 台阶 不停地 嘟哝 了不起 想当年 或许是 所说 过头 回头 扫视 一眼 走到 跟前 皱眉 恶狠狠 瞪了 身后 莫名其妙 带着 笑意 都有 老子 都敢 瞅着 磨了 思来想去 终于 那个人 早些 学前 踢过 几次 不见了 踪影 一般 早前 说起 办事 好像 招人 待见 不明白 评改 迁了 怎么 还会 种下 明白 走出来 碰了 挡着 影响 走道 不平 不说 末了 数落 闪身 一旁 生怕 理他 插曲 过后 上前 打过 招呼 这才 发现 老者 哆里哆嗦 赶忙 医院 挂个 打了 打完 这是 刚回来 摆手 缓了 少许 跟着 这都是 老毛病 老爷子 六十 多了 老年人 思想 能以 理去 思考 数了 忙碌 就让 解了 这时候 亲和 走了 这一 家子 都出 来啦 这几 唯独 没看到 翠华 纳闷 脑袋 挂着 大火 炉子 热辣辣 难以忍受 顾着 这可 待着 要是 联系 搀扶着 搭手 好几个 老师傅 凑了 感激 道谢 感谢 几个 话把 叫了 表态 一半天 帮着 汽车 开到 没事儿 孩子 姥爷 救护车 响着 鼻儿 您就 听我 院里 几天 这车 开回去 您说 一样 啥事 将养 再说 搀扶 上车 目送 离开 并不 着急 之前 念叨 一会儿 做东 好了 蓬莱阁 可有 时间 跟你 都来 过了 朝西 下去 车速 不快 分钟 故居 九十年代 后期 建成 有点 久远 一草 来说 相当 亲切 里面 裤衩 趿拉 板儿 觉得 很近 真实 树荫 摇着 扇子 端着 茶壶 下棋 对于 一种 回归 心情 恍如隔世 却又 放松 双脚 站在 面对 相邻 呼声 真有 脚踏实地 消息 不胫而走 邻居 围在 问长问短 满面 春风 脸色 没了 愁容 眼里 替他 高兴 回到 屋子里 如故 只是 空气质量 不算 太好 间里 书桌 上面 摆着 塑封 信笺 不由自主 闯进 爱你 一生 不够 前世 自流 爱人 好朋友 哪怕 一望 白头 盟约 不如 红豆 暂且 亘古 总是 多情 相思 中人 歌词 毕业时 看电视 连续剧 不露 心思 交付给 对方 现今 二人 喜结连理 活了 好多年 不止 时光 匆匆 韶华 写下 这段 记忆里 八年 尘封 在这里 不免 再次 原来 这一切 转了 都回 起点 悔过 问着 她说 出个 结果 家外 都由 一个人 打理 对得起 父母 公爹 兄弟 两口子 要说 美中不足 亏欠 最多 只能 丈夫 探讨 没什么 就怕 误会 或者是 认为 待了 久居 在一起 难免 难堪 场面 后来 消弭 无形 做了 本该 属于 夫妻 能做 事情 可这 好说 不好听 弄得 到现在 不知道 知不知道 内情 疯狂 糟蹋 丝袜 至此 心跳 骤然 加速 动了 门外 或许 留意 衣柜 情况 波动 量着 日日夜夜 低头 呢喃 屋檐下 活着 悄悄 塞进 客厅 开门 来了 空气 不那么 走吧 由我 两天 工夫 歇息 就回去 还想 不就 千万别 跑出 去玩 知道吗 点了 点头 嘻嘻 一笑 开着车 径直 去了 在外 超市 买了 几样 一边 走进 探望 聊了 一阵 撺掇 找了 包厢 落座 还早 服务员 要了 一壶 面面相觑 此刻 轻松 生了 疑惑 平时 可不是 大大咧咧 住院 不可能 出了 心理 受了 以前 以为 糊弄 花钱 找麻烦 听他 一说 真的 大事 没开 玩笑 多少年 交情 会说 瞎话 解释 我爸 开出 租车 提起来 得有 咱这 县城 也才 刚刚 起步 胆子 敢干 回国 那头 一波 吃螃蟹 想想 差不多 初二 初三 稍微 了点 西边 开下 陆家 继续 开车 半截 地头 路边 跟他 招手 这大 又是 野地 荒了 吧唧 来个 没想 停了 地方 倒也 也就 十来 还没 镇上 路上 当时 一张 贴在 左前 挡风玻璃 索性 玻璃 可把 坏了 头发 立起 习惯 夜路 叼着 老人 不干 预备 了得 猛地 油门 飞出 大胆 开出去 一里 算是 过劲 可能 撞了人 害怕 猛子 后面 有事没事 坐着 踏实 谁知道 反倒 镇静 居然 将了 有气 对着 后视镜 一瞧 说完 一根 又把 扔给 结了 穿着打扮 唱戏 穿得 一模一样 脸儿 刷白 一开始 车前 这身 行头 回忆 重复 几遍 拉拉 里头 格外 绝不会 看错 绝不 是因为 脑子 傻了 变了 冷汗 可就 见着 煤车 灵机一动 后座 看看 要不要 好车 软了 活人 死活 拉了 病了 一场 住在 玩了 在意 跟我学 拉着 纯粹 却是 实实在在 永远 忘不了 在前 那张 看过 那人 神情 记得 一清二楚 回想 残疾 真想 不到 我家 祸害 没让 认出 一脸 忧色 估计 活该 没事干 得慌 叫他 在家 享清福 待不住 跑出去 这叫 自娱自乐 服气 乐意 就由 回得 观察 年轻 建和 相互 劝慰 建议 肯定是 精气神 行了 又不是 养不起 不听 这辈子 男子 主义 认定 一件事 说一不二 法儿 磨去 笑了 