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务必收藏本站域名,防止失联 点击获取备用地址 → https://mao.tmaomf.com/
📰

生活都市

【姇】(38)

38 作者 voxcaozz 2017年 10月 22日 发于 字数 7735字 相比较 温婉 如春 南国 风情 北方 人情事故 显得 厚实 粗犷 许多 没有 细腻 如画 一般 小桥流水 不复 青石板 聆听 岁月 流转 乌篷船 层层 波光 画卷 丝毫 无法 掩盖 与生俱来 纵情 狂放 壮语 意气风发 心中 充斥 天地 性情 天高云淡 伸缩自如 无拘无束 烈日 严冬 不屈不挠 返璞归真 融入 这片 故土 青龙 孕育 两岸 家乡 朴实无华 吆喝 一声 这个 味儿 女人 如水 如泥 温柔 恬淡 似是 与世无争 笑容 充满 自信 沐浴 春风 生活 充满了 洒脱 换了 个人 同样 极为 黏人 形状 呼风唤雨 临盆 在即 苦不堪言 导致 心情 时好时坏 似水 眉眼 黏来黏去 可没 对着 国外 使性子 发脾气 滋味 诚诚 状态 截然不同 她在 思考 意识到 逝去 青春 原来 不可能 永远 年轻 带给 幸福 同时 必然 要你 付出 相同 代价 完了 旧历年 随着 预产期 临近 一切都 变得 紧张 忙碌 医院 那边 过了 招呼 熟人 可在 某些方面 不能 吝啬 提前 要了 之后 特意 打了 过去 来龙去脉 一说 嘱托 院里 上下 打点 一二 饭局 肯定是 免不了 拉拉 家常 叙叙旧 省得 到时 妻子 住院 床位 不好 人家 破了 规矩 给你 开绿灯 回到 又是 一通 忙乎 婴儿 整理 奶瓶 奶粉 尿布 食用盐 漱口 杯子 瓶装 饮用水 毛巾 被褥 一应俱全 东西 得上 都给 又把 陪床 被子 准备 直到 一日 理了 住手 守着 大树 乘凉 果然是 有人 办事 头天 病房 来了 屋子 各种 体贴 关怀 慰问 说说笑笑 好不 热闹 矫情 并没有 特殊照顾 选择 当晚 去住 十月 怀胎 一朝 分娩 等了 时间 几天 也就 松了 朝着 众人 信誓旦旦 想要 适应 居住 环境 明天 来时 奔波 这话 不假 颇为 赞同 闺女 提议 来想 留下 陪夜 外孙 接送 问了 轻描淡写 告知 碍事 却又 看了 父亲 两眼 不用 遭罪 把手 搭在 手上 拍了拍 宽慰 孩子 算是 情形 不免 到了 多事 想到 了当 年老 伴儿 女生 上说 心里 早就 单间 屋内 空间 狭小 满屋子 挤得 快没有 落脚 摆手 示意 休息 小勇 夫妇 以及 说下 回了 后走 姑爷 推让 时候 叮嘱 一番 看着 亲了 一口 笑着 带他 开了 一夜 无话 转天 送到 学校 去了 八点 之前 家和 两口子 先后 赶过 守在 房里 以后 留下了 四个人 别是 带着 一身 病号服 产前检查 工序 忍不住 其后 跟了 护士 管管 抽出来 急忙 扭头 躲避 不忍 刀割 真想 那几 这是 产前 所要 流程 劲儿 脑子里 麻木 身边 紧地 住了 完全 能够 感受到 身体 颤抖 那是 生发 根本 控制 不住 握住 手心 出汗 对于 来说 只是 旁观者 那份 一点 不比 倍儿 量完 血压 医护 带领 心电图 楼上楼 来回 折腾 不知 烦了 就把 备好 纸巾 塞给 瞅着 一旁 座位 空缺 位子 健步 嘴上 连说 快过来 歇会儿 体检 多小时 总算 消停 实际上 手术 十点 还有 富裕 建议 躺在 床上 打气 减压 一片 喧闹 七嘴八舌 议论 心宽 这年头 医疗器械 日益 完备 医疗 水平 不断提高 如今 生育 已不 再像 过去时 难产 死人 基本上 生个 喝水 简单 小手术 不管是 剖腹产 直接 可以说 在这 一方面 出现 差池 随后 谈及 现今 开放 倡导 政策 唏嘘 之下 认为 家庭 比较 好一些 觉得 终归是 孤独 照应 