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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彼岸无爱】(21-30)

彼岸 21-30 21章 上帝 恶搞 许可 握着 掀开 面的 然后 关上 再次 如此 重复 机械 动作 以后 终于 拨出 那串 熟记 于心 一次 出过 号码 真有 意思 姐姐 手机号码 竟然 那儿 在哪儿 室里 有事 来不了 宿舍 人来人往 一旁 道路上 不同 牌子 轿车 开车 人中 父母 也有 情人 阳光 刺眼 允诺 不适应 站在 不远处 颀长 挺直 背影 熙熙攘攘 人群 显出 一丝 格格不入 清冷 看着 手里 大号 行李箱 皱眉 这么多 东西 就住 十来天 一眼 没让 毫不犹豫 放下 袖手旁观 瞪了 拖着 拉杆 往前走 学校 建在 山上 不少 高高低低 长长 短短的 坡路 一手 行李 跟在 闲庭信步 某人 身后 亦步亦趋 挥汗如雨 这小子 不来 也就 算了 还让 这个 同情心 伤残 人士 跑来 看笑话 长大 累得 一下子 坐在 转身 微笑 需要 继续 毫不介意 拍着 指着 前方 箱子 上去 比较 省力 加油 已经 力气 笑着 女人 恋爱 算是 谈了 会在 适当 时候 示弱 男人 用来 什么的 使唤 就这么 被人 那个人 介意 脱口而出 之间 看见 笑容 突然 眼睛 不知所措 望向 别处 耳根 微微 发红 暗自 叹息 接着 该死 紧地 手指 隐隐 泛起 青色 自制力 一天 不如 细心 一点 恐怕 早就 有所 觉察 沉重 羞耻感 墨黑 肮脏 影子 时时 心头 笼罩 如果说 儿时 依赖 亲密 只是在 那个 冰冷 家庭 相互之间 现在 算什么 五岁 她是 依靠 总是 强势 崇拜 却也 十岁 人和 伙伴 发现 她也 只是 小孩子 于是 捉弄 看她 气恼 万分 就会 得意 开怀 十五岁 温暖 思念 伦理道德 已在 海里 生根 发芽 初时 亲吻 孩子 玩笑 懵懂 少年 心思 可是 泛滥成灾 之时 历历在目 人心 成了 渴望 脆弱 而又 他用 逃避 放逐 罚着 却是 远远不够 再见 咫尺 天涯 徘徊 靠近 亦或 疏理 一种 煎熬 茫茫人海 大千世界 却只 会对 难道 为什么 她要 又会 在这里 傻傻 等待 瞄了 两人 诡异 自从 她不 尴尬 说服 不了 正大光明 看他 以前 一样 相处 似乎 一切都 对不对 但是 心里 的确 不一样 想说 却又 找不着 话题 面无 双唇 闭着 看不出 在想 她又 裹着 纱布 左手 开口说 来拿 就好 吐出 四个 字后 再也 开口 寒假 到了 租了 准备 去做 法语 家教 偷跑 再往 账上 带过来 花了 七七八八 好在 一连 找了 两份 至少 解决 温饱 问题 招手 出租车 家住 又不是 哪个 不行 万万不可 看了 十四岁 不要 立刻 拒绝 人家 女儿 跑去 做什么 不经 常回去 顿了 再说 房子 写着 我俩 名字 那是 提出 唯一 要求 关于 回忆 我们俩 诧异 良心 发现了 想着 究竟 是不是 儿子 淡淡的 谁叫 爸妈 都说 问题家庭 性格 怪怪 凑合 教育 有方 可可 想到 莫名 兴奋 阴霾 一扫而空 外面 七年 一个人 呆在 没有家 教我 年前 下了 扭头 窗外 街景 禀性 纯良 资质 能在 险恶 社会 茁壮成长 谁不 回信 不打 不知 扔下 忍不住 掐着 恶狠狠 找我 回答 叹了 口气 果然是 胡说八道 家伙 姐弟 之情 不念 怎么可能 还会 怎么 觉得 忙呢 干嘛 没事人 那小子 疯了 跟着 发疯 可把 搬进 间里 摆设 一如 床上 仍然 放着 最爱 叮当 这儿 她把 抱在 怀里 搬出去 她就 走了 钟点 工会 偶尔 打扫 顾着 四周 往事 还我 碟片 调皮 伸出手 借了 三年 外加 利息 记得 哪儿 去了 看着她 悠然自得 空荡荡 因为她 变得 充盈 自顾自 起眼 不期然 上了 那双 星辰 眼眸 一瞬 心跳 漏了 一拍 慌张 低下头 移开 视线 眉目 去洗 等会儿 都没有 搬得 满身 臭汗 拜托 别再 那么多 奇怪 右手 眼里 酸涩 许多 备受 呵护 宝贝 而他 早已 失去了 避风港 帮你 她说 好笑 扬起 洗头 洗发水 在他 发丝 乌黑 而有 光泽 粗硬 柔软 不太 流进 难受 嘟哝 轻轻 笑了 听他 真够 笨手笨脚 不像 干脆 抹了 满脸 泡沫 一会儿 拿起 毛巾 给他 擦拭 浴缸 沿上 面对着 鼻梁 眉毛 浓黑 脸部 轮廓 更为 深刻 五官 中性化 柔美 额头 光洁 男子 坚毅 真的 小时候 鬼使神差 接着是 事后 伸出 三根 对天发誓 温润 轻柔 触觉 一震 本能 住了 极其 暧昧 距离 对上 深沉 一把 推开 无法 挣脱 怀抱 没头没脑 说了 一句 一副 兴致 盎然 模样 寝室 回应 放寒假 应该 搂着 想出去 梦游 帮我 头上 冲洗 干净 她想 不通 和他 远远 怎么想 侵犯 弟弟 天哪 救我 魂不守舍 样子 只好 牵着 马路 那只是 意外 拼命 点头 而已 也许 22章 打的 切菜 郁闷 事情 土豆丝 花上 一刻钟 土豆片 整整齐齐 放起来 再一 刀刀 砍下去 砍成 条状 劈柴 实在 忍无可忍 做饭 好了 无所谓 从来不 会做 麻烦 看看 才是 拿过 绕过 案板 土豆 僵硬 直了 背脊 没有 身体 接触 清晰 感觉到 身上 传来 热度 浅浅 呼吸声 以及 清爽 味道 气息 头顶 掠过 刘海 痒痒 她却 一动 敢动 这人 又在 前功尽弃 几天 日日 面壁思过 夜夜 辗转反侧 非礼勿视 非礼 勿言 费尽心思 渐渐 淡忘 意外事故 何故 又来 招惹 她不是 镇定 的人 甚至 情绪化 下定决心 总能 找回 冷静 自若 面具 打算 心脏 跳得 快要 晕过去 之前 一定 要说 靠得 近了 听见 仿佛 干涩 嗓音 盯着 细致 灵敏 细细 薄薄的 刀片 越多 夕阳 照进来 犹如 内心深处 渴盼 低沉 落在 洁净 明晃晃 利落 一盘 算在 中间 隔了 大木头 比你 又快又好 木头 起脚 过去 也好 差不多 平淡 言语 轻易 挑起 脾气 不经意 解了 迷惑 模式 来说 最好 更近 勿需 后退 好痛 下刀 双手 在案 台上 低垂 头颅 在她 肩上 没使 多大 向后 闭上眼 心痛 挣扎 忍到 品尝 滋味 明明 眼前 深渊 还要 一脚 进去 恐惧 无可 自我安慰 荒凉 来就 偏偏 做出 没心没肺 引诱 无辜 好像 受害者 残忍 承担 所有 以为 拍了 拍案 起身 快点 都要 来了 说完 走出 家门 算到 车站 去接 那几个 酒鬼 顺便 绕道 超市 买点 熟食 做事 效率 没底 墙上 点了 摆好 桌子 胳膊 凭什么 过生日 却让 她来 下厨 死了 坐下 休息 门铃 响了 门外 帮子 男生 扛着 几箱 啤酒 冲进来 向她 同居 活过 怎么样 洗衣服 伺候 大少爷 买回 分在 盘子 远在 屋里 转了 搜罗 一堆 跟前 猜对 了吧 一般 事实 姐弟俩 点点头 医科大学 学生 混在 篮球队 队医 据说 曾经是 高中同学 能不能 多说 几个字 摇摇头 电话了 都来 不就 几个 没意思 学生会 干事 远比 较熟 简单 嘿嘿 两声 音乐声 震耳欲聋 空酒瓶 铺天盖地 多数人 而言 青春 放纵 年少 轻狂 不过如此 死死的 臭小子 不管是谁 劝酒 全都 来者不拒 人才 兄弟 就走 接过 酒瓶 起头 牛饮 配上 小二 再来 八碗 老酒 十斤 牛肉 台词 有点 豪气 了点 闹腾 撇开 八卦 不说 三字经 荤段子 出现 频率 高了 顾不得 有没有 女孩子 在场 说来说去 不过是 网上 广为流传 经典 就算 几百 依然是 兴致勃勃 津津有味 情况下 人群中 光芒 所在 平静 转动着 讲述 旁人 未曾 听过 笑话 闪烁着 戏谑 语调 平稳 闲适 口齿清晰 点到 引得 众人 笑声 连连 肤浅 狠狠 向他 嘴角 毫不在意 手上 啤酒瓶 用手 托着 下巴 眼光 迷离 含糊不清 会有 就连 黄色笑话 气质 老弟 真是 人间 极品 羡慕 说是 只能 不能 可怜 一口 话说 看过去 迷人 一时之间 舍不得 只可惜 失望 盘旋 挥之不去 直到 并不 激起 层层 涟漪 而后 潮起 岸边 点点 浪花 绽放 不知不觉 连喝 掉了 两瓶 太阳穴 走到 橱柜 倒了 雪碧 蜂蜜水 会好 抬头 靠在 拿着 水杯 试试 拿出 蜂蜜 一杯 不用 喝酒 一边 是的 惜字如金 拨了 头发 盘算着 说些 黑带 三段 问她 不好意思 笑笑 好久没 练习 找个 时间 切磋 伸手 垂落 原本 冷峻 线条 霎时间 柔和 接近 凌晨 沉静 冰凉 空气 漂浮 酒精 走出来 穿过 黑暗 客厅 避开 分散 四处 发上 有人 不时 独自 走过去 夺过 本是 责怪 此时 听起来 温柔 拍拍 身边 还有 十分钟 二十 岁了 手臂 声音 透着 丝丝 慵懒 礼物 去找 大人 乖乖 重要 不许 就要 不满 微醺 着眼 给你 中邪 想要 飞快 逃走 轻抚 给我 香香 软软 怎能 毫不 设防 随意 碰触 对着 别的 笑语 心甘情愿 吻你 变成 女朋友 歪着头 你想 要什么 微微的 单纯 一瞬间 点燃 心底 愤怒 什么样 人们 相对 回报 惊喜 过后 自然是 更多 臂膀 移至 背后 手掌 贴近 腰间 就好像 上次 嫉妒 经不起 挑拨 冲开 理智 闸门 蜂拥而至 得到 不曾 有的 沙哑 宛如 幽深 潭水 几乎 忘了 呼吸 震惊 醉了 胸膛 想在 彼此之间 拉开 一臂 隔着 衣物 依然 能感 到他 结实 有力 剧烈 热辣辣 泄气 紧握 这不是 而是 陌生 危险 直视 黑黑 眼瞳 胆怯 抗拒 无可奈何 遮住 双眼 深深 罪恶 自责 舌尖 滑过 浓郁 合着 霸道 钻入 大脑 罢工 下一 顿时 清明 慌乱 停滞 松了 四根 指头 晃晃 这是 不认识 当你 好玩儿 缓缓 目光 清冽 不带 情绪 欲擒故纵 把戏 相当 有趣 不解 见过 然后又 若无其事 粉饰太平 勾起 勾引 咽了 唾沫 生平 第一次 有种 拎不清 状况 年来 认知 就在 这一 瞬间 颠覆 英俊 轻浮 那天 没有人 像你 游戏 很对 胃口 走开 颤抖 跳动 一路 跌跌撞撞 坠入 最深处 前所未有 如同 魔鬼 下身 轻佻 浴袍 领口 敢说 低头 看去 滑落 裸露 肌肤 夜里 泛着 阵阵 寒意 说不出来 令人窒息 桌上 蓝光 震动 接通 浅笑 这就 穿上 外套 扬长而去 静谧 流动 床边 一根 手工 编织 男式 上面 数字 01.20 生日 23章 不可以 爱上 旅行社 拽着 机票 寒风 麻木 夜幕 不解风情 早早 降临 一路上 酒肆 商厦 灯火辉煌 音乐 嘹亮 各色 行人 脚步 匆匆 喜气洋洋 除夕之夜 繁华 世界 却没有 之处 走进 一家 装潢 考究 餐馆 平时 爱吃 小菜 没了 人声鼎沸 落寞 期间 接到 同学 祝福 短信 一一 回复 一幅 心血来潮 一串 长长的 电话号码 话筒 响起 动听 犹豫 低声 新年好 那边 轻声 什么时候 在这 湿润 快了 暖意 好吗 不自然 很好 街上 忽然之间 肩膀 靠着 痛哭 一场 人潮 汹涌 形单影只 最终 寒暄 几句 匆忙 收线 暗里 钥匙 摸索 开了门 屋内 开灯 暗淡 属于 阳台 上有 星火 闪烁 推门 同样 身影 站立 那人 好几天 掐灭 香烟 略微 低哑 有着 些许 难堪 对不起 不想 见你 灯光 远方 照射 苍白 淡漠 快速 走回 关上门 抵住 滚开 冷冷 喊着 手腕 听见了 松开 反正 明天 可按 垂着头 起手 烦躁 拍打在 墙壁上 傻了 才会 和你 搁在 一言不发 面对 她将 忘掉 生活 从此 再也不会 一角 小巧 皮包 露了 散乱 她还 来得及 清理 若有所思 抽出 单程 在里面 翻寻 干什么 拿回 拼不过 越来越 语气 护照 塞进 夹里 神经 超级 欠揍 就因为 点破 想走 讥诮 确是 气在 骤然 压制 无力 更何况 根本 足够 勇气 发生 措手不及 哪怕 始作俑者 突如其来 沮丧 攀上 黑亮 灵动 双眸 随之 黯然 纤柔 紧紧 清秀 脸庞 憔悴 忧伤 无所遁形 一阵 疼痛 同被 