双手 合在 抱了 烟盒 眼离 不明 琢磨 笑着 道喜 夫妇 确定 猜测 笑起 可是 好事 值得 喝一杯 喊着 叫来 巴黎 换了 个儿 异常 总该 留在 照应 嫂子 叫过来 是不是 起身 正要 现状 听她 媳妇儿 散心 随即 耸了耸肩 补充 矫情 半天 一堆 车轱辘话 还跟 抬杠 只不过 要不是 死乞白赖 交了 贵贱 不在 说到 中考 怎么样 成绩 玩味 咧嘴 一阵子 这事 能去 可真要 放到 又不 放心 问问 两家 教了 一辈子 桃李满天下 真格的 不给 绿灯 要他 一句话 凭着 入学 拿把 别提 喝了 一口 无奈 转瞬 又放 盟兄弟 可我 怵头 念了 三年 了解 亲儿子 没法 容忍 何况是 没敢 响了 哥俩 又说 非得 不可 八成 办妥 接过 话茬 问道 中了 顾左右而言他 地说道 弄着 最近 一段时间 都没 电脑 防辐射 孕妇 都给 罩在 还敢 违背 涉险 刚从 九江 赶回来 并没 留心 动态 竟是 故乡 茶馆 毫无 编过 沙家浜 他俩 页面 亮出 恍然大悟 城里 念书 递给 讲给 沉思 脑子里 瞬间 联想 哪次 出现在 并没有 幸福 花都 中看 到过 要问 音乐 响起 唱得 味儿 歌曲 合唱 歌声 正是 那首 顺流 逆流 清脆 嘹亮 时隔 听起来 味道 仿佛 讲故事 就像 叙述出来 耳闻 老歌 听来 心弦 同时 淡淡 感伤 回念 着想 上学时 百转 发表 言论 意味深长 我妈 时常 忘了 老丈 老丈人 得了 啥时候 总说 要在 广西 生活 搜寻 片段 内容 秀发 每年 要给 问候 一番 上次 碰头 见得 别又 年头 此时 一道 曼妙 又想 好啊 起码 国内 颠三倒四 三中 还多 亏了 本来 名字叫 书香 堂弟 名字 身份证 改过来 灵秀 具体 当初 为什么 改名 说不清楚 闹得 生分 以至于 难怪 照顾 估摸 若有所思 意识到 托了 照拂 影楼 受到 波及 出钱 出点子 差点 关门大吉 知恩图报 不怕 笑话 光着 屁股 长大 听音 见人 那几年 不让 拜年 又不能 心意 去看 说说 这都 叫什么 接着 甭说 这边 张嘴 惹不起 别说 小姨子 小舅子 提回 不开 这回 定居 不愁 见不着 咧着 嘴直 抱怨 想到 带笑 紧接着 没说 想说 巴马 蔡国权 演唱 几眼 相片 还给 怀念 到家 好好看 真不少 一拍 大腿 晃悠 而他 摇头晃脑 姑姑 就在 跟她 大姑子 在那边 没可能 忙说 明年 大奶 八十 大寿 大姑 来给 拜寿 定能 这份 情谊 十年 过人 喝过 数不胜数 回想起来 每每 令人 无限 性格 沉闷 时期 母亲 故去 造成 除了 感情 关切 怀孕 待产期 连声 夸口 得把 这事儿 中年 决不能 含糊 后又 得知 遭遇 几乎 拍案而起 打得 还真好 赶上 云涛 实在 不行 去找 长风 服着 不信 解决不了 欺负 头上 义愤填膺 眼皮子 底下 发生 惊讶 十六七 歪念头 他妈的 八九 十年代 沙子 想当 初上 刚就 女朋友 为人 宽厚 有事 崽子 碎了 不想 节外生枝 云淡 为何 惦记 受伤 最深 吃了 便饭 往事 叙家常 日子 非常 谈了 以后 反对 抽烟 喝酒 长期 跑外 需要 应酬 离不开 烟酒 约定 山口百惠 五十岁 戒烟 再不 东奔西跑 浮云 聚少离多 一年到头 天各一方 念着 华灯初上 掉了 衣物 室里 冲了 时见 阳台 远处 广场 声响 飘忽 禁不住 高大 背影 孤独 安慰 会心一笑 迈动 莲步 走去 未完待续

  作者:voxcaozz
  2017年10月3日首发于
  字数:10143
  姇32
  发文前仍旧恳请版主,希望予以帮助排版,不胜感激……
  厨房边上,离夏从窗口朝着下面望去,能够清晰地看到前进东道上的路况和
  周边的一切变化,左手边的省道边上那红火的书店、东方红照相馆和大众浴室如
  今已经被手机和家用电器以及餐馆取代了,经过这几年的不断扩建开发,面貌焕
  然一新,日新月异之下甚至都让人忘记了那里的过去。
  代表着泰南市良乡镇标志性的闹街虽说繁华大不如前,却依旧能在密集的摊
  位摆放和人头攒动看到它那曾经辉煌的历史发展。
  转而向东看去,文娱路已经不能算作文娱路了,早先的水泥路被轧得坑坑洼
  洼,离夏微微转动着那秀美的大杏核眼,便把目光注向毕业多年,如今早已变成
  职业中专的一中老校址。
  路东这老一中的房子还是平房,二十多年过去了已经算得上是危房了,说是
  给它改成了职业中专,其实哪里有人投资修缮,说白了不过是就是那么点事儿,
  现在大学都不值钱了,一个职专顶用吗?说了归其,仍旧还是别有用心之人私下
  里干的那么点事儿,心知肚明。
  没容离夏唏嘘慨叹太久,身旁便响起了魏宗建的声音,「看什么呢?」
  离夏微微一愣,用手指着夹在众多房屋当间儿的老一中,努了努嘴,说道:
  「这片地界如今成了这个样子。。。」
  顺着离夏的手指方向,魏宗建看到了老一中,也看到了学校西面的教职工宿
  舍,望着老一中宽阔的大门,魏宗建的眼前浮现出当年学生时代的场景,耳边似
  乎都听到了读书的声音,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那曾经就读的老七
  班也如这老一中的大门一个样子,破破烂烂。
  牵动着心神,魏宗建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好多东西都从眼前消失了,太快
  了。对了,咱老家拆迁的事儿上你没得着信儿吗?」
  「干嘛问起这个问题?」离夏摇了摇头,这谣言传了好几年了,她却从未在
  老局长嘴里得着过确切的答复,反正现在老家人去宅空也没人住了,回去也是徒
  增伤感,便始终没有再去。
  「就是想起一些过往的事儿,随便说说!」
  离夏知道魏宗建心里忆起了什么,看他那出神的样子,离夏的脑海中又何尝
  忘记过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
  「你们将来的理想是什么?」这个问题离夏不止一次听杨爽问起过,每次他
  都微微一笑,而离夏的回答也很简单,「读完高中念大学,回老家工作!」离夏
  舍不得远走,心有所恋,而她也从魏宗建的嘴里不止一次听到他的答复,「努力
  学习,将来找一个好一点的工作,多挣钱,孝敬父亲。」
  离夏看着杨哥,也会不经意地问他一句,「你将来的理想是什么?」杨哥这
  个人很爽朗,每次学校放假回家都会邀请离夏和魏宗建去他们家吃饭,都不知去
  哪里蹭了多少次了,每当离夏问起他提出的问题时,杨哥总会把眼神瞟向厨房,
  然后嘻嘻哈哈凑到离夏的身旁,用手搂住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什么理想不
  理想的,想那么多累不累啊。。。」别看杨哥动手动脚,其实离夏心里很清楚,
  杨哥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倍儿随便,实则对那男女间的关系很不感冒。
  每次都是这样,基本上很少听杨哥正经说上一回,然而却在高中毕业之后的
  那次小聚中,杨哥酒后说了一次,「将来我要养家,养我妈妈。」给离夏内心触
  动很大,这不光是因为杨哥的真情流露,还有他妈妈的温柔体贴、以及那炒得色
  香味俱全的一手好菜。。。。。。
  「你怎么了?」魏宗建怔怔地看着离夏,见她有些失态,忙伸出手来替她擦
  拭嘴角。离夏脸上一红,用小手掩饰着,嗔怪了一句:「还不都是因为你。」魏
  宗建呵呵傻笑,他是茶壶里煮饺子,别看嘴上说得话少,可心里有数,早就猜到
  了离夏心里想的是什么,轻轻说了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离夏抿嘴笑了起来,被老公道破了心里,说道:「你也想他们了吧!」随后
  喃喃起来:「电话倒是总有联络,可就是见不到人,这掐指一算也有三四年没看
  见她们了,真不知再回来时还记不记得这里。。。」于眼前浮现出三四年前沟头
  堡拆迁时的场景,离夏回想着杨哥和他妈妈,不过呢,就是始终也没见到杨老师
  的身影。
  下午三点多钟,老离随着闺女姑爷离开了儿子的家,车子刚到小区门口便被
  前面的车辆堵住了路,看那周围聚了好多人,七嘴八舌不知说些什么,看样子又
  不像是打架斗殴。打开车窗听了听动静,立时传来呻吟声,「哎呦~撞人啦,撞
  死我啦~」,这道声音持续从一个人的嘴里嚷嚷出来,与此同时,还夹杂了一群
  看眼儿的议论声,
  「这屄瘸子专门在这条道上讹人,怎没把他撞死呢!」
  「可不么,撞死屄养的一了百了,省得他屄成天碰瓷儿。」
  「这车里的司机怎么搞的?就不知道报警打电话吗?他一块的出租朋友呢,
  家里人呢?」
  「他可真鸡巴会挑人啊,专捡岁数大的司机截,就得给这瘸子鼓捣派出所去,
  弄一次揍一次,给屎打出来就不敢再碰瓷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透过车窗被离夏一家人听在耳朵里,呈一边倒的趋势,很显
  然,这个碰瓷的人大家都熟悉,对他的腻歪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离夏一家都不是惹事的人,看了两眼也就把车窗撩上了,魏宗建刚鼓秋着车
  子准备拐上正道,这时,打东边疾行而来的一辆小宝马便横在了他的头前十几米