陪衬 再者 打算 样儿 方向 考虑 头胎 男孩 女孩 反之亦然 当然 生男生女 爸妈 聊了 一会儿 看情况 差不多 悄悄 闪身 走到 门外 念叨 一句 暂时 没什么 事儿 先回去 一眼 这不 点多 放学 了吗 再过来 打招呼 惊扰 临走时 假寐 暗暗 鼓劲 内心 不断 祷告 就走 回去 马上 就回来 道里 聊着 话题 围绕着 说了 每隔 小时 就能 看到 通告 间里 待产 孕妇 一个个 产妇 里面 走出来 上了 病床 一组 四个 手术室 而去 还不 最紧 时刻 推进 那段 外面 等待 的人 才是 煎熬 一分一秒 过去了 心急如焚 儿子 已经 还没 听到 挂机 打回 去也 打的 用户 通话 弄得 一颗 腾腾 打过来 得知 闹情绪 恨不得 立时 到她 近前 走回 站在 摇头晃脑 不明 快步 走上 前去 走进 一名 怎么 闹腾 声音 戛然而止 劝导 她说 我爸爸 不在 生孩子 没底 到老 耳朵 一下子 恍惚 眼前 就好像 几十 年前 小时候 日子 我爸 到我 小红 花呢 陪着 一整天 发自肺腑 呼唤 一遍 敲击 心坎 真的 太难受 使劲 情绪 仍旧 湿了 眼角 分开 凑到 伸出手 替她 轻轻 不哭 在你 一把 身子 还像 好多 搂在 怀里 安抚 这才 脸上 这一 心头 起了 淡淡 感伤 埋怨 执拗 更没有 理会 催促 感动 生离死别 道出 之间 父女 情义 一刻 有说有笑 下一 泪眼 婆娑 恐慌 死活 非要 再看 踏实 生怕 短暂 分离 天人 再也 见不着 亲人 复杂 难言 何等 离愁 走吧 路上 擦拭 一时间 入了 活力 精神头 紧紧抓住 搀扶着 站了 当中 一群 静悄悄 人群 成了 唯一 净土 照着 一老 一少 男女 身影 走出 步入 凡尘 不出来 别怕 来啦 陪你 都在 护着 话语 仿佛 每个人 耳边 又叫 羡慕 感到高兴 能有 这么个 这辈子 术前 需知 签署 协议 没法 越俎代庖 完成 室外 等待中 陌生 家属 陪护 打过 洋溢 谁都 还要 保持 镇定 每次 大门 打开 借故 躲闪 凑上 张望 联想到 手术台 混乱 只剩下 念头 你妈 过得 漫长 连续 踱去 却不 得不 劝勉 安心 好了 而他 微微 眉头 禁闭 透过 面的 情况 是否 安好 整个 沉默不语 半个 跑去 楼梯口 被人 三根 稳定 控制自己 心口 节奏 喇叭 出声 准备好 十时 三十二 出生 体重 3500克 顿时 有种 拨云见日 瞪大 双眼 掌控 死生 度日如年 再次 嗓子眼 一进 都不 记得 几个 零星 片段 当时 推出 第一个 冲在 头里 望着 披盖着 一色 紧紧 声地 脑袋 避风 微弱 得很 平静 却给 动弹 好好 躺着 苍白 始终 抽动 看似 坚强 一定 忍着 就算 麻药 麻痹 肢体 那颗 却没有 事实 确实 如此 来听 做手术 肚子 以下 挡住了 看不见 但却 感觉到 划了 一道 口子 往外 也没有 离开 半步 盯着 头上 擦汗 陪她 叙述 曾经 过往 美好 经历 要不要 现在 就去 叫来 那个 一尺 多长 刀口 纱布 覆盖着 看不到 心里有数 身下 血淋淋 样子 一根 长长的 导尿管 插进 体内 这一切 简直 残忍 恐怖 不得不 一次次 撩起来 血污 检查 大夫 明确 担心 伤口 缝合处 镇压 不放心 点了 怎么样 摇了 摇头 一丝 血色 有气 无力 尽管如此 表现 不让 挂怀 挣扎着 扭过头 去看 婴儿床 用手 手腕 埋在 输液 针头 影响 一动 扯到 腹部 忙说 静静地 养着 要说 不须 哪里 不舒服 剩下 喂了 听话 嘴里 出来时 虽说 一再 克制 扭转 过头 避开 视线 产后 犹如 脱胎换骨 变了 人儿 性子 恢复 娴静 高兴 泪花 收敛 不作 柜子 出了 棉签 着水 蘸湿 靠近 唇角 极有 耐心 随手 丝巾 鬓角 绕着 额头 擦抹 汗液 一句话 多说 泄了 当午 夜来 临时 来给 进行 