某种 一击 强烈 扩散 静静的 站着 向前 挪动 半步 将她 搂入 怀中 以此 缓解 痛苦 静静地 要走 消沉 不去 奢求 只想 一份 禁忌 情感 终究 自私 懦弱 凡人 开学 一周 情人节 文明 纠察队 队员 路边 花店 玫瑰 多得 厌烦 党员 学生会干部 组成 任务 入夜 校园 各个 角落 游荡 致力于 杜绝 男女生 勾肩搭背 现象 罚款 中饱私囊 吃喝玩乐 事业 生意 搭在 隐蔽 特工 迅速 扒开 可没 要是 一毛钱 远从 口袋 红袖章 定要 雪地 跪求 不成 没用 无能为力 看你 笑呵呵 非常 安静 只剩下 其余 挽着 各自 男友 轧马路 406 地里 一声 惊雷 空旷 道里 回荡 耳膜 嗡嗡 趴在 小说 男生宿舍 铁门 不屈不挠 呼唤 一扇 打开 孩子们 纷纷 出头 想看看 到底是 何方神圣 嗓门 够大 再不 引起 公愤 一只 压住 耳朵 说清楚 脸红红 走进来 多了 一支 粉色 脸上 又是 一红 舞会 想去 拍了拍 今天 冷战 到底 胡乱 嘴里 塞着 进贡 走吧 教工 食堂 厅里 羞答答 牵入 舞池 镜子 看得 乏味 心不在焉 收回 闲着 把手 咯咯 像在 挠痒 当儿 她已 面上 留下 好几个 印迹 更加 手忙脚乱 不停 道歉 生动 可爱 眼神 清新自然 手握 紧了 整好 步伐 游离 在外 懒洋洋 框上 送入 齿间 空空 香烟盒 暗影 划出 一道 白色 抛物线 正中 垃圾桶 掏出 打火机 火光 颤动 睫毛 光影 之中 刀刻 仰头 白烟 烟雾 缭绕 神情 似笑非笑 看不 真切 之外 更显 高大 冷漠 与世隔绝 周遭 嘈杂 活泼 为了 陪衬 钝钝 光向 这边 扫来 定格 衬衣 第二 扣上 抽烟 抽得 厉害 喃喃 不抽 心神恍惚 之际 舞伴 专心 一曲 完毕 吧台 满面春风 回到 座位 原来 置若罔闻 兀自 出神 凑近 花痴 探究 不断 放大 不该 刻意 实实在在 生了 24章 沦陷 扯扯 抿了 橙汁 满嘴 多问 小口 啜饮 果汁 烟波 流转 扫过 全场 见了 跳出 念头 太奇 怪了 以至于 出声 舒缓 忽明忽暗 变幻 激情 强劲 舞曲 池里 恣意 舞动 下陷 长沙 入了 三四个 妹妹 没劲 不和 哥们 玩玩 拉起 却被 团团围住 别走 喝点 那几 个人 酒杯 嘴边 招架不住 一不留神 抢过 摇晃 药丸 都还没 劈头盖脸 泼去 那些人 一时 愣住 污言秽语 不堪入耳 花容 失色 动手动脚 骂骂咧咧 地痞 打不过 跑不了 关键时刻 还不 现身 里来 耍流氓 一怔 居然 心情 要和 这群人 打架 紧张 复杂 情愫 悄然 荡漾 吐着 烟圈 英雄 猥琐 想玩 冷不丁 抄起 身旁 墙壁 使劲 玻璃 碎片 飞溅 咬着 咧嘴 笑了笑 剩下 半个 瓶子 愣着 话音未落 围住 回过 着急 砰砰 破碎 提着 闹了 大声 几人 一瞧 一米 个子 没好气 小子 记住 推推搡搡 把关 拉到 细细的 瞧了 对不住 晚了 怎么回事 罩不住 稍稍 平复 碰了 你弟 没大没小 摸摸 鼻子 就这样 一般见识 牵起 没来由 一惊 不妥 不着痕迹 回手 冲动 又没 扔掉 烟头 看向 走为上策 不知道 脚尖 不早 了吗 到她 耳边 小媳妇 似的 全身 血液 往上 热烘烘 幸好是 环境 看不出来 装作 瞎说 怪我 拉着 笑嘻嘻 递给 一瓶 摆摆手 无意 面向 仍是 一顿 没说 慢慢 远看 他俩 不由 失笑 哪有 隔夜 床头 吵架 床尾 闭嘴 异口同声 吼着 当事人 倒是 都不 吭气 差一点儿 赶紧 忍住 忘形 用词不当 只得 生生的 嘴巴 合上 心慌意乱 头顶上 头晕眼花 坐立不安 屏住 情不自禁 薄唇 紧闭 注视着 闷闷 喝着 玻璃杯 见鬼 手把 搂在 蹦迪 设施 比不上 迪吧 挺有 氛围 被她 吓了一跳 郁郁 想回 找着 机会 太平 早点 回去 夜风 月光 树林 梅花 开放 暗香 浮动 散发 头脑清醒 刚才 扭了 暗暗 椭圆形 操场上 痴心 张狂 朋友们 在用 蜡烛 摆出 巨大 风再起 烛光 几点 逝去 忙碌 奔走 熄灭 操场 幸福 女孩 起初是 羞涩 含笑 而立 抹去 眼底 泪水 围观 口哨声 此起彼伏 往常 夜晚 染上 颜色 此情此景 经不住 抖了 心想 幸好 挑剔 不懂事 主儿 不让 一张 老脸 飘逸 大概 惨了 又有 几分 场上 男孩子 起初 惯了 还好 再看 说不出 感动 会不会 遇到 执著 傻气 只为 博得 一笑 或是 甜蜜 作秀 无处 不被 填满 爱情 勇者 现时 荒诞 化为 会被 打动 露出 不屑一顾 神色 例外 路过 那颗 红心 几支 吹灭 不完 整了 修长 弯腰 俯下去 橘黄色 在打 火机 跳跃 清风 吹过 连他 那点 蹙眉 跪在 坪上 重新 打着 绚烂 火焰 捧着 易碎 物件 小心翼翼 又一 星光 闪耀 银色 外壳 光华 唇角 接住 放入 牛仔裤 这一切 无不 发着 淡然 大气 正负 电子 聚集 相互 碰撞 风起云涌 动魄惊心 25章 避孕套 事件 行了 美女 环顾四周 挥挥手 钟点工 接了 走出去 那张 色光 大书 心事 走廊 熟悉 脚步声 沉稳 明快 美的 开门 一尘不染 玻璃窗 透过来 眯了 眯眼 有过 经历 怀疑 错了 1次 本书 完了 书桌上 往后 撑着 体现 身材 评价 一举手一 投足 有的人 想起 昨天早上 人在 雾中 迎面 经过 大大咧咧 气喘吁吁 喊了 帅哥 等他 回头看 马尾 活蹦乱跳 勤快 当时 转过身 脚下 丝毫 停顿 减肥 个月 长了 三斤 一溜烟 摇头 铁定 不会在 边做 抬腿 嚷嚷 红潮 一向 自持 处变不惊 每次 收拾 屋子 书包 举手之劳 大方 计较 可不是 田螺 姑娘 究竟是 保姆 貌似 提到 过几天 搬回 愣了 没钱 交房 傍晚 抱着书 选修课 后面 走过来 搬家 百般 推迟 拉了 义愤填膺 料到 看到 讪讪 似乎是 满了 杂物 迫使 无从 落脚 该去 做些 浑身 不自在 怯怯 这个词 和她 完全 不相干 可他 固执 认为 小女生 满满 tmd 出个 一摞 杂志 晃悠 开眼 并没 看清 什么东西 无事 书架上 本相 吸引 随手 翻开 泛黄 展现 曾经 温馨 时刻 看起来 一塌糊涂 过往 记忆 许是 陌生人 悦耳 错觉 蛊惑 沁人心脾 惊慌失措 不敢 称呼 喊她 令她 不爽 闪过 相册 被褥 打包 理他 单人床 在床 缝隙 拣到 小小的 方方 塑料 包装袋 底色 画着 一脸 香蕉 人模人样 带着 墨镜 袋子 已被 撕开 隐隐约约 散发出 草莓 香甜 发了 恍惚 记起 曾在 广告 看到过 jissbon 肯定地 包括 回头 靠靠 这次 好奇 泛红 调侃 关了灯 还记得 谁是 红着脸 真不是 火辣辣 将那 扔在 行为 表扬 还知道 强忍 笑意 血气方刚 都可以 理解 装了 一趟 衣服 再接再厉 先回 无法忍受 两只 从来 出口 疲倦 极为 真地 比较好 非你 提前 姑妈 叫我 放开 说什么 冷淡 光晕 天边 寒星 若隐若现 滥交 臭男人 踢掉 摔在 蒙在 头里 今天是 迷迷糊糊 听到 关门 进进出出 不耐 翻了 拿了 一盒 枕边 瞪着 那块 五彩斑斓 盒子 兴趣 26章 只愿 一切 如初 无疑 一匹 种马 三分 七分 不屑 真他妈 邪门 床铺 难道说 冥冥中 自有 天意 思绪 乱飞 添上 一堵 已是 无奈 自虐 背包 球馆 地板 上篮 火锅 结果 失败 打球 桩子 队长 老刘 抢了 篮板 不费吹灰之力 还说 直接 不给 趁我 不在 后脑勺 支支吾吾 那不就 前几天 仰天长叹 老大 解决问题 没关系 完事 扔了 过得 套套 早有 贼亮 杰士邦 还以 为啥 不会是 被你 马子 见着 误会 澄清 被他 老姐 看到了 正道 那就 更没 法国 媳妇 还怕 管着 我姐 介绍 小姑娘 嫌我 那位 不够 想把 篮球 确实 厚道 金发碧眼 小妞 改天 说说 看有 适合 闷声 吃得 笑了起来 怒吼 城市 春天 来得 三四月 沥沥 下着 绿意盎然 发情 季节 吸入 在校 园里 偶遇 次数 都住 宿舍楼 小雨 一群 体育馆 休闲 打伞 短发 闪闪发亮 几缕 晶莹 水珠 顺流而下 滴落 雨帘 之后 如烟 雾里 湖泊 水汽 纵横 女生 悄声 快看 政法学院 忧郁 有说有笑 好不好 眨眼 能从 找出 活着 即便如此 仍能 觉察到 得不 规律 忽略 最常 往往 视而不见 招呼 相熟 比如 闲杂人等 穿着 出众 可以说是 粗糙 中最 流行 风格 看上去 觉着 哪里 不对劲 晒成 夏天 短袖 风骚 那件 两条 平行线 点在 无限 远处 很多 习惯 如果有 一块 怅然若失 林荫 路上 图书 馆里 影影绰绰 到处 都有 找他 制造 邂逅 假象 也没有 能做 独自一人 高高的 天空 划过 一片 动人心魄 嫩绿 脸颊 痕迹 分不清 雨水 眼泪 很长 一段时间 那片 睁开 眺望 才能 单一 色彩 执着 听着 雨点 声响 沉闷 天色 渐暗 失落 清澈 驻留 随后 黑了 红红 可能是 天气 怎么会 别是 冒了 不甚 在意 放心 抽屉 彩色 开来 里面 拉环 小叮当 扯出 音符 仔细 回想 弹过 那首 定做 没得 很有 头痛 连同 回了 半夜 发凉 脑袋 晕晕沉沉 睡不着 真被 乌鸦嘴 中了 请假 躺着 隐约 进来 烦你 到点 谢了 却不 愿意 动弹 一双 异性 坚硬 蕴含着 力道 色狼 来啦 闹鬼 激灵 头皮发麻 醒了 27章 来袭 睁开眼 悄悄的 除了 她自己 再没 温热 梦魇 自嘲 这里是 女生宿舍 得来 躺在 望着 天花板 发呆 点多 暖瓶 打水 正赶上 人多 房里 乱哄哄 病了 好点 早晨 梦境 不真实 挎着 吃了 避了 开去 空中 进水 无话可说 地步 可笑 过道 晚饭 还没 想吃 保温 饭盒 快吃 一看 皮蛋 瘦肉粥 冬菇 小白菜 清清 亮亮的 香气扑鼻 大开 无功不受禄 连忙 花钱 喝粥 噎着 一个劲儿 多少钱 还很 体贴 春风 四月 骑着 实验室 久了 医学院 一股 福尔马林 太阳 正好 晒得 舒坦 看台 承认 虽然在 印象 普通人 黑色 棒球帽 牛仔 弹着 一首 不记得 曲子 帽沿 动到 抿着 恬静 场景 仅此而已 看上去是 年龄 相符 遥远 很少 不苟言笑 投注 太多 热情 因此 免去 困扰 暗恋 回事 双向 彻底 一大堆 前途 未卜 大学 迷恋 什么人 浪费时间 情况 无处不在 做人 低调 常说 常会 反驳 闷骚 有些人 话到嘴边 用书 轻敲 弄着 别以为 长得 还行 二五八万一 吃喝拉撒 从今天开始 不吃不喝 厕所 关系 横幅 飘飘 今天有 运动会 上午 多是 女子 项目 正是 决赛 阶段 百米 跨栏 比赛 强悍 跨过 栏杆 使其 屹立 不倒 迷糊 头名 千米 长跑 壮观 跑道 内侧 人数 大大 多于 参加 师兄 着水 在前面 领跑 师妹 晃晃悠悠 铅球 都比 数据 心有 戚戚 跑到 彪悍 姿势 旋转 扬手 投掷 掉下 差点 自行 车上 喧嚣 场面 外界 干扰 一如既往 呼喊 耳中 转过 又不 经意 发生变化 察觉 眼睁睁 四百米 终点 有戏 戏剧性 变化 凭空 飞来 矿泉水瓶 速度 冲刺 不及 踏了 很没 第三 一瘸 走着 白皙 臂上 泥土 混着 擦伤 狼狈 老师 朝她 跑过去 招了 树叶 隙间 洒下来 眉眼 弯弯 两颗 圆润 葡萄 秀挺 几滴 汗珠 灼灼 细白 牙齿 米粒 酒窝 红润 浮起 健康 风中 飘动 心地 卡哇伊 剧里 失神 这回 tm 灿烂 青绿 转变 叫人 不急 着笔 另一端 梧桐 树下 自行车 后坐 好久 在一起 隐藏着 真实 每个人 心都 看透 但是有 日子 快乐 当初 她在 意义 唯有 选择 1米 85 测量 跳远 一遍 铅笔 笔尖 断成两截 粗重 纸上 显得 格外 刺目 28章 筷子 签上 羊肉 全部 夹起 放进 羊肉串 方法 放在 一咬 作了 示范 边上 油渍 纸巾 轻按 打个 可也 叫出来 叫他 一瘸一拐 总不能 就叫 接你 闹别扭 多长时间 的话 简洁明了 之内 过时不候 一分钟 流氓 甜甜 挂断 过了 着实 恋爱中 不可理喻 看表 优雅 吃着 披了 就向 慢点 丫头 追赶 几分钟 餐厅 大口 喘气 套着 训练 球衣 披着 夹克 