  处。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随意的人,很奇怪的是,关车门前他用的是脚后跟把门磕
  上的。
  「这不是赵哥吗?」离夏眼尖,诚诚也看到了,娘俩先后冲着魏宗建说了一
  句,这赵哥下车也不讲究,用腿一磕一碰,把车门子关上了,简直太随意了。魏
  宗建也注意到了,忙稍着车,把自家车停在了右口的商铺前,随后走下车来。
  人群外头魏宗建踅摸着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的人趴在出租车的鼻子前,正摇头
  晃脑地嚷嚷着。就见赵哥凑上前去看了看,随后脸上飘起了笑容,指着这个人喊
  了一嗓子:「我道是谁呢,呵呵,我说你给我下来,听见了吗?」
  被赵哥连比划带吓唬弄下了车,细端详了一下这个碰瓷的人魏宗建觉着有些
  眼熟,不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正搜肠刮肚去想,那边的赵哥又呵斥了
  一声:「姓许的,睁开你狗眼看看我是谁,你再装别怪我不讲情面啦。」
  「乍穿花鞋高抬脚,有钱不识老同学啊你~我这又没碍着你事。。。」那个
  被赵哥呵斥的人从车子上出溜下来,脸上有些挂不住,说话时嘴巴像撅嘴鲢子,
  又似猪拱子,向外翘着。看他那样子,年轻时的模子也不是老实人,经由这么一
  闹给人留下了一个更加不好的印象,何况那声调和他那一双倒三角眼,给人的感
  觉就更阴了。
  「哼哼,亏你还记得,我告你许加刚,你再跟我胡扯的话,叫你吃不了兜着
  走,现在马上给我走,越远越好。」赵焕章戳戳点点地说了一句,随后掏出自己
  的手机。
  「是是是赵老板,你还计较跟这样的我,我有错还不成。。。原本的时候,
  是他撞了我的,但是你认识他也认识我,所以看在咱们的关系,我不能计较。。。」
  见赵焕章拨打手机似乎在叫人,那叫许加刚抢着白连连说了两句,说的那话颠三
  倒四语无伦次,根本就不叫人话。随之他晃悠着身子分开众人瘸拉瘸拉地用右手
  拄着那条残腿急忙溜开,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沉不定,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可那鸡屁股嘴却似乎还在给他自己找着台阶,不停地嘟哝着:「了不起有什么啊,
  哼,想当年我跟。。。」,或许是他觉着自己嘴里所说的有些过头,回头扫视了
  一眼赵焕章,转回头时正走到魏宗建的跟前,皱了皱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魏宗
  建,回头又扫了一眼身后的赵焕章,莫名其妙地带着笑意哼哼道:「儿子们都有
  钱了,连老子都敢吓唬了。。。」
  「许加刚?」瞅着那个碰瓷的人魏宗建心里琢磨了一下,思来想去终于知道
  是谁了。那个人跟赵哥不是一个乡镇的吗,早些年上中学前还曾踢过几次球,后
  来就不见了踪影,这个人给魏宗建的感觉很一般,早前曾听杨哥和赵哥说起过,
  说话办事好像挺不招人待见的。魏宗建就闹不明白了,杨哥老家那个乡镇都已经
  评改搬迁了,那个姓许的怎么还会出来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呢?他是没闹明白,却
  给分开人群走出来的许加刚碰了一下。「别挡着影响我走道。」这个地不平的人
  也是,不说自己腿瘸,末了还数落魏宗建的不是,魏宗建闪身躲到一旁,生怕被
  他讹上,没搭理他。
  插曲过后,魏宗建急忙上前跟赵焕章打过招呼,这才发现车里的老者是焕章
  的父亲赵伯起,见他哆里哆嗦,赶忙掏出手机,准备给医院挂个电话。
  「魏哥别打了,我刚打完,你这是刚回来吗?」赵焕章摆了摆手,车里的老
  爷子似乎缓了少许,也跟着说了一句:「小魏啊,我没事,这都是老毛病了。。。」
  「老爷子您都六十多了怎么还干这个啊?」这老年人的思想就不能以常理去
  思考,但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忙碌,就让人有些不解了,魏宗建朝着焕章他爸说了
  一句,这时候离夏带着父亲和诚诚也走了过来。
  「哎呦,这一家子都出来啦!诚诚过来!」瞅着眼前这几个人,唯独没看到
  张翠华,赵焕章心里还纳闷呢。脑袋上挂着大火炉子,热辣辣的叫人难以忍受,
  焕章又忙道:「你看看我,尽顾着说话了,这可不是待着的地界儿,你们要是忙
  就先走,咱回头再联系。。。」赵焕章搀扶着父亲,魏宗建忙上前搭手。这时,
  好几个司机老师傅也凑了过来,焕章忙感激连连地道谢,替父亲感谢这几个多年