心率 脉压 跳动 频率 显示 撩开 下体 不禁 清洗 干净 一愣 难怪 不肯 走出去 有这 换我 可能 比她 这回 操持 慨叹 过后 问起 术后 有没有 不适 大碍 拿出 体温计 谁知 结果 心理 为之一振 出门时 她想 回头 嘀咕 老人家 周全 做得 稳妥 罢了 清理 下身 是不是 分了 而又 叹息 丈夫 都没 二言 闲人 倒想 伺候 做梦 班前 怕你 欺负 好几次 来看 好过 想着 当年 点滴 一边 额角 不停地 叙说着 分神 后头 难熬 也有 止疼 缓解 那也 达到 疼痛 有的 效果 深知 开刀 伤元气 合计 要给 最好 饭菜 还会 跑到 李家庄 夫家 几副 药剂 祛除 疤痕 从里到外 如初 足足 来吧 以为 一不留神 小学 毕业了 犯嘀咕 中学 道上 多不 每每 抢了 谁又 给人 生过 波及 到你 快成 神经 病了 两次 她还 骑车去 接你 别看 吓唬 嘴硬 脾气 一口气 像是 自言自语 却把 记下 露出 说给 以前 跟我 自由恋爱 就像 似的 手术刀 丝丝 分钟 一次 肠子 又给 搅合 不敢 大声 喘气 注意力 倒也 散了 自然而然 减了 三分 别问 沾水 回答 的话 很近 仔细 量着 嘴唇 透着 失血 惨白 后又 下去 去污 直至 返回 坐到 半夜 动了动 跟你 说什么 来着 叫你 不知道 话多 伤气 合上 等着 落下 迎风 流泪 毛病 强行 却没 制止 言语 捂着 不看 行吗 脑袋瓜 枕头 垫着 别扭 着呢 封上 都说 脖子 要是 脑门 抚弄 说得 巴巴 不过是 在给 讲述 注意事项 四十 岁了 眼里 给我 擦擦 后背 糊糊 话说 就在 所有 相关内容 没动 地界 受罪 不得 六个 麻醉 设了 这就 打水 起身 底下 脸盆 房门 寻思 能把 摇起来 肯定 翻过来 如我 担着 一面 又要 开口 对策 热水 接了 洗脸盆 凉水 试了 温度 手巾 扔在 来就 办法 问题 后身 在她 护垫 该换 犄角 除了 一大片 印子 边角 不少 泛黄 汗渍 难受 稍等 会儿 一整 片儿 在手 够到 左手 脖颈子 擎着 跟着 说完 托起 半拉 可就 背上 顾不得 上面 挤压 浸泡 皱着 走了 那条 托着 脊背 平躺 抽出 脖颈 动作 一气呵成 麻利 紧接着 转身 另一侧 方式 她把 另一边 擦边 好啦 中央 拽住 一角 用过 扯出来 然后 一点点 展开 这大 铺平 整了 上床 身上 低头 两头 露出来 搂住 慢悠悠 替换 完毕 汗水 透了 心有余力不足 只能 眼睁睁 小心翼翼 父爱 执着 想得 扔到 垃圾桶 又在 一板 呵斥 换来 舒展 又说 数人 极具 穿透力 瞬间 化了 佯装 板着 丫头 语里 心疼 谁来 一齐 萝卜 谁家 不耐 农家 眼睛 低了 着眼 总该 同意 了吧 抿嘴 一笑 妩媚 妖娆 模样 落在 随即 在他 脑海中 重叠 十年 光景 断断续续 连接起来 一张 大网 收在 一处 最终 目光 回应 眼瞅 一只 笑了 答应 赶忙 闭上 夜空 满了 星星 竞相 辉映 隔了 万里 却都 在那 简短 后来 揣摩 好久 出个 结论 女子 在跟 诉说着 情怀 正如 某个 秋日 啼哭 醒了 睡熟 不安分 一看 开了花 抱在 一个劲儿

  作者:voxcaozz
  2017年10月22日首发于
  字数:7735字
   姇(38)
  相比较于温婉如春的南国风情,北方的人情事故则显得厚实粗犷了许多,它
  没有细腻如画一般的小桥流水,便更不复那青石板旁聆听岁月流转的乌篷船所潋
  滟出层层波光的画卷了。但这丝毫无法掩盖他那与生俱来的纵情狂放,杯酒间豪
  言壮语,意气风发,心中充斥天地。性情于天高云淡中伸缩自如,无拘无束,于
  烈日严冬下又不屈不挠,把那返璞归真融入在这片故土,像那青龙河与伊水河始
  终孕育着两岸家乡,朴实无华,吆喝一声,土,俗,但就是这个么情,就是这么
  个味儿!