还穿 反了 进了 笑得 狡诈 预计 要快 紊乱 走近 桌前 以至 撞上 两道 恍然 忽然 个字 柔情似水 端起 晕乎乎 嘴里塞 卿卿我我 揽住 刮了 学着 看戏 演得 够了 默契 买单 着手 牵着手 一同 离开 周围 徒然 时快时慢 借此 转移 注意力 叫来 服务员 碟子 烧烤 埋着 肉末 消失 殆尽 早知道 就应该 细嚼慢咽 一秒 受不了 旋即 等我 握住 这还 晕了 千万别 想入非非 受人 诱骗 功力 尚浅 催眠 坐了 晚风 徐徐 面颊 走在 路旁 冰淇淋 口干舌燥 小店 街边 默默 从前 花钱买 雪糕 讨厌鬼 半大 闹着 跑过 受伤 上劲 身子 摔了 车灯 迎面而来 惊叫 汽车 尖锐 鸣笛 混乱 不堪 没想到 叫她 相见 心胆俱裂 原是 一个字 深深地 喘息 头脑 茫然 眩晕 痛楚 带入 掉落 奶油 飞奔 脸色 惨白 诺诺 卡车 呼啸而过 退去 抓住 烙铁 炙热 透过 衣衫 看不见 好似 任由 悄无声息 融入 背上 轻拍 另一 手环 双臂 不料 举动 回神 同时 遇见 熟人 急地 捉住 怎么办 动了 街道 人影 憧憧 在灯 光下 虚幻 看不清 烦忧 害怕 撞见 面孔 漠然 淡淡 一对 热恋 普通 情侣 身处 清香 听她 撞击 手下 存在 肯定 出了 某件 交流 欲望 溜了 难得一见 目光灼灼 纠结 不准 乐了 呵呵 毫无 防备 当头一棒 打得 头晕目眩 和我 像是 询问 陈述 久久 伴随着 话语 裂了 伪装 拳头 29章 妙手仁心 无法控制 控制自己 屏幕 一闪 松了一口气 铃声 不大 容易 或者说 抵着 隔开 反而 轻吻 鬓角 深呼 力使 近旁 耳鸣 逛街 感到 片刻 问道 傻瓜 还和 人呢 当然 要在 起了 还跟 语里 停了 说实话 有时候 管你 天大 毕竟 血浓于水 字字 退了 一步 不假思索 流露出 惊慌 夜色 掩住 下唇 不再 离去 灯下 重叠 彼此 分离 孤零零 确认 跟上来 轻轻地 寂静无声 捏着 想些 之极 这家 遗忘 饭馆 没什么 食客 价格 饭菜 优点 视野 一流 机上 慢条斯理 几口 这才 结账 校时 七点 赶得及 上课 手足 意料中 答案 无止境 坠落 即将 多看 胸口 增加 一分 时会 故事 结局 不到 过程 终是 放不下 快走 几步 保持着 一段距离 送她 楼里 返回 商店 买了 两盒 句话 吸了 风里 换着 形状 千奇百怪 无所不能 到死 不掉 任何事情 可能发生 经历过 大风大浪 传奇 模糊 概念 永远是 很近 相隔 很远 很忙 天下 永远 活在 互相理解 学会 观察 思索 多么 独特 人类 适应力 超强 缺少 某一 关爱 都能 找到 替代品 填补 空洞 所幸 牵挂 岁月 大部分 都被 吵闹 矛盾 充斥 互相 不闻不问 分隔 数年 母语 已经在 人生 最初 几年 扎实 基础 生疏 却从 习惯性 相互依赖 试图 抛却 加速 相思 成灾 无法自拔 控制 人体 中枢 药物 名曰 血亲 相交 集合 奇特 无比 伦理 石阶 碧蓝 如洗 天际 混沌 绚丽 绿油油 草地上 撒下 一层 金色 清新 动人 生存 影片 夜访 吸血鬼 成长 claudia 细小 灰烬 随风 飘散 能用 惨烈 二字 形容 文件夹 敲了 想你 两个字 冒出 不好 预感 一缕 发梢 些微 难怪 不把 一听 这话 怦怦 转头 只差 十一 差距 少见 不以为然 解释 这有 早产儿 预产期 七周 不愿 再接再励 就有 不是说 工作 我吗 找人 翻译 产品 说明书 在你 及时雨 大力 缺钱 请你 五一 长假 可能 七天 补充 有钱赚 更好 在国外 混得 惭愧 老外 好赚 还笑 满不在乎 有钱 就行 有穷 活法 摇了 自言自语 还真是 30章 真想 周六 睡到 撑不住 刷牙 蓬松 低腰 趿着 拖鞋 无精打采 营业 二点 学子 介于 称为 专门 供应 翻番 小灶 炒菜 食物 简直 入口 这三个 名副其实 周末 人气 师傅 发慌 那份 酸辣 精心制作 色香味 俱全 末了 还被 葱花 鲜红 辣椒 点缀 一番 果腹 基本要求 大好 端着 直愣愣 慢半拍 应着 最近 熬夜 当机 坐着 和那 想见 却在 方桌 狭路相逢 专注 深邃 电光 火石 漫不经心 一瞥 溃不成军 错开 倍感 心灰意冷 勺子 碗里 硬邦邦的 饭团 又说 懒得 什么事 随时奉陪 随口 在说 瞒着 摸了摸 露点 内幕 好一会儿 谁又 惹你 装酷 春游 去不去 准信儿 统计 尸体 打交道 活动 吵着 要带 家属 带上 陪陪 我们家 答应 想得 当我 不存在 问我 学学 这位 果然在 小鸟依人 摇着 去吧 娇滴滴 哆嗦 瞟了 做不到 漠视 再也不 要有 交集 只会 相左 自认为 意志薄弱 底气不足 但也 软弱 轻言 放弃 相信 抹掉 掩盖 一段 摧毁 感情 改变 吃完饭 躺了 无论如何 清洁 忙得不亦乐乎 能否 心疼 呵欠 睡意 迷蒙 一个劲 埋头 翻身 虽说 享受 何况是 勤劳 总觉得 不对 劲儿 贤妻 秀眉 愣愣 全然 不似 以往 神采飞扬 我见犹怜 怎么了 好好 吞吞吐吐 欲言又止 从没 紧张起来 粗话 字音 红得 像个 番茄 快成 良母 会儿 前段时间 频繁 通宵 电影 为由 归宿 没来 担心 采取措施 知道吗 歇气 问出 眼圈 怎么说 医院 不在乎 往外面 拽住 见我 想了 六神无主 那种人 确定 低着头 多星期 知道了 何必 拉起来 再等 陪我 药店 去学 校外 早孕 试纸 研究 死刑 扔到 安慰 总算 明白 不就是 子宫 一不小心 一棵 树上 吊死 愿不愿意 响着 拿起来 找你 关机 要对 不还 挺好 恨不得 幽幽地 涌起 绝望 耳鬓厮磨 而她 毫不在乎 谈笑自若 坚强 没有勇气 给予 这份 否定 脆弱不堪 灰暗 苦涩 玩意儿 伤身

  第21章 上帝也恶搞
  许可握着手机,掀开上面的滑盖,然后关上,再次掀开,又关上,如此重复机械的动作N次以后,终于拨出那串熟记于心却一次也没拨出过的号码,真有意思,自己姐姐的手机号码竟然还是从别人那儿知道的。
  “在哪儿?”
  “寝室里。”
  “出来,我在楼下。”
  “雷远呢?”
  “他说有事,来不了。”
  “哦。”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一旁的道路上,泊着不同牌子的轿车。开车的人中,有父母,也有情人。阳光有些刺眼,姜允诺有些不适应地咪了咪眼,许可站在不远处,颀长挺直的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竟显出一丝格格不入的清冷。
  许可看着姜允诺手里的大号行李箱,皱眉,“这么多东西,不就住二十来天么?”
  姜允诺瞥了他一眼,“又没让你拿”。
  许可果然毫不犹豫的放下,袖手旁观。
  姜允诺瞪了他一眼,拖着拉杆就往前走。学校是建在山上,有不少高高低低的长长短短的坡路。她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拎着包,跟在闲庭信步的某人身后,亦步亦趋,挥汗如雨。雷远这小子,自己不来也就算了,还让这个没同情心的伤残人士跑来看笑话。
  终于在一个超长大坡前,她累得一下子坐在行李箱上。
  许可转身,微笑,“需要我帮忙吗?”
  继续瞪他。
  许可毫不介意的拍着她的肩,指着前方的坡路,“你看,如果拖着箱子走S形上去,这样会比较省力,加油。”
  姜允诺已经没力气瞪他。
  许可轻笑着,拎起箱子,“傻女人,你那些恋爱算是白谈了。女人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示弱。男人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用来使唤的。”
  “你就这么希望被人使唤?”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不会介意……”,许可脱口而出,微怔之间,他看见,她的笑容突然滞住,眼睛不知所措的望向别处,耳根微微发红。暗自叹息着,他接着说,“你是我姐姐”。
  该死,他紧紧地握着拉杆,手指隐隐泛起青色,他的自制力,一天不如一天。如果她再细心一点,恐怕早就有所觉察。
  沉重的羞耻感,如墨黑肮脏的影子,时时在心头笼罩。
  如果说,儿时的依赖和亲密,只是在那个冰冷的家庭里,相互之间的慰籍,那么现在又算什么?
  五岁,她是他的姐姐,她是他的依靠,她总是那么的强势,让他崇拜却也教他讨厌。
  十岁,她是他的最亲密的家人和伙伴,突然发现,她也不过只是个小孩子,于是喜欢捉弄她,看她气恼万分他就会得意开怀。
  十五岁,她是他的温暖,她是他的思念。伦理道德,早已在脑海里生根发芽,初时的亲吻,是孩子间的玩笑,是懵懂的少年心思。可是,当思念泛滥成灾之时,她温暖的笑容历历在目,如阳光般摄人心魂,她便成了他的渴望。
  他的心,脆弱而又肮脏,他用逃避和放逐惩罚着自己,却是远远不够。
  二十岁,再见时,他们在咫尺和天涯之间徘徊。靠近亦或疏理,都是一种煎熬。
  茫茫人海,大千世界,却只会对自己的姐姐有感觉,难道上帝也喜欢恶搞?
  为什么,她要回来,为什么,他又会在这里傻傻的等待。
  姜允诺偷偷的瞄了一眼许可,现在,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些诡异,自从林轩的那个电话开始,她不知道自己是害羞还是尴尬,她说服不了自己正大光明的看他。如果不是那个电话,他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可是现在,似乎一切都不同了。她不知道林轩说的对不对,但是,自己的心里的确有些不一样了。
  姜允诺想说点什么却又找不着话题,许可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双唇紧闭着,看不出在想什么。她又瞄了瞄他还裹着纱布的左手,开口说,“还是我来拿吧”。
  “我拿就好”,许可吐出四个字后,就再也没开口。
  寒假到了,宿舍要封楼,姜允诺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还准备去做做法语家教。自从她偷跑出来以后,姜敏就没再往她的账上汇过钱,她带过来的钱已经花了七七八八,好在一连找了两份法语家教,至少可以解决温饱问题。
  许可招手拦了辆出租车,说,“回家住,又不是没地儿住”。
  “哪个家?你那儿?不行”,绝对不行,万万不可。
  许可看了她一眼,“是你十四岁前呆过的家”。
  “不要”,她立刻拒绝,人家都不要她这个女儿了,还跑去做什么。
  “许瑞怀不经常回去”,许可顿了顿,“再说,那房子现在写着我俩的名字”,那是他对许瑞怀提出的唯一一次要求,因为那里有关于她的回忆。
  “我们俩的”,姜允诺有些诧异,“许瑞怀良心发现了?我还老想着,我究竟是不是他女儿”。
  “那么,我究竟是不是姜敏的儿子”,许可表情淡淡的,“谁叫我们摊上这样的爸妈”。
  “都说问题家庭里的孩子性格会怪怪的,可我们俩还凑合,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教育有方,是不是呀,可可”,姜允诺说着掐了掐他的脸,想到要回家,她有些莫名的兴奋,似乎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家呀,在外面七年,一个人住学校宿舍,或者呆在姜敏那儿,都没有家的感觉。
  “你教我什么了,你七年前就扔下了我”,许可扭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好在我禀性纯良,资质不错,才能在人心险恶的社会里茁壮成长。”
  “你就吹吧,是谁不回信,不打电话的”,不知是谁扔下谁,姜允诺忍不住掐着他的脸,恶狠狠的问,“你说,如果我不回来,你是不是也不会去找我?”