  在一块的车友,对亏他们打了电话把自己叫了过来,又赶忙表态,一半天请这几
  个老师傅吃饭,叫他们帮着把父亲的汽车开到自己家。
  「我现在也没事儿,就是送孩子姥爷回趟老家。」
  救护车响着鼻儿开了过来。把老爷子送上了车,焕章朝着父亲说道:「您就
  听我的话,在医院里多歇几天,这车让他们开回去,就跟您说的一样,啥事也没
  有,在医院里将养几天再说。」
  把老爷子搀扶上车,目送着救护车离开,见魏宗建一家人并不着急,焕章上
  车之前念叨了一句:「一会儿我做东好了,咱们蓬莱阁见,可有段时间没跟你喝
  了,都来!」
  道了别,离夏一家人上了汽车,过了省道朝西一直扎了下去,车速并不快,
  二十多分钟后便到了老离的故居。
  这个小区是九十年代后期建成的,离现在的时间有点久远,不过一花一草对
  于老离来说那都相当亲切。看着里面穿着大裤衩子趿拉板儿的人,老离觉得他们
  离自己很近,很真实,而那些树荫里摇着扇子、端着茶壶下棋看棋的人对于老离
  来说,就更亲切了。这是一种回归后的心情,恍如隔世却又放松,而当老离双脚
  站在地上时,面对相邻的招呼声,他的心里真有一种脚踏实地般的感觉。
  老离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老邻居把他围在当间儿问长问短,他自己也是笑
  容满面,如沐春风。看到父亲脸色终于没了愁容,离夏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回到家里,这屋子里的一切如故,只是空气质量不算太好,当离夏回到自己
  的房间里时,书桌上面摆着的塑封信笺不由自主地闯进她的眼里:
  爱你一生嫌不够,想是前世爱过头,水也空自流,情也空自流,是爱人还是
  好朋友
  爱你一生嫌不够,哪怕一望就白头,月也空自瘦,人也空自瘦,枕盟约不如
  拾红豆
  欢暂且欢忧亘古忧,牵衣总是多情柳,醒你已醒,梦我又梦,相思中人易知
  秋。。。
  这歌词是高中毕业时所看电视连续剧里面唱的,那时的离夏和魏宗建还含而
  不露,没完全把心思交付给对方,现今二人也早已喜结连理,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让离夏唏嘘不止,慨叹时光匆匆,韶华易老。而写下这段记忆里的歌词也有八年
  了,如今仍旧尘封在这里,不免让她心里再次慨叹起来,原来这一切转了个圈又
  都回到了起点。
  「后悔过吗?」离夏拷问着自己的内心,她说不出个结果来。这么多年,家
  里家外都由她一个人打理,上对得起父母、公爹,下对得起兄弟两口子和自己的
  儿子,要说美中不足,亏欠最多的人只能说是自己的丈夫了。曾经就公爹的问题
  离夏曾和魏宗建探讨过不止一次,自己倒没什么问题,就怕魏宗建见到什么心生
  误会,或者是认为自己亏待了他的父亲,而久居在一起又难免有些难堪的场面出
  现,虽说后来都消弭于无形,并且做了本该属于夫妻才能做的事情,可这一切总
  归是好说不好听。弄得离夏到现在也不知道丈夫知不知道自己和公爹的内情,尤
  其头几年疯狂时不知糟蹋了多少条丝袜。。。想及至此,离夏的心跳骤然加速跳
  动了起来,朝着门外看了看,心说或许他也没留意衣柜里的情况吧。
  波动的心思在考量着日日夜夜所走的路,离夏又低头看了一眼信笺,似有所
  悟,随之呢喃了一句:「你的,他的,一个屋檐下活着,还不都是一家人的吗!」
  悄悄把这信笺塞进包里,就听客厅的开门声,随后传来了父亲的声音,「屋子里
  的空气还是不那么太好,你还是带夏夏出去走走吧!诚诚先由我带着,给你们腾
  两天工夫多歇息歇息,嗯~一半天我就回去。」
  魏宗建还想说些什么,离夏已经从屋子里走出来,插了句嘴说道:「要不就
  听爸的,先这样吧!诚诚你听姥爷的话,千万别一个人跑出去玩,知道吗!」诚
  诚点了点头,瞅了瞅妈妈,又瞅了瞅爸爸,嘻嘻一笑。
  离开老家,夫妻二人开着车径直去了医院,在外面的超市买了几样东西,一
  边给赵焕章打电话,一边走进医院探望他的父亲,闲聊了一阵儿,随后在赵焕章
  的撺掇下,三人一起去了蓬莱阁。
  找了个包厢落座,看时间还早,焕章冲着服务员要了一壶蜜茶。离夏和宗建
  面面相觑,均对此刻焕章的轻松表情产生了疑惑,赵哥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人,就
  算再如何大大咧咧,老爷子都住院了心也不可能这么大。
  赵焕章看出了他夫妻二人的心理,摆了摆手,说道:「老爷子只不过是受了
  点吓,想起以前的事儿了,开始我也以为他糊弄我呢,怕花钱怕给我找麻烦,后
  来听他一说,才知道,他真的是没什么大事,没开玩笑。我跟魏哥多少年交情了?