  女人如水也如泥,如水时温柔恬淡,似是与世无争,那笑容充满自信,沐浴
  春风,生活都充满了洒脱。而如泥时,便似换了个人,同样的软却极为黏人,性
  子也如它的形状,呼风唤雨说变就变。
  临盆在即,苦不堪言,导致离夏的心情时好时坏,好时便似水,眉眼如画;
  坏时便似那泥,黏来黏去,可没少对着从国外赶回家的魏宗建使性子发脾气,这
  滋味与怀诚诚时的状态截然不同,也让她在思考中意识到自己逝去的青春,原来
  人不可能永远年轻,带给自己幸福的同时,必然也会要你付出相同的代价。
  过完了旧历年,随着离夏预产期的临近,一切都开始变得紧张而忙碌起来。
  魏宗建给医院那边打过了招呼,尽管都是熟人,可在某些方面也不能吝啬了,所
  以在提前要了个单房之后,特意把钱打了过去,把来龙去脉一说并嘱托医院里的
  朋友上下打点一二,饭局肯定是免不了的,和朋友拉拉家常叙叙旧,省得到时自
  己妻子住院时床位紧张,不好叫人家医院破了规矩给你个人开绿灯。
  回到家里,又是一通忙乎,婴儿整理箱,奶瓶、奶粉、尿布、食用盐、漱口
  杯子、瓶装饮用水、毛巾被褥等等一应俱全的东西,也不管使得上使不上都给预
  备出来,又把陪床的被子也给准备出来,直到离夏预产期的前一日办理了入住手
  续。
  守着大树好乘凉,果然是有人好办事。离夏住院的头天晚上,病房就来了一
  屋子人,各种体贴关怀慰问,说说笑笑好不热闹,离夏不矫情,并没有因为医院
  的特殊照顾而选择当晚回家去住,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都等了那么长的时间,再
  熬这几天也就可以轻松了,所以离夏朝着众人信誓旦旦地说,想要提前适应一下
  居住环境,省得明天来时再奔波了。
  这话不假,老离也颇为赞同闺女的提议,他本来想留下陪夜,而外孙明天还
  要接送,问了问闺女,离夏轻描淡写地告知他不碍事,却又偷偷看了父亲两眼。
  「过了明天就不用遭罪了」老离把手搭在闺女的小手上拍了拍,宽慰着自己
  的孩子也算是宽慰自己。这情形让他不免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当年老伴儿生孩
  子的情形,想到闺女生外孙的情形,嘴上说着,心里其实早就悬起来了。
  单间的屋内空间狭小,满屋子人挤得都快没有落脚的地儿了,朝着众人摆了
  摆手离夏示意众人都回家休息,小勇夫妇以及焕章夫妇一众人也在劝说下,给让
  回了家。老离和诚诚是最后走的,闺女姑爷怕自己休息不好,老离也知道这前儿
  不是推让的时候,叮嘱了一番,看着诚诚亲了离夏一口,笑着带他离开了这里。
  一夜无话,转天老离把诚诚送到学校就赶去了医院,八点之前,小勇一家和
  焕章两口子也都先后赶过来了,守在病房里。
  八点以后,病房里只留下了四个人守家,分别是小勇秀环夫妇,焕章两口子。
  魏宗建带着穿了一身儿病号服的离夏开始做最后的产前检查工序,老离忍不住紧
  随其后跟了过去,他看着闺女给护士一管管儿抽出来的血,急忙扭头躲避不忍再
  看,如刀割一般的心里疼得没发儿,真想替闺女挨那几扎,却知道这是产前所要
  走的流程,自己有劲儿也没处使介。
  医院里老离的脑子里又慌又乱,他麻木地守在闺女的身边,紧紧地抓住了她
  的手,他完全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颤抖,那是由心生发出来的,根本控制不住,
  而握住闺女的手,自己的手心早就冒出汗了。
  对于老离来说,虽然他只是个旁观者,其实那份罪一点不比离夏受的少,精
  神也绷得倍儿紧。
  看着闺女量完血压之后,在医护的带领下,又是心电图又是B超,这楼上楼
  下来回折腾了一溜够,不知多麻烦了,老离早就把预备好的纸巾塞给闺女,他眼
  瞅着一旁座位上空缺了下的位子,一个健步甩了出去站住了脚,嘴上连说「建建,
  扶夏夏快过来歇会儿吧!」
  体检忙乎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消停下来,实际上手术时间是在十点半,还有
  一个多小时富裕呢,老离建议让闺女躺在病床上先休息一下,给她打气减压。屋