  “不会”,毫不犹豫的回答。
  姜允诺叹了口气,林轩果然是胡说八道的,这家伙连一点姐弟之情都不念,怎么可能还会,还会……她心里突然涩涩的,怎么觉得就自己在瞎忙呢,人家该干嘛还干嘛,没事人一样。林轩那小子疯了,自己也跟着发疯。
  许可把行李搬进姜允诺的房间,房间里的摆设一如七年前,床上仍然放着她最爱的叮当公仔
  “林姨还在这儿吗?”她把叮当抱在怀里。
  “我搬出去以后,她就走了,钟点工会偶尔过来打扫。”
  姜允诺环顾着四周,往事历历在目。
  “喂,还我叮当的碟片”,她调皮的伸出手,“你都借了……借了十三年了,外加利息。”
  “谁记得扔哪儿去了”,他看着她,悠然自得的坐在那儿,空荡荡的房子因为她而变得温暖,他的心,被这种暖暖的感觉充盈着。
  姜允诺正自顾自说着什么的时候,抬起眼,不期然的对上了那双灿如星辰般的眼眸,许可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慌张的低下头。
  许可移开视线,眉目淡淡的,“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出去吃饭,家里什么菜都没有,搬箱子搬得满身臭汗的,拜托你以后别再整那么多东西……”
  姜允诺看看他的左手,问,“你都怎么洗澡的?”
  许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扬了扬右手,
  她眼里微微有些酸涩,二十岁的孩子在许多家庭还是备受呵护的宝贝,而他却早已失去了这个避风港。
  “我帮你吧”,她说。
  “洗澡?”他好笑的扬起眉。
  “呃……洗头”。
  她把洗发水抹在他的发丝上,他的发丝乌黑而有光泽,有些粗硬,和自己柔软的发质不太一样呢。
  “洗发水流进眼睛了,难受”,他嘟哝着,向个孩子一样。
  她轻轻的笑了,只听他接着说,“姜允诺,你真够笨手笨脚的,一点都不像女人”。她干脆抹了他满脸的泡沫,一会儿却又拿起干毛巾给他擦拭。
  他坐在浴缸的边沿上,面对着她,眼睛紧紧地闭着,他的鼻梁挺直,眉毛浓黑,漂亮的眉骨使脸部的轮廓更为深刻,减淡了五官中性化的柔美,他的额头光洁而又显出男子的坚毅,真的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呢,她想着,于是鬼使神差的,她的唇印上了他的额头,然后是眉毛,接着是……绝对是鬼使神差,事后,某人曾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温润轻柔的触觉,使他微微一震,本能的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
  当她的眼睛以极其暧昧的距离,对上那双深沉幽黑的眼眸时,她倏的一把推开他,却无法挣脱他的怀抱。
  “我要走了”,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去哪儿”,他挑眉,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回寝室”,傻傻的回应。
  “现在放寒假呢,你应该呆在家里”,他仍然搂着她。
  “呃,我现在想出去”,梦游一样的表情。
  “至少先帮我把头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好。”
  她想不通,怎么还会和他一起出来吃饭,她应该离他远远的才对。他会怎么想自己呢,姐姐是色女?姐姐侵犯弟弟?天哪,救我救我救我……
  “姐姐”,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许可只好牵着她的手过马路,“那只是个意外”。
  对的对的,她拼命的点头,只是个意外而已。
  也许,是她着了魔。
  第22章 不是铁打的
  看着姜允诺切菜,是件让人郁闷的事情。切盘土豆丝,可以花上一刻钟。她喜欢将切好的土豆片整整齐齐的叠放起来,然后再一刀刀的砍下去,砍成薯条状。
  “你在劈柴?”站在一旁的许可实在忍无可忍,“你以前一个人都是这么做饭的?”
  “已经很好了”,她无所谓地说,“我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做这么麻烦的菜。”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土豆丝”,他右手拿过刀,左手从她身后绕过,按着案板上的土豆。
  姜允诺僵硬的挺直了背脊。没有身体接触,却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他浅浅的呼吸声,以及淡淡的清爽味道。暖暖的气息,拂过她头顶的发丝,掠过她眼旁的刘海,酥酥痒痒,而她却一动也不敢动。
  这人,又在做什么啊?想让她前功尽弃?这几天,她日日面壁思过,夜夜辗转反侧,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费尽心思,才渐渐淡忘那个意外事故。何故,他现在又来招惹她。她不是个镇定的人,甚至有些情绪化,但是当她下定决心时,总能找回冷静自若的面具。她打算,在自己的心脏跳啊跳啊,跳得她快要晕过去之前,一定要说点什么。
  “许可,你靠得太近了”。
  听见她仿佛有些干涩的嗓音,许可却只是认真的盯着手里的刀,他的动作细致而灵敏,细细薄薄的土豆丝在刀片和案板之间越积越多,窗外,夕阳斜斜的照进来,阳光犹如内心深处的渴盼,轻柔低沉,然而当它落在洁净的刀片上时,却又明晃晃的刺眼。
  “你看”,他利落的切好一盘土豆丝,“就算在中间隔了块大木头,我也能比你切得又快又好。”
  “好,我是木头”,她生气的抬起脚往身后踹过去,“既然你的手也好的差不多了,就别再吃木头做的饭”,他平淡的言语,总能轻易挑起她的脾气,却也在不经意之间化解了她心里的迷惑。也许这样的相处模式,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无法更近却也勿需后退。
  “好痛”,他说着放下刀,双手撑在案台上,低垂着头颅靠在她的肩上。
  “你就装吧,我又没使多大的力气”,她向后瞥了一眼,“你的手还痛吗?”
  他微微闭上眼,是心痛,挣扎隐忍到心痛。品尝过这种滋味么?明明知道眼前是深渊却还要一脚迈进去的恐惧,明明知道身后退无可退还要自我安慰的荒凉。你,从来就没有这种感觉,偏偏的,还喜欢做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引诱我,然后无辜的,好像自己是受害者。残忍的,让我一个人来承担所有……靠,你以为我是铁打的?
  他拍了拍案台,直起身,“拜托你,姐姐,动作快点,人都要来了。”说完,他走出家门,打算到车站去接那几个酒鬼,顺便绕道超市买点熟食。看姜允诺的做事的效率,心里没底。
  抬眼看看墙上的钟,六点了呢,摆好一桌子的菜,姜允诺感觉有些累的甩甩胳膊。凭什么呀,他过生日,却让她来下厨。累死了,她刚想坐下休息,门铃响了。
  门外,一帮子男生,扛着几箱啤酒冲进来。
  雷远向她招招手,“嗨,允诺,你的同居生活过的怎么样?”
  “做饭,洗衣服,伺候大少爷”,姜允诺把许可买回的熟食分在盘子里。
  雷远在屋里转了转,搜罗了一堆像框,抱到陆程禹跟前,“我猜对了吧,铁一般的事实在这儿,就是姐弟俩”。
  陆程禹是扫了一眼那些照片,点点头,“嗯,好”。他是隔壁医科大学的学生,不知怎的,却和许可他们混在了一起,还成了篮球队的队医,据说曾经是高中同学。
  “好什么好,你能不能一次多说几个字?”雷远摇摇头,对姜允诺说,“我给周雨打电话了,你们寝室的人都来,要不就几个男的,多没意思。”周雨是校学生会的干事,和雷远比较熟。
  “就这么简单?”,姜允诺笑着瞄了他一眼。
  雷远嘿嘿笑了两声,看了看手机,“她们到了,我下去接。”
  音乐声震耳欲聋,空酒瓶铺天盖地。对多数人而言,青春的放纵,年少的轻狂,也不过如此。
  姜允诺死死的盯着许可。臭小子,怎么就这么能喝呢,不管是谁劝酒,全都来者不拒。别人才说了句,“是兄弟的,就走一个”,他一把接过酒瓶,扬起头就开始牛饮。如果配上“小二,再来八碗老酒,十斤牛肉”的台词,还颇有点豪气干云的味道。
  二十岁的男生,喝了点酒就开始闹腾,撇开八卦不说,三字经和荤段子出现的频率就高了起来,也顾不得有没有女孩子在场。说来说去,不过是网上广为流传的经典,就算重复了几百遍,依然是,说的人兴致勃勃,听的人津津有味。这种情况下,许可依然是人群中的光芒所在,他平静的转动着手里的酒瓶,讲述了一个旁人未曾听过的笑话,他眼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语调平稳闲适,口齿清晰,点到既止,引得众人暧昧的笑声连连。
  肤浅!姜允诺狠狠地瞪向他。他却扬起嘴角,毫不在意的冲她举举手上的啤酒瓶。
  黄子曦用手托着下巴,眼光迷离,含糊不清的叹着,“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就连讲黄色笑话也这么有气质呢,允诺,你这老弟真是人间极品。羡慕死了……”
  关颖浅浅笑着,“你干嘛要羡慕呀,他对小姜来说是只能看不能摸的,可怜的小姜……”
  姜允诺一口酒喷了出来。这话说的……可她又忍不住偷偷的看过去……的确很迷人啊,一时之间眼光竟然舍不得移开。只可惜,他是自己的弟弟。失望的感觉,在脑海里盘旋着,挥之不去,直到在并不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而后,犹如渐渐潮起的岸边,点点浪花,轻轻绽放。
  不知不觉中,姜允诺一连喝掉了两瓶啤酒,揉了揉太阳穴,她走到橱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雪碧。
  “喝蜂蜜水会好一点”,她抬头,看见陆程禹靠在橱柜旁,手里拿着水杯。
  “好,试试”,她拿出蜂蜜,“你也来一杯?”
  “不用。”
  “你好像不太喜欢喝酒”,她一边啜着蜂蜜水,一边和他聊天。
  “是的。”
  “……”,果然是惜字如金,姜允诺拨了拨头发,盘算着该说些什么。
  “黑带三段?”陆程禹突然问她。
  “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好久没练习了”。
  “找个时间切磋一下”,他微笑着,伸手帮她拂开垂落眼前的碎发,原本冷峻的脸部线条霎时间变得柔和起来。
  接近凌晨的沉静暗夜,冰凉的空气里漂浮着酒精的味道。
  姜允诺从浴室里走出来,穿过黑暗的客厅,她一边擦拭着湿湿的头发,一边避开分散四处的酒瓶。
  沙发上,有人拿着酒瓶,不时地独自浅酌。
  她皱了皱眉,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酒瓶,“有人是喝酒喝死的”,本是责怪的意思,此时听起来却满是温柔的味道。
  “坐”,许可拍拍身边的沙发。
  姜允诺在他旁边坐下,抬眼看看墙上的钟,轻笑着,“还有十分钟,就二十岁了”。
  他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声音里透着丝丝慵懒,“礼物呢,姐姐”。
  “自己去找”,她捏捏他的脸,“大人了,以后要乖乖的”,最重要的是,不许再捉弄她。
  “我现在就要”,他有些不满的嘟哝着,微醺的半睁着眼,孩子一样的表情。
  “已经给你了”,讨厌,中邪的感觉又来了,她移开他的手臂,想要飞快的逃走。
  他轻抚着她的湿发,“没有,我想要的,你没有给我”。这样香香软软的发丝,你怎能,毫不设防的,让他们随意碰触。你怎能,对着别的男人,笑语连连。你怎能,心甘情愿的,让他们握你的手,亲吻你的唇,然后变成他们的女朋友……
  她歪着头看他,“那么,你想要什么礼物?”
  心里微微的抽痛。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毫不在意的单纯,一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愤怒。什么样的礼物呢……当人们得到了相对的回报,惊喜过后,想要的,自然是更多。
  他靠近她,臂膀移至她的背后,手掌贴近她的腰间,“就好像上次的意外”。嫉妒,经不起挑拨,总是轻易冲开理智的闸门,蜂拥而至。他想要的,是他们得到的,或者,从不曾拥有的。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宛如幽深的潭水。她几乎忘了呼吸的震惊其中。
  “你喝醉了”,她的手掌抵入他的胸膛,妄想在彼此之间拉开一臂的距离。隔着衣物,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结实有力,以及剧烈的心跳。热辣辣的感觉,使她泄气的将手紧握成拳。这不是许可,不是她的弟弟,而是一个陌生又危险的男子。
  没有回答,他直视着她的眼眸,黑黑的眼瞳闪烁着胆怯抗拒而又迷惑的光芒。他无可奈何的叹息,伸手遮住她的双眼,似乎这样,可以掩去他深深的罪恶以及自责。舌尖轻柔的滑过她的唇,浓郁的酒精味道混合着男子的气息,霸道的钻入她的鼻间,她的大脑在一瞬间罢工,又在下一刻顿时清明。
  “不要”,她侧脸,慌乱的避开,“臭小子,你醉了。你把我当言兮萝啦”。
  许可的动作突然停滞,她又在胡说些什么?
  姜允诺松了口气,伸出四根指头在他眼前晃晃,“这是多少”。
  他不答。
  “我就知道,你不认识我了,把我当你女朋友了”,她强装笑容。
  “这样好玩儿吗?”许可缓缓站起身,目光清冽冷然的不带一丝情绪,“姜允诺,你在我面前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觉得相当有趣是不是?”
  她抬头,不解的看着他。这样的他,是她未曾见过的。
  “引诱我,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粉饰太平”,他说着勾起嘴角,“做姐姐的勾引弟弟,真是很有趣,嗯?”