  还会说瞎话不成。」呵呵一笑,焕章解释起来。
  「我爸以前就是开出租车的,这一话提起来得有二十多年了,那前咱这泰南
  县城也才刚刚起步,我爸胆子大,也敢干,回国之后就做了那头一波吃螃蟹的人。
  九几年呀?嗯~我想想。。。差不多是我上初二初三前的事儿吧。。。我爸说那
  天他从我姥家出来,稍微喝了点酒,从那个西边土道的堤上开下去了,陆家营那
  地界儿魏哥知道。我继续说啊,我听我爸讲,他开车开到半截腰前,差不多是在
  辛家营地头附近吧,路边有个女的跟他招手,这大晚上又是野地荒了吧唧的怎么
  出来个女人呢,我爸说他想也没想就把车停了,让那女的上了车。那个女的去的
  地方倒也不算远,也就二十来里地吧,还没开到梦庄镇上的那条公路上,砰地响
  了一下,我爸说他当时看到一张脸贴在了左前挡风玻璃上,索性玻璃倒是没碎,
  但当时可把他吓坏了,头发都立起来了。
  我爸他有个习惯,开车走夜路前爱叼着烟,也是听老人说的,怕撞着啥不干
  净东西预备的。玻璃上贴张脸还了得,也不管烟不烟的了,我爸猛地一给油门,
  车子就飞出去了,要说他贼大胆呢,开出去一里多地之后算是缓过劲来,可能因
  为撞了人心里也害怕了吧,就冒猛子问了后面那个女的一声,有事没事。因为撞
  了人,而车上还坐着一个,我爸心里也不踏实。谁知道问了之后,那个女的反倒
  是比我爸还镇静,你们猜她说了啥?居然还反将了我爸一句,来了个『你说呢?』
  我爸心里也有气,对着后视镜瞪了一眼,这一瞧可把他吓坏了。」
  说完,焕章停了下来,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又把烟扔给了魏宗建,总结了一
  下继续说道:「我爸从后视镜看到那女的穿着打扮就跟电视里演的那些个唱戏的
  穿得一模一样,脸儿刷白刷白的,她一开始上车前可不是这身行头,我爸回忆前
  重复好几遍呢,因为是半道上的车,又因为是在半拉拉的地里头,所以对于她的
  穿着格外注意,绝不会看错的,也绝不是因为才刚撞了人脑子给吓傻了。看到那
  女的变了装,我爸这冷汗可就下来了,又开出去几里地上了省道,见着路边有人
  修拉煤车,我爸灵机一动,把车停了下来,跟车后座的那个女的说了『看看他们
  要不要帮忙』,停好车开了车门子下去之后,我爸腿都软了,甭看腿软了,倒是
  让他见着活人了,我爸就跟车后座那女的说,让她下车,死活不拉了,随后回家
  之后大病了一场,呵呵~当时我住在我姥家,尽顾着搞。。。玩了,也没太在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爸跟我学齿说他拉着的那个女的纯粹就是撞邪了,但自
  己开车撞人却是实实在在的事,他永远也忘不了贴在前挡风玻璃上的那张脸,别
  看过去了二十多年,可那人的神情我爸到现在心里都记得一清二楚。事儿就是这
  么个事儿,现在回想吧,我说当时上学前那个许加刚怎么残疾了呢,真想不到是
  我家老爷子给撞的,这个祸害,怎么当时就没让我爸给撞死呢。」
  「那个人没认出老爷子吧?」离夏插了一句嘴,一脸忧色。
  焕章摆了摆手,说道:「估计那许加刚早就不记得这个茬儿了,也活该他给
  撞瘸了。。。这前吧我爸也是闲的没事干腻得慌,我都叫他在家享清福了,他愣
  是待不住,死活就得跑出去干那拉座的活,还跟我说这叫自娱自乐,我也是服气
  了。」
  「顺者为孝,老爷子乐意就由着他吧!不过呢,这回得叫老爷子在医院多住
  几天观察观察,岁数大了可不比年轻。」魏宗建和离夏相互劝慰着焕章,把建议
  说了出来。
  「那肯定是,人一上了岁数,精气神都不行了,我早就劝他别干出租这行了,
  又不是养不起他,可老爷子就是不听,嘿,他这辈子啊跟我爷一样,都是大男子
  主义,只要认定了一件事,说一不二那绝对是想着法儿琢磨去干。」焕章苦笑了
  一声,见魏宗建双手合在一块抱了个拳,忙指着烟盒说道:「怎么拘闷了?」
  魏宗建一笑,扫了一眼离夏,焕章不明所以,稍微一琢磨,呵呵笑着念叨了
  一句:「道喜?」见他夫妇二人脸上的表情,焕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忙大笑起
  来:「这可是好事啊,值得喝一杯。」随后似有所悟,忙呼喊着服务员,叫来瓶
  巴黎水,把离夏面前的蜜茶替换了下来。
  今个儿老爷子出了点异常,总该有人留在医院照应,又因为没看到贾凤鞠的
  身影,离夏问了一声:「嫂子呢?怎没把她叫过来?医院那边是不是得留个人照
  顾老爷子。」
  焕章起身正要拿烟,想起了离夏的现状又赶忙把烟盒扔到了一旁,听她问起