  子里一片喧闹,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也都一起给离夏解心宽:这年头,医院
  里医疗器械日益完备,医疗水平也是不断提高,如今生育已不再像过去时那样动
  辄就难产死人了,基本上生个孩子就跟吃饭喝水那么简单,绝对是个小手术了,
  不管是剖腹产还是直接生育,可以说医院在这一方面基本上没有出现过什么差池。
  随后谈及到现今开放倡导的二胎政策,唏嘘之下老离认为,一个家庭里还是
  两个孩子比较好一些,他觉得一个孩子终归是孤独一些,没有个照应陪衬。再者,
  既然打算要二孩了,其实都是奔着差样儿的方向考虑的,头胎是个男孩,二胎必
  定想要个女孩,反之亦然。当然了,无论生男生女都是爸妈手心里的宝。
  又聊了一会儿,看情况差不多老离悄悄闪身走到门外,跟魏宗建念叨了一句
  「这前儿暂时也没什么事儿了,我先回去罩一眼,这不诚诚十点多也该放学了吗,
  接回家我再过来。」也没跟众人打招呼,怕惊扰了他们,临走时老离特意看了一
  眼躺在床上假寐的闺女,暗暗鼓劲,内心不断祷告起来,爸就走一会儿,回去把
  诚诚接回家马上就回来。
  楼道里,小勇、焕章以及魏宗建闲聊着,话题围绕着二胎说了起来,每隔半
  个小时他们就能看到护士通告房间里的待产孕妇,随后便看到一个个产妇从里面
  走出来上了病床,一组四个孕妇先后朝着手术室方向而去。这其实还不算是最紧
  张的时刻,因为魏宗建知道,女人被推进手术室的那段时间对于外面等待的人来
  说,才是最煎熬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老离往医院赶的时候有些心急如焚,因为儿子已经
  给自己打来了两个电话,还没等听到什么音儿就给挂机了,反打回去也都是您所
  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弄得他一颗心扑腾腾的乱跳,随后姑爷的电话也打过来,
  老离得知闺女在闹情绪,真恨不得立时飞到她的近前。
  带着外孙紧赶慢赶走回病房时,老离正看到两个护士站在门外摇头晃脑,他
  不明所以,快步走上前去,还没走进病房就听其中一名护士说了句「怎么又闹腾
  起来了,生个孩子还…」随后声音又戛然而止。
  老离刚走进房里,就见一众人正在劝导着闺女,却听到她说「我爸爸不在我
  身边,我生孩子心里没底…」
  这声音传到老离耳朵里时,他的脚一下子就顿住了,恍惚间,老离的眼前花
  了,就好像回到几十年前,闺女小时候的日子。
  「我爸还没回来,我不吃饭。。。」
  「我爸还没看到我得的小红花呢。。。」
  「我爸说了,要陪着我一整天的。。。」
  「我爸最疼我了。。。」
  那发自肺腑的呼唤一遍遍敲击着老离的心坎,对他来说那滋味真的是太难受
  了,使劲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老离仍旧忍不住湿了眼角。分开众人,老离快步上
  前凑到闺女身边,伸出手来替她擦泪,轻轻唤道「不哭,爸这不来了吗,就在你
  身边陪着你呢!」一把抱住了闺女的身子,还像好多年前那样,把她搂在了怀里,
  不断安抚,这才换来了闺女脸上的笑容。
  这一幕的出现,令众人心头均浮起了淡淡感伤,他们没有埋怨离夏的执拗,
  更没有理会护士的催促,感动间看着老离安抚着离夏,虽不是生离死别,却道出
  了他们之间的父女情义,那是上一刻还信誓旦旦有说有笑,下一刻又泪眼婆娑心
  生恐慌,死活非要再看一眼爸爸心里才算踏实,生怕这短暂的分离便做那天人永
  隔再也见不着亲人,那复杂难言的心情是何等的离愁悲惋。
  「闺女,走吧,这一路上爸都陪着你。」擦拭着离夏的眼角,老离哄着她,
  一时间给离夏注入了活力,精神头也打了起来,伸出手来紧紧抓住了父亲的手。
  老离搀扶着她站了起来,在这喧闹的医院当中,在一群静悄悄的人群里,这
  间病房却成了唯一净土,映照着一老一少两个男女的身影,直到他们走出房间,
  步入凡尘。
  「我爸不在我身边,我生不出来……」
  「闺女别怕,爸来啦,来陪你了……一直都在守护着你」
  这些话语仿佛还响在每个人的耳边,感动着他们的同时,又叫他们心生羡慕
  替离夏感到高兴,能有这么个好爸爸,这辈子还求什么呢!