  “我没有……勾引你”,她咽了咽唾沫。生平第一次,突然有种拎不清状况的感觉。二十年来对他的认知,就在这一瞬间颠覆。
  “你没有?”,他突然笑了,笑容英俊而轻浮,“你真以为,那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没有人,会像你那样亲吻自己的弟弟。这种暧昧的游戏,很对你的胃口,是吧?”
  “你……走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陌生,脆弱而僵硬,微微的颤抖着。她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一路跌跌撞撞坠入黑暗的最深处。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如同魔鬼的影子,袭上心头。
  他俯下身,轻佻的勾起她的浴袍的领口,“这种样子,还敢说没勾引我?”
  她低头看去,才发现领口的一边已滑落至肩下,裸露的肌肤在冬夜里泛着阵阵寒意。她死死的拽紧领口,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令人窒息的的沉默。
  桌上,手机突然泛起蓝光,拼命的震动着。
  许可接通电话,低头浅笑,“嗯,这就出来”,说完,穿上外套,扬长而去。
  静谧的夜里,冰冷的空气缓缓流动。
  姜允诺走到许可房间的床边,从枕下,她拿出一根手工编织的男式腕绳,上面绣着几个数字,“01.20”,他的生日。
  第23章 不可以爱上他
  她从旅行社出来,拽着机票的手,在寒风中有些麻木。
  冬天的夜幕,不解风情的早早降临。一路上,酒肆商厦,灯火辉煌,音乐嘹亮。各色行人,脚步匆匆,喜气洋洋。除夕之夜,繁华的世界,却没有她的落足之处。
  走进一家装潢考究的餐馆,点了平时爱吃的小菜,又没了胃口。四周人声鼎沸,更显出一个人的落寞。
  期间,接到几个同学朋友祝福的电话或短信,她一一回复,一幅开心的样子。而后,心血来潮的,她拨出一串长长的电话号码。话筒那端,响起女人慵懒动听的嗓音。她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囁嚅,“是我……新年好”。那边的姜敏顿了顿,才轻声问,“什么时候回来”。她的眼睛在这一瞬微微的湿润,“快了”,她答,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他们,还好吗?”姜敏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很好”,她抬眼,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你呢,怎么样?”
  忽然之间,她想找个肩膀靠着,痛哭一场。可是,人潮汹涌,依然只剩她,形单影只。最终,只是寒暄了几句,匆忙收线。
  在黑暗里拿出钥匙,摸索着开了门,走进暗沉的屋内,并不开灯,这样的世界,沉默暗淡,才是属于她的。
  突然发现,阳台上有红色的星火闪烁,她推门出去,看见一个同样落寞的身影凭风站立。那人,已好几天不曾在这里出现过。
  许可掐灭手里的香烟,扭头看向她。
  她转身,走进屋里,却听见身后传来他略微低哑的嗓音有着些许难堪,“对不起”。
  “走开,我不想看见你”,灯光从远方照射过来,她的脸,苍白而淡漠。她快速的走回自己的房间,想关上门,却被人伸手从外面抵住,“滚开”,她冷冷的喊着,门夹住了他左手的手腕处,她听见了他的低呼,于是松开手……反正,她明天就要走了。
  许可按亮房间里的灯,低垂着头站在那里,“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他举起手烦躁的拍打在墙壁上,“我他妈傻了,才会和你说那些话”。
  她把包搁在桌上,一言不发的面对他。明天以后,她将忘掉这些事情,忘掉他,然后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从此,她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出现他的身影。
  机票的一角从小巧的皮包里露了出来。床上,散乱的堆放着她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衣物。
  许可若有所思的走过去,从包里抽出机票,“单程,明天的?”他看了她一眼,拿起皮包,伸手在里面翻寻着。
  “你干什么”,她想拿回皮包,却拼不过他的力气,“我真是,越来越讨厌你”。
  “我也是”,他的语气淡淡的,我也是,越来越讨厌这样的自己。他扬了扬手里的护照,然后把它塞进皮夹里,“这个,先放我这儿”。
  “许可,你发什么神经”,她的双手紧握成拳,这小子,真是超级欠揍的。
  “就因为那么点破事,你就想走”,他讥诮的看着她,“你也太脆弱了”。
  “你说的对”,她,的确是脆弱的人,怒气在骤然间被压制,她只是无力的伸出手,“还给我”。这样的游戏,玩不起,难道还躲不起?更何况,她根本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有些事情的发生,总让人措手不及,哪怕始作俑者是自己。
  突如其来的沮丧,攀上她的眉尖,黑亮灵动的双眸随之黯然,纤柔的双唇紧紧闭合着,清秀的脸庞上,憔悴和忧伤无所遁形。
  他的心一阵疼痛,如同被某种钝物一击而中,隐隐的却越来越强烈的扩散。他静静的站着,哪怕只向前挪动半步,就会将她搂入怀中,以此缓解他深深的自责和痛苦。然而,他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连呼吸也是轻轻的。
  “不要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哑而消沉,他咽了咽唾沫,“我不会再喝那么多酒”。不去奢求什么,只想留你在身边,就算远远的看一眼也好。面对一份禁忌的情感,我,终究只是自私而懦弱的凡人。
  开学一周,情人节。
  学校里的文明纠察队的队员和路边花店的玫瑰一样,多得让人厌烦。文明纠察队是由学校的党员和学生会干部组成,他们的任务是在入夜以后,到校园的各个角落游荡,致力于杜绝男女生勾肩搭背现象和以罚款中饱私囊吃喝玩乐的事业,而且生意相当不错。
  “姐姐,兄弟,拜托你了”,雷远的双手搭在姜允诺肩上。
  姜允诺看了看隐蔽在四周人群里的特工,迅速扒开他的手,“别,我可没那么多钱让他们罚”。
  “他们要是敢从你这儿拿一毛钱,我去灭了他们”,雷远从口袋里抽出红袖章,“是兄弟的一定要帮这个忙,我雪地跪求还不成吗?”
  “裸跪也没用,我已经无能为力,就看你自己的了”,她笑呵呵的说完,转身走回宿舍。
  寝室里,非常安静,只剩下姜允诺和关颖两人,其余的都挽着各自的男友轧马路去了。
  “406,关颖”,突然平地里一声惊雷,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姜允诺的耳膜被震的嗡嗡乱响,她抬眼看看,关颖没事人一样趴在桌上看着小说。男生宿舍那边,隔着铁门,依然传来某人不屈不挠的呼唤。旁边寝室的门一扇扇打开,女孩子们纷纷探出头,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这嗓门,够大。
  “打你电话也不接,你再不出去,就要引起公愤了”,姜允诺伸出一只指头压住耳朵,“就算拒绝,也和人家说清楚嘛”。
  关颖白了她一眼,起身出去,没一会儿,脸红红的走进来,手里多了一支粉色的玫瑰。“俗”,她把玫瑰掷到桌上。
  “少了点,好在意思不错”,姜允诺托着腮看着她。
  关颖的脸上又是一红,说,“他叫我们去舞会,小陆他们也去”。
  她心里一滞,说,“不想去”。
  关颖拍了拍姜允诺的额头,“许可今天有事,去不了,你们两姐弟怎么还在冷战啊,到底为什么呀?”
  她胡乱往嘴里塞着雷远进贡的薯片,含糊不清的说,“走吧走吧”。
  教工食堂的大厅里,灯光闪烁。关颖羞答答的被雷远牵入舞池。
  人群中满是头发梳得像镜子一样的男生,姜允诺看得有些乏味,心不在焉的收回目光。
  陆程禹向她伸出手,“跳吧,闲着也是闲着”。他把手搁在她的腰间,她忍不住咯咯直笑,“不好意思,有点像在挠痒”,说话的当儿,她已在他的鞋面上留下好几个印迹,她更加手忙脚乱,只有不停的道歉。她的笑容生动可爱,眼神清新自然,他也忍不住笑了,把她的手握紧了些。两人调整好步伐,她的眼光却游离在外。
  许可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把最后一支烟送入齿间,空空的香烟盒在暗影中划出一道白色的抛物线正中垃圾桶。他掏出打火机,低头,点燃了烟。明黄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侧,几乎可以看见他微垂的轻轻颤动的睫毛,在光影之中,他的脸部线条犹如刀刻。他微微仰头,轻轻吐出一口白烟,烟雾缭绕之中,他的神情似笑非笑,看不真切。
  灯光落在他的身影之外,使他的身影更显高大冷漠,仿佛与世隔绝,周遭嘈杂活泼的世界,沦为了他的陪衬。
  她的心也也一点一点的空旷起来,最后,只剩下钝钝的疼痛。
  似乎看见他的目光向这边扫来,她慌乱的收回视线,定格在陆程禹衬衣的第二颗纽扣上。
  “他抽烟抽得厉害”,她喃喃的说。
  陆程禹看着许可,“他以前几乎不抽”。
  心神恍惚之际,姜允诺听见舞伴对自己说,“专心点,好吗?”
  一曲完毕,雷远和陆程禹去吧台买啤酒。关颖满面春风的回到座位上,轻笑着,“以前没觉得,原来跳舞的感觉还不错”。
  一旁的姜允诺,却置若罔闻,兀自出神。
  “小姜,想什么呢?”关颖凑近她,看着她的眼睛。
  “呃……”
  “似乎有人变花痴了”,关颖探究的笑容在她眼前不断放大,“你是不是爱上谁了?”
  你爱上谁了?
  爱上了,一个我不该爱的人。
  有些事情,虽然我们刻意的逃避,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第24章 沦陷啊沦陷
  面对关颖探究的眼神,姜允诺只是扯扯嘴角,抿了一口橙汁,满嘴酸涩的滋味。关颖也不多问,慵懒的窝进长沙发里,小口啜饮着果汁,烟波流转之间,目光扫过全场,似乎看见了什么,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实在太奇怪了,以至于她几乎笑出声来。
  舒缓的音乐渐止,灯光忽明忽暗,变幻闪烁,激情强劲的舞曲突然响起,震耳欲聋。舞池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恣意舞动,挥汗如雨。姜允诺身边的沙发突然下陷,长沙发上挤入了三四个陌生的男人。
  “妹妹,坐这儿多没劲啊,要不和哥哥们出去玩玩”,其中一人把手搭在关颖的肩上。关颖站起身,拉起姜允诺想撤,却被他们团团围住。
  “别走啊,陪哥哥们喝点”,那几个人拿起酒杯就往她们嘴边送。关颖招架不住,一不留神又跌回到沙发上。姜允诺怒了,抢过面前的酒杯,轻轻摇晃着,“急什么,这药丸不都还没融掉吗”,说着,劈头盖脸的朝那人脸上泼去。
  那些人一时愣住,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姜允诺看看花容失色的关颖,又瞅瞅眼前动手动脚,骂骂咧咧的地痞,打不过也跑不了。靠,雷远这小子跑哪儿去了,关键时刻还不现身救美?
  “做什么呢,跑学校里来耍流氓?”
  姜允诺听这声音,微微一怔,居然觉得此时的心情比要和这群人打架还要紧张,复杂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荡漾。
  许可吐着烟圈,面无表情的站在他们身后。
  那些人扭头,看见“英雄”只有一人,都猥琐的笑着,“呦,找抽的来了”。
  许可冲他们点点头,“想玩是吧,我就陪你们玩玩”,说着,冷不丁的抄起矮桌上的啤酒瓶向身旁的墙壁使劲砸去,玻璃碎片四处飞溅,他咬着烟,咧嘴笑了笑,拿着剩下的半个瓶子指着他们,“别他妈愣着啊,一起上”。话音未落,他就被人围住。
  姜允诺回过神,着急的喊着,“可可,不要……”,这时又听见“砰砰”两声酒瓶破碎的声音,雷远和陆程禹一人提着个破酒瓶走了过来。“靠,咱们好久没这么热闹了”,雷远笑着大声说。
  那几人抬头一瞧,眼前的三人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于是没好气地指着站在中间的许可,“你小子给我记住”,然后推推搡搡的溜走了。
  雷远把关颖拉到身边,细细的瞧了瞧,“对不住啊,来晚了”。
  许可皱眉,“你们怎么回事啊,连两个妞都罩不住”。
  关颖的情绪稍稍平复,她轻轻碰了碰姜允诺,“你弟怎么说话的呢,没大没小”。
  姜允诺摸摸鼻子,“嗨,他就这样,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陆程禹牵起她的手,“没事吧你?”她没来由的一惊,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于是不着痕迹的抽回手。
  “以后别那么冲动,旁边又没个人”,许可扔掉烟头,眼睛看向别处,“走为上策知道么?”