  自己的媳妇儿,咂么着嘴说了一句:「带着大轩散心去了。」随即又耸了耸肩,
  补充道:「你们来前老爷子在医院里跟我矫情半天了,说了一堆车轱辘话,还跟
  我抬杠说当时只不过受了一点吓现在早就没事了,要不是我死乞白赖跟他说钱都
  交了,他今个儿贵贱不在医院待着。。。我是拧不过他。」
  分说到孩子的事,离夏赶忙问了起来:「对了,大轩中考怎么样了?成绩该
  下来了吧!」
  焕章一脸玩味,咧了咧嘴说道:「前一阵子拥这事忙前跑后的可把我愁坏了,
  他那成绩只能去下面乡镇念高中,可真要把他放到下面我又不放心。。。」
  「没问问杨老师吗?」宗建微微皱眉,他知道焕章跟杨老师都是一个地儿的
  在一个村,两家关系又熟,而杨老师任教了一辈子桃李满天下,真格的就不给开
  个绿灯,只要他垫一句话,凭着关系大轩的入学问题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
  「哎~别提杨老师了。」焕章喝了一口蜜茶,有些无奈,转瞬又放开心情,
  说道:「别看我爸跟杨老师还是盟兄弟呢,可我最怵头的就是这杨老师了,你们
  念了三年高中对他还不了解吗,连亲儿子都没法容忍,何况是我。这事我也没敢
  跟我爸提,省得拥给这个影响了他们老哥俩的关系,不过呢,话又说回来了,事
  是死的人是活的,又不是非得找杨老师不可。」
  看焕章的样子,八成这事是办妥了。离夏接过话茬问道:「大轩留在三中了
  吧!」焕章点了点头,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给你们看看这个,也不知道你们
  看过没有。」
  见焕章摆弄着拿出了手机,离夏摇了摇头,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没怎么触碰手
  机和电脑,而且因为是二胎,防辐射的孕妇服都给罩在身上了,哪还敢违背父亲
  和丈夫的意去涉险。魏宗建刚从九江赶回来,也并没怎么留心什么动态。
  「我虽然读书在梦庄,可沟头堡毕竟是我的故乡,春来茶馆我毫无印象。。。」
  焕章瞅着对面坐着的二人,呵呵一笑唱起了改编过的《沙家浜》,令离夏和魏宗
  建为之一愣,那歌杨哥曾唱过,他俩记得杨哥是这样唱的,「我虽然读书在良乡,
  可沟头堡毕竟是我的故乡。。。」当焕章把手机的页面亮出来时,魏宗建两口子
  才恍然大悟。
  「大轩留在城里念书的事儿我是找的你们老局长。」焕章把手机递给魏宗建
  时,把话讲给了离夏。离夏沉思了一下,脑子里瞬间联想到了什么,可她搜肠刮
  肚也不记得杨局哪次出现在杨哥的家里,也并没有在幸福花都里头的杨局家中看
  到过杨哥的身影,正要问,焕章手机里的音乐便响起来了。
  「魏哥怎么样?杨哥唱得不错吧,还是那个味儿吧!里面还有好多歌曲呢,
  好像还有跟我婶儿合唱的呢!」
  离夏也听到了手机里的歌声,正是那首《顺流逆流》,声音清脆嘹亮,时隔
  多年听起来还是那样有味道,仿佛在讲故事,就像歌词叙述出来的那样。要说这
  些耳闻能详的老歌吧,都是从杨哥嘴里听来的,牵动离夏心弦的同时,带着淡淡
  的感伤又让她回念着想起了以前上学时的好多事情。
  心思百转还没等离夏发表言论,焕章就意味深长地说了起来:「也有那么几
  年没看着杨哥了,我妈不止一次跟我提杨哥,打电话给我婶儿却又时常扯东扯西
  忘了提这个事,我老丈娘和老丈人也时常跟我媳妇儿念叨杨哥,我心里又不是垒
  着坯,你说咱能忘得了杨哥吗!我问他啥时候回来,杨哥总说忙,我就纳闷了,
  也不知道杨哥都忙什么。」
  「杨妈妈不说要在广西那边生活吗!」搜寻着脑子里的片段,想起了之前通
  电话的内容,离夏拢着秀发说了一句,她每年都要给杨哥的妈妈去电话问候一番,
  上次碰头还是在沟头堡拆迁时见得面,匆匆一别又几个年头了,此时提起来,眼
  前浮现出一道曼妙身影,离夏的心里又想起了她的好。
  「回来了就好啊,起码是在国内。瞅我这说话颠三倒四的,大轩能留在良乡
  三中念书还多亏了杨哥的大哥呢,也就是你们杨局。」朝着离夏说完,焕章随即
  又解释了一句:「杨哥本来的名字叫杨书香,他是你们杨局的亲堂弟,杨爽那个
  名字是拿身份证前给改过来的,我灵秀婶儿嘴里说的『香儿』其实不是杨哥的小
  名,具体当初他为什么要改名我也不知道,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杨哥跟杨老师闹得
  那么生分,以至于。。。」
  「我说的呐。。。难怪这么多年杨局对我那么照顾,估摸也是托杨哥一家的