  术前的需知是由魏宗建来签署的,这个协议老离没法越俎代庖替姑爷完成,
  站在手术室外,虽然老离和外面等待中的一众陌生家属陪护打过招呼,脸上洋溢
  着笑容,其实心里比谁都急,偏还要时刻保持镇定。每次当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之
  后,老离便借故着躲闪凑上前去,对着里面不断张望,联想到闺女正躺在手术台
  上,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了:「你妈的,这时间过得怎么这
  么漫长啊。。。」。
  连续等待中,见姑爷在自己眼前度来踱去,老离心里倍儿烦,却不得不笑着
  劝勉魏宗建不用那样,安心等待就好了,而他却微微皱了下眉头,把脸盯向那扇
  禁闭的大门,仿佛要透过那里看到里面的情况,看到闺女是否安好,随后他整个
  人又变得沉默不语起来……半个小时的时间老离都跑去楼梯口的被人处抽了三根
  烟了,仍旧没法稳定自己的情绪,没法控制自己心口狂跳的节奏,直到喇叭连续
  喊出声来,「离夏的家属准备好,十时三十二分出生,女孩,体重3500克」
  时,让老离眼前顿时有种拨云见日般的感觉,瞪大双眼猛盯起那扇掌控死生的大
  门,度日如年一般,再次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出一进,老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再次走回病房的,他只恍惚记得几个
  零星片段…当时病床推出来时,老离第一个冲在了头里,望着躺在床上,披盖着
  一色蓝色床被的闺女,老离把牙咬的紧紧的,用颤抖的手无声地给闺女约了约颈
  肩的被子,随后又把闺女的脑袋遮了遮,避风…「疼吗?跟爸说…」「不疼,没
  事了,孩子看到了吗?你怎么哭啦。」离夏的声音微弱,脸上却笑得很平静,想
  是要伸出手来,却给老离拦住了。「别动弹,好好躺着。」早就看到闺女脸上的
  苍白,老离的心就始终没有停止抽动,他知道,闺女看似坚强,实际上心里一定
  是在强忍着,就算有麻药麻痹肢体,可那颗心却没有麻痹。事实也确实如此,后
  来听闺女学齿,说做手术时肚子以下给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自
  己的肚子给划了一道口子,从里面不断往外掏东西…
  当晚老离陪在了离夏的身边,始终也没有离开闺女半步,就那样一眼不眨地
  盯着她,给她头上擦汗,陪她一起叙述曾经过往的那些美好经历。每擦一遍,都
  会问一声,还疼吗?要不要爸现在就去给你把护士叫来?
  那个一尺多长的刀口被纱布覆盖着,老离看不到却心里有数,还有闺女身下
  血淋淋的样子,被一根长长的导尿管插进体内,这一切对老离来说,简直太残忍
  太恐怖了,他不忍看,却又不得不一次次地撩起来,给她擦拭血污,检查闺女身
  下的情况,虽然大夫已经明确告知不用担心,并且伤口缝合处也给盐袋镇压,却
  仍旧不踏实不放心。
  「爸,我没事,你不用替我担心,现在几点了?你去休息一下吧,不用盯着
  我…孩子怎么样了?」离夏摇了摇头,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说话的声音有气
  无力,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让自己表现得更坚强一些,不让父亲再挂怀自己了,
  挣扎着,扭过头来想去看那婴儿床里的孩子。
  老离同样摇了摇脑袋,用手按住了离夏的手腕,担心埋在闺女手腕上的输液
  针头歪了,影响到她,又怕一静一动牵扯到闺女腹部伤口,忙说「爸陪着你,你
  就静静地养着,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须做,哪里不舒服就告诉爸,剩下的就
  都不用管。二宝已经喂了奶粉,听话得很。」
  这话从老离的嘴里说出来时,虽说老离一再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已经有些哽
  咽,让他不得不扭转过头,避开闺女的视线。
  「爸,你怎么又哭啦,我这不没事吗…」产前产后犹如脱胎换骨变了个人儿,
  让离夏没再耍着性子,再次恢复到原来那个温婉娴静的人。
  「爸这是在替你高兴啊!」擦拭着眼角的泪花,老离把心情收敛住,默不作
  声地从台桌的柜子上拿出了棉签,就着水把棉签蘸湿,靠近离夏的身子给她擦拭
  唇角,一遍一遍,极有耐心。又随手拿来了丝巾,从闺女的鬓角开始,绕着她的
  额头轻轻擦抹汗液,一句话也不多说,生怕自己泄了气,再次哭出声来。
  当午夜来临时,年轻的小护士从外面走进来给离夏进行换液,她看了一眼显
  示器上的心率脉压以及跳动的频率显示,又撩开被子检查离夏的下体情况,不禁