  “不知道是谁冲动”,她嘟哝着,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能走不早走了吗”。
  关颖凑到她的耳边,“小姜,你怎么在你弟跟前跟个小媳妇似的”。
  她突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脸上热烘烘的,幸好是在这种环境,别人也看不出来。她搔搔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瞎说什么呀”。
  “算了算了,都怪我,是我拉着小陆去买啤酒,我道歉”,雷远笑嘻嘻的说着,递给许可一瓶啤酒。
  许可摆摆手,“戒了”,眼光状似无意的扫了过去,姜允诺微微的侧过脸,面向别处,不知在想什么。他掏出打火机,摸摸口袋,“靠,没了,我去买包烟”。
  “不抽烟你会死啊”,她仍是忍不住地脱口而出。
  许可的身影一顿,没说什么,慢慢的坐回到沙发上。
  雷远看看他俩,不由失笑,“姐弟俩哪有隔夜仇啊,床头吵架,床尾……”
  “闭嘴”,关颖和陆程禹异口同声地吼着。两个当事人倒是都不吭气。
  关颖差一点儿笑喷,赶紧忍住。雷远也发现自己一时忘形,用词不当,话没说完,只得硬生生的把嘴巴合上。
  姜允诺一阵心慌意乱,只觉得头顶上的灯光晃她的头晕眼花,坐立不安。她屏住呼吸,情不自禁的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那个人。许可随意的靠在沙发上,薄唇紧闭,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舞动的人群。她低下头,闷闷的喝着橙汁,可是拿着玻璃杯的右手却微微的颤抖着。见鬼了,她嘟哝着,然后伸出左手把玻璃杯死死的搂在怀里。
  “小姜,咱们也蹦迪去”,关颖突然拍拍她的肩膀。这里的音乐,设施虽然比不上迪吧,好在还挺有氛围。
  姜允诺被她吓了一跳,表情郁郁的,“不了,我想回宿舍”。
  “也对”,雷远终于找着机会再次开口,“现在连学校里也不太平,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夜风清冷,月光清冷,树林里似乎有梅花开放,暗香浮动,空气里散发着丝丝清冷的甜意。
  姜允诺顿时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心里也没刚才那么别扭了。
  暗暗的椭圆形操场上,有痴心张狂的男生和朋友们正在用白色的蜡烛摆出巨大的心型。风再起时,烛光闪烁,有那么几点光黯然逝去,可怜的少年忙碌奔走于熄灭的蜡烛之间。操场边,幸福的女孩起初是羞涩的含笑而立,而后忍不住伸手抹去滑落眼底的泪水。一旁围观的人群里,口哨声此起彼伏,给往常静谧的夜晚染上青春的颜色。
  此情此景,陆程禹说,“寒”。
  雷远也经不住抖了一下,暗自看了关颖一眼,心想,幸好这不是个挑剔不懂事的主儿,要不让他来做这种咯牙的事,他一张老脸可没地儿搁。
  关颖看着身边的烛光,温暖而飘逸,大概只有爱惨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可是他,对自己的喜欢又有几分呢?
  姜允诺注视着场上的男孩子匆忙的身影,起初只觉得瀑寒,习惯了也就还好,再看时却有些说不出的感动。不知道,会不会遇到这样的人,执著而傻气的做一些事情,只为博得自己浅浅的一笑,或是掩在心里的甜蜜,哪怕他只是在作秀。生活中,无处不被作秀填满,然而,当这些为爱情作秀的勇者出现时,荒诞也会化为感动。女孩子们几乎都会被此打动,即使她们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她,也毫不例外。
  当许可路过那颗巨大的红心时,脚边有几支蜡烛被风吹灭。
  这就不完整了,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掏出打火机。
  姜允诺看见,那个修长的身影弯腰俯下去,暖暖的橘黄色在打火机和烛引之间跳跃着,清风吹过,却连他手里的那点火光也熄灭了。他轻轻蹙眉,干脆单腿跪在草坪上,重新打着了火机,用手拢住那团绚烂的火焰,仿佛捧着易碎的物件,小心翼翼的点燃了烛引。手指缓缓滑过,一只又一只,星光在他的手掌里重新闪耀。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右手一扬,将打火机抛了上去,银色的外壳在黑夜里划出碎碎的光华,他微微勾起唇角,伸手接住,放入牛仔裤的口袋里。
  这一切,无不散发着淡然和随性,可是落在姜允诺的眼里,却如大气里所有的正负电子各自聚集相互碰撞,瞬间的风起云涌,动魄惊心。
  第25章 避孕套事件
  “行了”,美女环顾四周,然后挥挥手,“你可以走了”。
  钟点工接了钱走出去。
  美女趴在那张干净的可以当镜子照的黑色光漆大书桌上想着心事。
  门外走廊上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她的脸上扬起明快甜美的笑容。
  许可推开门,阳光从一尘不染的玻璃窗里透过来,刺进他的眼睛,他微微眯了眯眼,即使有过N次这样的经历,他仍然怀疑自己进错了家门,然后他N 1次的在心里说了句,我靠。
  “兮萝”,他冲美女点点头,“你来了”。
  “是啊,那几本书看完了,我来还给你”,言兮萝转身,背靠在书桌上,双手往后撑着。
  这样的站姿,可以完美体现她无可挑剔的身材,许可在心里做出评价。美女就是美女,一举手一投足都是美女,不像有的人……
  他想起昨天早上和陆程禹一起晨跑的时候,那个人在薄雾中迎面跑来,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大大咧咧的拍了拍陆程禹的肩膀,气喘吁吁的喊了句,“嗨,帅哥”,等他回头看时,却看见胡乱束起的马尾在她身后活蹦乱跳。
  “你还挺勤快”,当时陆程禹这样说。
  她转过身面向他们,脚下丝毫不带停顿,“减肥啊,我这个月长了三斤肉肉”,说完一溜烟跑掉了。
  想到这儿,他暗自摇头,美女如言兮萝者铁定不会在男生面前一边做高抬腿运动,一边嚷嚷自己长了多少肉。
  突然看见许可对着自己若有所思的微笑,言兮萝的脸上泛起红潮,一向自持处变不惊的她突然不知道,是应该看着他的眼睛呢,还是鼻梁,又或者干脆不看他。
  “你不用每次来都帮我收拾屋子”,许可把书包扔床上。
  “举手之劳”,她大方的回应,“朋友之间不用计较这么多吧”。
  “嗯嗯”,他点头,“朋友可不是用来当田螺姑娘使唤的”。
  她微笑不语。田螺姑娘啊?究竟是女朋友的意思,还是保姆的意思?
  “不过”,他貌似不经意的提到,“过几天我就搬回宿舍了”。
  “为什么呀”,她愣了愣。
  他笑笑,“没钱交房租了”。
  傍晚的时候,姜允诺抱着书准备去听选修课。
  雷远从后面走过来,胳膊往她的肩上一搭,“走,帮你弟搬家去”。然后,无论她如何百般推迟,还是无可奈何的被拉了过去。
  “别这样,那是你弟”,人家义愤填膺的说。
  许可没料到会在这儿再次看到姜允诺。
  他看到她讪讪的站在那儿,似乎是房间里堆满了杂物,迫使她无从落脚,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就这样浑身不自在的站着,模样有些怯怯的。
  也许这个词和她完全不相干。可他却固执的认为,此时站在那儿的,是个娇怯怯的小女生。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心里被一种莫名的温柔满满的充盈着。
  “嘿,嘿,这些东西还要不要,你tmd倒是出个声啊”,雷远拿着一摞旧杂志在他眼前晃悠。
  他烦躁的撇开眼,“要”,虽然并没看清那是一堆什么东西。
  感觉自己无事可做的姜允诺被书架上的一本相集吸引了过去。她随手翻开,那些微微泛黄的照片,展现了曾经的温馨时刻,可现在看起来,却是刺眼的一塌糊涂。如果,如果没有这些过往,没有这些记忆,他们之间,又会发生什么呢……也许是陌生人,也许是……
  “姐姐”,那嗓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悦耳,温柔的错觉仿佛蛊惑一般,沁人心脾。她惊慌失措的抬起头,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他似乎好久没这么称呼她了,而他现在这样喊她,令她相当的不爽!
  她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许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轻轻的从她手里抽出相册,“如果你没事做,帮我把床上的被褥打包”。
  “哦”,她踱了过去,开始整理他的单人床。
  在床和墙壁的缝隙里,她拣到一个小小的方方的塑料包装袋。
  枚红的底色,上面画着只一脸怀笑的香蕉,人模人样的带着墨镜,那袋子已被撕开,隐隐约约的散发出草莓的香甜味道。
  她拿着它,发了一会儿呆,恍惚中记起曾在什么广告上看到过,这个牌子叫……“JISSBON”,她相当肯定地说了出来。
  屋里的另外三人,包括陆程禹一起回头看她。
  “我靠靠靠,这是什么啊”,雷远笑着说,“你小子这次被抓住了”。
  许可的眼光有些直愣。
  “谁的啊?”陆程禹也非常好奇。
  “我怎么知道?”许可的脸微微泛红,他看了姜允诺一眼,看不出她的情绪。
  雷远调侃,“就是,关了灯女人都一样,还记得谁是谁啊”
  “你tmd闭嘴”,他忍住笑,红着脸看向姜允诺,有些难堪,“这真不是我的”。
  姜允诺觉得耳根处火辣辣的热,她随手将那包装袋扔在地上,低声说,“这种行为,我们应该提出表扬,至少还知道戴套”。
  “不错”,陆程禹点头。
  “行了”,雷远强忍笑意,拍拍许可的肩,“血气方刚的,大家都可以理解。别装了,挺傻的”。
  “……”
  姜允诺帮许可搬了一趟衣服,觉得有些累,于是对他们说,“你们再接再厉,我先回寝室了”。
  “喂,等等”,实在无法忍受,顾不得另外两只的奇怪眼光,许可拽着她的胳膊走到一边,尴尬啊尴尬“……那什么,真不是我的……我从来不用那东西……”,话一出口,立刻觉得自己说错了。
  果然。
  姜允诺神情疲倦,却极为认真地看着他,“还是用比较好,除非你打算提前让我当姑妈。嗯,你的孩子是应该叫我姑妈吧?”
  他微微一怔,放开她的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的声音冷淡无波,眼眸里的光晕如同天边的寒星般若隐若现。
  臭小子,喜欢滥交的臭男人。
  她踢掉鞋,无力的把自己摔在床上,然后把脸蒙在软软的枕头里,以至于无法呼吸。
  今天是谁的生日啊,她想。
  迷迷糊糊中听到铁门那边有人喊,“406”,接着又听见开门关门,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她不耐的翻了个身。
  关颖拿了一盒什么东西轻轻放在她的枕边,“小陆让我给你的”。
  她瞪着那块五彩斑斓的东西,却连打开盒子的兴趣都没有。
  第26章 只愿一切如初
  姜允诺和他说话时的时候,无疑像看着一匹种马。
  许可一闭上眼,就想起她那种眼神,三分失望七分不屑。真他妈邪门,为什么偏偏让她去给自己清理床铺,难道说冥冥中自有天意?想到这儿,原本思绪乱飞的心里又添上一堵。明明生活已是很无奈,我还在这儿自虐,他心里说着,把运动背包摔在篮球馆的地板上,然后起身上篮,打算盖个火锅。
  结果,失败了。
  “你这是打球呢,还是当桩子啊”,队长老刘从他手里抢了个篮板,不费吹灰之力。
  “你他妈还说呢”,许可直接从他怀里把球捞了过来,不给了,“你是不是又趁我不在把女朋友带租的房子那儿去啦?”
  老刘摸摸后脑勺,支支吾吾,“那不就前几天……”
  许可几乎要仰天长叹,他把老刘拉到一边,“老大,你要解决问题没关系,你完事了,该扔的就扔了啊。”
  “用过得套套没扔啊”,早有眼睛贼亮的八卦男从旁边蹭了过来。
  “靠,我记得我扔了”,老刘大声说。
  “杰士邦的包装袋没扔”,雷远笑着说。
  老刘瞪了许可一眼,“我还以为啥呢……不会是被你马子见着了吧,误会啦?谁啊?言兮萝?没事,我去澄清”。
  “被他老姐看到了”,雷远纠正道。
  老刘笑着,“那就更没问题啦,人家从法国那地回来的,还会介意这个。再说了,她是你姐又不是你媳妇,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怕她呀……我说,她是不是老管着你呀,那多没意思。你看我姐,还给我介绍小姑娘,她嫌我现在的那位不够漂亮……”。
  “行,你可以闭嘴了”,许可想把篮球塞进他嘴里。
  雷远拍拍许可的头,“允诺确实不厚道,怎么就没想着给你介绍一金发碧眼的法国小妞呢?改天我说说她,看有没有适合我的”。
  “你少刮噪一句成吗?”许可闷声说着把球扔地上。
  “我说”,老刘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会还是个处吧”,话音未落,男生们都吃吃得笑了起来。
  “滚”,某人一声怒吼。
  这个城市的春天,总是来得特别的早。
  三四月间,雨沥沥的下着,窗外绿意盎然。
  发情的季节,仿佛连吸入的空气都是湿湿暖暖的。
  自从许可搬回宿舍以后,姜允诺和他在校园里偶遇的次数就多了。都住一个宿舍楼,想不见面都难。
  下着小雨的时候,看见他和一群男生从体育馆出来,白色的T恤,阔腿仔裤,白色的休闲板鞋,也不打伞,黑黑的短发闪闪发亮,有那么几缕湿湿的垂落额头,晶莹的水珠顺流而下,滴落至眉间,双眼在薄薄的雨帘之后,淡如烟雾里的湖泊,水汽纵横。
  偶尔有女生从身边经过,悄声说,“快看,政法学院的许可”,“眼神好忧郁哦”……他明明在和旁人有说有笑好不好,姜允诺忍不住眨眨眼,希望能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忧郁的影子。
  如果你们知道,他如同种马一样活着,还会有这样的感觉吗,她曾经恨恨的想。
  即便如此,当那眸光仿佛不经意间掠过她的脸,她仍能觉察到自己变得不规律的心跳。
  忽略,成为了她最常做的事情。对他,往往视而不见,然后招呼相熟的人,比如雷远,陆程禹,又或者其余闲杂人等。
  他的穿着并不出众,几乎可以说是粗糙,是男生中最流行的,怎么舒服就怎么穿的风格,一切看上去似乎无可挑剔。可她还是觉着有哪里不对劲。哪里呢?瞟眼看见他晒成浅麦色的臂膀……又不是夏天,穿什么短袖。风骚!