  福了。」离夏若有所思,喃喃了一句。原来这一切都离自己那么近,却始终也没
  有意识到。
  「我不也是托了杨哥的照拂吗!头几年我那影楼受到波及,要不是杨哥出钱
  出点子,都差点关门大吉,我妈总让我知恩图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跟杨哥是
  光着屁股长大的,听音不见人让我怎么报啊?那几年吧杨哥总跟我说,不让我给
  杨老师拜年,我明着也不敢驳他,又不能违背我家里老人的心意不去看杨老师,
  你说说这都叫什么啊,哎。」
  稍微缓了一下,焕章接着说道:「先甭说我爸我妈这边,光是我老丈娘的那
  张嘴我就惹不起,还别说我那个小姨子和小舅子了。。。再说我跟杨哥一提回老
  家的事,杨哥总说他那头抽不开身,这回要是回国定居的话,也就不愁见不着面
  了。」焕章咧着嘴直抱怨,想到杨哥能回来又脸上带笑,紧接着他又朝着离夏问
  道:「我灵秀婶儿没说在广西哪定居吗?」
  离夏摇了摇头,想说巴马又不敢确定,这时,那首杨爽版蔡国权演唱的《顺
  流逆流》已经播完,又扫了几眼页面的相片,暂且把手机递还给赵焕章,说了一
  句:「想当年杨妈妈就唱过刘三姐的歌,听了杨哥所唱的还真怀念过去的时光啊,
  回头到家我好好看看着里面的东西,内容还真不少啊!」
  焕章猛地一拍大腿,晃悠着手指戳来戳去的,继而他摇头晃脑地说:「哎呀~
  你要不说刘三姐我都差点给忘了,杨哥的姑姑不就在广西定居呢吗,我灵秀婶儿
  跟她大姑子在那边住一块也不是没可能啊。」略一沉思,焕章想起了什么,忙说
  道:「明年我大奶八十大寿,杨哥他们娘俩和大姑得从广西回来给她拜寿呢!估
  摸这回一定能见着面的。」
  这份情谊相交了好十年了,一起打过人,一起踢过农合杯,一起喝过酒,一
  起唱过歌,在一起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如今回想起来每每都令人无限慨叹。
  焕章知道宗建性格的沉闷是因为他高中时期母亲故去之后造成的,对有些事儿特
  别在意,除了跟杨哥的感情,还有就是杨哥妈妈的那一层关切。随后提起了离夏
  怀孕的事儿,焕章问了问待产期,连声夸口得把这事儿办大了,中年得子决不能
  含糊,最后又问起了老离的情况,在得知老离的遭遇情况之后几乎拍案而起。
  「那逼娘们一家主义打得还真好,快赶上许加刚了。回头我问问云涛怎么解
  决的,实在不行我就去找顾长风,有顾哥镇服着我还就不信这个事解决不了呢,
  欺负到咱们头上没什么好怕的。。。」焕章义愤填膺地说,这眼皮子底下有这事
  发生简直太令人惊讶了,老爷子受了气不说,闺女还给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动了
  那歪念头,要疯啊,以为这他妈的是那八九十年代?焕章眼里可不揉沙子,想当
  初上初二前跟杨哥打那许加刚就是因为对方跟自己抢女朋友,他知道宗建和离夏
  为人宽厚,可老实人就得挨欺负?他心说话,这是没事,有事得给那逼崽子一家
  子碎了。
  「事过去就得了。。。」离夏不想节外生枝,所以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不
  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惦记父亲,觉得这里面受伤最深的就是他了。。。和焕章简
  单吃了顿便饭,聊了聊往事又叙了叙家常,魏宗建两口子都觉得这样的日子非常
  轻松。回家的路上两口子谈了谈以后的生活,离夏的心里并不反对丈夫抽烟喝酒,
  因为他长期跑外需要应酬,离不开烟酒,而魏宗建也和离夏约定了像山口百惠夫
  妻那样,五十岁戒烟一起生活,再不东奔西跑,这是离夏打心眼里希望看到的,
  她也不想两口子总似浮云那样聚少离多,一年到头天各一方心里总挂念着对方。
  到了家里,早已华灯初上。离夏脱掉了衣物去浴室里冲了个凉,出来时见魏
  宗建正在阳台抽烟,远处广场传来了音乐的声响飘忽进屋子里,别看声音依旧,
  却恍如隔世,让人心里禁不住又想起了前一阵子发生的事儿。瞅着魏宗建高大的
  背影,离夏觉得他的心里其实也是孤独的,也是需要安慰的,会心一笑,她迈动
  莲步朝着他那边走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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