  给那清洗干净的身体弄得一愣。也难怪人家之前死活不肯走出去做手术呢,有这
  样的亲人陪在身边,换我是她可能比她还要事儿多呢,这回人家心里多踏实,什
  么事都不用操持了。
  各种羡慕在一番慨叹过后,小护士又询问起离夏术后有没有什么不适,看没
  什么大碍,忙拿出体温计,谁知老离马上把结果告诉给了她,又令这小护士心理
  为之一振。临出门时她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嘀咕,若说这老人家想
  得周全做得稳妥也就罢了,可爸爸给闺女清理下身做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转
  而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人家丈夫都没二言,你个闲人操啥淡心呢,你倒想让
  你爸爸伺候你呢,做梦介吧…
  「你上育红班前,爸不知多担心呢,就怕你挨了欺负,好几次都偷偷跑来看
  上一眼,这心里才踏实,才好过。」遥想着当年的点滴岁月,老离一边擦拭着闺
  女额角上的汗液,一边不停地叙说着过去,来给闺女分神,因为他知道,术后头
  一宿是最难熬的,尽管打了麻药,也有止疼泵的缓解,那也没法达到一丝疼痛没
  有的效果。
  老离深知这开刀是最伤元气最亏身子的,他早就合计好了,等闺女能下食吃
  饭,他要给闺女做最好的饭菜,来帮她恢复身体,并且还会跑到南河李家庄的老
  大夫家去求几副药剂,给闺女的刀口祛除疤痕,要她从里到外恢复如初,把气和
  体补得足足的。
  「后来吧,爸还以为你是孩子呢,结果一不留神你小学都毕业了,爸这心里
  又开始犯嘀咕啦。那上中学的道上多不干净,每每听到谁给抢了,谁又给人打了,
  我这心啊就没一刻安生过,生怕波及到你,你妈说我都快成神经病了,其实我心
  里都知道,那两次她还不是骑车去接你了,她呀,别看总吓唬我,就是个嘴硬心
  软的脾气。」老离一口气说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却把脑子里记下的东西全抖
  露出来了,说给闺女听,替她分神。
  「爸,以前那前儿你跟我妈也是自由恋爱的吗?」离夏忍不住问了一句。
  之前肚子就像给刀旋了似的,还确实就是给手术刀搞的,丝丝拉拉的每隔十
  多分钟就疼上一次,牵扯到肚子里的肠子,又给搅合得不敢大声喘气,不过呢,
  给老离这么一说,离夏的注意力倒也分散了,自然而然让那疼痛也消减了三分。
  「你什么也别问,给爸养着。。。爸给你的嘴再沾沾水吧!」老离没有回答
  闺女的话,他跟闺女挨得很近,仔细地打量着离夏的脸,见她嘴唇透着失血后的
  惨白,忙拿出棉签沾水给她擦拭,随后又轻轻撩开闺女的被子,用热毛巾给她身
  下去去污,直至再次返回坐到离夏的旁边。
  「爸,都半夜啦,你得休息啦。。。」动了动手腕,离夏抓住了父亲的手。
  「爸跟你说什么来着,叫你别说话,不知道话多伤气吗?把眼给爸合上,别
  等着落下迎风流泪的毛病。」老离把手搭在离夏的脸上,强行把她的眼蒙上了,
  却没法制止闺女的言语,「爸,你别捂着我的眼啊,我不看还不行吗!这脑袋瓜
  子也没个枕头垫着,我别扭着呢!」
  「你再言语爸可拿东西给你嘴封上啦!听爸的话,别闹,大夫不都说了吗,
  不能躺枕头,脖子要是落毛病,补都补不回来。」捛着离夏的脑门老离来回抚弄
  着,嘴上说得狠巴巴,不过是在给闺女讲述产后的注意事项,尽管离夏已经四十
  岁了,在老离的眼里啊始终还是个孩子。
  「爸,你给我擦擦后背吧,黏糊糊的又麻又痒。」离夏的这话说出来后,老
  离没再言语,他早就在闺女产前看了所有相关内容,别看给闺女清洗下身,可始
  终没动那后背的地界儿,怕的就是折腾,让闺女受罪。也深知闺女生完孩子不得
  劲儿,过了那六个小时的麻醉时间之后,那止疼泵也不过就是个摆设了。
  「爸这就给你打水擦身子。」老离起身从床底下拿出脸盆和毛巾,走出房门
  时,便寻思起来:肯定是不能把床摇起来让闺女撅着肚子,也肯定不能把她的身
  子翻过来,不如我就用手担着她的脖子,一边一面儿给她擦擦,省得塌湿着身子
  别扭又要开口跟我言语。
  老离想好了对策,热水也接了半洗脸盆,他又兑了些凉水试了温度,把手巾
  扔在了盆里,这才快步走回病房。
  老离没有上来就弄,虽说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办法,却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既然闺女的后身儿塌湿了,那么垫在她身下的护垫是不是也该换一换了?老离轻
  轻撩开被褥犄角看了看,除了一大片血印子,护垫边角还有不少泛黄的汗渍,本
  身这护垫就热,又没法动弹身子,难怪闺女觉得难受呢!