  即使会偶遇,但自从那件事后,他们几乎又成了两条平行线,交点在无限远处。
  很多事情,不断的发生,就成了习惯。
  如果有天,她没有遇到他,心里就缺了一块去,怅然若失。
  于是,林荫路上,食堂里,图书馆里,操场旁,影影绰绰,似乎到处都有他的身影。
  如此N次以后,姜允诺觉得自己快要疯掉。
  她想去找他,想给他电话,甚至想制造邂逅的假象。可是到了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不能做。
  终于有一次,陆程禹看见,在空旷的操场旁,姜允诺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看台上。
  天空里有淡淡的流云划过,操场中间是一片动人心魄的嫩绿。她的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痕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很长一段时间,她注视着那片绿色,只到双眼无法睁开,才眺望远方的天空。只有这样,她才能什么都不用想,脑海里满满的,只是单一的色彩。
  他执着伞,站在她的身旁,聆听着雨点落在伞面上的声响,缓缓的,沉闷的,在他心里一直回荡。
  天色渐暗,他伸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上,她微微一震,用手揉了揉眼睛,才抬头看他。然后他看见,一种淡淡的失落在她清澈的眸光里,微微驻留,随后逝去。
  牵起她的手,他说,“走吧,天黑了”。
  回到寝室的时候,关颖不解的看着她,“你鼻子怎么红红的”。
  “是吗,可能是有点冷吧”。
  “这种天气,怎么会觉得冷。你别是感冒了”。
  姜允诺不甚在意的笑笑,想起刚才陆程禹的表情,极其平静,才稍稍放心。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彩色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个带拉环的小叮当公仔。扯出那个拉环,熟悉的音符飘出来,仔细回想,是她曾经弹过的那首,“原来爱情这么伤”。
  关颖拿过小叮当看了看,“咦,是定做的呀,外面没得卖。小陆很有心思呢”。
  姜允诺顿时觉得头痛,她把公仔连同盒子一起塞回了抽屉。
  半夜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凉,脑袋晕晕沉沉,却再也睡不着。她伸手摸摸额头,有些烫。靠,还真被关颖那张乌鸦嘴说中了。
  早上起来吃了点药,让关颖她们帮忙请假,她窝回床上,迷迷糊糊的躺着。隐约中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谁啊,翘课啊,这么早就回来了”,她嘟哝着,那人似乎走到了她床边,“麻烦你帮我到点水,谢了”。
  听见有人把水杯搁在她旁边的桌子上,她闭着眼睛却不愿意动弹,那人却轻轻的把她搂了起来。
  那是一双异性的手臂,坚硬,蕴含着力道。
  色狼进来啦,还是……闹鬼了。她浑身一激灵,头皮发麻,清醒了不少。
  第27章 忽情字来袭
  她使劲的睁开眼,水杯就搁在旁边的桌上,却是空的。
  屋里静悄悄的,除了她自己,再没别人。
  暖暖的怀抱,温热的呼吸,感觉如此清晰,却只是一个梦魇。
  她无奈的自嘲,这里是女生宿舍,他怎么可能进得来。
  然后,再也睡不着,只有躺在床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静静的发呆。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她拎着暖瓶去水房打水。正赶上人多,水房里乱哄哄的。
  “关颖说你病了,好点没有”,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如早晨的梦境,有些不真实。
  她抬眼,许可斜挎着书包,站在面前。
  “吃了药,好多了”。
  “是吗”,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她略微一低头,避了开去。
  他的手,在空中稍稍停顿,而后放下,接过她的暖瓶,走进水房。
  回去的路上,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他们还真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她觉得有些可笑。
  走到女生宿舍的过道前,他才将暖瓶递到她手里。
  “晚饭吃了吗”,他问。
  “还没”,实在没胃口。
  “想吃什么?”
  “不知道”,她只想快点进去。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晚上,关颖捧着保温饭盒跑进来,“快吃,还是热的”,打开一看,皮蛋瘦肉粥,冬菇小白菜,醋溜土豆丝,清清亮亮的,香气扑鼻。姜允诺顿时胃口大开,拉着关颖嚷嚷,“来,美女,香一个”。
  “无功不受禄”,关颖连忙推开她。
  “真好吃,你在哪儿买的”。
  “这个,花钱都买不来”,她笑着眨眨眼,“你老弟回家自己做的”。
  原来喝粥也能噎着。
  黄子曦拉着姜允诺的胳膊,一个劲儿地说,“会做饭的帅哥啊,给我吧给我吧,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还很体贴”,关颖笑笑的看着她。
  春风微拂的四月。
  中午,陆程禹骑着车去许可那儿蹭饭。在实验室呆的久了,感觉医学院的食堂都有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太阳正好,晒得人浑身舒坦。每次路过操场时,他会忍不住瞅瞅远处的看台,虽然她再也没出现过。
  想起姜允诺,他承认自己对她有点兴趣,虽然在第一次见面时,她给他的印象就是普通人一个。
  可是,当他看见舞台上的女孩,带着黑色的棒球帽穿着T恤牛仔,淡然的弹着一首不记得名字的曲子,长长的帽沿几乎遮住她的眼睛,女孩随意的将帽沿挪动到一边,露出黑亮的双眸,淡淡的唇微微抿着,恬静的笑容浮现在嘴角。平淡的场景,平淡的穿着,平淡的动作,他心里却微微一动,这女生,有点意思。
  不过,仅此而已。
  他是个有些内敛的人,气质看上去是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淡漠。对女生来说,他似乎离她们比较遥远。很少人会对不苟言笑的帅哥投注太多热情,也因此,免去的许多麻烦和困扰。暗恋这回事,从来都是双向的,比如许可这种人,往往因为拒绝的不够彻底,所以麻烦一大堆。并且,他一向认为,在前途未卜的大学里迷恋上什么人是件傻气又浪费时间的事情,可偏偏这种情况无处不在。
  所以,做人要低调,他常说。
  雷远常会反驳,你这不是低调,是闷骚。
  有些人看他一幅淡漠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姜允诺却是个例外。她拍他的肩膀,开他的玩笑,偶尔会用书轻敲他的脑袋,嘲弄着,别以为自己长得还行就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还不一样的要吃喝拉撒。除非你从今天开始不吃不喝不去厕所,我就服你。
  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仅此而已。
  陆程禹抬起头,看见横幅飘飘的看台,才想起雷远说过,今天有运动会。
  上午多是女子项目,此时正是决赛阶段。
  百米跨栏比赛被强悍的女孩子们变成了推栏百米跑,落在最后的妹妹每次都非常温柔小心翼翼的跨过栏杆使其屹立不倒,最后一脸迷糊的捞了个头名。千米长跑的场景相当壮观,在跑道内侧跑步的人数大大多于参加比赛的女生。师兄们拿着水和衣服在前面领跑,师妹们后面晃晃悠悠的跟着。扔铅球的女生都比较高大,测数据的男生心有戚戚焉的跑到远处。人家妹妹摆出极彪悍的姿势,飞快旋转,扬手投掷,然后直接掉下,差点没砸到自己的脚。
  陆程禹靠坐在自行车上,看着眼前的喧嚣场面,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他的心情很少受外界的干扰,一如既往的平静。
  “姜允诺加油”,看台上,有人在喊。
  这一声呼喊,不经意的钻入他的耳中。
  不经意的,他转过脸,又不经意的看了一眼。
  然而,很多事情却是在不经意间发生变化。再等他察觉时,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四百米决赛的终点,就在眼前,姜允诺觉得自己非常有戏。
  事情也的确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因为一只凭空飞来的矿泉水瓶。
  当时她已经加快了速度,准备冲刺。避闪不及,正好一脚踏了上去。
  然后,很没气质的摔倒了。
  就这样,竟然还拿了个第三。
  她的脚似乎扭了,一瘸一瘸的走着,白皙的手臂上,黑色的泥土混着擦伤的痕迹,看上去有些狼狈。
  有老师和同学朝她跑过去,她笑着向他们招了招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笑意暖暖,眉眼弯弯。黑亮的眼瞳,如同两颗圆润可爱的葡萄,秀挺的鼻梁上有几滴晶莹的汗珠,灼灼闪耀。她笑的时候,细白好看的牙齿露了出来,米粒大小的酒窝在红润的唇边轻轻绽放。运动之后,脸颊上浮起两抹健康的色彩,额边,几缕发丝调皮的垂落下来,在微风中轻柔的飘动着……
  清澈的笑容,一如她的透明心地……
  “卡哇伊哦”,耳边仿佛传来日剧里娇嗲的声音,陆程禹瞬间失神,心说,“这回真tm完了”。
  灿烂的阳光,青绿的树叶,突然的转变,总叫人促不急防。
  许可握着笔,注视着操场的另一端。
  梧桐树下,那个身影拍了拍陆程禹的肩,然后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坐,似乎开心的笑着。
  好久,没见过她的笑容了。
  和他在一起时,她越来越沉默。两人相互隐藏着真实的自己,虽然,每个人的心都不是可以轻易看透的,但是有他的日子,她并不快乐。那么,当初留她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现在,他唯有选择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她。
  “1米85”,测量跳远数据的男生见他心不在焉,于是又说了一遍。
  他回过神,正写着,“啪”的一下,铅笔的笔尖断成两截,划出一道长长的粗重线条,在白纸上显得格外刺目。
  第28章 冲动是魔鬼
  关颖慢慢的用筷子把竹签上的羊肉全部拈下来,再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缓缓嚼动着。
  “吃羊肉串的方法是这个样子滴”,姜允诺拿起一串放在嘴边一咬,豪气的作了个示范。
  关颖白了她一眼,“你嘴边上都是油渍”。说着,拿起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从包里掏出手机,“我给雷远打个电话,让他把许可也叫出来”。
  “叫他干嘛,我们都快吃完了”。
  “我们等会儿轧马路去,你这样一瘸一拐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或者我打电话给小陆。”
  “不行”。
  关颖又白了她一眼,“你这人真是麻烦,那就叫许可来接你。你们怎么还在闹别扭啊?都多长时间了。”
  “不行”。
  电话已经接通,关颖的话简洁明了,“十分钟之内到,过时不候”。
  “……”
  “晚一分钟也不行,小姜被那几个流氓困住了……对,就是上次舞会里的那几个……”,随后,美女甜甜的笑着挂断电话。
  “呃,这个玩笑有点过了”,姜允诺着实郁闷,恋爱中的女人,果然不可理喻。
  关颖看了看表,继续优雅的吃着羊肉串。
  许可胡乱披了件外套,就向外面跑去。
  “喂,你tm慢点,那两丫头在骗我们……”,雷远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大声喊。
  几分钟后。
  许可站在餐厅的门口,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胳膊上套着训练时戴的护腕,身上穿着球衣,外面披着件运动夹克,好像还穿反了。
  姜允诺的几乎把脸埋进了盘子里,“老大,过了啊”。
  关颖看着表,笑得有点狡诈,“不错,比预计的时间要快”。
  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许可走近桌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姜允诺的头,以至她的鼻子和羊肉串来了个亲密接触。她抬起眼瞪他,却撞上两道复杂的眸光,恍然中,脑海里忽然闪过四个字: 柔情似水。
  他看着她,端起她面前的果汁一仰而尽。
  她晕乎乎的低下头,拿起一串羊肉就往嘴里塞。
  桌对面的两人正卿卿我我。
  关颖喂雷远吃羊肉串。
  雷远揽住她的肩,轻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再不许这么调皮了”。
  姜允诺立刻觉得牙倒了一片,干脆趴在桌上,好笑的看着他俩。
  许可在她身旁坐下,也学着她的样子,认真的看戏。
  表演得够了,甜蜜的两人很有默契的看向许可,“今天你买单”,说着手牵着手一同离开。
  随后,周围的氛围徒然诡异起来。
  “我也吃好了”,姜允诺对着桌子上的盘子说话。心跳时快时慢,只好借此转移注意力。
  许可看了她一眼,招手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碟子烧烤,自顾自的吃着。
  她只好埋着头继续,直到面前的盘子里最后一点肉末消失殆尽。
  然后无事可做,傻傻的坐在那儿。早知道,就应该细嚼慢咽。
  再这样多呆一秒也受不了,她旋即站起身。
  “等我”,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声音该死的温柔。
  这,这还叫人活不活……又开始晕了,千万别想入非非,被人迷惑,受人诱骗……
  只可惜功力尚浅,如同被催眠一般,她乖乖的坐了回去。
  晚风徐徐,温柔的拂过面颊。两人走在街上,一时都没有说话。
  她看着路旁的冰淇淋店,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想吃?”
  “嗯”,她悄悄的咽了咽口水。
  他轻轻一笑,走进小店。
  她站在街边,默默的想起从前。
  那时,他还是个喜欢从她这儿蹭零花钱买雪糕吃的讨厌鬼……
  身旁,几个半大小子相互打闹着跑过,一不留神,撞在她的身上。
  原本受伤的脚使不上劲,她身子一斜,摔了出去。
  车灯刺眼,迎面而来。
  迷糊中,耳边传来女人的惊叫,汽车尖锐的鸣笛,一切一切混乱不堪。
  没想到是这样个死法……
  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会叫她“姐姐”……
  他会伤心……
  然后忘了她……
  从此再不相见……
  这样,也好……
  心胆俱裂,原是这样的滋味……
  他的手微微的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唯有深深地喘息,头脑一片茫然的眩晕。
  手臂上的痛楚,仿佛又将她带入当时的恐惧。
  冰淇淋掉落地上的瞬间,白色的奶油四处飞溅……他飞奔过来,脸色惨白。
  她听见他喊“诺诺”……然后,迅速的被人拉了起来。
  卡车呼啸而过,他眼里的恐惧却未退去,他的手仍是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如烙铁般炙热灼人。
  他松开她的胳膊,却将她搂入怀中。
  透过薄薄的衣衫,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远远盖过自己心里的声音。
  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他疲倦的声音好似叹息一样从耳边传来,“我快被你吓死了”。
  她的眼徒然间有些酸涩,任由几滴泪水滑落,悄无声息的融入他的衣衫里。
  “现在没事了”,她轻轻说着,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抚,另一手环在他的腰间。
  他似乎微微一颤,屏住呼吸,略微收紧了双臂,不料,这个小小的举动却惊醒了她。
  “放开我”,她回神,同时也慌乱的收回手。
  他置若罔闻。
  “会遇见熟人的”,她焦急地想推开他,双手却被捉住。
  “你这样,遇见熟人怎么办”,他闭着眼,声音低沉郁闷。
  她果然一动也不敢动了。
  夜晚的街道,人影憧憧。人们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虚幻,看不清他们在开心还是烦忧。姜允诺仔细看着经过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害怕撞见熟悉的面孔,害怕看到震惊的眼神。然而那些人,或者脚步匆匆,或者用漠然的视线淡淡扫过,似乎,他们只是一对热恋中的……普通情侣。
  有那么几分钟,许可同学好像身处梦境。
  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听她的呼吸轻轻撞击着他的胸膛,他的手下的触觉温热而又有些僵硬,于是他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种肯定勾出了一些冲动,带动了就某件事情和她交流的欲望。
  “我……你……”,话都说不溜了,难得一见。
  她抬头看他,目光灼灼。
  他在心里叹息,真tm纠结,然后眼睛一闭,说,“以后再不准吃冰淇淋”。
  姜允诺被逗乐了,不由“呵呵”笑了起来。正在毫无防备之时,他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低沉悦耳,却如当头一棒,打得她头晕目眩,措手不及。
  “和我在一起”,像是询问又像是陈述,他看着她。
  久久的沉默……伴随着他的话语,撕裂了一切伪装。
  他心跳如雷,揽在她身上的手不由的握成拳头,手心里已是湿濡濡的一片。
  果然,冲动是魔鬼。
  第29章 没心没肺的人
  《妙手仁心》里有一句台词,“很多事情我们无法控制,只好控制自己 ”。
  可是,我们如何才能控制自己……
  似乎听到熟悉的音乐响起,姜允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陆程禹”三个字一闪一闪,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的手机铃声不大,在嘈杂的环境里很容易被忽略,可是现在她居然能听到,或者说,能感觉到。
  “我有电话”,她用手抵着他,想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他看了一眼屏幕,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低下头轻吻她的鬓角。
  “喂,小陆”,她深深呼息,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可是近旁,他的心跳犹如耳鸣,“我在外面逛街呢……”,她抬头看了看许可,“对……和几个同学一起……明天下午啊,嗯,可以……”
  她合上电话,转身要走,“我想回去了”。
  “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许可感到尴尬而沮丧,犹豫片刻,仍是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姜允诺突然笑了,“傻瓜”,她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粘人呢,我是你姐,我们当然要在一起了。真是的,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一样”,言语里满是宠腻的味道,她停了停,突然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有时候真不想管你,可是就算我们之间有天大的误会,毕竟血浓于水,你说是不是?”
  她认真地看着他,话语柔和,字字清晰。
  她说,我们之间,终究血浓于水。
  原来,所有的事情,不过是他一个人的误会。
  许可向后退了一步,终于放开她,“你回来做什么,不如不回来”。
  “你不如让我走”,姜允诺反驳,不假思索。
  他的脸上,流露出惊慌的表情,就连黯沉的夜色也无法遮掩住。
  她轻咬着下唇,不再看他,转身离去。路灯下,长长的影子从相互重叠,到彼此分离,最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只。直到确认他没有跟上来,她才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却又寂静无声。陆程禹的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捏着电话,竟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头脑里安静之极,如同这家被人们遗忘的小饭馆。这儿没什么食客,价格偏贵,饭菜一般,唯一的优点是,视野一流。他瞄了瞄手机上的时间,又慢条斯理的吃了几口菜,这才起身结账。回到学校时已经七点,正好赶得及上课。
  站在春夜的暖风中,许可却觉得手足冰凉,明明是意料中的答案,心却无止境的坠落。前方的身影即将融入夜色里,他甚至不敢多看,似乎每看一眼胸口的疼痛就会增加一分,可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害怕她随时会从眼前消失……他猜到了故事的结局,却猜不到这过程,可以让人如此痛苦。
  然而,终是放不下。
  他向前快走几步,追上了她,却小心翼翼的保持着一段距离,直到目送她走进宿舍楼里,这才折返回刚才路过的商店,买了两盒香烟。
  她说,不抽烟你会死啊。
  许可记起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笑了。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看它们在风里变换着形状,千奇百怪,无所不能。有些东西,到死也戒不掉。
  这是个奇怪的世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虽然姜允诺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却觉得自己的世界很传奇。在她还年少的时候,父母对她来说是个奇怪而又模糊的概念,虽然生活在一起,但他们永远是看起来很近,却又相隔很远,他们很忙,总是很忙。起初,她以为天下的父母都是如此,因为成人和孩子永远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他们无法互相理解。直到她学会观察,学会思索,这才发现,她的家庭看起来是多么的独特。
  只是,人类的适应力总是超强,当他们缺少某一种关爱时,都能找到替代品用来填补心里的空洞。所幸,有那么一个人,一直陪在她身边,可以一直被她依赖,又一直被她牵挂,即使他们在一起的岁月大部分都被吵闹和矛盾充斥,即使他们互相不闻不问分隔数年。情感的依赖如同人类的母语一样,已经在人生的最初几年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也许会生疏,也许会忽略,却从不曾被轻易遗忘。
  她和他,也许只是习惯性的相互依赖。然而,当她试图抛却这种依赖的时候,却发现了一种模糊的情感,使人心跳加速,相思成灾,无法自拔,如同控制人体中枢的一种药物,似乎,名曰爱情。
  可是,爱情和血亲,永远是无法相交的集合。这个世界虽然奇特,却有着深刻无比的伦理。
  坐在操场旁的石阶上,姜允诺眺望着碧蓝如洗的天际,头脑里一时混沌一时清明。
  这些日子,天气一直很好。
  绚丽的阳光,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远处的高楼上撒下一层薄薄的金色,清新动人。
  然而,有些人,有些事,在阳光下却无法生存。
  她想起在影片《夜访吸血鬼》里,因为爱情而渴望成长的女孩Claudia,在阳光下化为细小灰烬,随风飘散。每次看到这个镜头时,她的心情只能用“惨烈”二字来形容。
  “想什么呢”,陆程禹拿着文件夹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想你怎么还不来”,她笑着回答。
  陆程禹在她身旁坐下,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以只回答前两个字”。
  姜允诺“呵呵”笑了两声,心里冒出些不好的预感,扯过搭在肩上的一缕发梢,在手指上缠来绕去,脸颊有些微红。
  陆程禹低声笑着,“怎么跟个孩子似的,难怪许可不把你当姐姐”。
  姜允诺一听这话,心里怦怦乱跳,转头看着陆程禹,却听他接着说,“不过只差十一个月,也的确看不出年龄。这种年龄差距挺少见的”。
  她松了一口气,不以为然的解释,“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是早产儿,比预产期提前了七周,我爸妈呢,也不愿休息,再接再励,于是就有了……你不是说有工作介绍给我吗?”
  “嗯”,陆程禹把文件夹递给她,“朋友的公司想找人翻译产品说明书,完了把钱打在你账上”。
  “及时雨啊及时雨”,姜允诺随手翻了翻,大力拍了一下陆程禹的肩膀,“正好缺钱花,完了请你吃饭啊帅哥”。
  “五一长假有什么打算”,陆程禹问。
  “不知道,做家教吧可能”。
  “五一休息七天”,他补充说。
  “嗯,七天都有钱赚当然更好”,姜允诺看向别处。
  “你就穷成这样,在国外怎么混得?”
  “惭愧,老外的钱也不好赚,人家越学越贼了”,姜允诺笑着,一脸阳光。
  陆程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开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姜允诺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有钱吃饭就行,穷有穷的活法呗”。
  陆程禹微微摇了摇头,自言自语,“有人还真是没心没肺的”。
  第30章 真想灭了他
  周六,宿舍里静悄悄的,姜允诺躺在床上睡到中午,实在饿得撑不住了,才起来刷牙洗脸,扎了个蓬松的马尾,穿上白色的小T恤和阔腿低腰仔裤,趿着双人字拖鞋,拿着饭盒无精打采的往唯一营业的二点五食堂晃悠过去。
  学子苑餐厅,介于一食堂和二食堂之间,被学生们戏称为二点五。除了专门供应的价格翻番的小灶炒菜,那些大盆里的食物简直无法入口,“学子怨”这三个字名副其实。
  周末的餐厅没什么人气,炒菜的师傅闲得发慌,姜允诺点的那份酸辣土豆丝被精心制作,色香味俱全,末了还被撒上绿色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末,点缀一番。原本只有果腹的基本要求,现在却觉得胃口大好,她端着饭盒想找个空桌坐下。
  “小姜,这儿”,关颖冲她招手。
  雷远拍拍旁边的椅子,“你眼神怎么直愣愣的”。
  “哪有”,她慢半拍的应着,最近熬夜太多,大脑容易当机。
  他们的对面坐着陆程禹和那个人,那个她想见却不敢见的人,此时却在一张小小的方桌旁,狭路相逢。她忍不住看向那人,他正好也抬头看她。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亮如星辰。只是电光火石,貌似漫不经心的一瞥,她就已经溃不成军。姜允诺赶紧错开视线,不由倍感沮丧,心灰意冷的用勺子碾着碗里硬邦邦的饭团。
  陆程禹看着她眼底两抹淡淡的青色,问,“完了啊?”
  “嗯,完了”。
  陆程禹又说,“其实不用着急”。
  姜允诺懒懒得拨弄着碗里的土豆丝,“反正也没什么事”。
  陆程禹似乎想起什么,问,“什么时候一起吃饭?”
  “随时奉陪”,姜允诺随口应着。
  雷远看看陆程禹又看看姜允诺,“你们在说什么啊?你们都瞒着我干什么了?有问题……”,他摸了摸下巴看向许可,“我说,透露点内幕先”。
  许可低头扒着饭,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雷远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你最近相当沉默,谁又招惹你了?学啥不好,学骚包陆程禹装酷。五一春游,你到底去不去啊?给个准信儿,我好统计人数。”
  “不去”。
  “陆程禹,你呢”,雷远接着问,“你还是跟着我们混吧,你们那破学校除了和尸体打交道啥活动也没有。篮球队的人都吵着要带家属,你把允诺给带上,也好陪陪我们家颖颖”。
  “好”,陆程禹一口答应。
  雷远一个人在那儿想得挺美,姜允诺不满的说,“你当我不存在啊,问都不问我”。
  “男人说话呢,女人插什么嘴”,雷远笑呵呵的说,“多学学我们家这位”。
  关颖果然在一旁作甜蜜的小鸟依人状,摇着姜允诺的胳膊,“小姜,你也不去啊,去吧,去吧”,声音娇滴滴的,可以拧出蜜来。
  姜允诺浑身一哆嗦,她偷偷瞟了许可一眼,嘟哝着,“我没说不去的”。她下定决心想避开许可,既然做不到漠视,只有拼命的避开,最好再也不要有交集,所以她的打算只会和他的相左。她自认为不是意志薄弱的人,虽然底气不足,但也不能软弱到轻言放弃,她相信时间可以抹掉一切痕迹,掩盖一段回忆,摧毁一段感情,甚至改变一个人。
  吃完饭,姜允诺和关颖一起回到寝室。
  姜允诺继续补眠,关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于是开始做清洁,擦完桌子又擦地,忙得不亦乐乎。
  “闲妻,能否歇一会儿啊,累病了有人要心疼的”,姜允诺打着呵欠,睡意迷蒙。
  关颖也不吭气,一个劲的埋头擦地,一遍又一遍。
  “关颖……”
  置若罔闻。
  姜允诺翻身趴在床上,虽说看美女是一种享受,更何况是勤劳的美女,可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我说,贤妻……”
  关颖终于停了下来,站在那里,秀眉微蹙,有些愣愣的,全然不似以往的神采飞扬。
  “我见犹怜啊”,姜允诺走过去捏捏她的下巴,“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小姜,我……”,关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姜允诺从没见过她这种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你……要说什么?”
  “我tmd……”,她从来没说过粗话,字音未落脸已经红得像个番茄,她吸了口气接着说,“我tmd还贤妻呢,都快成良母了。”
  姜允诺愣了会儿,想起她前段时间频繁的以看通宵电影为由夜不归宿,于是小心翼翼问:“不会是……有了吧?”
  关颖叹了口气,“那个一直没来,我快担心死了……”。
  “你们怎么没采取措施啊?那小子知道吗?多长时间了?”姜允诺一着急,不歇气的问出一串的问题。
  “他,他……”,关颖吞吞吐吐的说着,眼圈微微发红,。
  “他怎么说啊,不会是让你去医院做了吧”,姜允诺想起刚才雷远有说有笑全然不在乎的样子,不由爆走,“靠,这小子欠抽的”,说着抬腿就往外面去。
  关颖赶紧拽住她,“他还不知道,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种样子”。
  “为什么啊”,姜允诺想了想,拍拍她的肩,“你是怕看见他那种六神无主的样子吧。放心,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种人,再说,你确定了吗?”
  关颖低着头,“都推迟一个多星期了”。
  “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何必在这儿着急”,姜允诺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关颖挣脱她的手,“再等几天吧,你可以陪我去一下药店吗?”
  姜允诺点点头,两人一起去学校外面的药店买回早孕试纸,开始研究说明书。
  “上面说最好是明天早上才用”,姜允诺说。
  “要判死刑就早点判吧”,关颖郁闷的把说明书扔到一边,“真是麻烦”。
  “也许没事”,姜允诺只好这样安慰她。
  “为什么都说女人上了床以后就变得粘人了,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不就是比男人多了一个子宫吗”,关颖恨恨的说着,“一不小心就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给你吊”。
  桌上,关颖的手机不屈不挠的响着。
  姜允诺拿起来看了看说,“他找你呢”。
  “不要理他”,关颖接过手机按下关机键,“你也不要对他说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还和他挺好的吗?”
  “其实,我恨不得灭了他”,关颖望着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里突然涌起一种绝望,对那个曾经和自己耳鬓厮磨的人越来越不敢确定,他对自己究竟是怎样?而她还要在他面前装作毫不在乎,谈笑自若。伪装坚强,因为没有勇气面对,面对他给予这份感情的否定。关颖啊关颖,你竟然也有这么一天,脆弱不堪,想到这儿,她的心情越来越灰暗苦涩。
  爱情这玩意儿,伤心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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