  「你稍等会儿,爸这就给你擦身子。。。」宽慰着离夏,老离从床底下拿出
  一整片儿护垫放在手能够到的地界儿,把热毛巾拧干净,左手一托离夏的脖颈子,
  轻轻唤道:「你擎着劲儿,跟着爸的手走。」说完,用手轻轻托起闺女的右半拉
  身子,毛巾可就探到了离夏的脊背上,老离顾不得看上面因挤压浸泡而皱着的皮
  肤,给她擦完,急忙把护垫抻开,推走了那条旧的,散着片儿把新护垫铺到了闺
  女的身下,这才扶托着离夏的脊背让她平躺到床上,轻轻抽出自己担在闺女脖颈
  下的左手。
  老离的动作一气呵成,又麻利又快,紧接着他又把毛巾过了遍热水,转身跑
  到闺女的另一侧,同样的方式给她把另一边的身子擦拭干净,边擦边念叨:「就
  好就好啦,爸这就给你把护垫抻过来。」从离夏的脊背中央拽住护垫的一角,先
  把用过的扯出来,然后把新的一点点舒展开,直到这大护垫铺平整了,又跳上床
  来,劈腿站在离夏的身上,低头够着护垫两头露出来的边角,擎着劲儿搂住离夏
  的腰,慢悠悠地卷着,直到整张护垫替换完毕,老离的脸上和头上早就给汗水打
  透了。
  「爸,你歇会儿吧,我生孩子让你跟着受罪。。。」离夏脸上带着笑,轻轻
  唤了一声,她心有余力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忙乎,那份小心翼翼里带着
  父爱,带着执着,她都没想到父亲会料想得那么周全。
  「怎么又说话啦~」把那用过的护垫团成个球,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见闺
  女又在言语,老离把脸一板,呵斥了一声,却换来闺女舒展的笑容,笑容里又说
  出了一句:「有爸在我身边陪着,闺女心里倍儿踏实。」
  这感动无数人的话语极具穿透力,瞬间融化了老离,让那佯装生气的脸再也
  没法板着,叫一声「丫头」,凑到近前,话语里透着心疼,脸上带着宠溺:「我
  的闺女我不疼谁来疼啊~」
  「一齐萝卜一齐菜,谁家的孩子谁不耐~」离夏想起了小时候听到的农家俗
  语,嘴上说着,眼睛便合上了,再说话时声音便压低了:「爸呀,闺女闭着眼跟
  你说话你总该同意了吧~」抿嘴一笑,妩媚妖娆。
  离夏那俏模样落在老离的眼睛里,随即又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捋捋起来,分离
  重叠重叠分离,把那四十年的光景断断续续连接起来,像一张大网,收在一处,
  最终又随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
  「丫头~」
  这一声呼唤回应过去,老离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舒展间,只剩下了眼瞅心
  耐。
  「哎~」
  离夏睁开了一只眼睛偷偷看了一下,见父亲正盯着自己,离夏也跟着笑了起
  来,她笑得很开心,答应了一声,又赶忙闭上。
  当时的夜空挂满了星星,竞相辉映之下,别看相隔了亿万里,却都在那一刻
  听到了离夏的这一声简短的呼唤,后来他们揣摩了好久,总算得出个结论,原来
  这女子在跟父亲诉说着情怀,正如四十年前的某个秋日,一声啼哭惊醒了睡熟中
  的他们,谁家的闺女这么不安分,再一看,人家爸爸的脸上都笑开了花,把那女
  婴抱在怀里,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
  「丫头~」
分享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